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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不是在公司,他(她)应该会把脚再伸过去一点……
这个时候,杀出一个程咬金。
“咳咳……主、主任……”
谁也没想到,他只不过去一趟洗手间,办公室里头突然没了声响。
听说他们平常就是死对头,不是应该拌拌嘴什么的吗?怎么他出来一看,两个人居然完全没有暴戾之气,还靠这么近……
“呃,你怎么去厕所这么久啊!我们都无聊到在数脚指头了……”
数脚指头?
叶涪湘迅速从康瀚身边走开,跨步前还顺便踹踹康瀚两脚。
“数脚指头?”黎向宁一脸迷惑。
“数脚指头,是台湾的俚语,意思是,我们等你等到不耐烦了。”康瀚做了注解。
“喔!Sorry,Sorry。”
“不要随便讲英文,你不知道你们家叶主任,最讨厌人家随时随地落英文吗?”
是吗?黎向宇不清楚,不过,从他认识叶涪湘以来,她偶尔会穿插一点英文。
“我哪有?”
“你明明有。”所以,他最近才尽量改掉自己在中文里头穿插英文的习惯。不过,英文对他来说也是很熟悉的语言,要是情急时,他还是难免穿插一两句。
“说没有就没有。”
“算了。”不与她争辩,反正女人心海底针。
黎向宇将地上的设计图收起来,接着叶涪湘开始教他该怎么向顾客解释类比模型,以及专有名词。
“好,讲完了,现在,你把我当成顾客,从建坪开始解说。”
“呃,建坪就是建筑物各楼层地板面积和,然后地坪是……”
“这些我都知道了,顾客想知道的是这些吗?你要用手势去带领顾客的眼神,比方说他们注意的是屋龄,你要……”接着,叶涪湘便握住他的手,教他注意各式各样的手势。
黎向宇的手一被握住,脸马上变红,看得康瀚直冷笑,而叶涪湘则是丝毫未觉,一下子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又要他直视她,要黎向宇拿出“诚意”与“用心”,把她当成客人来看。
“快点下班好不好,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教那么久,你是第一次培育新人吗?”康瀚看似嫌弃叶涪湘,但其实谁都知道,他的矛头针对的是黎向宇。
偏偏还是有人不知道。
“你很烦。”唉,黎向宇资质驽……呃,数学不太好已经够让人火大了,这个康瀚还在一旁火上加油。“你这么厉害,不然你来教?”
“好。”他非常干脆,一屁股把叶涪湘挤到旁边去,拿起纸笔,看了黎向宇一眼,用只有男人间才知道的语言,眼神恶狠狠地朝他射过去——
黎向宇一向怕康瀚,因为当初他在美国发展遇到瓶颈时,想说回台湾休息一阵子,此时父亲介绍两人认识,而且康瀚还一连替他投资两栋房子。光是一年时间,房价就以两倍速度翻涨,如果除去仲介费不算,那一年光是前后价差,就和他在美国打拼十年的薪水打平。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他打算回台湾继承家业的主因。
虽然是康瀚帮他一把,但黎向宇从来不想在他底下做事,谁不知道康瀚行事风格以严厉着称,当初他在帮他买房子时,康瀚一听他的职业规划,犀利地预言他根本不会走红,而且靠他跑场十年赚的那一点钱,康瀚一年就赚回来了。
刚开始黎向宇还不信,忿忿拂袖而去,若不是父亲坚持由康瀚替他操刀,康瀚恐怕也不想谈这笔生意。而事实果真是如他所言,他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证实他的预言。
所以对康瀚,他是又恨又怕。
“谢谢康主任,我懂了。”黎向宇明白康瀚不友善的眼神,包袱款款,连声向康瀚和叶涪湘道谢,然后迅速闪人。
虾米?她教他二十分钟都不会,康瀚两分钟就搞定?
看着黎向宇落荒而逃的背影,叶涪湘调侃道:“原来你不只跟老板有一腿,跟小老板也有一腿……”
她推测,方才康瀚大概偷吃了唇红齿白的黎向宇几口豆腐,才让他吓到脚底抹油溜了。
康瀚翻翻白眼。拜托,他刚刚是在救她免于沉沦无止境的加班苦海,居然被她消遣?
“你终于知道我的私人办公室怎么来的了?”懒得解释,他故意回说。
第6章(1)
礼拜二晚上下班,康瀚知道她不喜欢约在公司,于是在她家楼下等她从公司回来。
“这……”
“进来吧,不用客气。”在玄关把鞋子脱了之后,叶涪湘直接走进屋内,剩康瀚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是你家?”
“对啊,你之前不是才来过?”
康瀚看了看四周,然后往后退一步,确定门口的门牌——
是这间没错,可是……
“为什么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他不敢置信的走进屋内,这一次,他有特别小心别被果皮绊倒。
“废话,都过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她从冰箱递一罐冰啤酒给他。“来,这个好喝喔,消消火。”
虽然不可能一样,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原状啊!
一手抓着啤酒,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乱糟糟的屋子感叹,“我应该早点来的……”
“早点来也没用吧!”反正再怎么整理,最后还是会乱。
“我应该常常来的……”
“嗯,这可能有用喔。”
“你就不能督促一下自己吗?”
“我都说了,是你自己要坚持你的‘美学’,我又没逼你。”叶涪湘笑咪眯地坐在他旁边,“至少,我们还有沙发坐,你就应该偷笑了。”
偷笑?他都快哭了。
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瞪她一眼,趁她一喝完饮料,他马上抓起她开始收拾。
她的屋子是没有比一开始来时那么惨,只是爱整齐如他,实在很难想像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每天生活的家变成这样。
于是两人几乎花了一整个晚上把东西分类放好,然后腾出放柜子的空间。
“你到底帮我订了几个柜子?”
“绝对够你用。”
绝对?哪岂不是很多很多?叶涪湘觉得好累,搬上搬下的,又流了满身汗,明天绝对会全身酸痛。
“快十一点了,我回家了。”
“慢走……”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快走。
“明天星期三下班,六点钟,家具行门口准时见。”他临走前不忘交代。
“呜呜,又要干么啦?”
“要去拿你的柜子。”他继续交代,“明天把柜子固定好之后,礼拜四要来我家,把你的大箱子通通搬回你家,礼拜五要……”
呜呜,他都快变成她的行动秘书了。
***
隔天,叶涪湘拖着酸痛的身子到办公室。
“阿涪姐,今天下班要不要去唱歌,吃个饭?”
“噢,不了,我今天晚上有约。”
“那明天呢?这个周末是阿东生日,我们想请他吃个饭,一起去吧!”
“明天……也不行。”她再度哀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平时叶涪湘不是最爱招朋引伴,四处作乐,喔不,是广结善缘,怎么现在都没空?
阿东试探性的问:“那后天呢?”
“礼拜五也不行啦!”礼拜五要干么?昨天康瀚在离开前说了什么,她有点忘了。
但她只知道要是放他鸽子,他会很火大。
“礼拜六呢?”
“不行。”这一整个礼拜的夜晚都被康瀚纠缠,她礼拜六早打定主意要大睡特睡。
“涪姐,你最近很难约喔!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哪有?”叶涪湘心头一惊,有那么明显吗?不,康瀚才不是她男朋友咧!
“还说没有,涪姐,你脸都红了!”
“我……”越描越黑,她的脸也越来越红,整个脑海全被康瀚占据了。
“涪姐,交男朋友是好事啊!”
“大家都很想看看你男朋友呢!什么时候跟我们介绍一下?”
“对啊,听大家这么一说才发现,涪姐你最近变漂亮了!”
“我、我没有男朋友啦!”这群小狗腿,她明明没有男朋友。
“这样啊!”
一道低沉冷静的声音自大家身后响起,大家转头一看,竟然是康瀚。
叶涪湘默默倒抽一口气,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眼神。
“我想也是,天底下受得了你叶涪湘的男人应该也不多,如果真有哪个可怜蛋愿意跟你结婚,到时我肯定包一个大红包,感谢他拯救天下苍生。”
他、他、他……他还敢说!如果不是他把她的下班时间全部占满,她也不会被误会好不好?
接着他晃一晃手上的资料报告。
“你们的有支分机话筒没挂好,”他迳自走到叶涪湘身边,将资料放在她桌上,“我刚好经过顺便拿给你。”
阿美这才注意到自己桌上的电话没挂好,惊呼一声连忙扶正。
“劳驾康主任特地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喔!”叶涪湘皮笑肉不笑地说。
“举手之劳。”
“看康主任如此体贴入微,想必掳获美娇娘只是迟早的事,可我还真不知道天底下有哪个女人受得了你的‘细心’,到时候结婚别忘了发帖子,大家认识那么久,除了红帖子要发之外,白帖子也别忘记,我一定会包得比红包更——大包!”
现在是在咒他死是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忘记拿最大颗的炸弹炸死你。”
“彼此彼此!”
这样也能吵?
他们的关系如此恶劣,这辈子是绝对没救了。
***
康瀚盯着表看:六点四十分。
“你迟到了。”
“抱歉抱歉!”她搔搔头赔不是,这次的迟到是真的迟到了,“下班前,同事抓着我问东问西,我又不能完全不管,然后又遇上塞车……”
“都要下班了,谁问你那堆有的没的?”这么不识相。
“还不就是黎向宇。”
又是他!
“干么只问你,应该有其他人也在公司吧?”
“没有啦,他先问我客户的问题,然后就聊那些五四三的……”
“什么五四三?”
他真的很爱追根究底耶!不过是她迟到在先,还是老实招来平息他的怒火为上策。
“就问我周末有没有空什么的,我就想:拜访,我礼拜一到五的晚上已经快累得半死,礼拜六只想躺平好好休息,我可不想连假日都当保母照顾他。”
“一定是你今天大声宣告自己没男友,才让他以为自己有机可趁。”
“唉,我哪有想这么多。”
康瀚没多说话,只是稍微加快脚步往前走。叶涪湘跟了上去,直到快与他平行时,才听他冒出一句。
“怎么没跟大家说,这几天都是跟我在一起?”
“啊?这样好吗?”说这种话,让人误会了,不太好吧?
“我们俩光明正大,别人有什么好说闲话的?”一般情况下,他不喜欢女人硬是和他乱攀关系,但一想到黎向宇的缠人行径,他的胸口就有点闷。
不知怎地,如今就算她只是拿他康瀚当挡箭牌也好,他一点也不介意,只希望黎向宇能离她越远越好。
“你……生气了吗?”明明他的声音只是往下沉了一些,但叶涪湘不晓得怎么回事竟有些紧张起来。
看着他的背影,她心猛地一跳,玉臂想也没想就往前一伸,勾着他的手臂,想不到康瀚竟也没挥开,反而将手臂收紧,让她更靠近自己。
哇!叶涪湘呆愣了一阵,又猛地发现,他们俩这样……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LED闪死人不偿命情侣档”了?
可是,他们又不是情侣……
最近这段时间跟他在一起相处的机会变多了,他嘴上虽坏了些,其实帮了她不少忙,为此,她是还满开心的。可是康瀚呢?他应该也满开心的吧?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都跑来找她。
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们两大主任是公司的中坚份子,平时闹不和也就算了,而且还互相竞争,要是大家知道他们在一起,士气一定大伤,那可就糟了。
而且她这个阿呆才刚下令不准员工吃窝边草,谈办公室恋情,没想到,她这个做头头的,不但吃了窝边草,还吃了敌营里的草,现在还勾着他的手……
可恶,她居然觉得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想来自己还真窝囊。才想抽开手,康瀚的手却突然覆上,牢牢牵着她,不让她离开半步。
小鸟依人如她,两人就这样像对新婚夫妻般,一边在店员的解说下一一检视订制的柜子及书架。
只见康瀚认真检视每一个小环节,便指示家具店将成品送至她家,待确认她及家具都安全回到她家,他说声再见后,便默默离开她的住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努力晃晃自己纷乱的小脑袋瓜。
阿涪呀阿涪,你可别胡思乱想啊!你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
经过昨天的经验,今天叶涪湘一点也不敢大意,准时六时回到她家,康瀚也一样准时出现。
但两人像有默契、也像是怕尴尬似的,都没有提及昨日在家具店感受到的奇妙氛围。
昨天在家具行做完最后确认后,便把整套订制的柜子书架送到她家,今天康瀚只是前来确认家里的摆设及配置,没有问题后,便会再到他家把她那些寄放的大箱子运回来。
叶涪湘轻轻抚摸柜子的木纹与质地,有股深深的感动自她胸口涌出。
胡桃色的书架与柜子看起来设计简单,而让她意外的是,这整套柜子不只是全新的,颜色还相当高贵雅致,但和她屋里其他家具一比,又是那么和谐,更教人感动的,是他特地请人设计一个机关,能让她那些小神像有一个像样的神桌,还有两个柜子专门给她放佛经。
康瀚也注意到她眼中情绪的流转,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和满足的神情,知道她也很喜欢他挑选的家具,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以往就算是为客户找到满意的房子,他也没像今日这般满足而愉悦。
“一套好的家具能改变一个人,你信吗?”
她转头,发现他趁她发愣的同时,已经把她最喜欢的欧式外烩准备好,一整只香草鸡腿,正滑溜溜地滴着汤汁躺在桌上等她宰割。
“你想改变我什么?”
“我不想改变你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改个想法,改个习惯。不久你会发现,一点点小改变就很惊人了。”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些柜子就爱干净?”虽然这个想法很诱人,可是实地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可以试试看。”
他们吃过晚餐后,便到他家去搬那三大箱“很大、很大、很大的箱子”。
“这是你家?”还没推开他家大门,叶涪湘就开始惊叹那门前一整面雕花,“这个很贵耶!”
“有认识的厂商。”
他家就和她所想的差不多,干净、整齐、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收得有条不紊,完全跟她家帐单、抹布、废纸、杂志报纸随处可见的可怕情景,完全不一样。
“你家,让人感觉很舒服,”她认真地说:“不过,有点太空旷了。”
“不管是谁的家,跟你家比起来,都算空旷吧!”他没好气的道。
假装没听到,叶涪湘兴奋地要求,“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只见康瀚略略迟疑了一下,她又问:“不方便吗?”
“不是,只是……我第一次让人进来我家……如果你要来,当然可以。”
第一次?他要不就是洁癖过头,要不就是朋友太少。
也有可能两者都是。
认真巡过一回,他家是很标准的“样品屋”,跟广告里那种美轮美奂的样品屋差不多,一进到客厅,就是一整套简约大方的沙发,没有电视——意料中的事。
吸引她注意的,是那一大面落地窗,和旁边那一整套紫檀木书柜。
“这……跟我家的很像。”她发现了。
除了颜色不太像,整体的设计感,与她家的柜子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这两组柜子是我挑的。”
“可是你明明可以挑很多样式的柜子,中国风、日式榻榻米……为什么要挑款式那么雷同的?”她挑眉,继续问:“而且,我记得你说过,那是订作的,有谁会把人家家里的家具,弄得和自己家的一样啊?”
他的意思是什么很明显了,叶涪湘再问得这么详细就显得很刻意。“别问了,反正很适合你家,不是吗?”
“嗯,没错,谢谢你。”她笑咪咪地谢过,便像小蜜蜂一样又忙着在屋里到处看。
他突地因为她这记发自内心的甜笑,心不受控地一震。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他神情有异,一迳翻翻他平时看的书,这里有一半都是原文,还有一些好像是他大学时代留下来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个保险箱,她忍不住蹲下来观察一下,书柜旁边放保险箱真的有点奇怪。
“你里面放钱吗?”居然在书本旁边放钱,雅俗不分。
“哪有可能?”他弯腰,转了几个密码,将保险箱打开,“是客户资料,因为常用到,藏得太隐密反而不方便,可是又不能随便放,只好用保险箱把它们收好。”
“看来你还满认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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