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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陆玺眉一敛,想起杨主任所做的好事,于是客气回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的手下太晚将邀请函交给我,以致回复晚了,还请江校长海涵。”
“哪……哪的话,快请。”江校长往礼堂一指,“虽然时间紧迫,不过我还是做了一些布置,陆总裁不嫌弃才好。”
“如果学生们能给我热烈的回应,这才是最重要的。”
“热烈……当然了。”校长想着方才人未到先轰动的情景,能不热烈吗?
陆玺于是一路上不再延宕地进入大礼堂,令他为之一震的是,里头早已是坐无虚席了。
他站在讲台前,样貌冷岸的他,表情有的是刚毅与严肃,但是一开口却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话语里暗藏的幽默虽不令人爆笑,但却可以沁入心底,让人回味无穷。让他们也能感受到“工作”并不是件辛苦的事,而是启发才能、挑战自我、挖掘兴趣的良方。
就在他侃侃而谈中,眼神习惯性浏览前几排同学,因为他们的专注对他而言是灵感的激发,可以让他说出更有意思的内容。
突然,一个不留神,他的眸心掉进一潭汪洋中……那眼睛好熟悉,似乎他曾经在哪儿见过。
虽是如此,但失神三秒后他又找回说话的能力,非但如此,还可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拥有那汪洋深海的女孩。
“筱寅,他好像一直在注意你。”施筱寅的同班同学李毅悄悄对她说。
“你别胡说了。”筱寅摇摇头。
“我才没胡说。”他索性附在她耳边小声又道:“据说他很会勾女人的魂,你可得小心点了。”
“你说的跟真的一样,省省吧!”她对男人一向没好感,尤其是对她那位一向好高骛远的大哥有了一番了解之后。
“唉,你还真是咱们班的冰雪佳人呢!”李毅瞧着她的侧面,却无法将心底那抹已暗恋她近四年的心事告诉她。
她真是美……美得不可方物,完全就像是从精美画册中走出来的美女,跟其他那些世俗女子完全不同呀!
“冰雪佳人是你们封的,我才不希罕当什么美女。”她甚至不想来听这场演讲,都是李毅,说什么这次不听他的话肯定会懊悔三世。
虽说,台上这男人的演讲的确很精采,内容也有其一定的深度,但是太商业化,一副市侩的感觉。
还有他那张过分俊魅的脸孔也是让她非常不屑的,难不成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上半身招摇的动物吗?
“你这话让丑女人听见可是会招怒的,况且美就是美了,并不是不承认就会变了样。”李毅笑道。
“李毅,你今天是怎么了,老说这些。”她不想听,甚至有点想提早离席。
说起李毅,先不论他是否在他们的友谊中掺杂了个人情愫,但不可讳言,他的确是个值得交的好朋友。他会在她苦闷的时候开导她勿庸人自扰,在她得意时提醒她别乐极生悲。
这样的友情在人生当中算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她更不是木头,怎会瞧不出他对她浅露的感情?可心如止水的她只能避而不谈,免得让他深陷。
因为,挚友她会珍惜,情人就免了吧!
“只是随便聊聊,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李毅皱眉,睨了她一眼。
“我不喜欢人家拿我的外貌调侃我。”她噘着嘴,不满地喃喃低语着。
“那位女同学,你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和旁边的男同学说话,如果没有心听下去,就请离开,到别的地方约会行吗?”陆玺可是已忍耐许久,直到现在才忍无可忍地对施筱寅开口。
施筱寅蓦然张大眸,极为震惊地望着他,再看看周遭全部师生都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一张小脸已彻底红透了。
再转首看向陆玺,他那对深邃利眼依旧笑睨着她,似乎想看她将怎么应对。
好,他要她应对,索性她就不应对,离开可以了吧?不用再拿那双雷达眼直扫射她。
“对不起,我们这就到外面约会去。不过我想告诉你,幸好有他,否则我早就睡着了。”施筱寅站起,抓住李毅的手便说:“我们走。”
“筱寅!”李毅顿时一傻,不知该不该随她离开。
“你要留在这里成众所瞩目的焦点吗?”她反问李毅。
“你们不用离开,我已经讲完了。”陆玺玻痦谥谌舜磴档哪抗庀伦呦绿ǎ吹襟阋肀摺!罢馕煌В夷懿荒芮虢棠悖腋崭漳睦锼挡缓茫磕睦锶媚愕念娲来烙似鹄矗俊�
“我……”筱寅没料到他会当着大家的面突兀地问她这个问题。
“你说,我洗耳恭听,刚好大家都在,有缺点,我一定不会掩饰,该改进的地方绝对改进。”他目光烁亮地望着她,完全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她紧咬下唇,深吸口气才说:“好,你要我说我就说。首先我要表示,今天这种演讲只是靠你的『明星』号召力才能吸引这么多人,而我刚刚也仔细聆听你的内容,多是你对自己能力的肯定、扬威自我成就的说法。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你不是陆玺,不是有个有钱的父亲,再努力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成就,所以,在我认为这只是欺骗我们学生的空谈而已。”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脑袋都顺着她的方向转过来,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筱寅,你是不是说太多了?”李毅抚额。
“是他要我说的。”施筱寅的目光直凝在陆玺那张刚冷霸气的脸上。
本不作声的陆玺久久才讥诮地扬起眉,并未被她尖锐刻薄的攻讦惹火,只道:“你叫什么名字?”
筱寅瞪着他,并不想坦白自己的身分。
“不敢说,哼,算了!”陆玺没逼迫她,只是举步往礼堂外走去。
她凝睇着他的背影,气他刚刚那副像看穿她一切的眼神,大声对他嚷道:“国贸系四年级施筱寅。”
陆玺停下脚步,但没回头,但是他的嘴角已毫无掩饰地微微上扬。直到他完全消失在礼堂门口时,筱寅才轻轻吐了口气。
“你成名人了。”李毅摇摇头,“脾气改改好不好?”
“我才不管他呢!”佯装不介意,但她心里却介意极了,看来这次她听李毅的话来听这场演讲才会让她懊悔三世呀!
眼看所有人都离开后,她也闷着加快脚步,走出这间让她气恼的地方。
第二章
自从上回在礼堂成为焦点后,施筱寅的人生可说是完全变成黑白的。
男人见了她,不但被她的美慑了心,也被她的“恰”骇了魂,以前就不太敢靠近这座冰山,现在更将她视为蛇蝎。
女人见了她,一串冷言冷语一定跟着上演,似乎把她当成不可取的异类,居然敢对大家的偶像陆玺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
其实向来独来独往的她并不在意这些后遗症,但是这些人居然慢慢囊括了老师、校长,让她深觉学校的生活是愈来愈难熬了。
幸好还有李毅在,肯听她发牢骚,为她骂骂其他人。
走出校园,她正想转往大马路拦下计程车,却见一辆加长型黑色轿车就停在她面前。
筱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它一眼,打算绕过它之际,轿车门却突然开启,走出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
“你是施小姐吗?”他客气地问道。
“我是,请问你……”她确定不认识这人呀!
“我是亚东金控集团陆总裁派来的,想请施小姐去个地方。”他主动将车门打开,往内一比。
“亚东?陆先生?”好熟的称谓。筱寅闭上眼想了想,又突地张大眸,是他!那个让她难做人的陆玺!
“我们总裁名叫陆玺。”他朝她笑了笑,“对了,总裁还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如果你想逃避也没关系,因为这种女人他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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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小姐,去吗?”他又问。
“我向来不想随他的一句话起舞,但是我很好奇他找我做什么。”说完,她便率性地坐进车里。
对方见了,也立即坐进驾驶座,将车开离路口。过了好一会儿,待筱寅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就这么容易上了陌生人的车。如果让爸知道了,一定又会数落她太固执、单纯。
当发现车子已开出她所熟悉的区域时,她还是忍不住问:“陆总裁要请我去哪儿见面呢?”
对方不回应,筱寅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静静地看着外头,好认出方向与路径,如果一见苗头不对,也好知道该逃的方向。
突然,他停下车来,转身对她说:“施小姐,到了。”
施筱寅转首看向一旁,发现这里是一家餐厅,完全以古代景观打造,有清泉声、鸟声,还有石板道、黄土地……而陆玺所订的位子就是在一座红色角亭内。
她随着那人的带领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噙着笑容的脸孔,这才问:“陆总裁找我来这里的目的是?该不会想……报仇吧?”
“报仇?!”他挑眉。
“知道吗?从上次你来我们学校演讲之后就是我噩梦的开始,真要报仇应该是我找你才对。”这可恶男人已不知不觉中将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了!
“套某句名言『有这么严重吗』?”他撇撇嘴,“以当时的情况我是客、你是主人,主人不懂礼节,根本错就在你。”
“没想到你这么自大,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筱寅紧蹙双眉,差点旋踵就走,可是这间餐厅太美,她还没欣赏够呢!
“却又舍不得离开?”他肆笑地替她说。
“你——”
“别误会,我所谓的舍不得是指这里的美与特殊景观,绝不是指我。”说时,他便为她倒了杯茶,“香片,很香,喝喝看。”
筱寅望了他一眼,这才拿起杯子喝了口。
“你很大胆,不怕我茶里放药。”他玻а弁潘澳愀业母芯跤Ω檬呛苄⌒牡呐⒆印!�
她喝茶的动作被他这样的话语给吓得顿住,抬起脸当看见他脸上挂着的诡异笑容后,这才皱眉说:“我谅你也不敢。”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里有很多客人,尤其是那些女孩子更是巴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你身上,你的一举一动已经有很多人帮我监控了。”她故作冷静地说。
“你果然很聪明,不过太聪明的女孩经常会反被聪明误。”他不得不提醒她,“而且你给我的感觉总是太过自我保护。”
筱寅听得心头一惊,她从没想过这男人居然会一语道中她的想法和心事!
他们不过才见第二次面,而且都是在相对立的情形下,他到底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猜对了是不是?”他的指尖轻敲桌面,扬起一阵阵轻松的节奏。
筱寅不耐地摇摇头,“陆总裁,我猜你请我来这里,不是单纯的想跟我抬杠、聊天吧,你可以说明来意吗?”
“你很直接,本来是想让你轻松一下,不要绷得这么紧。”他说时,目光并凝向她紧紧抓握着杯耳的手指。
筱寅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她的手,才发觉自己的指关节都泛白了,单独面对他的紧张情绪已表露无遗。
事实上,她的个性本就懦弱,也因为如此,她从小就被人欺负,无论是邻家小孩,或是自己的大哥……几年下来,她有了自我生存的模式,知道该怎么表现出自信,久而久之,她揣摩出的就是“冷”这个字。
但冷归冷,不熟悉她的人以为她高傲、目中无人,熟悉她的人,诸如李毅也以为那不过是她的本来性情,但内在不坏。
但只有他……
只有他可以看出她这一切一切的冷与坚强只是伪装!
“不要用这种眼神瞪着我,好,那我就赶紧把话题绕回正轨。”他深吸口气,毫不避讳地说:“我很欣赏你。”
“什么?”施筱寅怎么也料不到他会说得这么白。
“你又误会了,我所谓的欣赏是指你的判断力、你的勇气。”他淡淡一笑,微玻У耐咨凉凰胯狻�
“听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回答?”她反问。
“哈……你不用回答,我只想跟你聊聊,不会打扰你太多时间,今晚因为是临时邀约,如果你急着回去,我们可以改约其他时间。”陆玺喝了口茶,又吃了些精致小点心。
“不用了,有什么话现在说就行。”反正她也不想这么早回去,那个没有温暖的家对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地方。
“好吧,那我就直言了。”他锐利的双眼直凝住她的眼,“首先那天在贵校礼堂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我要稍作反驳。”
“什么?没想到你这男人还真会记恨。”
“我绝不是记恨,只是许多事不说清楚,老让你或大家误会下去,我也很呕,对吧?”他露出一记无懈可击的笑容。
筱寅瞪大了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你说。”
“你说得没错,在讲台上,我说的几乎都是自己的丰功伟迹,请问若不是我的这些丰功伟迹,贵校会请我去演说吗?”他的眉轻挑。
“呃……话虽没错,可是你也不必一直谈论这些,听得很烦。”她不自觉地噘起唇,蓄意反驳着。
“政治人物上台谈论多是政治,我是商人在台上一样会以商为主,难不成你也像那些八卦杂志记者一样,喜欢听我的绯闻?”陆玺盯着她,眼光炯迫犀利,跟着邪谑地笑了笑。
筱寅倒被他这番话给封了口,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的绯闻我没兴趣,而且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被你挑动起脾气,你真的不用对我解释什么。”
“被我挑动!是因为我破坏你的约会?不过我真要劝你,约会该找个浪漫的地方,大礼堂……太另类了。”
“我不是!只是——咦……”她赫然顿住,因为她看见坐在露天东方园里的客人都慌张站起,直往狭小的店内挤。
“糟,下雨了。”筱寅这才发现。
“我们回去吧!”陆玺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肯不肯,放了几张千元钞压在餐桌上后,便抓住她的手快步奔向外头的车里。
也因为大雨来势汹汹,一段距离后两人身上已湿了大半。
“回去吧!”陆玺一上车便对前头的助理说。
“是。”助理发动车子,从前方窗子望出去,雨还真大,难怪人家说“春天后母面”,才数分钟气候变化竟然这么厉害!
“喂喂,我要回我家。”她转首对他说。
“将你约出来总不能湿漉漉地将你送回去,我就住在附近,等弄干了衣服再定吧!”他嘴角扯笑,额前的发虽然湿了,半垂挂在前头,反而更显得他的狂放与不羁。
“可是我……”筱寅还想说什么,可一想起他的傲气,一定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
不久之后,果然如他所说,他们到了他住的地方。但令她好奇的是他住的地方不是豪宅区,而是一处近郊的日式平房,当然它是被圈在一道短墙内,而短墙内的一大块土地全是他所有。
“进去吧!”车子停下,他先行下车,再绕到她那头为她开启车门。
他绅士般的体贴倒是让筱寅有了另一番不一样的感觉,在好奇心下,她真的跟他进入屋里。
“我全身都湿了,这样不好吧?何况……你家人在。”她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
“我母亲于年前去世,我父亲一向好相处,不过他现在好像不在家。”陆玺漾出一丝笑容,接着将她带进客厅。
进入后,她才发觉原来屋里也是有浓浓的和风味。
“坦白说,这问屋子和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房子给人一种很温暖、平静的安逸感;但是他却带有浓浓的危险意味。
“几乎每个来过我家的人都这么说。”他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跟我来。”穿过几处日本幕府时期的精美回廊,筱寅都快转昏的当下他才停下来,将她带进一间房间。
陆玺从里头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把头发和身上的衣服擦一擦。”
她错愕地接过手,又见他走到角落的小壁炉,燃起一丝暖气,“这里是我休息、看书的房间。”
顺手拿起一旁衣架上的轻松休闲衫,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你能不能自重些?”她连忙转身捂着眼。
“我只脱上衣,你干嘛这么紧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他面无表情地睨着她,“我可不喜欢一个爱大惊小怪的女人。”
大惊小怪?!筱寅眉一皱,立即抬起头,“我才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女人呢!只是你的行为太狂放,就算只脱上衣,在淑女面前是不是该——”
陆玺一直是基于礼节背对着她,当他剥下上衣的同时也让他狰狞的背影落在她眼中,让筱寅忍不住噤了声。
她傻了似的瞪着他背部一条条似鞭打的痕迹,捂着嘴……竟忍不住漾出泪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直觉奇怪地转过脸,当看见她那副怪异表情时,眼神亦突转犀锐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