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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等她下班,或是一边拌嘴一边陪她加班,有事没事也是他说要来她家检查她有没有好好收拾干净,然后两人顺便一起吃个饭、看电影……
一套好的家具能改变一个人,你信吗?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看到桌上摆着昨天看过的杂志跟客户资料,还有她喝到一半的绿茶,连忙将它们清理干净,接着,又想到他曾经提醒的,客户资料要记得收好……
是的,他是对的。
从前,她常吃垃圾食物和速食餐点,一旦被康瀚养刁了嘴,她连咬一口汉堡的动力都没有。他总是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他的细心,有时甚至细腻到不容易被她发现。对她来说,他每一句低沉的嗓音,都足以催眠她……
他怎么可能是可有可无的人?
隔天,叶涪湘同样顶着两粒熊猫眼到公司。
也许江筱雯以为她跟康瀚分手了,于是没再私底下挑衅她。
唉!连她自己也差点这样认为了。
自从发生康瀚的事情后,黎向宇在她身边绕得更勤了。
他说他担心她,所以常约她出去走走,但她实在没有心情,也由于黎向宇的邀约实在太频繁,就连平时粗线条的她,都隐约察觉他是不是想追她。
阿母啊、三师伯啊!那尊小狐仙是真的灵验喔!
半夜被惊醒后,胡思乱想的她再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终于撑到中午休息时间,她自己一个人拎着便当跑到天台吹风,上衣口袋紧贴着手机,生怕要是手机响起自己却没注意到,错过任何一通康瀚的电话就糟了。
果然,他终于打来了。
“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天台吃午餐……”
“一个人?”
“当然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放软,“你不在,没有人陪我玩‘终极密码战’啦!”
“想我,可以打给我。”听出她的寂寞,他满心不舍。
“你那么忙,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给你?”
“再怎么忙,还是想听你的声音。”
“不生我的气了?”怎么办?光听到这样,她就开始飘飘然了。
“一件归一件,不要搞混淆了。别以为撒娇就能过关,有的东西,你还是要好好想清楚。”
又板起脸来说教,龟毛!
“江筱雯还有为难你吗?”
“没有,”叶涪湘耸肩,“应该不至于,再怎么样我还是她上司,而且,上次那件事闹那么大,你又出差那么久,她大概以为我们俩分手了……”
他哼哼笑几声,“被属下抓到痛脚的感觉怎样?”
“超火大的!”
“嗯……好……你先过去帮忙,我马上到。”
那头声音突然变小,康瀚似乎在跟其他人说话。
“客户在里头等我,我晚点再打给你。”
他匆促地挂上电话,虽然叶涪湘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可是,光是这一通短短一分多钟的电话就足够了。
因为他是在百忙之中打给她的。
***
第9章(2)
晚上八点多,她预估他大概刚吃完晚餐,叶涪湘终于鼓起勇气打给他。
“猜猜我在干么?”
“加班?”
“No,no,no……”叶涪湘将话简靠近吸尘器,让他听吸尘器嗡嗡作响的声音,“我在打扫。”
另一头传来他闷闷的笑声,“这样才乖。”
这通电话他们聊了将近一个钟头才结束,挂上电话前,康瀚犹豫了一下,问了声,“你周末早上会在家吗?”
“嗯,晚上要跟客户应酬,不过早上应该都会在家里。”
“好,那就先这样了,别贪杯,意思意思沾一点就好了,做生意方法很多种,别搞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叶涪湘吐吐舌头,“都你啦!每次都喂我喝那么好喝的酒,而且都浅尝即止,现在,要我喝太多啤酒,我还真不习惯。”
是的,他潜移默化达到目的了。
周末早上,她还在睡眼惺忪,就被电话叫醒签收包裹。
那是一个从台中寄来的牛皮纸袋,她一打开,赫然发现里头是一串钥匙跟一张识别卡。
那是康瀚家的钥匙。
她急急拨了电话给他。
“喂,瀚。”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轰隆隆的噪音,但康瀚一接起她的电话,马上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
“我、我收到包裹了。”
“是吗?”
“那是……”
“我家钥匙跟通行卡,我打了一副给你。”
“那,这是要……”
他沉默了一下,“如果你想听广播,随时欢迎。”
“如果我不想听广播呢?”
“我的CD都在架子上,你可以拿去听。”
叶涪湘笑了,她明白,那是他要她随意用的意思。
康瀚是非常注重隐私的人,从他几乎不让人进他家,还有平常的相处就能发现,可是,他现在不但把钥匙给她,还准她随意使用他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能抽空回来?”她好想见他,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他沉默一会儿,台中的工程可能没那么快结束,“最快也要下礼拜……而且是周五早上,我最多只能待一天。”
“嗯,没关系,你先忙,有办法回来再跟我说,一天来回也太累了。”
握着他的钥匙,叶涪湘突然想开了什么,也不再迷惘。
康瀚在她眼中可能不是一百分,可是,他却愿意为了她,努力做到一百分,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一大早天气还算晴朗,谁也没想到到了中午,便开始下起倾盆大雨,叶涪湘原本打算和客户谈笔生意,餐厅约在对街不远处,而她实在不想为了这段距离,特地跑到停车场把车子开上来。
而且中午尖峰时刻,外头还不一定有停车位。
她站在门口,正在衡量雨势大小,并考虑要不要直接淋雨走过去,旁边突然出现一把深蓝色的雨伞。
“要撑伞吗?”黎向宇轻轻扬起一抹笑。
这个时候会拒绝的是笨蛋。
“谢啦!”她大方接受,“到对街就可以了,我跟朋友约在附近吃饭。”
“男朋友?”
“不是。”她苦笑,“是客户。”
“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黎向宇总算鼓起勇气向她询问。
前一阵子因为发生那样的事,他怕如果问这个问题,她会有阴影,而叶涪湘也确实闷闷不乐了几天,直到最近总算恢复正常。
“有。”这次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黎向宇看来似乎很惊讶,因为,她一直没有明白昭告大家自己已名花有主。而他从其他同事那儿打听的情报,也不曾听说她有男友。
这次,却听她自己说出,倒是让人有点惊讶。
“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之前没听你说起……”
“因为我们很低调,不想让人知道。”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若早知道叶涪湘有对象,那他的追求就会更热切点。
这个礼拜结束,他就要调到桃园的分公司,在叶涪湘身边三个月的实习结束了,他原本想,如果叶涪湘答应与他交往,也许他可以留在这里更久也不一定。
“之前因为我的任性,的确给他带来一些困扰,不过,我很高兴他愿意包容我的任性……现在,我想通了,没有必要为了面子问题或是其他小事,辜负他的真心。真那样,我就是一个可恶的女人了。”
“你做了什么吗?”
“因为我自己爱面子的关系,所以我要求他不准公开我们的关系,这件事害他吃足苦头,可是他却心甘情愿的承受了……唉,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大概到死之前,都永远会记得他为我做的这件事。”
“听你这么说,对方好像是我们认识的人?”
她一愣,笑着点点头,“对啊,是康瀚。”
轰!雷声像一记闷棍狠狠打在黎向宇头上。
居然是他……他们不是不和吗?
不,黎向宇自己也曾发现,他们两个其实并没有大家想像的那么合不来,只是人云亦云,他没有多做联想罢了。
“谢谢你帮我撑伞,听说下礼拜你要去桃园了,加油。到时候帮你办个饯别会怎样?”
“再说吧!”
他苦笑,最后只能看着心仪的人离自己远去。
一转身,叶涪湘觉得如释重负,她头一次告诉其他人她和康瀚的关系。
其实也没想像中的困难嘛!待会吃完中餐,回公司后不知道大家会作何反应,她有点害怕。
拿出手机,她拨了通电话给康瀚,正巧他没接,但她还是发了封简讯告诉他。
在“皇亲国戚”的拷问下,已托出“性骚扰”全部内幕,不晓得午餐过后回公司,会不会遭全公司通缉?
发送。
自认俏皮的发了这样一封简讯,他应该看得懂吧!
中午和客户吃过饭后,叶涪湘准备回公司,外头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还越来越大,虽然只是过一条马路,但她一定会全身湿透!
叶涪湘呆站了一下,想打电话问问阿东或阿美回公司没,一掏出手机,发现上头有三通未接来电——通通都是康瀚,而且还有一封讯息。
关于“社造私领域建案”一事,紧急召开会议,叶主任请速至××路328号,Code咖啡店旁商讨建案一事。
叶涪湘一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一次,然后双眼充满泪水。
他回来了?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用Password约她。
他不是说,他有他的原则,永远不会陪她玩跷班的游戏吗?
可是他约她了!
俗话说,好事成双,坏事凑对!这次,他很乐意的当主谋,她当共谋。
第10章(1)
一进屋内,康瀚马上关门,拖着她进屋,来到屋内最温暖的卧室。
从玄关到房间,他没来得及要她脱鞋,两人泥泞的鞋子踏脏了屋内光滑的花岗岩地砖。
“阿呆,外面雨下那么大,居然跑去淋雨!”
“这样最快啊,我急着要去开车嘛……”她冷得牙齿直打颤。
“那你也要记得把车上冷气关掉啊!”迅速从衣柜中抓起干净的大毛巾,将她包得紧紧的。
接着,他将她推进浴室里面,又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进去给她。
“快洗澡,你头发都是湿的。”
叶涪湘实在很不想把两人短暂的相处时光花在洗澡上,只是依他的龟毛个性,如果不照他的话做,只会更浪费时间。
于是,她飞快洗了个澡,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泡,套上他的大T恤,还有短裤。
才离开浴室,康瀚马上拖着她,要她把刚泡好的热可可喝完,然后他找出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
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烈香吻,也没有火热辣烫的爱抚拥抱,可是现在的她幸福得都要哭了。
“你怎么今天突然回来?”
“我看到你的简讯,怕你被通辑,判死刑,所以连忙请假,搭高铁赶回来。”
她笑出声,“才没那么严重,被笑就被笑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涪湘。”
“嗯?”
“我爱你。”
面对着镜子,她朝他灿灿一笑。
“我也是。”她抬头,向他索一个吻。
她的头发本来就不长,吹没几下就差不多干了,在他温柔的力道与温暖的热可可薰陶下,叶涪湘觉得自己好像飘在空中,飘飘然醉倒在他怀中。
“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药?我觉得……好不真实……”
“傻瓜,我看八成是你发烧了。”康瀚看她整个人几乎要瘫成烂泥状,于是将她打横抱起,轻放在自己的大床上,又用抱枕替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自己则侧躺在她旁边。
“我在台中,听到一个有趣的心理测验,你要不要试试看?听说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
“好啊,你说。”
“假设一共有六个好朋友,其中两个,是你跟你的男朋友——也就是我。某天我们决定一起去爬山,爬到一半,你受伤了,迫于情势,只能待在山中小屋休息,后来决定,除了你以外,其余五个人继续攻顶,预计七天后回来。
“七天后,你终于等到他们回来了,可是,只回来了四个人,另外一个,也就是我,在大家出发后的第一天就遇到山难死了。
“于是,虽然悲伤,你当天晚上只能替我默哀,当大家决定晚上一起帮你的男友办个简单的头七时,没想到我突然满身是血出现在门口,拉着你没命的冲……直到安全的地方才告诉你,发生山难的,是其他四个人。
“你要相信谁?我?还是其他四个人?要老实回答,不要因为我在你身边就偏袒我。”
她一愣,继续听康瀚说:“选项很简单,一,相信自己的男友。二,相信自己的朋友。三,通通不信。”
“嗯……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吧,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下你不知道要相信谁,可是,当你冷静想一想,我们的成交建案都是公开的不是吗?我有哪一项Case跟你重叠过了?没有吧!江筱雯说得没错,我是曾经拿你的档案出来研究过,那是因为我对你非常好奇。
“其实,你是一个凭感觉做事的人,有时候甚至有些冲动,那些客户又怎么会愿意下单?其中还不乏回笼的客户,后来我发现,你挑的不是客户……而是房子。”
“喔?”她的眼睛瞬间发亮,“怎么说?”
“你看房子相当有一套,也不是所有房子你都会照单全收,与其说你在帮客户挑房子,倒不如说是在替房子挑住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是你的客户很少回头抱怨售后服务,这是事实。”
不愧是康翰,细心成这样,教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其实……你这个故事对我来说不准。”
又绕回那个故事了?“怎么说?”
“我有跟你说过,我感觉得到‘好兄弟’吗?”
他皱眉,“你有阴阳眼?”
“只有感觉而已,我看不到。但只要觉得旁边凉凉的,毛毛的,刺刺的,通常八九不离十……”
“所以?”
“所以,这个故事对我来说,一点启发性也没有。”
原来如此。
“所以,不要怪我迷信嘛!如果没有满天神佛庇佑,我哪有这种能力?”
他实在不予置评。
叶涪湘继续说:“不过我最强的能力不是感觉好兄弟,而是挑房子。只要我看中的房子,它就算没有外部因素,如交通要道、公共建设等来替它增值,它的地气与磁场都相当稳定,地灵人杰,里头的住户将来非富即贵,就算本来衰的,一住进去我认定的房子,大多能够改运喔!所以大家都会感谢我帮他们挑到好房子。”
就是因为这样?
康瀚讶异地看着她。
所以,这也就是他研究了她的资料那么久,却没有逻辑道理可循的原因。
因为她看房子,本来就没有逻辑跟道理,而是直觉。
“你这间房子磁场很稳定,相同的,住在里面的人也会觉得很舒服。”
康瀚叹口气,“你根本就是行动罗盘了。”
“可以这么说。”
叶涪湘终于敞开心胸,愿意把他这个秘密情人昭告大家知道了,那现在……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脱口问。
“你有那么赶吗?”叶涪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
“为什么?”
“你是少数几个受得了我的女人,不趁现在把你拐回来,要放到什么时候?”
不错,他还满有自知之明的。“你是变相向我求婚?”
“可以这么说。”
叶涪湘闷闷地笑了几声,“你不是说,主导权在我?”
“没错,主导权在你,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结婚。”他继续补充,“不过,龟毛如我,既然开口了,就不打算再改变主意,这辈子非你不娶,就算你现在不答应,我也会三不五时提醒你一下,时间久了,你总会有松口的一天。”
也就是,这辈子这个男人赖定她了。
“好吧!选日不如撞日,结婚需要一堆麻烦事,太罗唆了,现代人一切从简,今天去公证吧?”
如此一来,反而是康瀚被她吓了一跳。
“Pardon?”
叶涪湘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是刚刚才说我是一个凭感觉做事,有时候还会有点冲动的人?我今天想嫁给你,可以开口说‘Yes’,换作改天,我可能就会嫌麻烦不想去了。而且,你现在是‘待罪之身”不是吗?早点洗刷你的冤屈也好,我更不想整天听你唠唠叨叨、三不五时被你问什么时候要结婚,与其如此,不如就今天吧!“
这倒是。
“我们去公证吧。”她看一下时钟,“走吧!现在去户政事务所,一个多小时就行了,晚上我们还可以吃个晚餐,然后你回台中休息,明天继续工作。”
果真是超级行动派。
***
他们果真没花多少时间就办了公证结婚。
晚上,他特地叫了几道她最爱的外烩,小俩口窝在家里吃晚餐,他开了一瓶八三年经典葡萄红酒,还细心地点了芳香蜡烛。
这时,他们才开始讨论后续计画。
“我们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