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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声声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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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阵子,只要和维尼意见相左,我常会邀他赌一把,他通常是不置可否,好像一切随我高兴的样子!这回,我还是说,谁输就请谁吃饭……其实,对我来说,谁输了并不重要,反正谁请谁,都是两个人一起吃哩!    
    “那篇登在系刊上的稿子果然是我家学姊的。”当我就快阵亡在初夏午后一片诗的呢喃中,坐在我后面的维尼踢了踢我的椅脚说着打赌的结果。我赢了,因为我从学长那儿无意得知维尼学姊的新笔名,如此而已!    
    我回头给一个得逞的笑。    
    “学姊说,这是她新的匿名,没人知道!”维尼轻声说着,他讲话的气轻轻吹进我耳里,有点痒痒的。    
    “桢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一下课,阿泽背着那个重得令人怀疑里头是否有金块的包包走向我。    
    “跷课啰,今天只有这两堂课,她懒得上来。”    
    阿泽说,要去诗社,所以他特地带了些书和资料。道别前,他还不忘跟我说了些“大学生活是我们创作的殿堂,不要白白浪费了……”诸如此类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教室里的人渐少,我还在教室走廊等那个还在跟学伴说话的维尼。维尼的学伴叫张晓年,长得还算可爱,讲起话来总是甜甜的,看上去颇有亲切感。她和维尼的感情好像很好,大概是兄妹间的那咱感情吧!她还有一群姊妹淘,通常她们会群聚在块儿开郎地笑闹着。    
    “听说你们要去吃饭呀,我可不可以加入?”张晓年以维尼的前头向我走来,开朗地问着。    
    “好呀!”我说。


第二部分鹅黄色泽的上弦月

    对于张晓年的加入,我有点失落,却也感到轻松不少。因为第三人存在,我和维尼似乎默契地表现出好同学间应有的正常互动。大概是晓年爽朗的笑声和百无禁忌的话题,那个跟我在一起时不常显露出的可爱笑容又爬上维尼的脸。晚饭结束,晓年赶着参加社团迳自离去,维尼则说,要陪我到车站等沛君。那一段路,剩下我们俩同行……    
    “同学,抱歉打扰一下,这是我们系上的问卷,可不可以麻烦帮我们填一下?”一张陌生面孔很客气地发给我们一人一张问卷,我看了一下,是企管系某商品的市调,可能是行销方面的课程吧。我和维尼很合作地低下头写问卷,当我还没勾选完毕时,维尼先将问卷交还给那男同学。    
    “你们是班对吧!”问卷男生在等我写最后一题空档说了令我心脏差点停止跳动的话,我低着头还来不及去想维尼会怎样否定时,竟听见他轻应一声:“嗯。”我保持微笑地交回问卷,然后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一起并肩走着,我们的脚步声在沉静的夜里响起……    
    “到了,我一个人等就好。”当走到岔路时我说。    
    “拜!”他的脸上根本没有正常人道别时的表情,和他对班上其他女同学的热络相较,好像冷漠地说:终于结束了这恶梦般的约会,感谢老天保我个全身而退!    
    我回头静静望着他渐行远去的背影……    
    还记得……我看见沛君从公车下来的一刹那,空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尴尬。虽然,我奋力地向她招手。    
    “你的头发长了,变温柔啰!”我摸摸沛君乌黑的长发说着。    
    “哼,还说……可见我们多久没联络了?我好几次打电话找你,你刚好都在学校,也不会打电话给我!”沛君的话里充满委屈。我没有反驳,反正事实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大半年不见,君除了头发长了之外,脸上少了那种“新生被骄宠”的光彩。具体一点说,她变瘦了,原本大大的眼睛更突出,可是眼神却黯黑无光。大而凸却黯淡的眼睛!是件奇怪的事。    
    “这是以前的美军眷区,院子很宽敞吧,樱花开时,真是美极了……还有呀,这户好像住着外国人喔,几乎每个夜晚,都可以从这个窗户看见一个男人在充满橘黄色灯光的书房里喔!好令人羡慕……”沿着走回学校宿舍的路,我像是导游一样介绍给沛君有关这里的一切。    
    “我好想好好跟你说话……一定要走回你宿舍吗?”沛君突然说。    
    “你不用先把东西放在我宿舍吗?而且我要拿一件外套给你,忘了跟你说这里的晚上很冷!”我用手指着沛君肩上一袋不小的包包,小心翼翼地说。    
    “我这里头有外套,这个不放也没关系!我不想在你的学校里和你讲话,能不能带我到个没人的地方!”    
    沛君说话的声调不由自主似的转了好几个弯,每个弯处带着鼻腔共鸣的哭调,脸上原本僵硬的线条慢慢地扭曲,至少,她的剑眉在月色下像极了快干枯垂死的柳叶……我开始惴惴不安!    
    “好,我们去个很美的地方。”我领着她走回刚刚的路,在经过7…11时,我主动地走进去,先是挑了几包零食、两罐饮料、一瓶矿泉水……和一大包的面巾纸。然后,我们往站牌对面的菁山路走了大概六七分钟,当左手边一大片草原映入眼帘时,我说:“就是这!”    
    “嗯!这里蛮漂亮的,但是这种地方怎会没人来?”    
    “大家都往擎天岗、冷水坑跑呀,要不然就是吃野菜去,实在是太多美丽的地方可去了,反而不容易发现就在这条路上的‘草山先生’。”看见沛君也喜欢这儿,我兴致高昂地比手画脚说着。    
    “‘草山先生’?”    
    “很棒的名字吧?!是听我学长说的喔,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乱掰的,没想到是真的!这里就叫草山先生,不知道是谁取的?超棒!”草园和菁山路的交界处,有两面不高的石墙象征性地区隔着,所以我们是从两面石墙中偌大的空间进入,我指着一面石墙上的门牌给沛君看,那是一块裁得方正的木牌,有趣的是,上头确确实实写着“草山先生住所”的毛笔字样!    
    草原上,有一座充满自然风味的桥,桥的骨架是以铁搭成,其余包括楼梯和桥上的底面都是一块块木板钉制的。草园的另一边没有通路,接着就是断崖,我们选择坐在桥上,两人腿一伸,便把桥面占据了。    
    “那是不是很眼熟?”我指着靠近悬崖处的两棵枯树。虽然树上没了绿叶,但是两株完好的枝干巧妙交叠,很美。    
    “好像在哪里看过!”    
    “那是很有名的夫妻树喔!很多拍婚纱照的都来这取景。”本来,我觉得以两棵枯树为背景未免太凄美,但后来想想,两棵枯了的树不发新芽地相依而立,反而是映照着“永恒”吧!    
    “嗯,这里只有一片翠绿色草原、两株枯树、两面石墙和一座桥,却有浑然天成的感觉!不管白天、夜晚,阴雨或天晴一定都美吧!”沛君也陶醉了。    
    我们安静了片刻,今天虽然只有一弯上弦月,但因为还有菁山路上的路灯照耀,已经足够让我们把草山先生看个够……而且,鹅黄色泽的上弦月也很美!


第二部分不确定他心里的女孩是不是我

    “我和他…分…手…了!”沛君突然硬生生地吐出几个字,在我沉醉于草山先生怀抱的片刻。    
    “嗯?我在听。”我很平静地说。其实,我的心里起了一阵感伤的翻覆,不知为何,竟然没办法适切地将遗憾表现出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能这是近来糟维尼的“木乃伊”表情荼毒的影响!    
    我发现泪水已悄悄地占满她的鹅蛋脸。    
    “我一直记得暑假的那天,向你发的脾气,实在是因为觉得抓不住我的爱情了……后来,各自念了大学,我更没有安全感,常常找他,也常和他吵架,有一天,他竟说,受不了我的疯狂,要和我分手……”沛君的泪腺开始像坏掉的自来水龙头,泪水锁不住地汨汨流出。我只能静静地拿着面巾纸随侍在旁。    
    “我求他和好,他没有正面答应,但是每次我找他,他也理我呀!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多一点自己的空间而已……有一天,我打电话到他学校宿舍找他,才知道他回家了,于是我拿着送他的生日礼物去找他,想给他个惊喜……”沛君无法克制地大哭了起来,我轻拍她的背,说着“没关系,就哭吧!”之类很没用的话……    
    “你知道吗?当我才走到他家前面的大马路,竟然看到他载着蒋风倪从旁呼啸而过!我就说他对那个做作至极的女人动了心吧!可悲的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觉得自己好丢脸,好贱!”沛君边哭边说地,已上气不接下气,”丢死脸了,你知道吗?我竟有一天要这样输她,拱手将我的爱情给她……”沛君伏在我盘坐的腿上再次大哭起来。    
    “你不要这样想啦,爱情哪有什么输不输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呀……”说完,我从沛君的包包中拿出外套替她披上。    
    “当晚,我打电话问施豪……他只说,对不起我,我们两个真的不和!”她深吸一口气,望着断崖的方向,那一处深邃、黑暗,偶尔传来因风吹过树叶而产生的声音。    
    “我很坚强吧!这是上学期的事了,我竟然今天还能在这!”    
    “你刻意不告诉我的,对吧!”我问她,带着了然的僵硬微笑。    
    “我想过找你,可是,我觉得没面子,而且我以为你和王靖容会在一起……我不想,这么悲惨!”沛君很诚实说了这个让我嗤之以鼻的想法,可是,我不怪她,反而觉得……她有点悲哀。看她的情绪平稳后,我将一包包零食拆开!    
    “你真的喜欢和施豪相处时,那种吵闹的感觉吗?”我看沛君没反应又说:“其实,你很清楚你们不适合,对吧?”    
    “我一直以为真爱是可以克服一切的,这半年来,我才意识到……原来,他早就放弃和我沟通,我还一直和他闹,很蠢吧?!”沛君的哭调依旧……我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相依着。    
    “你会不会觉得,小时候的梦反而不要实现的好?!”沛君问我。    
    “嗯,其实我蛮感谢老天爷让我和靖容只是好朋友喔,真的!至于你和施豪吗……这辈子都不认识更好!哈!”在沛君痛苦的当头,我总是落井下石,不过,她也笑了!    
    “唉!我知道和他从小学就打打闹闹,他只要一犯到我,我就对他生气,他不会跟我起正面冲突,可是常把我当透明人,我知道。”    
    没错,沛君有个“透明人”的外号,是施豪替她取的。那个沛君意气风发的年代,一群男生远远地看见沛君出现,就夹紧尾巴,争相走告:“透明人来了,透明人来了!”然后四处逃窜去!    
    “嗯!你该找个真正懂你而且可以包容你的男生喔!”我拍拍君的臂膀说。    
    夜深,菁山路上的人、车少了,气温降得更低,我们穿上自己的外套后仍然坐在桥上,我问沛君,要不要买支火把来点着?沛君没应我,只是专注地望着比稍早更明亮的星星。后来,我说了和王靖容的信件往来、王靖容交了女友以及我和维尼的诡异友情……    
    “天呀!你看完那封信,应该赶快打电话给他,或许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沛君听完王靖容写给我最后一封信的内容后,对于我啥都没做显得不可置信。    
    “我没想过要打电话给他,真的,我只觉得要追悼一下这么几年来对他的牵挂……反正他也答应那个女孩啦,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我不确定他心里的女孩是不是我!”    
    “我真受不了你!你有自虐倾向?就是这么多年的牵挂才更应该好好把握每一个机会不是吗?你以为这样成全他们很伟大吗?搞不好对那个女生反而残忍……”


第二部分我们今夜无处可归

    “你不觉得,当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很想见到他、守候他……就算再胆小退缩的人都会变勇敢吗?王靖容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直到他决定交女朋友!如果,他心里的女孩是我,我反而觉得悲惨……说穿了,他没有那种真切想跟我在一起的心,否则怎么连做出决定前,都不透露一点呢?”    
    “你只会说别人,可是你不也从来不说吗?他就知道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沛君不屑地问。    
    “我想过豁出去直接问他算了……要不然真的要憋到内伤!可是每次在紧要关头,又会害怕说出来以后,我们反而当不成朋友!”    
    “如果他也是这样呢?也害怕和你连朋友都当不成?”    
    是呀!我怎么没想过或许他也害怕……两个人都怕……我们是不是只喜欢存活在安全范围里的暧昧情愫,而不敢为对方去冒险、承担些什么?    
    原来,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当好朋友。”我看着夫妻树,愈觉得那个“永恒不朽”的意象是那么遥不可及!    
    关于这个话题,沛君没再回应我,相较于她的敢爱敢恨,我显得懦弱且令她不解。    
    “你记不记得国小毕业时,我们哭成什么样子?”我问沛君。    
    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当年,老师率全班绕校园一圈时,我和沛君哭得像参加丧礼,从此与谁天人永别般……离开那个下课时纷乱的教室,离开那个让自己脸红的人,离开朝夕相处的死党,离开老是让男生用来打躲避球却不给女生玩老鹰捉小鸡的操场,离开几个专门讲冷笑话的肤浅男生,离开以后不会常想起的老师,离开就算毕业仍很令人讨厌的蒋风倪……很多很多的“离开”是让我和沛君当时哭得很夸张的原因!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为那人掉一滴眼泪!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跟他们不会再有关系,一切都结束了。”沛君笃定的神情像在对上苍发誓。    
    希望这个誓言有效……    
    现在几点了?唉呀!十二点半!宿舍关了……要命!怎么会忘了时间?我惊慌的表情打断了想继续迷失在星空里的沛君。    
    “怎么了?”    
    “我们今夜无处可归!”我说。    
    “哈,我们果然很蠢,算了,大不了我们在这到天亮呀!你可能不相信,我的大学生活很单调,从没所谓的疯狂过!”    
    “待在这里?那我们会困意缠身地睡去,然后不知不觉地冷死……”我赶快加以反驳并努力榨出一点办法!    
    桢和阿泽都住在家里,学姊也住宿舍,更别说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运动明星学长了!这种无处可依的苍凉正显示了我这不怎样风光的大学生活……除非……    
    “你的维尼班代是住男生宿舍吗?”沛君说了我正想到的人。    
    “维尼不住学校宿舍……如果我们过去借住,应该没问题,我们班有一个男生也住那栋,他可以去和他挤,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那个呀?”    
    “哪个?你和他交情不是很不错吗?几个小时前,他不是还说你是他女友?更何况只是让你解决民生问题。说不定,我们还能借此看出什么端倪咧!走啦,我也很想看看酷酷的维尼是什么模样!”沛君边说,边收拾东西,似乎去维尼那儿,是很不错的主意!我也觉得这是免于冻死在外的唯一选择了,可事情的演变太戏剧化,我连他是否睡了都不知道就要冒然地敲他的房门然后请他睡眼惺忪地拿着枕头再去敲另一个不知道睡了没的同学房门……万一他不在……万一他神智不清打赤膊开门……还是干脆他的房里有另外的女生……唉呀,这无非是我的危机处理试炼!    
    我的脸一下烧红起来,等我敲他房门的那刻,该到达一度灼伤的程度……“呀…草山先生,请保佑我!”


第二部分三人间的微妙关系

    事情比我想像得顺利许多!    
    那些“万一”不但没有发生,对于我和沛君聊天聊到宿舍关门一事显得有些疑惑和好笑的维尼二话不说地将房间让给我们,他说,尽管睡吧,反正他已把白天上课要用的东西一并带走。离去前还对我说:“你明天不去上课吧,如果点名,我帮你请假。”    
    隔天,我带沛君到阳明山前山公园晃晃,她说,维尼长得蛮有男人味呀,哪里像那只熊?还说,他和王靖容都是那种沉稳型的喔,随后便眯起眼睛意味浓厚地打量着我。    
    沉稳?算了吧,正确一点的说法是…沉…闷!    
    沛君上公车后,我独自在公园逛了逛,看着不知名的花瓣和草叶上映着阳光捎来的喜讯,那就是幸福的光影吧,幸福原来这么简单!    
    当然,我和维尼还是持续着很奇怪的好朋友关系。    
    再一次和沛君、施豪、王靖容聚在一起,已经是大学二年级!    
    新学期的第一天,我在宿舍意外接到已销声匿迹的施豪的电话!他说,下礼拜教师节,他、蒋风倪、王靖容要去拜访老师,想约我和沛君一起去。    
    “有蒋风倪耶?!你还要约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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