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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妖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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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委屈:“我凭什么要成为办公室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我不辞职,小娟说会帮我在马总面前说话。我相信马总会明辨是非,我是有点马虎,可是罪不至死啊。”
  吴浩笑了:“你真以为小娟会为你说话啊?你还不知道小娟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吧?她说你光长了一副好脸蛋,可惜没大脑。”
  我呆若木鸡。
  小娟,这个几乎与我姐妹相称的人,会是在背后捅我一刀的人?
  吴浩说:“记住,在办公室里,和你关系最好的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反而可能是你的敌人。而那些平时和你不太搭讪的人,很可能在关键时刻为你说话。”
  我无语,很久才说:“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吴浩说:“不是你的错。小娟对每个可能威胁到她的人,都会想尽办法让他走路。你不是第一个。”
  我问:“我怎么会威胁到她?”
  吴浩说:“你还不知道吧。一开始的时候,马总挺喜欢你的,觉得你有大学文凭,比小娟有灵气,气质好、英文好,想把你调入总裁办,还和我提过这个事情,当时小娟也在。我那时就觉得小娟的表情不太自然。果然,这之后,小娟突然对你热情起来,而你呢,没头没脑地就和别人熟了起来,也不想想是什么原因。”
  我回忆了一下,的确,刚来的时候,小娟对我不冷不热的,一个月以后,才和我接近起来。我还以为是自己的乖巧令她对我的印象改观。
  看来我太幼稚了。
  吴浩说:“明白了吧。当小娟觉得某个人对她有威胁的时候,就会去接近这个人,了解这个人的弱点和缺点,然后打击这个人。你想想,如果不是她跟高凡说你是大东介绍过来的,高凡又怎会知道?”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我责问吴浩:“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吴浩说:“我怎么没提醒你?我不是跟你说过,办公室里没有真正的友谊,让你说话要留三分,不要什么话都跟别人说。你没有领悟,我只好更直接地说,离小娟远点。结果呢,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已经说得那么白了,你还要我再怎么说?”
  我想起来了,吴浩是跟我说过这些,可是那时我以为吴浩不喜欢小娟的八卦,也不喜欢我跟八卦的人走得太近。
  吴浩说:“辞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你现在的水平,再找一份工作轻而易举。”
  我没答话。以我现在的水平?被别人耍了还很感激,不是弱智是什么?这样的水平还能出去找工作?即使找到工作,又能存活多久?
  我觉得沮丧。












  很快办完离职手续,我走出辉瑞公司。小娟从后面追出来:“南南,好好的干吗要走啊?我很舍不得你……”
  我很吃惊,然而一夜之间,我学会了不动声色:“我也舍不得你。我们是好朋友,虽然不在一起上班了,还可以经常联系的。”
  吴浩说得对,即使是面对敌人,也不要让敌人知道你已经知道她是敌人,那样还可能有回旋的余地。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小时候大人告诉我们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而是个灰色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敌人朋友。也许有一天,朋友会变成敌人,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回到住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想到大家都在充实地忙碌,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我感觉很是不习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与众相同,此刻突然成了异类,简直无法适应。
  我换下笑脸面具,一头扑倒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手机响,是吴浩。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不想接。挫败的情绪笼罩了我,使我下意识地想逃避,逃避我认识的每一个人。
  手机响了又响,我的眼泪慢慢流下来。我打定主意,今后不再见吴浩了,我想与过去切断联系,我不想有任何人来提醒我的失败。然而不知为何,这个决定令我觉得伤感,几乎不可承受。
  有人敲门,我懒得动,一声不吭。敲门声越来越响,还有人扯着嗓门喊:“我是修煤气管道的!你们家煤气泄漏了!”
  我虽然心情不好,不过还没有到厌世的地步,所以赶紧爬起来开门。门一开,我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陈凯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我生气地要关门,陈凯已经挤了进来。
  “打了你N次电话,怎么不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想不开也不关你的事!”我没好气。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未来老婆的候选人之一啊,而且还很可能是胜出的那一个,你要是死了,我就少了一个优秀老婆候选人,那损失可就大了!”
  我提不起劲:“你少拿我开心,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陈凯说:“不就是没工作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这么寻死觅活的?”
  我没说话。
  如果是我主动提出离职,我不会这么难受。可是这一次等于是变相的解雇,我感觉仿佛被人否定和抛弃了,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受,就像失恋般难受。
  陈凯问:“你哭过啦?眼睛怎么跟小兔子似的?”
  我没理他。
  陈凯说:“我坐公车过来的时候,上了车才发现没带零钱,只好投了一张十元的钞票。可是越想越不甘愿,就跟司机商量,让我守在门口,收齐9块钱就行。司机同意了。车到站了,我挡在门口,对第一个上车的人说:‘把钱给我。’那人一愣:‘凭啥?’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我就说:‘给我就行了,别的不用管。’那人瞅瞅司机,司机点头默许。于是,一块钱到手。依法炮制,我很快收了八个一块钱。接着上来一位彪形大汉,虎背熊腰,剃着板寸,露着刺青,见我拦着他,怒道:‘干吗?’我说:‘一会儿再跟你说,先把钱给我。’对方眼珠子都圆了:‘说啥呢?’我说:‘把钱给我!’对方张大了嘴,冲司机问:‘这小子干吗的?’大汉堵在门口,后面的人上不来,而车厢里的人急着发车,所以大家七嘴八舌地嚷起来了:‘啰唆什么呢!快给钱!’大汉看了看周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递过来,哭丧着脸说:‘老大,身上就这点钱,你们人多,我服了。’”
  我没笑。
  陈凯挠挠头:“南南,你别这样,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这样子会把我吓跑的,你就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朋友了。我可是冒着被开除的危险跑过来看你的!”
  我还是无动于衷。
  陈凯从身上掏出一张报纸:“三度集团在招一个行政部经理,咱们去试试吧。”
  我很不高兴:“我连一个行政文员都做不好,你让我去应聘行政经理,是嫌我受的打击还不够重吗?”
  陈凯说:“谁说你做不好啦?你在辉瑞的挫折不代表什么。再说,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挫折打垮了信心。来,振作起来,我们重新出发!”
  我不得不承认,陈凯的鼓动力是一流的,他的表情有一种魔力,早在小宝科技的时候我就领教过了。现在,这种魔力再一次发生了作用。
  七八月的福州,酷暑难当,陈凯骑着他那辆破单车,载着我,四处应聘。一年前我们在小宝科技并肩作战,一年后,我们又在一起为了我的生存而奔波。
  碰壁是难免的。每一次,陈凯都鼓励我:“啊,这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真没眼光,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后悔的。若干年后,他们会说,某年某月,杜南曾经来我们公司应聘,可是我们有眼无珠,错过了她,呜呜呜……”
  又或是:“那个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是个女的吧?她要不是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就是怕你将来会超过她,所以把你灭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总碰得上男的人力资源经理吧!”
  我不是不知道陈凯对我的心意,可是,陈凯不是那个会令我心跳的人。我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利用他对我的感情,把他留在我的身边陪我度过低落期。
  我刚离开辉瑞公司的时候,小米很是为我着急,也帮我打听了几家单位,虽然没有去成,我还是很感激。可自从知道陈凯陪我找工作之后,小米对我的态度就急转直下。我当然知道是陈凯的缘故。












  为了小米,我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陈凯陪我找工作,可是,虚弱的我需要强有力的臂膀搀扶着前进,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凯几乎天天到宿舍来找我,小米看着他,表情复杂,同时,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少了。我时时觉得内疚,感觉到了自己的冷酷与自私。
  吴浩在我离开辉瑞的头一个礼拜里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一个礼拜之后,他也就不打了。我不无难过地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想念,是否只能维持一个星期?可是为什么,我却不能不想念他?












  毕业一年零两个月之后,我终于找到了第三份工作。
  我愤愤地想,他们都说现在的大学生浮躁没定性,动不动就换工作,可哪知道我是被迫的呀!
  陈凯说:“虽然是个筹备处,简陋了点,可是前景不错,我们就屈就屈就吧!”
  我说:“我怎么觉得有点高就啊?我现在可是部门经理耶!”说着挺了挺胸,志得意满。
  陈凯笑得弯下了腰:“你这个部门经理手下连个兵都没有,光杆司令一个,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有,你以后可不可以不用‘耶’这个助词?部门经理说话要注意用词,像这种弱智女生用的词,尽量避免。”
  我赶紧收敛了小船不可重载的表情。
  北凯公司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手机销售公司,包括老板在内只有十几个人。和大部分民营企业一样,公司里充斥着老板的亲戚,也许是这个老板家里人丁不旺,所以才给了我们机会,得以混进公司打工挣钱。
  老板陈少勇是个很年轻的福州人,可以想象,这样的老板不会大方到哪里去。不过他也很聪明,钱不够,官来凑,所以给每个人一个官职,比如人事行政部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就是“人事行政部经理”;财务部除了出纳也就一个人,所以那个人就是“财务部经理”……
  我这个“人事行政部经理”主要负责打杂,什么打字、复印、传真、跑工商局、跑税务局、跑社保……都是我。因为刚刚当上“经理”,哪怕是黄豆大点的公司的部门经理,我也还是心情很好,所以做起事情来屁颠屁颠的。我总算理解当时陈凯自立公司自封“总经理”的心态了。
  销售部经理李明是一个瘦高瘦高的年轻人,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连说话都不带标点符号。陈少勇很喜欢他,几次在公开场合表扬他:“大家做事应该向李明学习,李明做事特别有效率,他负责的事我基本上不用操心,因为他所做的总是超出了我的期望。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能像李明一样,那么我们北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为福州地区数一数二的手机销售公司了。”
  我身边的财务部经理蔡芬低低嘟囔了一句:“他当然效率高啦!他拿多少薪水,我们拿多少薪水?他拿那么高的薪水,好意思不卖力干活吗?如果我也拿那么高的薪水,我的工作效率起码要比他高一倍!你说是不是,杜经理?”
  我心里想:“就算给你再高的薪水,你那慢吞吞的性子也是改不过来的。我上个礼拜就给你的报销单,你到现在还没给我签字,就这种效率,还想老板给你高薪?”然而表面上却笑吟吟地附和她:“谁说不是呢!”
  蔡芬又转过头去,对总经理助理王照华说:“你看,连杜南都看不下去了!可见这个李明有多么嚣张!要知道我们杜南平时是从不说同事的不是的!”
  我心想,原来谣言就是这么被制造出来的,而且可以堂而皇之地当着当事人的面制造谣言。我只不过附和一下,转眼就成了“杜南看不过李明的嚣张”。我想更正,又一想,费什么劲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蔡芬既然要把我拉上,她迟早找得到制造谣言的素材,相对而言,“杜南看不过李明的嚣张”这样的说法也许算是轻的了。
  王照华冷冷地说:“别看李明业绩不错,可是他在财务方面的问题也不少。我就不相信,老板会姑息纵容这个问题!老板只是还不清楚问题到底有多严重,等老板发现了,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王照华是老板陈少勇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他说的话,多少有点分量;而蔡芬则是陈少勇的表妹,陈少勇若是信不过她,也不会让她当这个“财务部经理”了。
  枪打出头鸟,现在,李明就是这么一只鸟。
  李明知不知道他已经得罪了老板的亲信?我很替他担心。
  令我不解的是,这只鸟仿佛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他身边是一群举着枪的猎人,每天都愉快地与每一位猎人打招呼。这也令猎人们郁闷不已,因为这证明了这一段时间以来,所发射的子弹都脱靶了。
  我虽然不是猎人,但是比猎人们更郁闷。
  李明这只鸟时常对我表现出亲近,这使得猎人们常怀疑我是不是李明的卧底。我又没有办法解释我本来就不是猎人一派的,否则我绝对相信他们会把我们之前的交情一笔勾销,毫不犹豫地把我也灭了。
  所以在蔡芬和王照华的面前,我还不得不说一些李明的坏话,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跟陈凯抱怨,陈凯非但不同情我,反而痛心地说:“南南,你变了,你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圆滑我不反对,可是你不能自降身份同流合污!”
  我反问:“那我该怎么做?告诉李明有人要暗算他?”
  陈凯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一种高贵的沉默。”
  我笑:“你越来越有诗意了。我会在沉默中和李明一起灭亡的,正好应了那句名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陈凯说:“大不了离职,值得为了一份月薪1800的工作失去人格吗?”
  我说:“刚涨了工资,现在可是两千大元了。”
  陈凯说:“不就是两千块钱吗,值得牺牲你的人格吗?”
  我不高兴了:“别上纲上线的,这和人格扯得上吗?”












  陈凯苦口婆心:“以前你最看不起在人后说人不是的人。杜南,你想想,难道你要做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吗?”
  我不吭声。












  自从我和陈凯走得比较近了之后,小米就找借口搬了出去。
  紧接着,大东和海山也因为被公司派到外地而搬走了,宿舍就剩下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就在我在网上寻找合租者的时候,陈凯说:“在网上找合租者风险太大,万一这人是个骗子怎么办?万一这人是鸡怎么办?就算这人既不是骗子也不是鸡,可她要是有了男朋友,晚上老留宿男朋友,岂不是有诸多不便,特别是夏天。我看你也别费心了,这另一间屋子,就租给我吧!”
  我回答:“租给你?只怕风险更大。”
  陈凯不快:“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我陈凯从不强迫女人,除非你主动爬上我的床,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的。”
  我笑骂:“呸!你少做梦了!我会主动?除非你做了整容手术,变成××。”
  陈凯不屑:“××?那个矮个子的娘娘腔?你可别侮辱我。我难道比不上他?你这个没品位的女人!”
  我大笑,不过也放下心来。
  小米搬出去大概两个月以后,打电话给我,说是要好好聚聚。
  我很高兴,这说明我们又恢复两国间的正常来往了。
  要知道,小米搬出去以后,就再没给我打过电话。
  毕业两年后,在一个周末,我们四个女生又聚在一起,聚会地点就在我的住处。
  毕业后我们四个只聚过屈指可数的几次,不是这个人有事,就是那个人要约会,一直凑不到一起。
  这一次,要不是小米极力组织,也还是聚不到一起的。
  我很久没有见到小米了。
  对于小米,我总是有一分愧疚。虽然我说不上是第三者,可是也差不多。所以有一段时间里,我常常想同一个问题——小米怎么样了,她还爱着陈凯吗?
  对于她不计前嫌组织这次聚会,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小失落——怎么,没人跟我争陈凯了吗?
  这么想的同时,又暗骂自己恶俗。
  虽然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可是一见面,那种熟悉的感觉就上来了,仿佛我们从来不曾分开过。
  安安一来就说:“还跟那个陈凯同居啊?你们怎么避孕的,我非常好奇。”
  我说:“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呢,我们是纯洁的。”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说得像无聊肥皂剧里的台词,便忍不住笑起来。
  拉拉说:“同居怎么啦?这说明我们南南有人要,是好事,应该鼓励。”
  我笑骂:“这话我怎么听着像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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