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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5时,车队终于告别了大马士革的天堂,向北行驶56公里,傍晚6时,到达一个叫马卢拉的小山村。
一阵鼓乐声从路边的一所房子里传出来,寻着声音寻去是一所小学校,在礼堂内有二十几个约十岁的男孩在一个约摸20多岁的男老师指导下正在练习鼓号。这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墙上贴着学生们的绘画及有关学习的宣传画。一见那么多的闪光灯在闪以及摄像,老师一下子便来精神了,他顺手指点一个学生并拿过号吹起来,的确吹得很好。
孩子们在老师的哨音指导下不断地变换队型和步子,犹如一支军乐队一般,也许这是古罗马军队的军乐吧?天黑下来了,起风了,又是书中组做饭,他们把炉子移到一个基督妇女屋旁的一小块空地上,这个妇女见我给她拍照时很友好,可是当她看到在她家旁边做饭时就不干了,出来驱赶,我过去用手势安抚和请求她后才不闹了,这是一个独身女人,她的住房仅只一间平房,一面临街,里面较黑,灯泡发出微弱的光,壁上有一个神龛,供着一尊圣母圣子塑像。
《地球一奔》第四部分叙利亚(五)
⒌神秘山村马卢拉
1998年11月19日10℃-25℃马卢拉(Malula)…哈马(Homs)-沙尔米拉-阿丽勃(Aleppo) 星期四,晴见多云
从梦中醒来一看时间,还不到6时,大家还都在熟睡,天还只是麻麻亮,我决定到被中国人称为”一线天”的大裂谷探险。
我带了两个胶卷拿着相机先冲到清真寺方便,昨夜肚子叽咕了一夜,绞疼不已,一定是中午那顿生饭所致,为此九江我俩还打了一架呢,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跟人打架,大家可能都有点火气。
我起床后,只见景春和九江也起床了,他们向着北面去了,而我则向南去,我不想跟他们一路,因为昨晚我详细地问过方向,知道北面和东北面有一座教堂及一些洞穴,而东南面则是真正神秘的地方。
马卢拉是一个神奇的小山村,是叙利亚不可多得的活着的天然历史博物馆,距大马士革仅56公里,她座落在卡苈蒙山东坡,海拔1500米。全村约有300多户人家,这是个叙利亚著名的基督教村庄,已有几千年的历史。
公元前2000年,这里曾是霍姆斯王国的一部分。4-17世纪,曾是基督教一个主教府所在地。
今天,现代化的生活已涌进山村,村民中会英语、法语、阿拉伯语的人不少,但在村中,绝大多数的居民都只使用阿拉米语即耶稣传播基督教时使用的语言,这种语言曾在阿拉伯国家使用了1000多年,它突然消失却神奇地保留在马卢拉及另一个村庄3万人中间。马卢拉离喧嚣的现代化城市很近,但这里却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们脸上流露出来一种祥和的神态,虽然她是一个基督教古老山村,但现在则是伊斯兰教徒也占一半。
村民的房屋依着卡苈蒙山坡而建,而山的四周多为陡峭的岩石,上面有许多的洞穴,奇怪的是这些洞穴不久前还住过人。不仅如此,村中所建的房屋有许多就是雕琢在洞穴之上,象山崖间的鸟窝一样,扒在岩壁,一层高过一层,下面一层的房顶就是上面住房的走廊或庭院。
我朝南面山城爬去,那里有一座教堂,尖峭的十字顶如鹤立鸡群般突出于民居,我希望它是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那可是修建于公元四世纪的最古老的修道院。
我气喘如牛地爬到教堂前一看,气就泄了一半,这是一座崭新的教堂,它的附属物还未建好,我爬到那未完工的建筑上歇歇气,观察一下是否来到一线天的大裂谷。抬眼望去,金色的太阳照耀在卡苈蒙山顶,并一层一层往下晕染在村庄上,从这里往下看,全村尽收眼底,比明信片上要好看多了。我的东面和对面山顶及半山腰都有教堂,不知那一座是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无处可问。我急取相机,狂拍一阵,差点没掉下去。
拍完照一观察,我估计著名的大裂谷就在对面那两座山之间,我坚信自己的判断无误,我可是从小就接受曾在黄埔军校当过教官的父亲耳濡目染的熏陶和有意无意的训练哦。
我朝西走去,这是一条仅够马车走的土路,四周空无一人。越走光线越暗,我不禁有点心虚起来,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约八九岁的小女孩,端着一个小盆,里面是一摞正在冒热气的馕,她眼睛直钩钩地盯着我,走了很远才回过头去。一阵烤馕的香飘来,左右一看,只见几个男子正在一堵砖墙前把馕分装成袋。我拍了两张照片并向他们打听大裂谷的路,一个年纪稍大,头戴阿拉伯花包头,有一把浓密长胡子的男子说我走的路是对的,他边说边从刚出炉的馕堆里抄起一张非要让我吃,盛情难却我接过了热呼呼的馕,自从到穆斯林世界以来,我吃过了不少馕,但从来未吃过刚出炉的热馕,只听随团长购物去的团员说热馕如何如何好吃,这时才知道的确如此,那是一种略粗糙而香甜的感觉,裹着我的舌头,很像儿时妈妈在农村做的麦饼,我的心一下热起来,觉得就是在吃妈妈做出的麦饼,“苏克兰!苏克兰!”地表示感谢,然后往前走去,这时,一辆汽车迎面开了过来,它似乎是从山肚子里冒出来的。我疑惑了,难道我走错路了吗?大裂谷不应该有车行呀!但很快,我断定自己还是走对路了,因为路没了,只有约2米宽的一条土路通向山里,进口处一棵两人合抱的枯树桩被围在铁栅栏中,对面有许多围有铁栅栏的建筑,有一扇门封着一室,旁边有标注牌,我想这该是塔克拉墓了吧?室的右边沿山上去是一座教堂,我断定这就是村中最古老的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
相传,基督教始传之时,一个虔诚的女圣徒在此传教,她的异教徒父亲带兵追杀她至马卢拉,她夺路而逃,无奈高山横垣在前。眼看追兵已至,女圣徒情急中祈求上帝帮助她逃生,不至使基督教在此灭绝。祈毕,山谷突然裂开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大裂缝。女圣徒得以逃生,从此,基督教在此广为传播。这就是这条大裂谷的传说,据说这件事还记载于《圣经》,因此远近闻名。公元四世纪的一个国王感佩那位勇敢的女圣徒,决定在此建造一座教堂,并由国王的妹妹塔克拉主持建造,这就是马尔·萨尔基斯修道院。她终身未离开过这座教堂,她的墓如今还置于教堂的地下室里。每年9、10月份的三个基督教节日,这里要举行各种仪式,进行民间歌舞表演。光线太暗,无法拍照,我一直往里走去,本以为只是几米就能见到大裂谷,却不知路弯弯曲曲伸向更深,路也越来越窄,抬头一看,黑漆漆的悬崖高深莫测,我有些怕,怕跳出个男人劫色劫财,转念一想,昨晚不是有一村民比划着告诉我,在这里不锁门也没有坏人吗?我越走越激动,果然是,一线天露在如刀削一般的两座石壁之间,北面的石壁下有一条叮咚作响的小溪,清亮的水浅得连手都掬不起来,我把未吃完的馕塞进背包里,跪在地上,用石块当脚架,支着相机拍了一张,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了,只能多曝光,一定要拍出好照片来!
这条大裂谷高约200米,是一道宽约1。5-2米的岩石裂缝,两壁怪石粼粼,石壁上有许多文字,不知何时所留。
这时忽听一阵脚步声临近,一个男人从后面走来,从他的装束看,就是村民,我向他打招呼并侧身让路,男子一声不吭,侧脸看我一眼低头走过,真是一个老实腼腆的山里人!
终于走完大裂谷约500米的路程,谷口豁然开朗,是一个犹如罗马斗兽场般的空旷场地,东方是出山口,北面依山壁间是无数的洞穴,有门有窗,一周一圈围着石壁凿进,离地最近的一圈约有六七米,不见有梯子,不知人们如何生活行走。东北面有一条小路,我奋力攀到谷顶,四周一片开朗,已是山顶,往北一看是村中仰头可见的那座最大的某督教堂,一只狗站在山顶吠叫着,一见我来,停止了吠叫,竟然朝我摇起尾巴,我呼唤它过来,把包里剩的那半个馕扔给它,它很高兴,但也很怕我,这山村,连狗都这么纯朴。
周围有很多洞穴,都是就石而凿,我钻进去,拍了很多照片,有的洞穴有1-3间房,分别作卧室、客厅和厨房,卧室和床是石床,客厅中间是石火塘,正面是一通石坑,厨房里还有石灶、石水缸等等,有的屋中间是一根石柱,只是剩下地上和天花顶上的残柱依稀可辨,也不知做何之用?
一个农民赶着一头毛驴从洞穴中出来,那是一个挨一个的洞穴,但没有人居住,有的洞穴中存放着杂物或肥料什么的,我赶紧拍照,赶驴的男人见我拍照,把驴驮着的袋子挪到前面,准备骑驴上,可天公不作美,他几次未翻上驴背,驴也不干了,拼命撂蹄子,最后竟朝崖边跑去。我赶快离去,以免他再逞英雄让驴受罪。
我还想到北面的教堂看看马卢拉全貌,但又担心队伍开拔,今天我够出格的了,再被团长抓住定被开除回国。算了,回吧!沿原路刚下到大裂谷口,只见南面崖半腰间有一排排的长方形石穴,我猜那是葬人的石棺。
我正犹豫是否去拍石棺时,裂谷入口见到的那个男子朝我打招呼,竟让我随他上去到石棺群,路很难走,他很热心地拉着我,但到棺穴前,我借故拍照离他远远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从小我妈就这么教导我,万一把我推下棺穴,我会被吓死的。
石棺穴足有几十个,离谷底约有十几米高,通向棺穴群的路是从石崖间凿出的一条仅够一只脚走的羊肠道,从棺穴可以仰望到对面有石窗的洞穴,生与死与隔着不到20米的空间。使我想不通的是,棺穴中空空如也,也无盖子之类的,到底是棺还是什么?正在此时,一阵汽车喇叭长鸣声传来。坏了,队伍出发了吧?千万别把我扔在这里呀!
我一口气跑到大裂谷进口,一看,我们的车还停在原处,回到车前,只见郭强一人在吃早饭,说团长他们刚坐车到山顶去了。于是我又放心地沿着街道往北走去。此时,只见学生们仨仨俩俩上学去,我给几个小姑娘拍了一张照片,两卷胶卷彻底完了。
全团人员包括团长都在村边东面的山坡上拍摄,这里的洞穴更多更大。我好不容易跟翻译小马借到一个胶卷,也是因为我和小马平时相处很好他才肯借给我胶卷的。
大家在一架简易的绳梯前拍照,哦,我明白了,再高的洞穴都可依靠绳梯出入,但这需很好的技术呢。我也爬到洞穴中看了看,只是两间屋,规模也比我在山顶拍的要小,里面堆放着草秸杂物。
顺着60度-90度坡滑到村中,来到几户人家,真是山重水复,这家连那家,那家通这家,很像中国电影《地道战》中的情景。
这时,只听得一阵叫喊声,一个头戴似新疆瓜皮帽的老头正在马路对面自家楼道中召唤我们到他家,小马说请大家到他家喝茶。但很快要出发了,我们只好婉拒。我回头望了望刚爬过的山顶,只见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下面的石壁也用白颜料涂着十字。
回到车中,我打了一些早饭放着,然后去洗脸,在车队北侧几米外就是一座清真寺,寺中有一圣泉流出,大家都用这水洗漱,但很快有村民来制止了,原来这水只能用在宗教仪式上。
这座清真寺是村中一位叫穆罕默德·哈桑·达勃的阿訇出钱修建的,他的墓就修在寺里圣泉旁,每天都有许多穆斯林信徒到墓前跪拜并行吻墓礼。我也过去拜祭一番,这时一位阿訇走过来指着一个跪拜者说,墓里的人是他的父亲,是修建这座清真寺的阿訇,他们执意要邀请我们去家坐。我急忙叫祁云跟拍。
他们的屋子全是土房,用石块和木料砌成,屋顶是平的,它们是上面一排人家的走道和庭院,家家都和睦相处。进了小院只见两个妇女背着孩子在水管前洗衣物,她们是这家的儿媳妇,一个老妇人从厨房走出来阻止我给她的儿媳拍照,我们被邀至二楼客厅,客厅全铺着地毯,我正要脱鞋,老妇人连连摆手不让脱。
很快,两个媳妇在婆母的指挥下送上果品茶点。
那位出钱修建清真寺的阿訇穆罕默德·哈桑·达勃的弟弟是现任总统手下的一位将军,陪我们上来的是阿訇的三弟、四弟,那老妇人是阿訇的妻子。
墙上并排挂着阿訇和将军的照片,我请求拍一张他们的照片,两位弟弟说,将送我一张阿訇的照片。可以跟他们全家人合影,老太太坚决不参加,但她表示我可以与她家的男士一起照。
带着他们一家人的友好情谊、带着马卢拉人的纯朴和善良、好客,我们离开了这将令我终身难忘的马卢拉。
我们在马卢拉绕了一个小弯,然后转到从大马士革沿着叙利亚直贯南北的高速公路,半道上修宿营车花了一小时。途经哈马、沙尔米拉等名城,下午5时,到达叙利亚的第二大城市阿丽勃。
我们车停到了一个建筑工地上,一大群建筑工人热情地给我们送水、拉电,好儿个小伙子跳上我们宿营车,并拿来一架收录机,放着叙利亚音乐,并在窄窄的通道跳起舞来,过一会,一位小伙子提茶壶和一托盘又来到车上,给我们送上一杯杯热腾腾的红茶。
我坐在床上记日记,我嫌他们太吵了,他们凑到我面前,要求看看中国字,我把日记本递给他们,很快,他们发现上面有阿拉伯文的留言,于是跟我要过笔在我的本子上写了一些阿拉伯文字,并画了一串花,一颗心被一枝箭射穿。另两个则画了两种植物及两棵花,说是这是叙利亚特有的。
司机们都到工人们的住所洗热水澡和喝茶去了,我去看了看,他们异常地热情,我怕引起注意,悄悄回到车上。天黑下来了,工地上灯火通明,小伙子来邀请我参加他们的舞会。
《地球一奔》第四部分叙利亚(六)
⒍阿丽勃再参加穆斯林婚礼
1998年11月20日 星期五 15℃-25℃ 阿丽勃 (Aleppo)
昨晚11时,大家已睡下,车队又开了,说是这个工地是军事要地,不准停留。在一座很气派的四尖塔清真寺前车停下了,已有许多人睡下了,听说清真寺内有厕所,我起身前来。走到大门口,一群热情的男人正在门口与进入的人们行吻颊礼,先右面吻一下,又左面吻三下,敬两杯咖啡后入内,里面灯火辉煌,传出阵阵齐喊声,原来是举行婚礼。张戈说快去拿摄像机跑回车上去了。我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等待。
有一身着西装男子来请我到门口,刚才与人行礼的男子上前也同其他人一样,与我行吻颊礼后,敬我两杯咖啡,简直又苦又涩。这时新郎被拉出来,傧相把新郎介绍给我,新郎对我们能参加婚礼(实际上是遇见)表示热烈欢迎,然后他们把我拉到新郎身旁,傧相也站到我身旁,拍录相,照片,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心想这副样子一定很不雅观。
几个团员来了,我们一同进入婚礼大厅内,这是清真寺的一个小礼拜厅,四周摆放着鲜花圈,上面一条带子上写着阿拉伯文并钉着一张名片,台子上用丝绒铺着的主席台后坐着五名阿訇,其中一位正在唱经,来宾约有二百人,分成几排坐在长条桌两排,桌上有饮料什么的,主席台前留出一块空地,还有一些人席地而坐,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颂经。祁云把摄像机递给我,我刚把镜头对准大厅,几个人赶快来制止我,只允许男人拍。
这时我才发现,这是一个没有新娘也没有女宾的婚礼,张戈悄悄在我耳旁说,这个婚礼与埃及的不同,大不相同。他挺细心的,而且今晚他表现令我刮目相看,平常司机们总是不闻车外事的。
我问那位傧相,新娘会出现吗?傧相表示,半夜3时,新娘将被接到这里举行婚礼,新郎将把一枚戒指戴到她右手的无名指上。这时颂经结束,台子上的阿訇注意到我,看着我这个方向正交头接耳,很快便又把目光转到其他地方了。
台前的空地上,男人们开始跳起民间舞蹈,阿訇们接受来宾中长者的问候,彼此寒喧着。
这时才半夜1点,我还是走了算了,否则余下的两小时中,若有哪怕一丁点的宗教麻烦都将成为我的罪过。
一位男子出来送我,这是礼貌,但我婉拒了。
今夜有路灯,反正我也睡不着,多记一些日记。明天将于下午3时离开。
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已唱了一个多小时,真是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