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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叫许愿,叫诅咒!不是福气,是秽气!”
“呿,我管你!”
“无所谓,反正以你的技术要完美翻面,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他取来面粉和牛奶,开始调制面糊。
她跩跩地抬起下巴。“不知道我这个人不能激的吗?一次不成我就翻十次,圣烛节十二点结束之前,我就不信我连一次都不成功”
朱立业没跟她辩,耸耸肩便继续调制面糊,没把她的宣告放心上。
就算她有翻到十二点的毅力,也没那么多面粉,想买也要有车才能出门,现有的分量顶多能做十张饼皮就不错,她机会有限、希望渺茫──呵。看来他前途灿烂。
第3章(2)
罗蜜鸥真的没想那么多,为了赌一口气,把隔热手套放在平底锅里,在一旁开始练习翻面。
“我的份弄好了,换你。”
几分钟后,朱立业用另一个平底锅煎好三个饼皮,回过头,正好看见罗蜜鸥锅里的隔热手套呈抛物线直接掉进水槽里。
“我看你还是放弃,我勉为其难帮你煎好了,不然我怕你每片饼皮都要跑到各个奇怪的地方。”
“我刚刚有顺利翻过,只是你没看到。”她尴尬地红了脸。“倒是你,到底有没有许愿成功?”
“那是我的事。”他故意不说,指向炉上的平底锅问:“你到底要不要做?还是干脆放弃,让我来算了?
“不要,我有预感,正式上场-定会成功。”
“是吗?”他笑笑,把手中的一枚硬币抛给她。“那可能需要很多奇迹。”
罗蜜鸥接住硬币,不忘先狠狠赏他一个白眼,再深呼吸,开始动作──下面、摸柄、许愿,然后翻面──
三秒内!除了细微的油爆声。厨房里静得听不到其他声音。
“喔耶!pefecf!”
三秒后,罗蜜鸥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奇迹真的发生,不用试到午夜,她第一次尝试就神奇地将可丽饼皮完美翻面,乐得她像领金牌一样,拉着朱立业双手呜啦啦地乱哼胜利进行曲。
朱立业一脸呆滞,无法置信地看看她、再看看安分躺在锅里的饼皮,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运气会好成这样。
难道真是上天注定,因为故事里的罗密欧与茱丽叶无法相守到老,现实生活中的朱立业就要被罗蜜鸥活缠到死?
他、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啊、啊。饼焦了、焦了!火、关火──”
看见忘了关小火的她乐极生悲,手忙脚乱地把原本完整的饼皮搅得四分五裂,朱立业不由得露出苦笑。
好吧,如果这是天意的话──
他就陪这天兵到老吧!
七年后,台湾。
一间知名的连锁咖啡店外。露天阳伞下坐着一对特别显眼的客人。
他们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举止或装扮特别怪异,只因为一个俊、一个美,一个喝咖啡的架势豪迈。一个浅啜咖啡的姿态优雅,自成一幅风景,不只其他客人眼光不时溜到两人身上,就连路人经过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傍晚的气候有点凉,朱立业在蓝色羊毛衫外搭了卡其外套,加上舒适的工作裤和休旅鞋,完全是雅痞休闲风。
蓄着男孩般短发的罗蜜鸥,坐在朱立业的左边,身上的黑色西装排扣全部解开,露出里头的白衬衫和毛呢背心,一双浓眉大眼炯炯有神,英姿焕发,一副贵公子的姿态,任谁第一眼瞧见都会把她当成花美男,而不是一位芳龄二十六的小姐。
而她,就以这身打扮去参加人生第一次的相亲宴。
然后──
“然后你知道吗?我妈有够狠的,人家前脚一走,她马上拿包包k我!而且她带的是你送的那个紫色镶水晶的硬壳包耶,就这样往我脑袋巴下去,也不怕唯一的女儿脑袋开花……”
气冲冲跑来告状的她说个不停,简直像有天大的冤屈急着向包青天申诉的大苦主。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怀疑自己是捡来的,不然你说。天底下哪个做妈的会把女儿当仇人打,还撂狠话说要剪掉我所有长裤,以后再不穿裙子就直接穿三角裤出门──”
“哈哈!”
朱立业的斯文形象破功,来不及喝下的半口咖啡喷出来,要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的手笑得颤抖,还洒出几滴咖啡。
“一点也不好笑好不好?!”她是苦主。笑不出来。
“呵,别紧张,阿姨-向惜物,只是气头上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剪光你所有长裤。”
他拿纸巾擦拭,认真看了看好友的造型,忍不住摇头。
“没化妆也就算了,可是穿成这样去相亲实在太夸张,无论哪个男人都会在第一眼吓呆,以为要跟同性相亲。除非对方眼光异常,否则你们看对眼的成功率根本是零。”
“是吧!”
提到这,罗蜜鸥一改气恼,挑挑眉,露出沾沾自喜的小人神态。
“我就是存心把对方吓跑。”她得意地笑。“其实我赴约的时候还戴了一副银框眼镜,斯文帅气,走在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偷偷欣赏我,一到餐厅更是完全把那个男人比下去,对方和介绍人一看到我简直惊为天人,嘴巴张得可以塞进拳头,可惜眼镜被我妈一气之下踩坏了。”
“惊伪天人?是惊见‘天兵’才对。”朱立业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画面。“听说你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位一表人才的珠宝界小开,和你们罗家门当户对,阿姨很中意,才会积极谈定这次相亲,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对方,头一次会面就搞破坏,难怪阿姨会气炸,你要是我女儿。我也照扁无误。”
“呿,要扁先扁你自己!”她嗤之以鼻。“别以为我不知道,干妈每次帮你安排相亲,你精心打扮得像王子一样闪闪发光,不是因为慎重其事,而是要让对方自惭形秽,自觉跟你是云泥之别,自动打退堂鼓。我是先天吃亏,只好后天补救,要是我也美得像天仙下几,还用得着辛苦打扮吓人?”
朱立业不否认,而且这招百试百灵。
美到一个极致,等于“危险”的代名词。第一眼惊艳、第二眼自卑、第三眼自觉无法驾驭,然后,加上他一向不冷不热的淡漠态度──嗯,至今还没遇上有胆主动要求第二次约会的对象。
“其实也没多辛苦!你从小到大都喜欢中性打扮,长相刚好又宜男宜女,既然对嫁人没兴趣,那干脆变性,改娶老婆好了。”
“这个主意不错。”罗蜜鸥皮笑肉不笑地回他。“这么巧!刚好你长相也宜男宜女,对娶老婆也没兴趣,那干脆我们一起去变性,两人同行,搞不好还可以一人免费。”
朱立业眉一挑。“你该不会一直肖想‘娶’我吧?”
罗蜜鸥眼一眯。“我才怀疑你一直肖想‘嫁’我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来。这瞬间,罗蜜鸥心里累积一下午的怨气全都随风而去了。
果然,还是和朱立业在一起最开心。
第4章(1)
“说真的,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顿住笑容,罗蜜鸥收敛玩笑,认真询问好友。
就她所知,朱立业从出生到现在,只谈过一次恋爱,自己大学一毕业就返回台湾,朱立业则留下来继续攻读硕士,在这之间他曾和一位法国气质美女交往过,对方还曾经跟他回台度假,两个人郎才女貌的,任谁看都是天生一对。
当时干妈和她不知道有多开心,终于确认他不是同志,朱家后继有望,她快有“大嫂”可以喊,搞不好十个月后还有比洋娃娃更可爱的中各baby可以抱,结果头几天两个人明明还开心去看电影、冲浪,隔天他女友就独自拎着行李飞回法国,说什么个性不合,就这么分了,之后再也没见他结交新欢。
她一直觉得他们分手原因不单纯,可是朱立业守口如瓶,至今仍旧是一桩解不开的陈年悬案。
“喂,距离你上回分手已经超过三年了,你是真的一直没遇上适合的对象,还是到现在还对你前女友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怎么可能,提出分手的可是我。”他扯扯嘴角一笑。“倒是你,干么不老实告诉阿姨。她女儿其实很抢手,目前就有不错的对象正积极展开猛烈追求?”
看吧,不正面回答人家的问话,马上又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罗蜜鸥吃惊地瞪大眼。这件事她明明没跟他提过啊!
“今天中午我正巧有事经过服务处,想说你下午要和相亲对象喝茶,想问问要不要顺便载你早点回家梳妆打扮,结果刚好看见-场好戏。”
中午?死了!
那不正好是──
“小鸥,想不到你魅力挺大的,竟然能同时让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他姿态慵懒地斜靠椅背,眸中闪动笑意。“场面太热闹,我不想插花就先闪人了,结果呢?哪一个赢得芳心?”
“厚,别馍我了……”
罗蜜鸥明白了。她在立委表哥的南部服务处工作,那个时问,她正和乡长兄子讨论事情,另一个小时候就认识、但直到最近才比较勤于连络的友人突然来访,一进门就捧着金光闪闪、由数百颗金莎巧克力和绒毛小熊包装而成的花束来到她面前,劈头就开口要求跟她交往。
她已经够震惊了,没想到乡长儿子输人不输阵也跟着来乱,立刻跳起来说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要讲先来后到也应该先跟他交往。
原本自己还庆幸总是门庭若市的服务处,当时还好没有其他乡亲父老在场,没被其他人看见那出闹剧,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被鲜少来找她的朱立业撞见,真丢脸!
“我真的只当他们是朋友,谁知道他们会突然一起跟我告白?”她脸一红。
“那两个人一定是在路上被雷打到神经错乱,把母老虎看成波斯猫,找错对象了。”
“今天风和日丽,可没打雷下雨。”他言归正传。“我知道乡长的儿子不是你的菜!那另一个呢?如果没看错,对方好像是你小学同学柯钰鲫的大哥,‘明顺企业’总经理柯育仁。”
她点点头。“其实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很久没连络了,要不是上回在表哥连任成功的庆祝酒会上遇见。他主动过来自我介绍,我一时问也认不出来他是谁。后来钰卿打电话约我见面叙旧,我去她家玩。和他们一家人吃了顿便饭,才见这几次面,她哥就冲来告白,真夸张!”
她一顿。狐疑地睐他一眼。“奇怪了,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子,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柯育仁?该不会你和他一直有连络,心血来潮,联合起来整我?”
这可是合理怀疑。
朱立业在法国求学时参加文学奖,得到第一名,获得出版商青睐,出了第一本科幻冒险小说就大卖。也顺利卖出多国版权,前几年还在法国拍成电影,认他轻松赚进人生第一桶金。一桶就破千万。
学商的他从此“不务正业”,先是用那笔钱在法国置产、出租,每年租金换算成台币就有百万收入,期间又转投资朋友的有机食品店,搭上养生潮流,每年分红稳定成长,让他可以做个不食人问烟火的浪子四海遨游。地球都快被他玩透透。
直到去年。他才收心回台筹写第二本小说,每天不是在咖啡馆就是图书馆,照理说社交圈应该跟那些政商界的-点交集也没有。
可是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他们俩好歹曾经是同班同学,虽然因为校庆那出舞台剧,让朱立业毕业后压根儿不想跟小学同学有任何交集,但是搞不好他们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场合重逢:“旧情复燃”!感情好到一起计划捉弄她也不无可能。
“你的被害妄想症还真不是普通严重。”
“那是因为你真的整过我。”她可忘不了。“国中的时候一堆女生喜欢你,送吃、送喝、还代抄笔记,你嫌麻烦就拖我下水,跟每一个向你告白的女孩子说你喜欢我,长大要跟我结婚,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他轻笑,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刚听到消息还信以为真。冲来就说:‘你卡到阴啊!干么忽然喜欢我?天哪,要是让我妈知道。她一定乐翻,马上把我送进你家当童养媳!’童养媳?真亏她想得出来。”
“本来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有多喜欢你。”她白他一眼。“高中的时候你还把男生写给你的情书塞到我书包,因为没署名给谁。害我很认真地赴约回绝,尴尬到极点!你陷害我的前科太多,像这种莫名其妙的烂桃花,八成和你脱不了关系。”
“你猜错了,这次真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稍顿,打量着她摇头说:“虽然你喜欢中性打扮,谈吐举止也没规没矩,女人该有的温柔贴心你全部欠缺──”
“停!”罗蜜鸥在他掰出更多损人的话之前喊停。“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即使如此,你还是有张不错的脸蛋、修长的模特儿身材、学历不错、家世更好,以你的条件就算有男人对你一见钟情也不奇怪,不要每次有人示好就觉得其中有鬼。”
“难得听你夸我。”她笑咪咪的。“不过我对他没感觉。”
“要什么域觉?世界上有几对情人是一开始就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他好心劝说:“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柯育仁也算老实乖巧,个性不错,论家世你们更是门当户对。双方家长应该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你,给人家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搞不好你们真是天作之合。反正交男朋友又不是一定要马上结婚,何况有了交往对象。阿姨就不会再逼你去相亲了。”
“不必再被逼去相亲这个理由很诱人……”罗蜜鸥听进去了,认真考虑后又问:“你真的认为我和柯育仁速配?”
他点点头。“还ok,试试无妨,天下男人并不是真的一般黑,前男友劈腿不是你的错,你朋友失婚更是他们夫妻俩的问题,难道你这样就被吓到不敢谈恋爱,想一辈子不婚?”
“我哪有?”她嘟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男友的事她早淡忘。不过,好友离婚的事对她有点影响却是真的。
她的好友钟心瑜好不容易倒追成功,和心爱男人步入礼堂,一开始小两口还挺
甜蜜的,刚让她觉得提早结婚也不错,谁想到没多久他们就轰轰烈烈离婚,闹得全台皆知,好友不得不远离台湾这伤心地,让她深深觉得自己没有冲动恋爱、一头栽进婚姻,真是理智的抉择。
“明明就有。”
朱立业深知她看来胆大,其实对感情相当谨慎,追求她的男人不少,但她鲜少给人家机会,如果再依她的高标准一个个过滤掉,恐怕到七老八十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就算你真要四十岁才结婚,也要先有个固定对象,不然到时候你身边的好男人全结了婚,你要捉哪个倒霉鬼跟你配成对?”
“什么话──”她听了又气又好笑。“竟然说跟我结婚是倒霉?那我就捉你,我回去跟干妈说我爱上你,她和干爹一定帮忙押着你和我去办结婚登记。”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朱立业想起来就冒鸡皮疙瘩。“看来我要多做一点善事,拜托老天保佑你早点嫁掉,不然到时候你嫁不出去,我被逼着娶你就惨了。”
明明他们俩从小到大没看对眼过,两家父母对“罗密欧与茱丽叶”亲上加亲一事却始终没死心。
尤其是他妈,每回相亲失败总不忘咕哝心中最佳媳妇人选其实是罗蜜鸥,老数落他没有看女人的眼光,舍近求远,放着那么好的女孩子不追,害她将来得眼睁睁看着肥水流入外人田──
呿,什么论调?从小到大他莫名其妙栽在小鸥手里的次数还嫌少吗?也不怕衷己儿子会暴毙。
“放心,我善事做不少!肯定不会那么倒霉要嫁给你。”罗蜜鸥不居于下风,马上揶褕。“好吧。既然你说柯育仁还ok,那我考虑跟他交往看看好了。”
他一愣。“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我的话?”
“有理的话我就听啊!”她嘻皮笑脸。“听你的话还有好处,万一出问题就有借口拉你垫背,比如他劈腿你要帮我扁人,我要是离婚带小孩回家!你要帮忙养──”
“小姐,你会不会想太远?还没开始交往,就先想好离婚后的退路?”他听了真是啼笑皆非。
“嘿。反正我──”
“吱──”
一阵紧急煞车声打断两人的谈话,罗蜜鸥转头一看,马路另一边有个人躺在一辆停住的红色奔驰车下,她也没多想,立刻起身奔去。
“小鸥!”
朱立业开口喊她已经来不及,就见她像条滑溜泥鳅般在车阵中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奔到对街。
“款,她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改?”
嘀咕归嘀咕,担心她莽撞惹事,朱江业立刻收拾好笔电,硬着头皮学她穿越车,可惜技巧没她好,半天还过不了马路……
“……我就说我不要去医院,你赔我一万块,我去国术馆就好。”
罗蜜鸥刚赶到车祸现场,正好看见原本躺在车轮下的中年男子已经自行坐起,一脸痛苦地按着腰侧,一手柔着右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