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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施先生移到齐乐胸前的手指,似乎也察觉到一些异样。仅仅是胸前有一点点的软,胸前、一点点……
指尖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在肌肤上停顿了一秒,施祖诚忽然松开他,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他是何等敏锐的人,即便是微尘小的不对劲,也会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他头脑始终保持著清醒,更何况这等突兀、诡秘的事!
施先生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而陌生,前一刻的缱绻柔情瞬间烟消云散,齐乐却像没事儿人一般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只是,手指的微小颤动使得纽扣几次滑落,能维持到这等状态,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整理妥当后,他面向施祖诚,看出施先生的表情在逐渐冷凝,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漠然犀利,齐乐的眉心一拧,缓慢的开口。“施先生,你的样子好像是在说我欺负了你。”
“什么意思?”施祖诚面无表情的低声问道。
面容沉寂得像覆了一层薄冰,身体跟神态都散发著无尽的压迫感,迫使别人每说一个字都像被扼住了呼吸。
原来成为施先生的敌人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齐乐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表情,直挺挺的站著。
“施先生现在认为是我设计欺骗你?”察觉他的不同后,避他像避蛇蝎一般。
“慕容家想耍我吗?”施祖诚纹丝不动,手快速的伸直,紧握著齐乐的下巴,出口的声音异常冰冷。
“似乎是我小看了慕容家,齐乐这张脸确实对味,但慕容老爷似乎还是认为女人的身体才更容易得到青睐,既然如此,何必装成这个样子?”
施祖诚紧盯著齐乐,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出口的话语既阴冷伤人,又冷漠无情,可齐乐并无太大反应。
“如果是这样,我也不得不称赞‘你’,牺牲这么大,辛苦了。”
齐乐的眼中闪过一抹黑暗的戾气,面色如雪。
“想必要将小少爷调教成这样也不容易,我很想知道是怎么调教的?”施祖诚故意瞄了瞄齐乐全身,后者沉默著敛下眼睑。
“是早就打听清楚我的喜好?可是这副女性特征微乎其微的身体,藏起来不是更好?”
话音刚落,齐乐便用力将自己的下巴从施祖诚的钳制中解脱出来,力道之大仿佛就算脱臼也不在乎!
施祖诚心情不佳的皱了皱眉。
“施先生今天的话未免太多,是你自己找上这样的我,凭什么说我装?”齐乐的眼眯成一条线,声音轻轻的,脸上却有抹不相称的愤意。
“不高兴就去慕容家问个究竟,我也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搞成这样。”
齐乐不甘示弱的顶撞回去,施祖诚盯著他,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假。
“是吗?”片刻后施先生的气息悠然起来,他……不,应该是‘她’的反应跟之前有差别,似背后藏著更有趣的事。
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吗?!施祖诚的唇一勾,忽然笑开。
他反常的行为引得齐乐心中诸多揣测。他在想什么?
只见施先生倾身上前一步,齐乐立刻后退一步,两人间有股僵持不下的张力。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慕容家有诸多怨言,骗人的可是你呀!”
“施先生也不是第一个被骗的外人。”
“这句话可有暗示,难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外人?”他牢牢盯著齐乐,估量的目光在其周身游移。
齐乐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别扭的想避开。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要阻止我不是不可以,还是你本来就希望如此?”
“施先生搞错了吧,不是我招惹你,是你招惹了我。”齐乐被他逼近的身躯压得节节后退。
“无关紧要,说出你的目的。”施先生强势的命令道。
齐乐一愣,像瘪了气的皮球,突然没有了力气。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明确的目的?她所面临的一切仍被团团扑朔迷离的烟雾笼罩著,一无所知的人能有什么目的?
她只是禁不住去想,如果是施祖诚,以他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或许能将浑浑噩噩的迷障劈开,或许能换来劫后重生。
无论哪一种,都比此时的“生不如死”强吧!
“没有。”齐乐轻飘飘的回道,立刻察觉到他眼中迸射出光茫,似要穿透她的大脑,将她看得明明白白!
这样惊心动魄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她那视死如归的沉寂让施先生眼中闪过斑斓的光彩,片刻后才解除对她的压迫,退回身子。
慕容齐乐,或许上帝安排她降生在这世上,要她承受目前的种种,不是为了成为慕容家的小少爷,而是成为他的“肋骨”。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真的?!”齐乐禁不住有些欣喜,她没有能力查,但施祖诚有!
“在此之前,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秘密。”施祖诚脸上泛出浅淡的笑意,看她的目光逐渐趋于和缓。
“没有人像施先生一样胆大妄为。”齐乐反讽。
施祖诚饶富兴味的瞧了她一眼,对于她性别的转变虽感到突然,倒也无妨,他的尺度一向很宽,何况是男是女基本上对他没有差别。
只是没想到……
忽然想起什么,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冷不防问:“齐乐,我很值得信任吗?你选择了我。”如果是慕容家深藏的秘史,他未免知道得太轻松。
什么?!
齐乐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震得动弹不得,呆呆的立在原地,兀自睁大了眼睛。
“若不是你有心放水,我也无法轻易得手。”他倾身上前,在她耳边说出暧昧又富含深意的话,随即便从容的离开,也不管齐乐还怔愣著回不过神。
刚走出她的屋子,没行几步的施先生便轻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在手上把玩,脸上却是莫测高深的表情。
他好像没有跟她说过,这趟马尔地夫之行的另一个目的;更没有跟她提过,慕容家那个与家族反目的大少爷,跟他关系不错……
实际上,正是因为那位大少爷,他才会对慕容家生出一些兴趣,故有此马尔地夫之行。
没想到还真有个宝!施祖诚看也不看手机,便直接按下一键。
“齐修,我跟你们慕容家的人碰面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什么‘你们’,我才不是慕容家的人。”对方的声音懒洋洋的,回答得很不正经。
“原来慕容家的小少爷,你的弟弟,其实是个‘妹妹’。”施祖诚也不在意,声调平稳的迳自说道。
对方沉默了一秒,随即扬起了愉悦欢快的声音,调侃道:“哟,施先生你终于发现了,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
“你没有告诉我的事何止这一件。”施先生的声音忽然放低。“我等著你说清楚……”
第四章
施祖诚不再亲近她,更别提单独接触。
他果然只喜欢男的!
齐乐独自坐在角落,静静地看著自己的鞋尖,心里很空,不时冒出莫名其妙的想法。
施先生知道她的性别后便不再理睬,连外人都感觉得出他态度的转变,甚至连父亲也问她,是不是惹施先生不高兴了?
哼!齐乐无声的笑了,不晓得父亲知道施先生不理她的真正原因后,还能不能这样心平气和。
是男还是女,这个概念很重要吗?
施祖诚是这样,慕容家也是这样!
到底“她”成为男孩,在家族里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一出生,她便要被如此对待?在慕容家一间昏黑的房子里,过著与世隔绝、完全被孤立的活死人日子。
时刻被耳提面命要小心谨慎,不得泄露半点自身的秘密。
好笑,她连接触外界的机会都没有,探出手也摸不到阳光,哪来的机会?
哥哥跟家族脱离了关系,韩姐姐也离开了,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与纠葛?
“齐乐,你不跳舞吗?”
慕容齐乐还在沉思,头顶突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她动作缓慢的抬头,看见丁允安的脸。
“不用。”施先生对他又好起来了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灿烂温柔的笑容,几天前还幽怨到想推她下水。
今天在四季饭店举办的酒会,宾客和饭店管理人员都会出席,大家在这美景中品酒跳舞,高谈阔论,结交朋友其乐也融融。
女士们穿著小礼服,男士也衣冠楚楚,她的装扮当然还是领结、雪白的衬衫、西装外套、长裤。
因为她是慕容家的“小少爷”,在别人眼中是男的嘛……
“施先生!”
丁允安突然扬高声调,兴奋的语气唤回她的神志,眼睛下意识跟著看过去,俊朗的施先生从容淡定的走来,在丁允安的身旁站定。
齐乐的眼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著他。
施先生忘记她了?记性可真差,不讨他喜爱就会像破旧的衣服一样被丢弃?
呵,可笑!她竟然希望施祖诚喜爱自己?!
正视这一点后,那颗长久被禁锢、被冰冻的心,有著微微的震荡,逢春化暖。她虽不解情为何物,心底却有莫名的蠢蠢欲动。
她承认,之前施先生对自己格外优待。
可是立刻有股茫然和懵懂的情绪漫上心口,他的喜爱属于哪一种?对待小猫、小狗的宠物心情?还是特别的恋童癖、同性恋?
他跟丁允安站在一起的画面很碍眼!齐乐这才发现其实自己不喜欢他忽略她的感觉。
“齐乐、齐乐?”耳边不断传来丁允安的呼喊声,齐乐才察觉自己竟然盯著施祖诚在发呆!
丁允安的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摇了摇,她回神后瞥了一眼,立刻蹙眉,然后站起身来不著痕迹的摆脱那只手。
“施先生,你有空吗?”齐乐面向施祖诚,仰头看著他,罕见的主动让施先生扬了扬眉。
“是否可以分一点时间跟我谈一谈?”
“你想谈什么?”施祖诚语气平淡,一旁的丁允安也没察觉出两人间的异样。
“事情,你答应查的事情。”她直言。
“我并没有承诺要将结果告诉你。”
也就是说他查到了?!齐乐眸光一闪,忽略他对自己意兴阑珊的态度,迳自走到离他只有半步的趴离。
“我求你告诉我可以吗?”
施祖诚睨著这张白皙的小脸,不动声色的样子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可齐乐的决心也异常坚定!
半晌后,才见施先生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似莞尔,并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带往另一边。
“换个地方谈。”走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对丁允安吩咐。“有人问起,便说我跟慕容家的小少爷在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瞧著齐乐的反应,却发现她根本无所谓。
***
第二次乘坐直升机,俯瞰之下景色还是一样的瑰丽,可她的心境却截然不同,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齐乐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处,很想直接问施祖诚结果,可施先生是在试探她吗?如今他对她又是何种态度?
沉寂的气氛暗示著谁先开口谁便是示弱的一方,反之则掌握了主控权,齐乐硬生生忍著那股冲动。
好累!这样子好疲乏!
施祖诚倒是很闲适的靠坐著,目光移向窗外没有看她,看风景的姿态太悠然反而让旁边的人神经紧绷。
齐乐动作不大的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施先生……”
施祖诚偏头回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眼神让她立刻将想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不在乎她了!齐乐敏感的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忽然心口涌出小小的揪痛,施先生不在意她的这个事实竟让人心里无限凄凉。
怎么搞的?!他跟她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甚至连平行都不应该!问明白自己想知道的事,从此无牵无挂再好不过,她在心慌什么?
之前不也心如止水的应付过来了吗?“咚”一声,宛如一记重锤落在心上。
不,不是!她好像弄错了。
施祖诚之前的作为……她不是心如止水,而是顺理成章就接受了,根本没有坚定的意念去拒绝。
冷不防察觉出这个真相,齐乐倒抽了一口冷气,少有的惊恐状态使得她猛烈咳嗽起来!
不可能的,活死人的心怎么可能还会起涟漪?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施祖诚终于将整个身子转回,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却没有温度。
“这件事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脸色冷冷瞥了她一眼。“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齐乐止住咳嗽,有些发怔,反应过来他的话后,才惊觉自己竟然忽略了原本的目的。
“我有权利知道。”
“你有什么权利?”施祖诚有些轻视的语气和不层的姿态让她眉心蹙紧。
是他突然而绝对性的进入她的生命轨道,是他要激烈的给予且不容拒绝,所以就算要撤回也要如此猛烈和冷漠吗?
齐乐眸中微波轻荡,心中原本就不开阔的空间在急剧收缩,如此心境使得她面色透白,寒凉如石。
“我不查,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道,齐乐,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施先生神情温和地吐出不留情面的话。
求他?她哼笑了一声,接著像是无法抑制般不断笑著,凄凄惨惨的,光看就好心疼,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也很想求他,因为太想知道真相了。可是求人?没人教过她要如何求人,何况,她不想求眼前这个男人。
“告诉我。”齐乐忽然伸出双手握住他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收紧十指,缓慢掐住。
“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她重复著这句话,失控般死掐著施祖诚的脖子,而施先生竟然也不做任何抵抗,好似她这样的举动很正常!
当齐乐瞥到他唇角那抹不明显的笑,恍惚中,掐住他脖子的手指松掉,才意识到心灰意冷。
清楚的明白强求没有用,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果非他所愿,一切便都是空。
“施祖诚,你告诉我不行吗?”似无意识喃喃自语吐出这句话,退到一边垂著头的她,没有察觉施祖诚神情的变化。
第一次,她叫他的名字。
“这是关于我的事不是吗?我想知道不行吗?”
齐乐猛然仰起脸,压抑的情绪逐渐累积预备爆发,却让施祖诚突然转变的神情吓到!
那熟悉的眼神是对她独有的偏宠!
下一秒施先生将她从本就不宽敞的角落一把拉回自己身边,与此同时似要回应两人之间的互动,飞机也震荡了一下。
齐乐著实被这过于震撼的举动给弄得天旋地转,直到施先生拍了拍她的脸。
“我怀疑如果不说,你会狠心到把我推出去。”揉了揉她的脸,似要抚去面上的冷意,他的眼中含笑。
“你……”
“确实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施祖诚打断她,示意她乖乖坐好听话就行。
“这样说你多少该有些领悟,不会是什么好事。”确切的说是很不干净的事。
“你担心我……”齐乐的声音轻飘飘的,前一刻她已认定施先生大概只喜欢男的,从此要当她是草芥。
施祖诚忽然倾身凑到她面前,在万丈高空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这是她以新身分接受他的认定,并已结成契约。
“齐乐,你可明白,欠了债,想脱身就难了。”眸光凝在她脸上,他不疾不徐的沉声问道。
即便如此,还是如跳进密实的网让人喘不过气来,齐乐下意识避开他温烫的目光。“我年幼无知,许多事不懂,冒犯之处还请施先生不要见怪。”
“怎么突然变得礼貌,还这么谦虚?小少爷这会儿是要打慕容家的官腔吗?”
听出他口气中的不悦,她凝神回望,果然瞧见他脸色冷了几分。
她只是有些怕……施先生的深沉。
“不代表慕容家,施先生对我还有什么期待?”
“我对你有怎样的期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退回身,瞥了她一眼后坐正。
“但施先生也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她的话音刚落,施祖诚眸光一闪,有种半无奈又好笑的冲动,看来她是非知道不可。
“齐乐,不知道实情或许对你会比较好。”坦白说,他质疑她的承受能力。
慕容齐乐抿了抿唇,却闭口不答,只是直直的盯著他,施先生被这直勾勾却半点情意也没有的目光看得兴趣盎然。
她这是以无言的沉默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吗?
评估了一阵他才淡淡的开口。“慕容齐修是我的朋友。”
“哥哥?”蹙眉,她轻声地问。
齐修离开慕容家已经好几年,他跟父亲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也因此家族里鲜少有他的消息,他更不可能主动回来。
她意有所指的瞄了施祖诚一眼,既然跟齐修认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他的意中人是原本寄居在慕容家的韩蕊希,这件事你可知道?”
齐乐摇了摇头。“他们不可以接近我,我又怎么可能清楚那两人的事。”
“你准备好了?”施先生神情微凝地看著她。“事情始末其实很简单,所以我不会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