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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双情无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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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无双,亮出你的兵器,你我今日决一雌雄。”要嘛就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她和他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择期不如撞日,索性就趁现在。
  他嘿嘿笑著,听得好生刺耳。
  “你和我谁是雌、谁是雄,还瞧不出来吗?那肯定是个瞎子。嗯……不过你这个模样,不知情的人的确容易混淆。”
  活了十七个年头,她窦盼紫终于知道一个人可以恶劣到何种程度。
  她牙根咬得生疼,脸蛋涨得通红,“呼呼”两式快刀耍得乾脆漂亮,却被他堪堪避过,只划破胸前布料。
  “喝,恼羞成怒也用不著这样嘛!算我嘴贱,给你赔不是了。”
  “假惺惺!”她骂著,见他阴险的笑脸,心头的无名火更是窜得老高。“你亮不亮兵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徒手接她的刀法,即便她赢了,那也不够光彩。
  “不好,我一亮兵器,你的大刀怕要遭殃,届时你定把罪怪到我头上。”他想起以前一些事端,狡黠的眼里彷佛刷过什么,快如昙花一现。
  迅雷不及掩耳,他一招空手入白刃,左掌抓她右肩,右手按在她右腕上,俐落无比地将她握刀的手臂扳至后腰。
  窦盼紫心中惊愕,左臂曲弓往他肚腹一顶,听见他低声闷哼,还来不及得意,一股沉重的压力竟当头罩下,被他压在柜台和他之问,差些没办法呼吸。
  “都跟你说过,你这招『大漠飞沙』练得不好,扫刀之际就该豪气一挥,这么畏畏缩缩的,破绽立现,极容易让人夺刀,你偏偏不听。”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窦盼紫的耳垂,热呼呼的男性气息喷在她面颊上,莫名地,她心中慌张起来,耳根没来由地发烫。
  “要你管!”她会这样,还不是……还不是他害的?!
  双手被制,她还有脚,恶狠狠往后一踢,结实地踹在他小腿胫上,接著使尽吃奶的力气踩下。
  “哇!嘶——”关无双痛得抽气,两手立即放开了她,抱住自个儿的脚直跳。“你真是、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骂我是狗?!”她眯眼叉腰,噘起嘴吹开额上刘海。
  “你说你是狗?”
  “你才是小狗呢!”她忍不住回嘴。
  “瞧,是你先骂我,我可没骂你。”他放下腿,转了转脚踝。“我家教好得很,怎可能口出恶言。”
  “你、你!”不生气不生气,千万千万别生气,一生气就中了对头的诡计。吼吼吼——可是她真的很生气嘛。
  管不了这么多,她真的控制不住,那柄刀又举了起来,耍了一记缠头裹脑就要往他那张阴险的脸砍去!
  “阿紫?!”
  窦德男这时忽然出现在客栈门口,见状大嚷,也顾不得头疼,整个人已飞扑过来,双手紧紧抱住窦盼紫的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又跟人打架了。”
  众人在船上都吃饱快一个时辰,还没见到她回来,想也知道出事了。
  “窦五姑娘,别来无恙。”
  咦?谁在跟她打招呼?窦德男缓缓仰起脸,循声望去,见那男子细长的眼睛和气地弯著,轮廓挺俊的……她怔了怔,终于认出对方。
  “呃……呵呵,原来是、是你啊……”
  此时,四海镳局的一干师傅们也上岸来瞧瞧状况,全堵在客栈门口,见到那名高大男子,众人莫不感到讶异。
  “咦,这位不就是……呵呵呵,还真是巧啊,好巧哇!”
  “也难怪四姑娘拖这么久不回船,正所谓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而她和他的“冤”缘结得可深了,就在两年前的那一个夏天……
  第二章 双刀际会
  鄱阳九江这一年的夏依然炎热,蝉鸣不绝于耳,再加上这几日皆属南风天,把鄱阳湖上的湿气全吹上岸,空气里尽是暖暖的湿意。
  今日的珍香楼较寻常喧嚣,二楼的场子几乎全给一群人包下——
  “热啊,妈的!什么鬼天气,还给不给活啊?!”这大汉子上身只披著一件坎肩,露出粗壮黝黑的臂膀,看来练过几年外家气功。
  此时他挥汗如雨,火气甚大地接著扬声高嚷:“伙计快来,缩在墙角干什么?!快给爷儿来坛酒,渴死咱儿啦!”
  那名略嫌瘦小的跑堂伙计低垂著头,唯唯诺诺地应声,正要往楼下取酒——
  “酒只能醉人,解不了渴,还是来碗冰镇酸梅汁吧。”说话的是一名堪称绝世的美妇,云髻齐整地梳在脑后,莹白似玉的瓜子脸,红滟滟的朱唇,那恍似两潭深幽湖水的眸子柔得几要滴出水来。
  “呃……呵,好好,酸梅汁最好,咱儿就爱喝酸梅汁,一日不喝浑身都不对劲儿。”那粗鲁的大汉子一迳冲著美妇傻笑。
  事实上,在场的还有十来名大汉,他们全咧开了嘴,露出大板牙,对著那美妇笑得傻呼呼的,算一算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这位美妇的姐夫,九江四海镳局的头头,人称“九环钢刀”窦大海便是;而这名美妇在地方上亦是响当当的人物,云英未嫁,美艳十足,泼辣有余,人道“九江四海一枝花”,云小姨子是也。
  此时,窦大海正铁青著一张脸,满腮的浓密胡子根根像刺,恨不得扎向那些口水都快流到地板的众家汉子。
  他铜铃眼转了圈,最后停在对桌一名中年男子脸上。后者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一没对他家小姨子傻笑的人。但窦大海说不上为什么,直觉得不喜欢这个人,尤其是那对眼睛,正以一种极诡异的目光投注在云姨身上。
  “关师傅,有什么问题吗?”云姨似乎也感觉到对方不寻常的目光,粉颈微侧,一对亮眸迎向那名中年男子。
  沉吟了会儿,关涛伸指捻了捻唇上短须,好看的唇淡淡一扬,“既是云姑娘出面主持,再大的问题自然也不成问题。”
  云姨先是怔然,脸容随即露出浅笑。当她不打算发脾气的时候,就有本事端出足以颠倒众生的温柔,让人记不得她有“泼辣有余”之称。
  “关师傅自然没有问题了,贵镳局在两湖一带大小通吃,几乎垄断其他镳局的生计,这些年又并了江北几家同行,生意是越来越兴隆,我在这儿给您道声恭喜了。”
  今日聚会于九江珍香楼的全是鄱阳地方上的镳局主事,此会目的是为了商议来年一些走镳的大小事务,跟所谓的行会很像,只是没有明确的称呼。
  而鄱阳一带的镳局聚会,每年皆由四海镳局负责招集,所议定出的规矩每一家镳局都得遵守;同业之间想要相安无事又利益均沾,这样的聚会和议定是必要且不可不遵守的,若是违反经营的原则,势必会被其他镳局联合排挤。
  只是,虽同处于一条流域上,但鄱阳是鄱阳,两湖是两湖,鄱阳的镳局聚会原与两湖岳阳的关家八竿子打不著,可是这关涛偏偏不请自来,不知打啥主意。
  他一笑,细长的眼微弯成可亲的弧度,双手抱拳拱了拱。
  “好说好说。贵镳局在鄱阳一带亦是财源广进,如日中天,尤其是窦爷,唉,教关某好生羡慕。”
  被点到名的窦大海眉心皱起,弄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唬”地一声,拍桌开口:“大丈夫说话就说话,别这么拐弯抹角,你到底啥儿意思?!”
  这聚会由云姨全权主持,一开始她便允许这位不速之客列席,要不,以窦大海的性子早挥著九环钢刀把关涛给赶出去了。
  “姐夫,来者是客。”云姨眯起水眸,偷偷瞪了身边的粗鲁汉子一眼,“注意一下礼节。”口吻越轻,警告的意味越浓。
  妈的!
  对别人有说有笑,对他就板著一张脸孔,他可还是她姐夫呢!
  窦大海磨磨牙,落腮胡里的两片唇兀自嘟嚷著,双眼几要冒出火来,直瞪著对桌的关涛。
  云姨抬起螓首,把注意力调回关涛身上,有礼地颔首。
  “关师傅何需称羡咱们四海,您的五湖镳局雄据两湖流域,占水路和陆路之便,江南、江北的生意亦在掌握之下,咱们想入川、黔、云贵还得跟您打商量,是咱们羡慕您,轮不到您来羡慕咱们。”
  关涛若有所思地又抚著唇上短须,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动作。
  “云姑娘误会关某之意了。我是羡慕窦爷,而非四海镳局。”
  “哦?”云姨挑动柳眉,等待下文。
  倒是一旁的窦大海已快按捺不住,厚厚的胸膛高低起伏著,两道锐利的目光简直快把对方射出两个透明窟窿。
  卖足了关子,关涛终于慢条斯理地启了口。
  “在下羡慕窦爷身边有个如花似玉又精明温柔的娇娥相伴,九江四海一枝花,云姑娘的美名早传遍江南、江北。今日关某不请自来,有幸能见云姑娘一面,同云姑娘说说话,实是畅快。”
  呃……难道……这位名震黑白两道、独霸两湖岳阳的关涛迢迢远路前来九江,就为了一睹美人风采?!纯粹的,只是想会会“九江四海一枝花”?!
  此时,珍香楼上弥漫著不寻常的静谧,嗅得出山雨欲来的气味。
  那跑堂伙计从方才就安安份份地缩在楼梯旁的角落,他身形看来瘦小,衣衫显得太过宽大,正垮著肩、垂著首,整个人瞧起来挺没份量。
  要出事了……呵呵,打架吗?!好!正合他脾味。
  待会儿若开打,他倒可帮那蓄著落腮胡的大汉子掠阵。
  放胆地抬起眼,精灵的眸光和畏缩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忽然有些懊恼把大刀搁在家里没带出来。
  不怕不怕,武学最高境界!无招胜有招、无刀胜有刀。
  他缓慢地卷起两管衣袖,决定等那落腮胡大汉一喊开打,自己便立即出手,如此一来,若那美妇要事后责怪,也有人在前头顶著。
  “死性不改。”声音极低,带著浓浓的不耐。
  咦?骂人?骂谁哪?
  头微偏,他才注意到杵在楼梯口的不只自己一个。
  那男子年岁挺轻的,瞧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淡褐色劲装,双腕扎著黑带绑手,斜里望去,他侧部的轮廓十分挺俊,黑发往后梳成一髻,眼细长、眉粗厉,略薄的唇紧紧抿著,好似为著何事不痛快。
  男子感觉到身旁怪异的觑视,眉目一扫,直勾勾地瞅住他。
  “呃……嘿嘿……”被抓个正著哩。
  他尴尬地眨眨眼,压低声量正要说几句搪塞的话,那男子忽然由腰间掏出一锭小银,抵到他鼻下,以两人之间才听得到的音量没头没脑地开口。
  “带我去四海镳局。”
  嗄?!
  好家伙!这时摸去四海镳局做啥儿?!游园啊?!
  错愕归错愕,他反应甚迅,决定“放弃”眼前一触即发的打架机会,反正对他而言,这种“活动”天天都找得到理由发生。
  “行呀,我带你去。”“咻”地取走那锭银元,还没塞进自个儿的腰间,男子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走吧。”
  男子拖著瘦小的他往楼下疾行,一前一后才刚步出大街,楼上就传来窦大海的惊天巨吼,先是呼噜噜的不知骂了什么,接著是乒乒乓丘、一阵,一张方桌已从二楼栏杆处掷下,掉在大街上摔得粉碎。
  “哇!”有这么气吗?!
  想回头瞧瞧,那男子却更加快步伐,丝毫不想理会珍香楼上的状况,硬拽著他避开那些驻足于街上、仰起头瞧著好戏开锣的男女老少。
  “喂,你别走这么快成不成?!是我带路还是你带路呀?!”这人有毛病啊?直拖著他往前冲,既是如此,又何必花银两请他带路?
  “喂喂!慢一点啦!”他细腕陡翻,自然而然使出一记小手解擒拿,眨眼间已顺利挣开对方掌握。
  男子似乎有些讶异,步伐忽地顿下,那对细长眼古怪地瞟向他,带著评估的意味。
  “你会武功?”挑起一道剑眉,打量的目光变得深沉。
  他边整理著衣袖,忍不住轻哼:“鄱阳九江卧虎藏龙,男女老幼多少都会那么几招,有什么希奇的?”
  男子静听不语,双臂随意地抱在胸前,像在等著对方主动掀底牌似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家镳局的弟子?”他向来好奇心旺盛,沉不住气也藏不住话,有疑惑非得问得一清二楚不可。
  没等男子回答,他拇指和食指搓揉著纤细的下巴,清秀的脸蛋忽地凑上前打量,开口又问:“还有哪……方才在珍香楼上,我听见你骂人,你骂谁哪?”
  还能骂谁?!
  思及关涛适才在珍香楼上的举止,关无双心里就忍不住冒火。
  以岳阳关家的实力和威望,足可吞并南北流域的镳局业务,唯独鄱阳这块地方,这儿的大小镳局似乎都以九江四海马首是瞻,自行沿订出一套规矩。此趟前来,最主要是想观察鄱阳一带同业的状况何如,亦想会会四海窦家。
  可人算不如天算,那老头真是死性不改,见到貌美女子就三魂少了七魄,把正事给忘得一乾二净。
  而这人偏偏是他关无双的亲爹,唉……无力复无奈,要怎样就怎样吧,他也懒得管了。
  他轻唔一声,不意间竟在这瘦小的跑堂伙计身上闻到一股微甜、暖暖的女儿家的馨香?
  “你不觉得……很多人都该骂?”暂时略下心中疑虑,男子模棱两可地道。
  那张小脸蛋不太赞同地摇了摇。
  “我倒觉得不少人挺欠打的。像你,四海镳局的窦爷和云小姨子明明就在珍香楼上,你却在此时要我带你前去四海镳局,明人不做暗事,这其中必定有诈。你说你该不该打?”
  他不动声色地瞅著对方线条柔和的脸庞,耸了耸肩。
  “你一个小小伙计管这么多干什么?”
  “喝!什么小小伙计?!我正是四海窦、窦……”险些露出马脚,他撇撇嘴,深吸了口气,在男子怪异的注视下连忙改口。
  “我是说……我正是四海窦家的朋友。你想去四海镳局,没问题,我带你去,但你若是想踢馆找碴,就该光明正大地递拜帖、下挑战书。别以为窦爷和云小姨子不在局里,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四海镳局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可也不是让你说来便来,要走便走的地方。”
  关无双有些失笑。“阁下想得未免太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轻哼了哼,与关无双并肩而行。
  “希望是这样。顺便提点你啦,这两年上四海镳局找碴的家伙,下场都挺凄惨的,不是被踢飞到墙外,就是被揍得半个月下不了炕,你最好别生什么歹意。”
  “呵,你对四海镳局的事,倒是清楚得很。”
  “那当然。”下巴一扬。
  “果然是窦家的好朋友,关系匪浅。”
  “那还用说。”
  两人沿著热闹繁华的九江大街行去,直走到了尽头,转个弯就瞧见四海镳局亮晃晃的招牌了。
  “其实……我来这儿,是想见一个人。”没头没脑的,关无双忽然主动解释。
  此时,两人一高一矮地就杵在四海镳局大门口,关无双那对细长的眼微微眯著,似是在笑,阴阴的又带点算计,是不太真诚的那一种。
  “谁?”
  他灰帽边缘不知不觉溜出一缕发丝,搁在小肩上胡荡著,但由于太专注关无双所说的话,竟没察觉。
  视线随意地瞟过那缕长发,扫过那圆润的耳型,然后转回到他脸上,沉吟了一会儿,关无双终于慢条斯理地吐出话来。
  “四海窦四。”
  咦?!有无听错?!
  伸出五指扳来算去,大姐、二姐、三姐,呃……这窦四不就是自己吗?怪啦,找她干什么?两人又不相识。
  窦盼紫学著眼前的男子将双臂横抱于胸前,正斟酌著他的来意,一个鹅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冲出四海镳局大门,直率地扑向她,同时还放声嚷叫。
  “你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得一起看家吗?哇,你怎么这副打扮?说,你是不是偷偷上珍香楼?呜呜呜……不管啦,你们都这样,连阿宝也溜出去玩儿了,偏把我一个留著,我抗唔唔唔——”
  想也没想,窦盼紫一把就捂住孪生妹妹的小嘴,冲著关无双咧开嘴,笑得略显僵硬。后者则好整以暇地观望著,一根眉毛也没动。
  “唔紫……唔干什唔……”窦德男搞不懂她玩啥把戏,使劲想扳下她的手。
  “呵呵呵,她是我妹子,在四海镳局里打杂的。”窦盼紫抢著道。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连对方姓什名啥尚且不知,底细还没摸透呢,岂能随便就暴露身分?
  把窦德男的小头颅勾了过来,凑嘴在她耳边警告:“演戏呢,别来拆台。”跟著才放她自由。
  窦德男楞楞站著,两颗眼珠子溜过来又溜过去,在眼前这两人身上打转。
  “唔……你和你妹子长得挺相像的。”那一身鹅黄衣衫的姑娘明亮可人,关无双对著她颔首微笑。
  “是呀,我和她是孪生兄妹嘛。”
  窦德男佯装自然地回给他一个笑容,酒涡可爱地在双颊上闪啊闪的,但是话一出口,就被人用力扯了下衣袖,她调头,发现窦盼紫正眯起眼瞪人。
  关无双扬唇,露出洁白的牙。
  “是龙凤胎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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