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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烈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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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听到这话只是一笑置之。冷血而已,并非无情,依然将她视作掌上明珠一样爱护。
  但她毕竟是冷血之人,即使是最亲的人,都很难定近她的心。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唯一的癖好就是出海。自己乘一叶舟,行驶在大海上,海风吹过面颊,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当被阳光炙热了的海风钻进她的毛孔,冰冷的血液因此似乎也燃热了几分。她伸了个懒腰,躺在甲板上看着天上的流云,漫无目的的数着流云飞来飞去的数目。
  “公主!您怎么躺在这里了?”
  侍女月盈大惊小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是让国主知道了,还不打断我们奴婢的骨头?”
  她跑过来要扶起萧寒意,却见她微闭双目,不理不睬。月盈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看来淡然,其实最为冷硬,不敢惹她,只好转身撑起一把伞为她遮阳。
  萧寒意蹙起眉心,“别挡着阳光。”
  就连这一点点的热度也不让她尝到,说是大夫有话,她皮肤娇嫩,晒多了阳光会出一层红色疹子。偏巧她天生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即使她不在乎自己的容颜,也有一干下人为了保护她的娇颜前仆后继,惹恼她也在所不惜,让她无可奈何。
  月盈忠心耿耿的举着伞,没有拿开的意思,一双俏目无意识的四处乱转。忽然问,她指着远方大叫,“海上有人!有死人!”
  海上有人并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死人倒是比较少见。萧寒意终于坐起身,玻鹧劬ο蜃旁掠档姆较蚩垂ァ�
  不远处的海面上飘荡着一块浮木,木板上有个人无力的趴着,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把船摇过去。”
  “公主您疯了?去看那个死人?”
  她淡淡扫了月盈一眼,“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
  一句这么清淡的问话,已经表示她怒了。月盈只好吩咐船工将船摇过去。
  那人始终在海面上载浮载沉,没有任何反应。
  萧寒意观察着那人的装束,普通渔民。据说昨夜风大,可能是船被风暴打翻了。她又吩咐船工,“去看看他是死是活,若还活着就拖到船上来。”
  结果那人被拖了上来,他的鼻翼问还有微弱的呼吸。
  萧寒意俯视着他的脸。他的脸颊轮廓很深,水珠顺着高耸的鼻梁落下,黑黑的浓眉拧在一起,像是有很多事情压在他的额头上。
  她低下身,想看得更仔细一些,没想到那人眼睛毫无预兆的张开,像是被惊醒一般,眼中混沌光芒稍纵即逝。那股咄咄逼人的寒光让萧寒意的心像被猛地扎了一刀,很不舒服。
  那人翻身而起,虽然虚弱动作却依旧敏捷,他睁大眼睛盯着萧寒意,一字一字的吐念,“你,是,谁?”
  “我姓萧,”萧寒意看了他半晌,反问:“你不是北陵人?”
  他说话很慢,而且有口音,显然是外邦人。
  月盈机敏,本来就对此人有所怀疑,一听公主说他不是北陵人,立刻挡在公主身前。这几年各国问刺客频出,万一此人是刺客那可怎么办?
  没想到那人同样不回答萧寒意的话,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你以为你是谁啊?”月盈气得大喊,恨不得将这个人再丢回海里喂鱼。
  可萧寒意却从船舱内拿了一个果盘递给他。那人也不客气,席地而坐,用手抓着果盘上的食物大口吃了起来,让月盈看得目瞪口呆。
  萧寒意默默观察,他的鼻梁很高,眼窝深邃,的确与北陵人的相貌相去甚远。是其他三国中人吗?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显然除了饿以外,还在为自己保存体力,他在准备迎接更艰难的生活。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萧寒意无心挖掘。他只是个被她偶然救起的过客,和从船舷边游走的鱼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海风吹得似乎猛烈了些。月盈看着天说:“公主,起风了,返航吧。”
  听到月盈对她的称呼,那人手一停,抬头看向她们,盯着萧寒意,问:“你是公主?是北陵的公主?”
  萧寒意不回答,她也在看天。何时天上的乌云这么多了?看来今天会有一场暴风雨,而她的船离港太远,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她对那人说:“我们要回去了,要不要带你一起回北陵?”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茫茫海上,他无路可去,只有跟随。
  她扔给他一条缆绳。“一会儿会有暴风雨,风大的时候用绳子将自己绑在船上,这样就不会被风吹出船。”
  那人接过缆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片刻后将缆绳放下,说:“我不怕死。”他摇晃着站起来,走到桅杆下面。这里是全船的筋骨心脉,在风暴到来时最容易被击毁的地方。
  萧寒意终于对他有了两分好奇。他懂航海,懂船工,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势逼人。他究竟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风暴来得很快,海上的风暴一旦发作,就像是天公震怒般让人心惊胆寒。
  她不是没经历过风暴,但是那一天的强风竟好几次差点将她吹出船舱。而每当她勉力抓住船板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到在舱门外面,有个人正用着自己的身体死死抵在门口,护卫着她的安全。那漆黑高大的身影让她心定,所以即使颠簸的船身让她晕眩,她也不曾有过一丝恐惧。
  天亮时,风暴平息下来,船又在海上继续航行。兄长萧寒声亲自率领几十条船迎面开来,月盈兴奋得大叫着招手,而萧寒意不忘对那个神秘的男子报以感谢的一笑。
  她吩咐月盈给他五十两银子。“你留在身边吧。”
  那人接过钱,沉思地望着她,问:“这是工钱?”
  萧寒意微微一笑,“你以命相护,这钱只怕太少。”
  他沉默片刻,忽然挑起唇角神秘的轻笑,“那,改天你再用别的方法谢我吧!”
  这瞬间她感到有些惶惑。虽然他穿着破烂,但神情气质却宛如一只在天空高飞的雄鹰,有种难以掩饰的英武霸气。
  他并非一个普通人啊。
  她沉思着走上踏板,登上萧寒声所在的大船,走回自己的世界。同时吩咐下人为这个男子准备一条船,任他离开。
  没有问他的姓名,不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任何触及心灵的交谈。擦肩而过的相遇,转瞬分离。她从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为她今后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更不知道她的一生都会与这个人痴缠不休。
  时间远去,三年后,只有那一天的海风还留在心头,淡淡的吹着……
  三年后,北陵东野境交之处。
  萧寒声看着两国的界碑,看着上面刻着的几个大字。
  以石为界,北为北陵,东为东野。
  盘石一样的界碑,和流云般的国土。
  萧寒声惨笑着回首对妹妹说:“从今日起,没有北陵了。”
  萧寒意茫然的看着身后的北陵,她出生成长的地方已被那个人所占据。那一剑不知伤他多重?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无论是谁,她只知道,那人是她的敌人。亡国之恨如附骨之毒纠结在血液里,那人的脸在淡化了三年后骤然变得清楚分明。
  若他未死,他们必定还会有重逢的一天,她发誓!而那一天必然就是他和她两人中一人的死期。
  第二章 断鸿零雁
  萧寒意见到东野兰时,可以用“眼前一亮”来形容她当下的心情。
  这个看上去孱弱俊逸的青年,竟然就是权倾东野,让邻国闻之色变的摄政王东野兰?!
  她知道自己和哥哥现在的样子可说是狼狈至极。一路上不断和赤多兵交战,马不停蹄的赶到东都,满身征尘,还带着满腔的悲愤,就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怨鬼。所以当他们面对东野兰时,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然而东野兰温和的声音,却像一片暖阳轻轻笼罩在他们兄妹伤痕累累的心上。
  “不远千里将两位请到东野,请恕我不能起身相迎。”
  萧寒声注意到他始终坐在轮椅上,但即使他是个残疾之人,依然清俊飘逸,气度儒雅从容得让人嫉妒。被他与自己这天差地别的处境所刺激,萧寒声一开口的语气并非如他自己所想的温和,“东野第一臣,海外四国第一臣,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残废了。”
  对于他语气中的尖酸刻薄,东野兰仅是淡然一笑,“不错,我已是个半废之人。但人怕的不是废在身,而是废在心。”
  这犀利的言词让兄妹两人都是一震。萧寒声点点头,“好,一句话便可看穿人心,东野兰不愧是东野兰。”他看向静静无言的萧寒意,问:“小妹,我们是否可以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这个人的手上?”
  萧寒意在心底轻叹,如今他们可还有第二条路走吗?“你明知道,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东野兰自信地说道:“两位可以放心,我会将你们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绝不让赤多族有机可乘。”
  提到赤多,萧寒意脸色惨变,那名神秘男子中剑流血的样子如鬼魅一样始终缠绕在她眼前。她暗暗甩头,想甩去那个黑影,口气阴冷,“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已不会怕死。就是赤多练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躲避。灭国之仇,我定会向赤多练讨回!”
  赤多练,赤多族的族长,真名赤多焰,练为王称。据说此人手段残忍凶狠,两年前杀了自己的亲兄弟才登上族长之位。此次对于北陵出兵来势凶猛,所到之地如潮水一般席卷一切,相信在北陵灭亡之后,赤多练也会是东野、南黎、西凉的心腹大患。
  东野兰没有立刻提及国事,对引两人进来的利刃问:“两位贵客的住殿可都准备好了?”
  “是的王爷,按您的吩咐都已经备好了。”
  东野兰又对两人道:“那请太子公主先去休息吧,我这里还有些奏折要看,明日再与两位详谈。”
  萧寒意视自己为亡国之人,尽管对方说得客气,也没指望他们兄妹能被用多尊贵的礼节对待。但没想到一进西宫的大门她就愣住了。
  门口三五株玉梨花正值盛开之季,雪一样的白色漫进眼里,明眸一闪,已有泪光不觉闪动。
  即使在灭国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她都不曾流泪。但是,这玉梨花正是北陵独有的花木,见之犹如重返家乡。
  抬眼一看宫门上的牌匾,简简单单两个字——复园。
  萧寒意愣在原地,听到兄长叹息的声音。
  “人道东野兰七窍玲珑,八个心眼。难为他想得这么周到。”
  复园,复国之园,在这里驻留的除了北陵的玉梨花,还有两位北陵故人。
  这一夜,萧寒声和萧寒意在复园之中皆无眠。窗外的风声和北陵并无二致,但他们距离北陵已有几百里之遥。
  萧寒意起身走到楼外的花径上,依稀看到兄长独自坐在月下,手持一杯酒,呆呆地望着天上明月。
  她轻声走过去,从后面取下兄长手中的酒杯。
  萧寒声悚然一惊。经历了这些日子的巨变,他已如惊弓之鸟,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敢信任。猛回头,乍然看到妹妹的脸,才敛回心神,“睡不着?”他问。
  萧寒意饮干杯中酒,半晌才开口,“这里的月亮好像没有北陵的圆。”
  “是啊。”他轻叹着。即使心中明白无论在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轮圆月,但月是故乡明,月是故乡圆。
  见月伤心,犹如睹物思人。现在并非怀故的时候,但他们都不敢入睡,怕在梦中又见到家乡的山水,家乡的人事。
  于是两人没再说一句话,相依而坐,默默对饮直到天明。
  在东野小住了十几天,正逢东野皇后寿宴,萧氏兄妹也受到了邀请。本来萧寒意无意前去,但萧寒声却道:“既然来此作客,也要有客人的风度,不能被东野人轻看了。”
  萧寒意在兄长的鼓励下,收拾起颓废的心情,简单的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削肩、收腰、长袖,标准的北陵服饰。走到宴会场上,她的出现震动了不少的东野官员。
  对于他们兄妹两人入住复园的事情,在东野宫内已非绝密消息,但甚少有人见过他们。然而萧寒意的名字却早已是如雷贯耳。她倾城的美丽,比起北陵的赤霄剑毫不逊色。曾有传闻说:若能得萧寒意一顾,愿毕生为奴为仆。
  而萧寒意的目光从进场后,就停在对面那个同样冷艳的白发女子身上——东野天杀东野雪。
  这些天她已经和这个女人见过几次面,但几乎没有说过话。第一次见面,是在东野兰的住所,刚刚带军从西凉撤退的东野雪闯入花园,对东野兰连番质问。气势凌人,让萧寒意颇为吃惊,也让她一眼便看出这个看似无情的女子眼中那份痛苦挣扎的深情。
  公主爱上了摄政王并不奇怪,像东野兰那样的男子,没有女人会在面对他时不为他动心。但他们毕竟是叔侄关系,怎能相爱?
  后来听说东野雪一把火烧了皇宫中的绣坊,烧毁了东野兰准备成亲用的礼服,更让萧寒意吃惊。为了掠夺爱情,可以如此不计后果行事吗?
  她曾为东野兰把脉,得知此人患了一种奇怪的病症,可能命不久长。这或许也是东野兰一再闪避东野雪炽烈爱意的原因吧?
  她忽然为这两人涌出一种同情的怜惜。终究会有诀别的一天,而如今的朝夕相处其实对两人都是一种残忍。如果换作自己,对这样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她会怎样?会放手吗?
  她恍惚着想了许多,没料到东野雪会主动来找他们说话,“两位也来贺寿?”
  萧寒声轻扬起下巴,太子之风忍不住一泄而出,“虽是亡国人,但不能让人说我们不懂得礼数规矩,总是要出来见见人的。”
  面对他的言词,东野雪笑了,“若在这里有什么不惯可以找我,皇宫中多是势利小人。”
  “多谢。”萧寒声拱拱手。
  东野皇后乍然出现身侧,一把就拉住萧寒意,娇笑道:“来来,公主初到我国,大概还没工夫四处游玩。我这里今天有宫廷大戏,正好可以凑个趣。”又对萧寒声招手,“萧太子也一块儿来啊。”
  萧寒意不由得蹙紧眉心,她向来不喜欢和人太亲近,更不喜欢被人碰触身体。但东野皇后的热情又不能推开,正在为难之时,东野雪忽然走到两人中间,将皇后与她隔开,说道——
  “演舞场在南面,我领他们过去就好了。”
  她心头突地释然,向东野雪感激一笑。
  东野雪见皇后幸悻然走开后,便低声对她道:“这女人不用和她太亲密,以免引火焚身。”
  萧寒声对她的话只觉诧异。虽然看得出她与皇后不和,但在他们这两个外人面前似乎没必要说出来。如此直言不讳,可见她并不是一个有心机的人,于是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们被东野雪安排在某处坐下,台上正在卖力的演出精彩歌舞。
  萧寒意无心看这些,周围到处是充满贪欲的眼睛盯着她,让她很反感。
  忽然,坐在她旁边的萧寒声低呼一声,“寒意,你看台上那些人!”
  她张开眸子看过去,顿时呆住。台上正在表演的舞者皆为青壮男子,服饰竟和赤多族十分相像。
  “怎么回事?”她惊问,压低声音,“莫非东野在哄骗我们?”
  “不会的。”这几日萧寒声与东野兰已经建立了充分信任的友谊。他起身走开,想去找东野兰问个明白。
  只见东野兰的亲信利刃匆忙跑来,叫住他,“太子,王爷刚刚得知有赤多人混了进来,目标应是您和公主,请尽快和我们躲一下,王爷自会有主张。”
  萧寒声应了一声,拉起妹妹悄悄走出人群,趁着夜色跟随利刃远离这片喧哗之地。
  走到半路,萧寒意突然感觉西侧有黑影闪过。她心头一动,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察觉到她的异样,萧寒声也停住。
  “没什么,我想咱们两人最好不要走在一起。”她沉静的说:“我去西边,你去东边,如此才不至于被赤多人一网打尽。”
  然后不等哥哥表示意见,萧寒意一闪身就走入西边的花丛中。她故意不走明亮的大路,径自沿着花径小路低头而行。
  走到最黑暗的地方,花丛中猛然窜出两个人,一个箝住她的胳膊,一个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黑暗深处。萧寒意不做任何反抗,任由对方摆布,黑暗中她看清对方的人数,一、二、三,一共是三个人。
  “说!你知不知道北陵的公主和太子被藏在哪里?”左边这人用生硬的北陵官话问她。在海外四国中,官话基本通用,但各国略有自己的一点口音。
  而这个人浓重的赤多口音,让早有准备的萧寒意还是忍不住一颤。
  大概以为她的颤抖是因为恐惧,右边那人也恐吓她道:“你要是敢不说,我就杀了你!”
  “别吓她。”黑暗中第三个人慢悠悠的开口。
  萧寒意冰冷的血液骤然涌上头顶。是他!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知道这第三个人就是她所刺伤的那个人!
  “练,不吓她她不会说真话的。”左边的人说的是赤多语,萧寒意没听懂,但那个“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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