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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直皱眉头:“你干吗的呀?他们干吗找你当评委呀?”
美刀不能接受年轻异性不知道他是谁:“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真不知道,对不起啊。”
美刀很遗憾地打开车的后备箱,里面堆着好几撂同一本书,他拿了一本递给佳音:“回家好好补补课!生在21世纪网络时代,不知道我,你怎么混的?”
佳音念着书名:“晕——头——胀——脑?小——李——美——刀?这都是什么名儿啊?你叫小李美刀啊?”
“什么什么名儿啊?你平时上网吗?”
佳音摇摇头。
“那我就没法跟你说了。你先回家看吧,看完给我打电话,汇报一下心得。”
佳音愁眉苦脸地说:“我一看见字儿就头疼,你有漫画版吗?”
美刀假装生气:“无知!你气死我算了。先上车吧,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小便宜我是不占的。”
“那是,你一占就占一大的。”他看出来佳音只是嘴花花,不是一猛子就来真格的那种猛女,对待这种单纯的女孩,还是得用说学逗唱的传统方式,他问:“那你让我占你点小便宜?”
佳音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干吗?”
美刀笑了:“我是说,给我留个电话?”看贺佳音犹豫的样子,美刀觉得再强努就有点臭不要脸了:“那你给我发EMAIL吧,书上有我邮箱……你不会连电脑都不会使吧?”
佳音脸有点红,鼓起嘴笑:“我学!我打你这儿开始学还不行吗?谁让我今儿遇见名人了呢。说真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跟一名人离这么近虽然不知道这名人是干吗的,不过自己煽得还挺邪乎。得了,今儿谢谢你,你忙你的吧,白白。”
“哎你回来。”美刀招招手:“我给你签个名。”
佳音苦笑着咧嘴,没遇见过上赶着给人签名的。美刀一边掏笔一边问:“你叫什么啊?”
“贺佳音。祝贺的贺,佳音就是那个佳音。”她胡乱比划着。
“还挺好听的。”美刀签完,佳音捧到眼前仔细看,放声大笑起来。
美刀让她给笑毛了:“有什么可笑的?”拿过来一看,扉页上写着:贺佳音收,底下是他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慌里慌张地抢过来改,心明眼亮的佳音已经放宽了心:“原来也是个口儿贩子——紧张什么呀?”
佳期看看表,说:“我有点事,你自个儿吃午饭吧,一点见。”
第N次分手未遂(14)
廖宇连忙问:“喂,你去哪儿?”
佳期觉得奇怪:“你管呢?就是在公司,中午还有一小时休息呢。”
廖宇兜里没钱,对于午饭的问题已经琢磨一上午了。但让他管佳期借钱,又
实在张不了这个嘴,他想了想,要不干脆饿着吧:“得得,你走吧。”
佳期有点明白,冷冷一笑:“你没钱吧?”话音里有压根儿也没想掩盖的鄙夷:“我可以借给你呀……”
但她并不痛痛快快地借,她等着廖宇张嘴求她,可惜廖宇坚持不吭声。
佳期没时间跟他磨叽,不耐烦地说:“你倒是张嘴借呀。”
廖宇扭身走了。
万征觉得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他抬起头,看见晒出了一脸油的贺佳期正诚惶诚恐地站在门口和旧同事点头招呼,他犹豫了一下,“啪”地一声把报纸不耐烦地扔到桌子上,也不说话,起来就往外走,佳期乖乖跟着,不但不敢动怒,还陪着笑。
“不是跟你说别上这儿来吗?”
佳期不理,所答非所问:“你手机没开声儿吧?”不待万征回答,又抢着自
问自答:“我就知道……你不接,我着急……接不着我电话没关系,要是有什么正事给耽误了就糟了。”
“你有事吗?”万征问。
“就是没事。反正也没事,就遛达过来了。”她的笑意更浓更假了,做出嗲
嗲的样子:“……有事……不生气了啊,”她伸手去抓他的手,他手疾眼快把手一缩,她没有抓到。但贺佳期不怕困难,也不在乎寒碜,她嘻嘻笑着坚持去抓,终于抓到了,她轻轻地摇晃着他的胳膊:“不生气了啊……”
万征撤了几下没撤回来,使劲咂吧一下嘴,示意她放开,但她“嗯”了一声,
摇摇身子,万征只好由她拉着:“哎呀得了……撒开……您这岁数弄这表情,大热天儿让人不寒而栗。”
佳期坚持不要自尊:“你说不生气我才撒手呢。”
万征不自然地左右看看,呵斥:“撒开!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行了行了,不生气了。”
佳期还不撒手,不放心地看看万征的眼睛,万征躲着:“干吗?还不撒?”
她怀疑地问:“真的?”
“真的真的。”
佳期正犹豫要不要放手,电话响起来了,她只好放开。
又是那个讨厌而且无处不在的廖宇。佳期接起电话的片刻,脸上的表情已经迅速转换到不耐烦,声音也变得粗粗咧咧:“喂?”她看了看腕上的表:“管着吗?”
再看回万征的时候,又是满目柔情:“我得走了……真不生气了?”
“怎么那么罗嗦啊?”
佳期涎着脸说:“那……晚上一块儿吃饭?”
万征想了想,勉强答应:“晚点儿吧。”
“多晚?”
“七点半吧。”
“我还来这儿找你?”
“别,我们家吧,你七点半在我们家楼下等我。”
看万征头也不回地回了写字楼,贺佳期才长出一口气,经过这么大幅度的表演,她快饿死了。
从刚才上车的地方下来,佳期急匆匆左右张望了一下,准备进街边儿的“永
和豆浆”随便买点什么,然后就看见明亮的窗户里,廖宇正跟几个女业务员笑得前仰后合,有个女业务员还趁机趴在了他的臂弯里,那孩子也不以为忤,一付很受用的样子。
有人看见了她,说了几句什么,又捅捅廖宇。大家看着她,互相也不打招呼,对峙着。
佳期臊眉搭眼地推门进去,嘴里不服不忿地念叨:“还真是凭本事吃饭。”
第N+1次分手未遂(1)
刚进楼道,贺胜利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寒喧声。他想往楼下撤,一犹
豫的功夫,建华已经跟人拐过来了。学生认识贺胜利,连忙叫人:“贺老师好。”
贺胜利马上端了起来:“哎,来啦。”
建华也不理他,只管跟学生家长说话:“你放心,他聪明,没问题。”
贺胜利站在建华下面两层台阶,目送人家走了,回头仰望着建华的冷若冰霜。建华问:“你今儿上哪儿了?”
贺胜利老好人似地哄她:“回家说回家说。”走过原地不动的建华身边,他替她掸胳膊肘上不小心蹭到的楼道墙上的灰,建华看都不看他,拍打掉他的手。
进了屋,建华直接坐到长沙发上,指指对面的单人沙发,示意贺胜利坐下,这让胜利很不自在。
“去电视台干吗?”
“找郭勇去了。”
“郭勇什么时候去电视台了?”
“他也不算电视台的人,就是给一栏目当制片。”
建华等着他的下文。
胜利嗫嚅:“他……那什么,干得还行……还劝我也辞职得了,嗨嗨嗨还真逗。”说完敏锐地观察建华的反应。
建华紧抿着嘴一言不发,胜利等了半晌,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说能介绍我去电视台,挣得多,活……虽然也多,但是一阵一阵的,忙一阵歇一阵。”
建华还绷着。胜利心里没底,请示:“你觉得呢?”
建华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怎么觉得还不是得看你怎么觉得?!”他贱笑着摸摸后脑勺,如同摸到了头脑。
几乎所有的女的临走前都去跟廖宇说再见,这真让佳期看不顺眼。她不明白,人长得好看是娘胎里带的,又不是后天努力长成的,有什么可巴结的?她从来就瞧不上拿脸蛋混饭吃的,尤其又是个男的。
守礼从总裁室出来,她连忙站起来,挺胸抬头:“彭总您走啦?”
守礼“嗯”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啊?!”
“啊……我……在看‘京东豪庭’的资料。”
守礼有点满意:“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
佳期眉开眼笑地拒绝:“啊不用了,谢谢您。”
守礼也觉得刚这么两天就约她吃饭还不够成熟,这事不急在一时。他转身看见业务大厅里只有廖宇还在,问:“你叫廖宇是吧?怎么还不走啊?”
廖宇也站起来:“彭总,我在看‘京东豪庭’的资料。”
守礼一出门,贺佳期冷冷地说:“看资料?看得懂吗你?你刚来就能看资料?我们都白混了。”
廖宇也就不糊弄她了,把手上现抓的一堆资料放下。
佳期不大习惯说话不被人搭理,对方越不说话她就越要跟对方说话,直到对方说话:“喂,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问你了吗?”
“你问得着我吗?”
“你问得着我吗?”
佳期真是很讨厌这个人,她低头继续在网上看《晕头胀脑》。
过了一会儿,《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响起来了,她看看大厅里的钟,发现廖宇在看业务大厅里的电视。她觉得奇怪:“喂,你不是要住这儿吧?”问完突然明白了他恐怕就是要住这儿。
廖宇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我又没住你们家。”
佳期冷笑一声:“你倒想。”她拎起包走过廖宇身边,提醒他:“你就是想省钱住这儿,也得跟公司打个招呼,要不然真丢点什么东西,谁又都不知道你哪村儿的,哪儿逮你去呀?”
她站在门边,一手拎包,另一支手“啪啪”按下业务大厅的电源,只剩廖
宇脑袋上的那支灯还亮着。
佳期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把万征骗得跟她结婚。两年来,这个人一直若即若离,一付有她没她无所谓的样子。她说分手,他帮她开门,她要回来,他也帮她开门。直到有一天她从时尚杂志上看到一个说法叫“三不男人”,才知道万征这是走的什么路线。所谓“三不男人”,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佳期把杂志往旁边一摔,脑子里蹦出两个大字:不服。她不去想她到底是不是真喜欢万征,她就是较上这个劲了,她要豁出青春年华在这块冰冷的大石头上磕散黄儿——万征一天不跟她求婚,她一天不跟他分手。
第N+1次分手未遂(2)
佳期倚在门框上看万征炒菜,假装无意地问:“哎,你快过生日了吧?……
三十七,”她自顾自念叨着:“三十七,三十七……”
万征听得烦:“瞎得吧什么呢?”
佳期就等着他问呢:“你三十七,我二十六,哎,加一块儿都快七张儿了。”
万征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那怎么了?”
“我听说,男女双方加一块儿,够五十就可以结婚……七张儿了,不能再这
么老不正经下去了……我真替你们家人着急。”
“你着哪门子急呀?”
佳期做出着急的表情:“还不着急?你们家就你一个男孩要是你还算男‘孩’
的话。等这么多年就为了找一好的这我理解,可你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了,磨磨蹭蹭又不结婚,非把好的放坏了。”
“谁……谁是好的?”
佳期一拍胸口:“我呀。著名的我,不管工作还是模样都这么体面,这么给人涨脸……”
“我还真没看出来。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一普通人啊。”
“那不叫普通,那叫低调。”佳期跟个甩手掌柜的似地笑着说。
“端菜”,万征不接她的话,“别眼里没活儿。”
佳期不肯轻易放弃这个话题:“你以前,就从来没动过结婚的心思?”
万征答得非常干脆:“忘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忘呢?”
“这种事怎么不能忘呢?”
“我觉得你老这么反问没意思啊……你跟那谁?苏丽娟,没谈婚论嫁吗?”
万征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就粗暴了:“无聊!吃饭!”
佳期吓了一跳,又不甘心就这么着不说了,小声嘟囔着:“哼,真是同人不
同命。我,一路顺风顺水落在你手里了,你,一路磕磕绊绊受尽感情创伤……”
屋里的电话响了。万征对她有严格的规定,不许接他及他家里的电话,只能往外打。她不高兴地看着万征摘下围裙,小跑进客厅里:“喂?哎怎么着?……行啊,哪儿呀?……”,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行,半小时。”
万征返回来迅速夹了点菜,佳期觉出势头不对,问:“什么情况啊?”
“有事儿。”
佳期不高兴了:“什么事什么人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别废话。”
佳期急了:“你走了我去哪儿?”
万征觉得她问得奇怪:“回家呗。”
佳期一摔筷子:“你不能对我这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万征急着出门,没功夫理她:“我没招你,你自己来的。”
他强势的态度让佳期感到很不被尊重,但目前看来没有办法,房主要出门,自己也待不下去,她只能撒赖:“喂!我等你俩多小时才进这家门,现在屁股还没坐热一顿饭都没吃完你又要走!你这不是成心晃点我吗?”
“我没让你现在回家啊,你吃完再回呗。”
佳期开始拱火:“啊对,吃完把碗给你刷了再回。”
“你不是听见了吗?我有正事。”
“我怎么没听出是正事啊?什么事啊?你告诉我什么事?!我帮你分析分析值得去吗?”
万征烦了:“我这么大人,我用你分析吗?你算干吗地呀?”
佳期一愣:“怎么说话呢?我容易吗我?人家也谈恋爱,我也谈恋爱,怎么我这恋爱就谈得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啊?”
万征没事人似地里外屋走着,出来时候已经换了一件衣服,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悲愤了:“想理我就打个电话,我巴巴地狗似的就来了。不想理我,一个礼拜都见不着人……不让我见你的朋友,见你们家人,连电话都不让我接——你憋什么坏呢?你丫是不是早结婚了在乡下有一傻媳妇和俩傻儿子隔三差五还等你送钱回去接济啊?”
话越来越难听,万征终于听不下去了:“你有病啊?你这不是泼妇吗?”
第N+1次分手未遂(3)
“谁你也不能对人这样!”有一大颗眼泪“叭”地落在了佳期的衣襟上。
万征呆了一呆,他是个对女人的眼泪毫无办法的人,他只好粗暴地哄她:“我有正事,现在没法儿跟你说,过两天再告诉你。”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原地不动的佳期:“你去哪儿?我捎你一段?”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待着。”佳期较上劲了。
“那你走的时候把门撞上。”万征撞上门就走了。
佳期听听楼道里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确认万征真的走了,刚才辛辛苦苦铺垫的话又白费了,她悲从中来,对着门哇哇大哭:“你到现在也不给我配你们家钥匙——”
万征刚走出楼道,听见有人家窗户被打开,还没来得及仰头看,一个杯子从窗户里飞了出来,“唏哩哗啦”碎在他脚边。他连忙往旁边一跳,皱着眉头往上看,自家窗户正被一支手关上,不见人影。
他气坏了,刚想骂两句,看见有邻居探头,只好假装不知道谁家,上上下下斜愣一番,才上车走人。
廖宇拎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走进设备落后的机房,有两三个人正在里面慢悠
悠地剪片子。屋里很乱,到处是用剩下的一次性水杯,有的水杯还被当成烟灰缸,塞着不少烟屁,屋角有张堆满了带子的床。
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个头:“今儿估计得后半夜了。”
大勇问:“你新找那公司没宿舍啊?”
廖宇有点抱歉,一边手脚麻利地帮人家收拾桌子上的垃圾:“没有……我就以为是一大公司,能有宿舍才去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本来想在那儿打地铺,可他们说得老板同意……我明天就去说。”
“我这儿你随便住,没事,还帮我看机器了呢,我就怕你休息不好。哎——”,大勇从剪接台上拿起一张VCD,扔给廖宇,“结婚那个剪完了。”
“噢是吗?能看吗?”
大勇笑:“还他妈挺逗的。”
廖宇到另一个机器上放碟,怕打扰别人,调成静音。画面上出现了佳期,隔着防盗门跟新郎对峙,他按了“快进”,动作迅速的佳期脸上表情变得飞快,由凶恶变得意再变颓废。
然后是佳期与万征在宴会厅外说话,佳期背在身后的手里搅在项链上的两支婚戒,活泼可爱的佳音对镜头打招呼,佳期把打火机递给乐不可支的新娘,佳期瞪着镜头……
廖宇使劲按下“暂停”,佳期狰狞的样子被定格。廖宇瞪了她半天,伸手扇了面前的空气两个大嘴巴。
佳音一看见她姐的模样就会心一笑:“又挨撅啦?”
“我?不能够。”佳期嘴上一贯是不服输的。
“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