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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绿绿才有了自己正和一人名叫青衣的电脑软件设计工程师“同居”的意识。只要青衣晚上回来,绿绿都会有意无意多做一份晚餐,青衣也会投桃报李地买些小零食贿赂她,日子一久竟也成了习惯。
青衣在这个城市比绿绿待得要久,朋友自然也比绿绿多。青衣好热闹,来来往往的朋友也多是城市最前沿的新潮一族——网虫,青衣能从他们那里反馈到那个虚拟的网城市需要什么。绿绿喜静,能接受青衣已是大大的不容易。青衣带一帮铁哥们回来又玩又闹又喝酒时,绿绿总把自己安安静静地关在房子里。青衣并不过分,每次都会主动打扫卫生。只有青衣那天生日,绿绿才真正动了怒。青衣照常带回他的朋友们,一帮城市网虫在房子里游弋。他们对绿绿这个室友也很感兴趣,一点不给她躲进房子里的机会。绿绿从他们那里知道今天是青衣的生日。绿绿突然发现自己始终被隔离在外,连朋友都不是,只是室友。第二天晚上,绿绿回家只看杯盘狼藉,一地的空啤酒瓶。绿绿纵有委屈满腹,也只得静静收拾。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青衣微微可闻的阵阵鼾声,懊恼竟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折磨她。她想青衣如果这时候出来问她,她一定会用一句最时髦的话“现在我很烦”朝他丢过去。但青衣偏偏没有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撕破了空气,啤酒瓶已在地板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玻璃片。这个声音像个信号,酣睡了一整天的青衣出来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绿绿正蹲在一地碎片里淌眼泪。青衣慌了,青衣懵了,只能笨笨地递过一张纸巾,叫绿绿别哭。绿绿不理,就是止不住泪。青衣就说,千错万错的都是他的错。这句话青衣用普通话广州话桂林话杭州话上海话各念了一遍,最后还捏细了嗓子用上了京剧道白。绿绿终于笑了,脸上微微泛起红潮。一笑泯恩仇,青衣松了一口气,但实在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只是看见绿绿哭他心里发慌。
冬天快临近的时候,青衣因公受训去了美国。青衣快活的声音在地球的另一端响起,今年的旧金山已开始飘起了细雪。绿绿放下话筒,懒懒看向不会飘雪的窗口,影影绰绰地竟有细雪的影子。
青衣在那边依旧快活,明亮的声音永远像加州的阳光。绿绿有时会觉得他也许在那边已熔化了和他一样热情奔放的美国女孩。绿绿这样想的时候,屋子愈发显得空空荡荡。
不知什么时候起,思念已让青衣成了她合十的掌心里最痛的烙印。青衣仍时时有电话来,仍时时发来一些平淡又平淡的电子邮件,也仍保留着他的房间。他也听出了绿绿越来越不快乐,有一天他终于说,绿绿你是不是该另外找个室友?绿绿先是一愣,继而冷冷地道,是啊,越快越好。说到后面时却忍不住哽咽,此时窗外,一首林忆莲的歌轻轻飘了进来,弯弯的一道小溪,流着一段回忆,深深埋藏在心底……
文/菡阁
第三部分找个异性合租好吗?
在20世纪末,某网站推出类似《非常男女》“八人晚餐”栏目:凡是有兴趣的男女,不论你已婚、未婚都可报名参加,然后就可与另七名陌生男女进行“友谊速配”,新组成的四男四女在一起吃饭联谊。如某男某女感觉不错,很有共同语言,或彼此想更深地发展友谊,可互留电话,继续交往。在合适的时候,只要双方愿意,还可合租二室一厅的“白领公寓”。除了厨、卫、厅合用,一人各占一间卧室。有男士这样评价这种“非常生活”:独自在大都市打拼,生活压力很大,有些事不能向同事讲,在外又无知心朋友,所以友谊速配形式很好!一般而言一个男性不会去“整”一个女性;反过来,一个女性也没必要整死一个男人。也有人认为,男女合租有一种家的氛围,能使精神自然地放松,利于身心健康。当然也有不少人持相反的观点。
那么你是怎样看待这种“非常生活”的呢?
笔者就此话题通过电话、面谈、网上交谈等方式采访了一些年轻或不太年轻的人士。
第一种声音:我为“合租生活”叫好
A(外地来南京打工者,男,初中文化):
假如我有经济能力需要单独租房(现在我当然没这实力),我会选择与女的合租,前提是对方要很谈得来。男女合租我认为很正常。反正我不会把它想歪的。
B(公务员,男,大专):
我会选择的。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生活上也同样,找个女性合租,看着舒服,不是说秀色可餐吗?找个谈得来的女友合租,不仅休闲时间不会寂寞,而且还有人替你做饭做菜。女性嘛,总比男的勤快。体力活嘛,男的包了。记得在日本就有类似的“生活合作社”,其主要内容就是生活上互相合作,男女各自发挥特长,生活上互补。这样生活会很轻松。
D(男,工程师):
如果我要租房,我一定会选择与异性合租。“为什么?”这还不明白吗?大家都知道有三种感情:亲情、友情、爱情。而这种“友谊速配”配出的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四种感情。它既不同于友情,也不同于爱情,是一种临界状态,也就是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的很美妙的感情。当然不光是这种感情有诱惑力,这种合租的状态也很有诱惑力。当然我与她是各居一室的,这又阻止了我的想入非非,我还得用道德自律。那种矛盾的状态是一种挑战。当然如果在“共同”生活中双方的情感有进步,也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多好。
E(女,广告部主任):
我会选择合租的。是合租房子而已,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邻居换了一位男性而已。试想把一套房变成一屋楼,邻居住男住女用得着考虑吗?又不是同居!
第二种声音:“合租生活”太荒唐
A(女,中尉军官):
合租这算什么呀?我没有住房,宁可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也不干这荒唐事。与一个无关的男人共居一套住宅,别人会怎么看?即便你是清白的,没有人会相信。再说你与一个男人合租,他老婆或者女友会打上门来。为舒适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呀?
B(女,文职)、C(女,美编):
我是坚决不干的!为什么?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问:不要把男性都看成狼。再说,这位先生还是你谈得来的朋友呢。
B:反正我不会与异性合租。
C:除非这个男的我非常了解,至少要共处一年以上才会考虑暂住几日过渡,找到房子后立即搬走。
(面对面采访中,90%以上的女性认为找个异性合租是绝不可能的事,倒是网上女孩“大方些”。)
D(男,工程师):
一个异性整天在你面前晃动,迟早会出事的,因为人总是无法避免劣根性的,无法时时处处很理智地把握自己。
第三种声音:既反对又赞成
A(男,某媒体负责人):
一个男的与一个女的合租在一套房子里,时间长了迟早会出事。如果这对男女没成家还好,成了家不是自找麻烦吗?中国人与外国人不同,中国人比较传统,无法容忍不忠,不像外国人能把妻子与情人的感情分得很清楚,对方也不过分计较。我不是反对合租,而是国内的环境不太适合。
B(男,大学老师):
我认为一个成年男子在适婚期与某一异性过多接触,那么这个男人的配偶很可能就是她了。其实这并不是真爱!因为你不是在众多女性中对她特别有感觉,而仅仅因为常见她,为了一种生活的习惯借着生理的本能迫使你娶了她。只有在你广泛接触了异性,找到了那个特别吸引你的女人,这才是你的真爱。而合租往往在你不知真爱为何物时在生理本能驱使下匆忙成婚。
C(女,职员):
对男女合租,思想上也可以接受,若别的男女合租,我也能理解,但要我自己这么做,根本做不到。与他合租家人怎么看?朋友怎么看?假如我带男友回家、他带女朋友回来见到这种状态会是种什么结果?若遇上彼此认识的朋友,更是说不清了!所以我还是没敢去他那里。
文/江南雨
第三部分原来不仅仅是合租那么简单
一
我浏览网上社区时看到她贴出的广告,题头用爆炸式符号醒目造势,内容只简简单单的几句,说的是临海高尚社区两房一厅,欲找人合租。难得她直接,在最后又补充说明:“最好为中等以上姿色男人,如此,合住起来不至于过于枯燥。”看似补充说明,却喧宾夺主,俨然成了整个广告的意图所在。
因这最后几句、跟帖汹涌如层层叠起的浪,鄙夷、轻薄、调侃,众说纷纭。我看得发笑,好事者众,竟无一人真正有意租房。
她叫阮桅桅,不过是个平常的女子ID,身影频繁出现在社区聊天室,却疏于写帖灌水,偶尔在他人主帖后不得其法地谩骂几句,然后一闪而过。不参加网友聚会,即便是在论坛,也从无与人友好结交的言语。若非这则广告,她永远一鸣惊人的可能。
我现住的民房原本清静,忽有一日本城最大的超市新近坐落,房东太太立即水涨船高,将房租上增;而刚好我喜静恶闹,反感周围从此变得热闹非凡。
我回复,简短告之愿意合租。
众看官哗然,我在网上属于刀光剑影的侠客,平日好评如潮,怎行要捡这现成的便宜?
桅桅也发帖询问是否当真,我重申并非玩笑,她当即一个电话过来,声音沙沙地:“何时入住?”我答:“随时可以,你何时方便?”她想了想:“今晚不方便,要不你明天一早搬过来吧。”
今晚不方便?为什么,莫非她家里来了唐僧?我为这想法莞尔,为何我不知不觉就把这女子归于冶艳的妖精一类?我到底是和旁人一样,认定这随意与异性合租的女子心机暧昧。
无论如何,事情就这样落了定。
二
第二天还要上班,我不得不选择凌晨搬家。
凌晨五点,这是个奇怪的时段,司机连声抱怨搬家公司不该接我的单,他没睡好,眼圈红红,一边哈欠一边开车。我不语,坐在车中将车窗摇开,立即为海边风景倾倒。
门吱啦一声仿佛自己打开,面有倦意的桅桅轻轻扶着门对我微笑,眉目闻似有万种风情,眼风早已不自觉地飞过来,她这神情,让我徒然想起新出场的女伶,预知这出戏必将厮杀得热闹,先停下来稳当当地来一个镇住全场的亮相。
似出于防范,我立即提醒自己,她这姿势并非刻意向我,许是天生的风情,我万万不能眼角眉梢误会一场。
三十平米的房间,住我绰绰有余,我忙着把一部家当整理妥帖,她却站在一旁看热门,她不继续睡觉,也不帮忙,跑进她的房间拿出一袋糖果让我自己拿着吃。我不爱吃糖,摇头谢绝,她固执,手伸过来偏要我拿。我只好随便挑了一颗。她就笑了,炫耀地说:“这是我在商城抽中的五等奖呢,奖品是一只手任意抓一把糖果,抓多拿多。”她又伸出右手给我看:“你看我的手不大,可是抓了好多,在场连男人都没我收获大。”
她忽然显出天真的一面,我忍俊不禁,瞥了一眼她的右手。灰暗中她的纤纤手指,苍白如闭拢的百合,而当它们稍微曲起,就愈加显得细瘦,关节微微突出,什么也没有力气抓住的样子。
我突然心生异样感觉。
三
闲暇时桅桅和我都喜欢坐在阳台上任日光照着,如沧桑老人沉陷于遥远往事。
她话语不多,大多时候眯起眼睛专注地凝视眼前辽远的海岸线,似乎怀有无限的心事。斜阳西下,她的侧脸精致如雕刻。我有时希望能和她说几句话,终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好坐在阳台另一头看自己的风景。
她会转过头来打招呼:“嗨。”我便也微笑道:“嗨,你也在这里呢。”她就又现出第一次见面时的妩媚笑容来。看到她这样的笑,我总心泛涟漪,觉得即便两个人不说话也是好的、和谐的。
桅桅从不做饭,只在下班后带回可口食物,虾饺、糯米鸡、刚出笼的汤包,热腾腾的,香可醉人。她每每招我同吃时异常倔强,不管我是否喜欢,也不管我有无吃过晚饭,总之要看到我同她分享,哪怕只是尝一小口松松的马蹄糕。
时间长了,我也渐渐习惯,会有意留出些胃口尝她的晚餐。她也不问我味道如何,看到我吃就高兴,更加津津有味地继续吃她的。
我喜欢这时候盲目热情的桅桅,虽然言语不多,却与平时那个一脸惆怅面向大海的女子大不相同。
我的工作繁琐复杂,常有夜归的日子,她便任客厅的灯亮着,自己坐在幽暗的房间里上网。
四
这晚我在公司加班,昏天黑地,头大如斗。同事们怨声载道,只恨无法拿出志气挥袖而去。经理略有愧意,亲自下楼给大家买来夜宵。饭盒打开,是热气腾腾的糯米鸡,一阵荷叶的蒸香味扑面而来,我陡然身不由己,呆呆地怔住,同事叫我吃我也无动于衷。
我忽然无比想念那个蜷缩在房间里上网的幽灵般女子。
她在做什么,她晚饭也是荷叶蒸糯米鸡?她必定是让客厅的灯亮着等我回来,有否坐台上茫然张望灰暗的海面?我感到阵阵心软,听任一种类似哀伤的想念缓缓地蔓延上来。
为何这种想念如此哀伤而落寞,我想,许是从没有预料到会不知不觉地恋上阮桅桅。我对于恋爱的人生计划是安宁而温暖的,她却是凉的,纵使风情妩媚,也是冰凉的抚媚,无法真正靠近。
从公司出来已是深夜,有台风袭临,海潮声一浪高过一浪,忽而可怕地寂静,忽而疯狂呼啸似要翻头顶的天。桅桅在做什么?我有奇怪的预感。
果然,未开门便听得房里激烈的争吵声,我一时揣着钥匙立在门口不知进退。呵斥声越来越大,我担心,急急地开了门。
眼前一行头平整的年轻男子,原本对着桅桅失态地叫骂,见我进来,停了停,一双发红的眼睛滴溜溜地从我身上又移至桅桅。桅桅如惊慌的兔子向我投奔过来,柔弱无力的手紧紧抓住我不放。我生出壮义侠骨,挺直身子冷冷地正视面前的敌人,与我一米八零的身高相比,他明显底气薄弱。
他看出局势,只好指着桅桅低声道:“贱人,又换人撑腰了。”说完后恨恨地摔门而去。
剩下的时间里,我们静默不语。桅桅依然紧紧抓住我,颜面泛红。少顷,她小声地嗫嚅了声:“爱早没有了,我的心里只剩怨恨。”
我没有问下去,心里有钝钝的痛,看来她的生活果真凌乱。令我痛惜的凌乱。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僵持了多久,只是她后来很疲惫了,眼睛低垂着,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那一刻我突然非常非常想拥有她。
夜沉沉,我终究忍不住,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她没有抗拒,甚至表情也无任何变化,仿佛浑然不觉。
五
周末艳阳高照,西进约我出来喝酒。西进是社区里风头强劲的人物,我和他顺理成章地成了哥们,每每饮酒高谈,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西进好事,神采飞扬地问我:“那个,是叫阮桅桅吧,有没有搞定她?”
我的心猛跳几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回复,只好胡乱搪塞:“我们什么都没有,清白得可怕。”
没说错罢,我和桅桅之间确实空空如也,除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而那个吻……不代表什么吧,我忽然有短暂一瞬的后悔和犹疑,桅桅是个麻烦女子,我原没有打算背负她所有的凌乱和忧郁。
正心乱,西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如去你家坐坐,让我见识一下那个阮桅桅。”
我不说话,他就哈哈大笑:“怎么,不舍得吗?”
像是被他这话给蜇住,我慌了:“走吧,随便你见识。”
桅桅的眼神露出一丝意外,但是很妩媚地笑,端来水果招呼西进一起吃,然后一个人走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