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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我是因为某些……呃,理由,所以对于胡子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我想……只要我克服心理的问题,应该就没事了。”况且这几天,她时时对着他的脸,也没感到害怕啊!她甚至因为他的体贴而有一点点心动了。
可见她的心伤已经好了五成,剩下……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吧,谁教当年欺负她的那伙匪徒个革屋是胡须拉杂的,她才会如此害怕恐惧。
不过龙天荒不一样,他粗犷的外表下有一颗细腻的心,他温柔、体贴、忠实……他有无数美好的优点,所以她不怕他,一点也不怕。
她甚至相信,只要给她多点时间,她连他的眼神都不怕了,届时……或许她就不只是喜欢,而是……想着想着,她的心如小鹿乱撞。如果让他知道她满心的风花雪月,不知他会不会笑话她?
可她对他的好感却是真实无伪的,直到认识了他,她才真正明白那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是什么意思。
它有点酸、有点甜、有点涩、还有一些苦和甘……但不管那是什么滋味,都把她的心填得饱满,再无过往的空虚和落寞。
所以她非常珍惜这份感情,更加感激他的出现。
“龙公子……”她刚想跟他说,外貌不是重点,一个人最要紧的是心肠,心好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突然摆摆手,丢下一句。“你若饿了,就先吃早膳,我去去就回来。”
有关这把胡子的去留问题,他终于有了决断。
房宝儿彻底傻了。
她想不到龙天荒那么在乎那把胡子,居然话都没说完,转身就走,一点辩解的机会也不给她。
“早知道不跟他提胡子的事了……”她很懊悔,他都说过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他们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谁也无权探究,怎么她就如此多事,非要问他呢?
她应该如他尊重她,绝口不提她脸上的疤痕一样,对他抱以相同的态度。
可她却……
“对不起。”她错了,她不该自以为是,加上……好奇心真是害死人。
她想着要不要去追龙天荒,跟他道歉,请他原谅自己?
可他叫她在这里等着,她贸然过去,他会生气吧?
但不去,她怎么道歉?如何让他明白,她是真心悔改,希望他原谅?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她来回跺着步子,好半晌,长叹一声。“唉,好烦啊!”
事情难道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问题是,她想不出来。
她急得红了眼眶。自从意外发生后,她便知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否则那些匪徒怎会任凭她苦苦哀求、甚至不惜自毁容颜,仍不肯放过她呢?
掉泪是懦弱的表现,只会让人看不起,所以她不哭。
可如今……一滴泪珠滑下了脸颊,为了他,她居然忍不住哭了。
“对不起,龙公子,对不起……”她双手掩住脸,却掩不住心头的惊慌和失措。
“喂,你不去吃饭,在那边走来走去干什么?”
就在她茫然失神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清爽和些微湿润的水气,还有那张足以媲美庙里金童的漂亮容貌。
他的声音让她本来荡到谷底的心瞬间飞上半空,然后她转过身,双眸对上他的,瞬间呆住了。
这个人是谁?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人!他鼻梁高挺,厚薄适中唇稍稍弯起;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得见底……她只觉心快要麻痹了,那是春风再美也比不过的笑,没见过的人,怎会明白?
“喂!”他来到她身边,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我不过刮了胡子,你就不认得我了?”
“龙……公子?”想不到他藏在胡子底下的容貌竟是如此精致端正。
他真的是人吗?不会是天上金童下凡尘吧?
“对啦!”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把胡子刮掉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回以老话。“对不起。”
“你对不起个什么?”
“我不该探究你的隐私。”
“隐私……你是说这把胡子啊?”他笑着摆摆手。“没事,就算你不说,等回了家,照样有人会逼我刮胡子,他们就喜欢看我出糗,一群王八蛋。”
“为什么你刮了胡子会出糗?”
“你看不见我的脸吗?”他指着那张根本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容颜。“你看到它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好帅。”她不自觉地吐露心声,随即,全身羞红如煮熟的虾子。
他忽然乐得笑玻Я搜邸!澳阍偎狄槐椤!�
“什么?”她还没自羞窘和被他容貌震撼的恍神当中清醒过来。
“就是我问你,看见我样貌的时候,你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把你刚才的回答再说一遍。”
“呃……”这么羞人的话,她刚才是被迷昏了,脑子乱烘烘,自然说得顺口,如今清醒过来,哪好意思再说一回?
第6章(2)
“快点。”从小他就被人说“可爱”,说到二十八岁,喂,他是男人耶!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哪里可爱了?
他恨死那两个字了,好不容易让他碰上一个没说他“可爱”的,他简直要将她视为今生唯一的知己良伴了。
“我……”不行啦!她说不出口。
“你又不是没说过,再说一回就好。快点,就一回,来嘛,再说一次……”他几乎是又求又哄又骗,只想透过她的口,再度满足一下自己那打小就被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心。
这家伙根本一点也不懂少女芳心嘛!她咬着唇,既羞且恼。
倒是龙天荒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不是没说过,干么现在才来尴尬?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喂,你到底说不说?”哄骗不成,改威胁了。
“你──”她恨恨白他一眼。“好帅啦!”撇开头,再也不想看他了。
“呼……”他满足地吁口气,半玻ё叛郏兆淼谜鋈酸莘鸲家缮咸炝恕�
房宝儿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他在感动些什么?真是疯了。
她不想再理他,走到石碗旁,准备去吃那已经冷掉的早膳。
她刚拿石杓准备舀汤,他又慢慢蹭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喂,再说一遍好不好?”
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到底哪里不对劲?干么同样的话要人家不停地说?”不知道她已经羞得想去钻地洞了吗?
“那……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帅,你是第一个,所以……再一遍就好。”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非常漂亮俊秀的男人近乎撒娇似地拜托她。“来嘛,再说一次,就一遍……”
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怎么……她怀疑初见他时,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放在口袋里,忘记带上了,不然怎会将个性或外表都如此有趣的人当成土匪恶霸?
“呼。”她深深喘了一口气。“最后一遍喽。”
他拼命点头,就差屁股后少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否则完全是她以前养的小白狗了。
“你……好帅……”该死,她现在的脸庞一定烫得吓人了。
他笑了起来,那种得意跟小人得志差不多。
她不懂,难道他从不照镜子,不晓得自己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好相貌,所以才拼命把自己弄丑,而且一听到别人赞美他,他就开心得忘我?
突然,他又伸手碰了碰她的肩。
她赶紧回道:“我不想再说第四遍了。”
“我知道啦,只是……”他摸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如此在意外貌,似乎有点缺少男子气概,但也不能怪他,谁让他被“可爱”两字整整欺负了二十八年,好难得才找到她,为他英俊潇洒的容貌正了名,他当然希望多听几回,权充他对“可爱”这一词的复仇。“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
“今天就不再说了,不过……以后你每天都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她整个人呆了。
“也不是啦……”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将他误会为怪人了,但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只是想让家里那群有眼睛、却没有眼珠子的家伙“听”清楚,他龙天荒是个帅气的男人,跟“可爱”沾不上半点边。“因为……从小我大哥、二哥、三姐,就连长大后的平安都爱捏着我的脸说……好可爱啊……”说到最后,他真是咬牙切齿了。
他比平安年长了十几岁,居然还被说“可爱”,那些人简直把他的自尊扔在地上踩着玩,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才会动起蓄胡的念头。
结果家里没一个人认为他的胡子性格,反而人人想尽办法,拐骗、下毒、哭求……反正他们就是要他剃掉胡子就对了。
其中,龙天洪最狡猾了,每次都唆使平安对他下手,偏偏平安每次都会上当,害他的胡子总是不保。
可他又不能生平安的气,也舍不得对她生气,平安可是家里所有人的心肝宝贝,他恨不能把她供起来了,哪里敢对她大小声?
至于始作俑者龙天洪,那个浑身是毒的女人,她……算了,好男不跟毒女斗。
其实真正原因是──很难斗得过。
龙天洪从不与人正面搏斗,总是使阴招,而且鬼主意层出不穷,最是难缠和讨厌。
所以说,房宝儿是他活了二十八年,遇见最有眼光、最懂得欣赏他、而不是硬把“可爱”两字挂在他身上的女人。
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带回龙家庄,让他那些手足听听,什么样才是真正的识货?他要扳回二十八年来所受的种种屈辱!
房宝儿完全没想到,他宁可每天花大把心思整理他那把难看得要死的胡子,还有缠着她,非得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夸赞“好帅”,原由居然是这样。
可是……夸赞男人帅气、潇洒,那是爹娘教她的,说这是一种礼貌,而且姑娘家嘴甜一点,才惹人疼爱。
但事实上,在她心里……她看着他明亮有神的眼、两排长得令人发指的睫毛、鼻梁高挺,双唇红润,肤色白皙的脸颊还透着健康的粉润……这样的容貌,活生生是传说中的金童下凡。
不说可爱,要说什么?
他不晓得,自从看到他干净的面容后,她的手就一直痒着,好想在他颊上掐两把。
但看情形,这种事绝对不能做,否则他非跟她翻脸不可。
可要她昧着良心跟他家人说他究竟是“可爱”还是“帅气”……她不知道,只觉撒谎会被雷劈。
“其实……你何必在意别人呢?你觉得自己帅就好啦!”饶了她吧!她真不想说谎。
“我当然对自己的相吂很有信心,可我双唇难敌八手,一张嘴也说不过他们四张,所以才需要你帮忙。怎么样?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不至于见危不救吧?”
“这种事……哪里称得上见危不救?”
“反正我是一定要扳回一城的,而你……我们算不算朋友?”
她脸红了下,比起朋友,她更喜欢当他的情人,不过……要和他携手相伴,好像更应该与他站在同一边喔?
“那……”她在良心和感情间挣扎了好久,最终,良心还是输了。“好吧,我帮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大喊:“宝儿──”他大笑着,抱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打转。“谢谢你,谢谢你──”她终于答应跟他下山了,还不值得高兴吗?
“等一下、等一下……”她拍着他的手,让他放她下来,再转下去,她要吐了。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看得出来。”她抚着奔如飞马的胸口,一颗心差点吓得从喉口跳出来了。“你……我……我想说的是……你家人看见我的样子,他们……我不想吓到人,我……”
“慢着,你的意思是你怕脸上的疤痕吓到我家人?”
她自卑地低下头。
“可我记得之前你说要帮我检查的时候,你跟我保证过,不论我留胡子是为了遮掩什么,你都有九成的把握治好它。难道你能治别人,却治不了自己?”
“我……”她迟疑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一直不想面对脸上的伤……所以从没给自己检查过。”
“我明白了。”他说着,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也许你之前独自面对了很多事,让你过得辛苦,但从现在起,我会陪在你身边,不论好事、坏事,我与你一起承担。这样你能鼓起勇气面对那些伤,检查它们,并且医治它们吗?”
她先是看了两人交缠的手一眼,然后目光上移,与他清澈如水的双眸对个正着,她在他眼里看见满溢的体贴、温柔和信赖。
这一瞬间,她的胸口热得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她想,哪怕天突然塌下来,她现在也不会感到丝毫畏惧了。
她很激动,口一开,声已哽,最后全化为深深的一个头点。
就算不是为自己,只因为龙天荒,她也会想办法克服过去,面对真实,治好自己。
第7章(1)
三个月后,房宝儿终于随着龙天荒回到了龙家庄。
他们本来可以更早回来的,但她没想到自己伤如此严重,因为初受伤时,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伤愈后,伤痕就像两条蜈蚣,扭曲狰狞地爬在脸上。
她第一眼看了,差点吐出来,真难为他当初竟没有被她吓跑。
这么严重的伤痕,绝对不是普通药物可治愈的,房宝儿将那本医书手札反复翻阅了几十次,终于找到一帖最佳的生肌止血、去疤美容药方。
只是这些药……天啊,阴阳草、隔世花、三色果……哪一样不是生长在悬崖绝谷之中,一般人怎么可能取得到?
龙天荒却主动说要去帮她采药,他为她登山巅、下断崖、攀绝壁……她无法形容那过成之艰难与困苦。
可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却是她永世难忘的恩与情。
等药采好,她炼制完毕,来不及治疗,她就催他上路了,因为她知道,他很担心龙平安的身体,至于她的伤疤,在路途上或是抵达龙家庄,安顿下来后,再行医治也不晚。
于是他给她租了辆马车,一路上,他陪她吃住在车上。她不喜欢人群,不想露面,那就不要出来。
他对她岂止温柔,根本是百依百顺了。
柔情换真心,为了回报他,一路上,她没喊过半声苦,用餐时也主动选择干粮果腹,两人没有浪费半点时间,原本一个半月的路程,硬生生让他们缩减到三十五天。
回到龙家庄的时候,两人都瘦了一大圈。
龙天荒牵她下车时,摸到她骨节凸显的手,心里一阵愧疚。“这阵子累坏你了,等一下进屋后,我先安排下人服侍你沐浴更衣,然后你吃点东西,先到客房休息,等你睡饱后,我再介绍其它人给你认识。”
她心里一阵甜,本想说不用客气,还是先去看看龙平安吧,但脚踏地的瞬间,一阵晕眩让她差点瘫软在地。
看来她是太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这一个多月的奔波已经让她累坏了。
她虚弱地颔首,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天荒看出她的不适,半扶半抱地将她搀进龙家庄。
行经练武场,只见一条劲瘦身影正在练剑,腾移挪越间似蛟龙出海;剑气翻涌中,隐有电闪雷鸣,足见其剑术之精深,绝对已臻宗师境界。
但龙天荒却对那高深的剑法半点兴趣欠奉,直接搂住房宝儿彪,就要送她到客房。
可对方看见他,浓眉一挑,长剑以追风逐雷的气势直攻龙天荒面门。
“二哥,你干什么?没看到我带着客人吗?住手──”平常龙天宙要找他练手,他绝对奉陪到底,更多时候是龙天宙不想打,他却死缠着人家,说三天不练功,高手变凡夫。
龙家人都知道,龙天荒就是个嗜武成痴的小疯子。
很难想象,龙天荒会有不想打架的一天,所以龙天宙并没有停手,腕部一抖,迸射的剑花像元宵节的烟花,乍然爆开,袭向龙天荒周身三百六十一处穴位。
这若是换作平常,龙天荒非开心死不可,世上还有什么能这更美妙?但现在他手里扶着房宝儿啊!刀剑无眼,万一削断她一根头发,他都要心疼半天。
“喂,我说真的,别闹了!”为了护住房宝儿,龙天荒闪得万分狼狈,眼见几道剑气袭向她,他闪躲无能,干脆拿身体硬挡。
龙天宙见他使出这等不要命行为,赶紧收剑后退。
也幸好龙天宙见机得快,否则龙天荒身上非开出几个血洞不可。
“天洪说,因为平安剃了你的胡子,气得你离家出走,但照眼前情况来看……”他坏坏一笑,狐狸也似的眼波媚得像勾人心魂。“你这趟出走,收获颇丰嘛!”
龙天宙绝对是个美男子,美得妖异、美得邪肆、美得像一朵盛开的、鲜红带毒的罂粟花。
当他开口的时候,柔软中微带磁性的嗓音甚至带着一种夺魂摄魄的魅惑。
如果说龙天荒是人见人爱的金童,那么龙天宙就是城中老少一见倾心、再见失心、三见就伤心的梦中情人。
因为他是如此地美,又如此地无情,除了自家人,他对于任何人的讨好都不屑一顾。
“收个头啦!三姐的话能听吗?”龙天荒跳脚。“我是外出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