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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拂袖转身,他急忙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柔声安抚,“是我说错和衣而卧了,你别发火。我怎么可能骂你?”
她恼怒地回身痛斥,“你虽然嘴上没骂,但你心中当我们是朝秦暮楚、行为放荡、水性扬花的轻贱女子,否则你不会这样看不起容妃!”
“别再给我乱扣罪名了,我已经知错了,要我跪下和你道歉吗?”
他曾经和她说过同样的话,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低下头拼命捏着衣角,一时又不愿意就这样和好,于是就僵硬地站在那里。
他抱着她的双臂搂得更是,长长叹了声,“依人,有时候我累了就会想想你,想想你我日后厮守的幸福光景,便会多生出一份力量。可是你若这样不理解我,和我为了三言两语呕气,那我这些年的辛苦又是为了谁?”
她感慨地一手抚着他的脸颊,低声说:“我知道你为是我牺牲很多……”这些年他迟迟不婚,不仅让皇上不满,也让朝臣非议,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她。
简依人纠结地咬着唇瓣,几乎咬得渗出血来。
“世弘……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你对我来说就是全部,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会特别在意……也许偶尔我是显得心胸狭窄了,但那都是因为我太过在意你……我这一生都只为你活着……”
他幽深的黑眸一直望着她,忽然俯身将那红唇吻住,并托高她的下巴,吻得越来越深。
“今天时间紧迫,怕是来不及……”她喘息着想推开他。虽然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她是以探望父亲为由才得以溜出宫,若是耽搁太久,又衣衫不整地回去,怕会被人看出破绽。
“我今晚就要离开皇都,你的时间会有我紧迫吗?”他低哑地在她耳畔轻笑,手指已经滑进她的衣襟。
她的腰一软,任他将自己压倒在床上。很快的,娇喘和低吟声接踵而至。
他在别人面前都冷得像冰,唯有在这种时刻才会热得像火,像是可以烧光一切的烈火。
每次与他肌肤相触,她都怀着几分羞涩和颤怵,但很快就会被他的激情燃烧殆尽。每次他索要她时,总让她觉得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和酸楚,好像这是两个人最后一次欢爱,仿佛明天就是末日,因此,她抛开胆怯和羞涩,每一次与他抵死缠绵,都只因惜叹和恐惧美丽时光的一晃而逝。
今天,她顾虑着他身上的伤,不敢太过激烈,而他也比平日又多了些许温柔的抚慰,本来担心时间太少,仍因为缠绵太久而拖到夕阳西下。
最终,是他亲手为她着衣,甚至梳头。
“今晚你可以不回宫了。”他在她身后柔声说:“就留宿简府,也免得回去晚了反而麻烦。”
“可以吗?”她忧心地问,“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家住了,突然回去不是很奇怪。”
“不会,反而你偶尔回去住一次,父皇才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你和你父亲也太久没有享受天伦之乐了。”他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说道:“苧萝国那个公主的事情有我和世澜处理,你不用操心。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倒是个天大的机会,最近太子做事越发谨慎小心,要抓他的把柄还真是不容易,而他既然拱手将机会送到我眼前,我岂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分离前,简依人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轻声提出,“容妃的事情你若不管,我只有自己再想办法了。”
朱世弘回头看她,“你要想什么办法?”
她叹道:“容妃和我娘感情笃厚,况且当年我娘死后,容妃照顾了我许久,这你是知道的,她待我真如亲生女儿一般亲厚,先前又是我误会了她,所以我绝对不能看着她去死。你若真的不管,我只有搬进承恩宫,不管白天黑夜地守着她,若是刺客来了,我就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你敢!”他扬眉低喝,一手箍制她的手臂,眼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怒气,“你居然用这种方法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是我别无他法。”她仰着脸问:“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密切监视太子,然后在承恩宫周围加派三倍人手戒备,这样行了吧?”这半年来,宫内禁卫之事已由他负责,要调派人手是轻而易举。
简依人娇笑一声,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吻,“世弘,谢谢你。”
他立刻将她圈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要听的不是这句话。”
她眨着眼不解地问:“那你要听什么?”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尖尖的小下巴和红润的双唇,用极其魅惑的声音幽幽念出,“说你是我的。”
红晕倏然从她的脸颊一直延伸到颈项,她害羞地埋首在他胸前,用极轻柔的语调缓缓道出,“我是你的。今生今世,自生到死,都只是你的。”
第11章(2)
不久之后,苧萝那边果然传来消息,说那位本已启程奔赴施南联姻的孝感公主忽然被人劫杀,连同送行的苧萝国太子和公主也一并被人劫走。
消息传至施南时举朝震动,人人都等着皇上的反应——该是慰问?是问责?还是决定放弃联姻?
但皇上那一日没有上朝,他将自己关在辛庆宫中整整两日,说他深感这是天意弄人,上天要惩罚施南之前过于血腥的侵略,告诉施南从今以后不能有任何的和平之想,做了报应,所以才使施南与苧萝的联姻失败。
紧接着没多久,深得皇帝宠爱的容妃忽然从宫中消失,是生是死都无人知道,即便皇上派人宫内宫外四处寻找,却都一无所获,此事成了宫中又一件轰动大事。
然后,辛庆宫传出消息,说皇上龙体染病,病势沉重。
传出皇上重病消息第五日,突然有太监传旨,说皇上有要事要单独召见太子。传言顿时纷纷而起,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是要传让大位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太子才走进辛庆宫,皇上就下旨命内宫禁侍以叛国罪将他当场拿下,打入了天牢!
当日,常德王朱世弘领了密旨,率兵部一万人马将皇都中各大太子党亲信的府邸团团围住,一干太子党人等都没有按常理关入刑部,而是直接押到兵部问罪。
同时,皇都之外已是六郡都督的宗迪飞将军也亲率三万大军镇守皇都周边,以防有人趁势作乱,动摇皇权。
施南国内,朝上朝下,一片风声鹤唳……
现下已过子时,但是辛庆宫的灯还亮着。
朱世弘才刚走到辛庆宫门前,一名太监便忙着上前行礼,悄声道:“常德王,陛下有旨,说无论您何时回来,都请入殿与他商讨大事。”
“父皇怎还没睡?”他皱眉看着里面的灯光,迈步而入。
朱祯裕这几日异常疲倦,脸上皱纹似乎比起之前要深刻许多,但他睡不着。当二皇子走时时,他的手上依旧拿着一本奏摺,手边则是一堆看完和没有看完的卷宗。但他眼神却迷茫地望着地上的方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父皇,儿臣回来了。”他跪在皇上的面前,神情很平静,但是攥握着的手指却显示他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激动。
“起来回话吧。”朱祯裕哑哑地问:“现在抓了几个?”
“工部左侍郎王若甫、刑部尚书潘仁典、侍郎房子奇、户部尚书何必武、督察院右都御使翟啸青、通政使司的左右通政于广杰、费长齐,以及翰林院大学士的胡少保、万泰黎,一共九人。”
“九个?何只这九人啊……”他一声长叹,“这些年,世隆身边这一党人,不论死忠与亲近的,还有那若即若离的,何只十人、二十人?只怕过百也未可知。”
朱世弘冷冷道:“终究是树倒猢狲散。知道太子已经被打入天牢后,这些被抓的人,便立刻表明要揭发太子指使他们所做的不法之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忠臣烈士。”
“会审太子之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朕会自己看着办。他纵然犯下大错,也是太子,皇家的颜面还是要顾的……”
他咳嗽了几声,朱世弘忙上前将父皇扶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问“父皇累了几日,是不是先去歇息?其他的事情,儿臣先自己处理,随后再来禀报。”
他摇摇头,“朕是老了,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倒下。这回的事情非比寻常,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国家的栋梁?现在一个个倒了下去,就好像把施南的骨头一根根拆掉,施南若能挺过这一关,屹立不倒,便是大幸了。”
朱世弘宽慰父皇道:“这些栋梁都早已变成朽木,如果任由他们支撑着进行朝廷,施南才是岌岌可危。拆掉他们再另换新人,施南不仅不会倒,还会站得比过去更加坚稳!”
朱祯裕此时才缓缓抬头看他,过了许久,透露说:“世文当年曾经和我这样说过——如果施南遭遇大难,太子便是只图自保的人;父皇是尽全力救国的人;而二哥,却是唯一一个愿意以命相捕的人。所以,儿臣不信二哥,又能信谁?那个孩子真是没有错看你。”
朱世弘怔住,他知道世文心中是向着自己的,却没想到世文会对父皇说出这样一番感人至深的话来。
他不禁眼眶一热,忙低下头去岔开话题,“太子派刺客暗杀苧萝公主的消息目前并无更多人得知,父皇,苧萝那边我们是不是暂时不要回应为好?”
“嗯。”朱祯裕仰着脸,看着头上雕刻精美的横梁,“今天世隆在朕面前断然否认自己曾派人去刺杀那个公主。朕说人证物证皆在,还有什么可抵赖的?你知道他怎么说?”
“儿臣不知。”他淡然道。
朱祯裕盯着他,“他说是你故意陷害。”
他却神情平静,“太子这么说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做错事从不曾主动承认,能够推卸的便都推卸到旁人身上。像当年石城运河石桥倒塌之事,他就不让我背了黑锅?这些年来,他泼在儿臣头上的脏水难道还少吗?世文之死,儿臣所背的罪名还不够重?”说到最后却是有些气苦。
朱祯裕不禁动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朕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算得上是忍辱负重。从今以后你要记住,他是你的前车之鉴,而你,则要有储君的心胸才不枉朕一直以来对你的期许。”
朱世弘心头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多年的委屈愤恨在今日得到父皇的亲口许诺时,仿佛找到了出口几乎要立即宣泄而出。
他没有立刻谢恩,只是深深地叩头,“儿臣代世文向父皇叩首,世文若地下有知,看到父皇为篱南痛下决心,必会含笑九泉。”
提到已故爱子,这些天一直沉默寡言、神情肃冷的朱祯裕,忽地老泪纵横……
太子被关在天牢三天之后,被转送到修德宫圈禁。
修德宫是施南皇宫中的一处冷宫禁院,专门收押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妃子或是犯了重罪的皇子。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关押当朝太子。不过“太子”这个封号,很快就不再属于朱世隆了,因为就在他被转押到修德宫的当天,皇帝颁下旨意昭告全国——因朱世隆犯下重罪,其太子封号免去,其所享的一切待遇就一律免除,今生永禁修德宫。同时改立常德王朱世弘为太子,次日举行册封大典。
当朱世弘来到修德宫门前时,他讶异地望着这修德宫墙外开得火红的石榴花,问道:“这里的景致倒是打理得挺好的啊?”
如此艳丽的石榴花一簇簇沿着修德宫墙盛放,若是不说,谁能想到这石榴花环绕的宫墙之中,竟是让人心冷如冰的冷宫禁院?
修德宫的值守太监跪在他面前回应,“这是北平王在世时,特意命人种下的,说在宫内的人心已经够寒了,宫外总要给他们一些暖意。”
他漠然笑道:“三弟可真是温柔,这话是他会说的。只是他忘了,既是犯下重罪的人,本应受惩,又何须再给他温暖?”
进了修德宫,朱世弘见到朱世隆的第一眼,有点好奇更有点吃惊,因为他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垂头丧气或是情绪失控。
这个向来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前”太子,此刻只是平静地坐在窗边,一笔一划、缓慢地在纸上写着字。但写的是什么,他一时也看不清楚。
跟随在朱世弘身后的一干太监宫女都静悄悄地走了进去,分别在屋子的角落摆放起物品。
朱世隆这才仰起脸,看到站在门口的他那一瞬间,眼睛紧眯成一条缝,尖酸的话语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哟,新任太子大驾光临,我这小屋真是蓬荜生辉啊!”
朱世弘嘴角噙笑,靠着门板一摆手,那些太监宫女便立刻转身出去,依旧是悄无声息,行动迅速。
朱世隆瞥了一眼,“你调教出来的人还真是不一样啊,各个都听话得像木头人一样。”
“大哥难道没有认出来?刚才那几人原都是你毓庆宫的人啊。我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朱世弘笑道。
他默不作声地转身,一边将毛笔在笔架上架好,小心翼翼地吹干纸上的墨渍,一边问:“你来这里除了向我炫耀你当上太子这外,还有别的事吗?”
“我只是来给大哥送点常用之物。这修德宫久示修整,树荫寒凉,又传说有不少宫中怨鬼在此地出没,阴气太重,所以我特意命人送了些暖炉暖被过来,过去毓庆宫中常侍大哥身边的太监宫女也给你一并调过来,包括你最喜欢的御厨孙尚清,我也给你调来了。日后无论想吃什么、要些什么,只要不逾矩,做弟弟的都会给大哥送到。”
朱世弘怡然自得说完话后,微微躬身,便要转身离去。
见他一脸得意闲适,朱世隆压制许久的怒火陡然升起,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他尚未转过身,就被大哥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朱世隆哑声逼问:“派刺客刺杀苧萝孝感公主之事,是不是你陷害我的?”
他挑着眉毛反问:“难道大哥不曾安排人手去做这件事吗?若是没有做,为何人证物证已在两国边境上被追捕缴获呢?”
双目充血,怒喝道:“你明知我的人虽然去了,但并未真的动手!他们才刚入境就被人莫名其妙地抓住,送了整整十天!到底是谁刺杀苧萝孝感公主?你不要和我装糊涂!”
朱世弘望着他异常愤怒而扭曲的五官,轻笑出声,“大哥这话问得真奇怪。苧萝孝感公主被刺事件的真相明明掌握在你手中,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两句话就是当初朱世隆回应他的质问时,所说的搪塞之语,今日拿来丢回给朱世隆,还真是合适至极。
朱世隆听了,眼睛仿佛就要喷火,“果然是你干的!你早知道我有此一发千钧,就趁势提前埋伏好人马,先抓了我的人,却另派你的人犯下这个案子,最后又将脏水泼到我头上,让我给你背黑锅!”
他依旧微笑道:“大哥这话说得可真有趣,我为何要刺杀苧萝送给我的妻子?她活着对我才有用,死了又有何利可图?”
“借刀杀人!”朱世隆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狠啊!”
朱世弘漠然地与他对视良久后,一字一字说:“可你没有证据。”
“放我出去,我就不信找不到你的漏洞!”他狞笑道:“这一阵我是输了,棋差一着,但我并非满盘皆输。”
“输了就是输了,不要输不起。”转身拨开一直抓紧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直盯着他的眼,淡淡说:“你今生是不可能出去了,所以这椿公案的黑锅,你就只能继续背着了。不要不甘心,大哥。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你让我求生不能,所以我也会让你求死不得。”
笑着抬眼,环顾四周,又道:“这地方清幽静谧,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又有三弟亲手种下的石榴花给你做伴,说不定夜半三更之时,他还会来这陪你说说话,你也就不会寂寞了。”
朱世隆那一脸挫败又愤怒的样子,让朱世弘看得很是享受,等走出修德宫时,他全身上下都舒畅得好像要御风飞天一般。
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忍气吞声,今朝终于一次宣泄出来了。
世文,你若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吧?
离开修德宫后,朱世弘先和父皇见了面。
朱祯裕问起大皇子的事时,依然是欷吁感慨不已。
他漫不经心地应对着,心中惦念的却是几天没也消息的依人。
他有一件礼物要送她,相信她必定会喜欢。
那是他千辛万苦命人在寒室中种出的铃兰花。本来这种花在这个季节是不会开放的,极是罕见难得。
因为即将成为太子,他也在这一天从瀚海殿搬到毓庆宫去住了。原本他并不想搬,因为在他看来,瀚海殿的一切好处远比毓庆宫强一万倍,但是父皇却坚持他必须入主毓庆宫,说这里毕竟是历代施南太子的寝宫,无论是哪一代的太子都住在此处,从未改过,他自然也不能例外。
于是,他忙到深夜才能抽空去看依人,但她也因为忙了这么久之后,好不容易心愿得偿,精神一懈怠下来,就又累又困地睡着了。
他心里高兴,“闹”醒了她之后,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