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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骏仁还想嘴硬:“这是……”
“甭跟我说这是叫以前的东家打的,呃这就去宰了那帮龟孙子。”
白天发生了一些事。
开学第一天,两个人在校园里看见旁边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踢打地上一个较瘦弱的男生。挨打的人已经被打得嘴角流血,打他的人却没一个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凌允儿想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邹骏仁拦住她:“低调。”
“可我们不管的话他准被活活打死。”
邹骏仁朝老师的办公楼偏了偏头,他们可以去告诉老师啊。可老师叫他们闲事少管,还威胁他们再“无理取闹”的话就要叫保安了。两个人才出来就看见刚才那三个人带着嗤笑等他们:“新来的,学学规矩吧。”说着就要对他们动手。邹骏仁拉起凌允儿就跑,两个人都会轻功,那些人自然追不上。
吃午饭时凌允儿好好地端着买好的午饭找座位,突然有人从她旁边经过,顺手掀翻她的托盘,买的食物全打翻了。凌允儿要发火,邹骏仁拉住她,示意她别和这种人计较,再去买一份。凌允儿白了来找茬的一眼,打算就此作罢,对方却抓住她的胳膊:“小妞,故意把饭菜泼到大爷身上就想走?大爷的衣服可是很贵的,你怎么赔?”凌允儿转过头来,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对方见她并不漂亮,打消了劫色的念头,只是想诈财,抓住她的胳膊晃了晃:“说啊,打算赔我多少钱?哑巴了?”
凌允儿的火气又上来了。要是这时她的胳膊突然往后甩,可以把对方的整条手臂卸下来,她真想那么做,可邹骏仁在她付诸行动以前拿掉那人的手,打发走凌允儿,一个人留下处理这些情况。
对方比邹骏仁高整整一个头,身体比他宽一倍,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小子,你妹妹闯大祸了,你打算怎么办?”
凌允儿回来时就看见五六个人围攻邹骏仁。邹骏仁看似左摔一交右跌一交,其实是巧妙地避过对方的重拳,其余的力道也根本伤不到他。可是凌允儿从早上起就憋了一肚子火,扔下午饭冲上前:“你们六个打一个,算什么能耐?!”
“唷,以前没见过,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吧?我们来教教你们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那些人摩拳擦掌向凌允儿逼近,“就你这样的马子还没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邹骏仁拉凌允儿到墙角,用双手撑住她两边的墙,用身体把她围在里面防止她出手,同时为她挡拳脚。凌允儿呆住了,她一挣扎,就会有更多的拳头落在邹骏仁身上,她只能默默地接受限制和保护。那些人打够了离开后,邹骏仁几乎直接往凌允儿身上倒。
看到邹骏仁一身的伤,凌允儿只有心痛:“呃这就去宰了那帮龟孙子!”
邹骏仁拉住凌允儿的手,被她轻松挣脱了,只能抱住她的腰:“冷静。”
“可是你给打成这样。”凌允儿扑到邹骏仁怀里哭起来,“大姐为什么要给我们换学校,原来的学校不挺好吗?她嫁了人就不管咱们啦?”
邹骏仁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后来觉得抱着她的感觉也挺好,就忍不住多抱了一会儿。
凌允儿也趁机占他便宜:“骏仁哥,从小开始你就从来什么都不让我,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和我抢,那时我真讨厌你。不过现在,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
有心上人为自己流泪的感觉非常幸福,和这样的幸福相比一点痛算不了什么,邹骏仁觉得这顿打挨得值得。
他们是在邹骏仁的寝室里,偏巧气氛正好时他的室友回来,见他们抱在一起,而且邹骏仁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连忙出去:“对不起。”在外面过了一会儿,又敲敲门,“Smith,我不是要管你的私事,不过这里毕竟是男生宿舍,让学校知道你把女朋友带进来的话就麻烦了。”
里面一声惨叫之后门突然打开,凌允儿气冲冲地出来:“什么事也没有,你进来吧。”邹骏仁捂着胸口,这次被打成内伤了。
室友还带着点歉意:“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们。我现在就走,你们继续。”
“你真的误会了。我……”凌允儿真是有理说不清,“我是他的妹妹Jane Smith。我哥哥被打成这样,我只是来给他上药。”
邹骏仁的内伤更严重了——伤心。但要是他现在否认,再被她打下去就该出人命了。替她挨打还要被她打,怎么什么倒霉事他都能遇上。
室友这才敢进来:“我是你‘哥哥’的室友马丁 ;范。”
“你也是中国人?”
马丁点头:“我父亲就在离这里隔一条街的唐人街开饭店,我们家三年前才从香港搬过来。你们应该在这里住了很久吧?姓氏都改成英文的了。”
邹骏仁抢在凌允儿开始滔滔不绝以前给出肯定的答案,同时庆幸Bernard Leighton离唐人街近,学校里三分之一以上的学生是黄种人,所以他们易容后还是黄种人的样子,不然的话凌允儿刚才一句“你也是中国人”就会害他们露馅。
马丁看到邹骏仁的一身伤:“怎么弄成这样?”
凌允儿说了白天的遭遇:“他们也太过分了。”
“其实现在黑虎帮也只剩欺压学生的力量了。”
“什么意思?”凌允儿坐在床沿上帮邹骏仁上药,一时光顾着说话,下手重了点,又让他受罪了。
“原本这一带的地盘是黑虎帮、天蝎帮和白龙帮三足鼎立,我们学校在黑虎帮的地盘上,所以学校里的那些人原来都是黑虎帮的。三个帮派间本来就争执不断,后来黑虎帮换了老大,继位的人没什么主见,天蝎帮就和白龙帮联手灭了黑虎帮,然后瓜分原来黑虎帮的地盘,很多地方都达成协议了,惟独对于Bernard Leighton归谁还争执不下。”
“才这么大点的学校有啥好争的?”
“因为Bernard Leighton处于这两个帮派的地盘交接处,现在天蝎帮和白龙帮的势力半斤八两,随便谁得到Bernard Leighton,势力就会大过另外一方。而且亲信要从小培养,学校是最好的培养基地。现在我们学校成了夹在天蝎帮和白龙帮之间的中立力量,学校里的人出去见了天蝎帮也得躲,见了白龙帮也得躲,只能在学校欺负我们这些学生。”
邹骏仁和凌允儿面面相觑,从没听说过这些帮会。
“你们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吧?”马丁误会了他们的表情,“其实是因为天蝎帮和白龙帮的老大经常在我们家开的饭店谈判,谈不下来就动手,让我们家的店损失惨重。”
两个人不明白的是:“不是应该青龙白虎的吗?怎么会变成白龙黑虎?”“天蝎好象是星座的名字。”
马丁差点被他们气过去:“总之在学校里夹紧尾巴做人吧,少管别人的闲事,让他们别来找你们麻烦就行。”
凌允儿朝邹骏仁看,邹骏仁示意她先忍着,就等一个月,等厉冰心度完蜜月回来以后一切好办。
度完蜜月以后要正式开始过夫妻生活了。这一个月厉冰心的表现完全就是大男子主义者心目中理想妻子的典范——长得不至于美得让丈夫不放心,也不至于丑得带不出去;聪明却很会装傻,可以极大地满足丈夫的虚荣心;很会精打细算过日子,可以让丈夫在外工作时决无后顾之忧,却也很懂生活的情调;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丈夫百依百顺,就算对她发火,她也会对你笑到你发不出火为止。如果展少华不知道她是杀手,一定会为自己娶到一位贤内助高兴,可他知道自己娶的是“蜂王”中最毒的一个,她做的一切肯定总有一天都要从他身上成倍地讨回来,因此厉冰心对他付出越多展少华越不安。
回来以后的第一顿晚饭,展少华抢在厉冰心前面下厨:“以后做饭的事我来吧。”
“你还会做饭啊?我太幸福了。”
于是厉冰心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任由厨房里传出多可怕的声音也不理不睬,直到展少华端出一盆他觉得还端得出来的炒青菜。
“还有别的吗?”
展少华没法回答。
厉冰心偷偷瞄了一眼厨房,实在很难想象会造成如此惨烈场面的事仅仅是做一顿饭。“不管怎样,这是亲爱的老公的一片心意。”厉冰心夹了一点菜尝了尝,“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数量不多,质量一流。”
“是吗?”以前所有的家务都由母亲和妻子一手包办,展少华是第一次下厨。想当初戴梦娇就是先打动他的胃再打动他的心,难道好厨艺也能传染?想到以前戴梦娇做的那些美味佳肴,展少华夹了很大一口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跑进卫生间吐——盐放得太多,青菜都被他炒成咸菜了
厉冰心在外面拍手大笑:“上当喽!”
展少华在卫生间听得一身冷汗,倒不是因为厉冰心忍了一口难吃的菜就骗他遭大罪的恶作剧,而是让他看到他娶了个如此老谋深算的女人,连吃饭都要算计他。
“有些事还是要女人来做的。”厉冰心起身进厨房,挑出那些还没遭展少华“毒手”摧残的菜开始动手做饭,没多久就端上一桌子色香味惧全的热菜热饭。展少华已经很饿了,这些食物看上去相当诱人,可他一口也不敢吃。
“怕我下毒吗?”
虽然厉冰心是开玩笑的口气,展少华很想说“是”。
厉冰心每样菜都夹了一点,当着他的面全吃完:“御厨都吃过了,没下毒,皇上可以动筷子了。”
展少华放下心来:“什么御厨,你是我的正宫娘娘。”
“你要是敢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可容不下。”
“放心,后宫佳丽三千,不及夫人一个。”
看来以后管做饭的“大权”一定落在厉冰心手里,从今往后每次吃饭前厉冰心都要每样试吃一点成了这家独特的家规。
晚饭后该谈谈以后的生活怎么安排了。
“冰心,以后就不要去工作了,不然的话家里没人料理。我养得起你。”
厉冰心很干脆地点头。
“没事的话也别出门,我怕我的白雪公主遇见老巫婆。”
厉冰心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么回来时记得买菜。”
展少华原本准备了一大堆成文不成理的借口,想不到她毫不反抗,反而让他像扑了个空:“没有异议吗?”
“有异议你就会让我出门吗?”厉冰心还是一张最温柔恬静的笑脸,“你是大律师,与人辩论是你每天的工作,而我的工作都是我说一别人不会说二,要争论的话自然不是你的对手。既然如此,不如什么都听你的,大家省点力气。”
在极短的时间内对敌我的能力做出比较,选择最佳应对方案。展少华再次体会到了她的可怕之处。她的职业确实如她所说,医生也是,教师也是,军师也是,展少华最怕的就是最后一个。
这一夜相安无事地过去了,第二天早晨展少华被耳边轻柔的声音唤醒,太太已经准备好早饭和他的衣服等他起来,就像传说中最贤惠的日本太太一样。展少华惴惴不安地享受妻子为他准备好的一切,洗漱时发现厉冰心又在吃她带来的药。
“冰心,你在吃什么药?”
厉冰心见他问,似乎很紧张:“没什么,很普通的补药。从小身体就不好。”
“是吗?”
“对,久病成良医。”
“可我听说你小时侯一直身体很好。”
“你怎么知道?”
展少华愣了一下。阿拓是唯一来参加他们婚礼的人,说是他说的,要他好好照顾大小姐应该顺理成章,厉冰心不会发现其实这是他答应和她结婚后特意去调查的。可是怎么称呼?叫“阿拓”好象对妻子娘家的人不敬,不符合他“很爱妻子”的形象;叫“拓叔”好象太亲热了,丹尼尔叫他要装成第三方的人,不能显得和阿拓太熟。所有这些顾虑从展少华脑中一闪而过:“是曾海拓告诉我的。”
“哦,是拓叔呀?”厉冰心在心里笑展少华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他说“拓叔”,丈夫对妻子娘家人的称呼随妻子叫本来就没什么不对,如果他说“阿拓”,这也符合他目中无人的性格,可是他说的是“曾海拓”。曾海拓,干爹叫他“阿拓”,孩子们叫他“拓叔”,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厉冰心认识他十五年了,要不是还住在干爹那里时有一次在信箱里发现他的女儿从台湾寄给他的信,她恐怕至今也不知道阿拓的全名。厉冰心也是从那时才知道阿拓是台湾人,还有太太和女儿在台湾,那次是他太太去世,女儿写信来催父亲回台湾参加葬礼,但阿拓要服侍老爷,连自己妻子的葬礼都是让厉冰心和周天冀代他去的,气得女儿对参加葬礼的人说父亲早死在国外了。他对老爷就是那么忠心,忠心到了已经没有自我。女儿的指责他可以不在乎,厉冰心知道拓叔对他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感情有多深,深到仿佛他们才是他的亲生儿女,他自己的女儿反而像东家捡来养的孤儿一样无关痛痒。这次他们和干爹反目,拓叔的处境一定很尴尬,与他们为敌恐怕也是迫不得已。想到这里,厉冰心深深叹出一口气,还差点摔了手中的药瓶,幸好她在瓶子落到地上以前接住,里面的药都没撒。
好快的反应,展少华在心中庆幸及时发现她也不是完全能文不能武的小淑女,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怎么了?叹什么气?”
“没什么,想不到拓叔忘了我小时侯是小病不断才大病不犯。”
“还有这种道理?”
“当然,这是免疫学的知识。如果不断有抗原侵入机体,身体的免疫系统就会一直保持活跃,就像打惯仗的老兵一样,一有抗体进去就消灭……”
厉冰心后面说的那一大堆医学名词展少华都没听。为她的拓叔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关心她而叹气?他才不信她那套鬼话。她一定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她的那些药而紧张。其实展少华还有后招,他从那些药里每瓶偷拿了一颗,出门以后不是去上班,而是带着这些药去楚爷在纽约的另一个住处。丹尼尔也在那里,仰卧在沙发上用狗尾巴草逗蹲在他身上的伊莲娜玩。
“别奇怪。我留了个分身在‘蜂王’的房子里和他们一起生活,本尊一直在这里,有事可以来找我。”
“我奇怪的是伊莲娜怎么不怕你了。”
“先向它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再送点小礼物,这样很快就能和动物交上朋友。楚凝雪教我的。”
“真容易被收买。”
展少华一语双关,以为丹尼尔至少会顶句嘴,可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和猫玩得很开心:“有什么事?”
展少华抓出那一把药:“拿去化验一下有没有什么花样。”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上班好象要迟到了。”
展少华完全不在乎。要是能杀死厉冰心,有她的巨额遗产他下半辈子都不用工作了,如果被她杀了,他下半辈子都不再需要用钱——冥币除外的话。不论怎样,这些药远比他这个月的工资重要。
丹尼尔放下伊莲娜,自己坐起身:“这些药怎么了?”
“她嫁过来时就带了很多没有标签的药瓶子,”就算上面有标签,他也未必敢相信标签上写的,“我怕这是毒药或解药。尤其是这颗。别的药她都吃得很有规律,一天一次或两次,而这种药吃得一点规律都没有。”
丹尼尔扫一眼就知道都是些什么药了,把药一字排开,手依次放在上面:“阿拉斯加深海鱼油。安利纽崔莱的维生素片。钙片。……”
展少华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妇科千金片。乌鸡白凤丸。……”
展少华的脸色开始难看。
丹尼尔注意到了:“你不会都吃过了吧?”
展少华不置可否。
“最后的这颗。”丹尼尔拿着展少华要他特别注意的药片放在灯下照,好象这不是药片而是宝石,“希望你没吃,那我就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了。如果你吃了,那我更得告诉你这是什么,不过你恐怕会觉得不知道更好些。”
展少华紧张起来:“这是毒药吗?”
“不,吃是吃不死人的。”
“那我要吃吗?”
丹尼尔玩着那片药:“偶尔吃一两次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少吃点,这是女用避孕药。”
这次展少华是跑出去吐。
“看来都吃过了。”
展少华的脸色难看至极:“我怕她下毒,只能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别吐了,现在再吐也吐不出来。”丹尼尔放下药片,“我看这些药是厉冰心的障眼法。”
展少华终于从卫生间出来:“这女人什么都要算计,所以我叫你小心阿拓。厉冰心为人很小心,哪一次不是计中计套中套?这一次也不会这么简单。”
“司马懿就是因为知道诸葛亮向来为人小心谨慎才会中空城计,空城计不是诸葛亮唱的话就没用了,我可不想在你们家的女诸葛面前重蹈司马懿的覆辙。”
“我提醒过你了。”展少华打算走。
“哦,对了,打算吃软饭的老兄,”丹尼尔一挥手,展少华面前出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