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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堆啤酒还有香皂、牙膏,到底是买来做什么的!
想着、想着,花望贤也懒得吼叫了。她将东西放入浴室内,看着那狼狈不堪使用后的惨状,从命地开始清洗、整理,好不容易弄得稍微像样了之后,再踱回客厅把啤酒冰好。
最后从自己卧室里拿出一条凉毯子,盖在贺楠的背上,趴睡着的他发出迷糊的哺哺梦吃,好梦正甜。
“果然还是累了。”他说他刚回台湾,莫非才下飞机不久?世上有这么胡搞瞎揽的人吗?连旅馆饭店都没有订,一路飞回台湾后,只是碰巧在杂志上看到她的报导,就这样找上门来?他不怕万一自己今天休假或是出了其他状况?要不是老天爷站在他那边,难道他打算露宿街头?
但,从过去到现在,贺楠永远是个鸿运当头的幸运儿。
别人恐怕要花上日夜苦读的工夫,也不见得能一试考上的名门大学,也是一次就录取了,而且还是一板一眼、严肃的法律学院。然后一毕业,踢掉了自己高考合格的菁英饭碗,拎起行囊直奔美国攻读哈佛研究所。研究所毕业后唯一的消息就是,他打算在当地就业,此后音讯全无。
到底这些年来,他在美国做些什么,三次提起这话题,都被他打混摸过。
“应该是混得还不错吧?”望贤无法想像贺楠会有什么失败的遭遇,这个天之骄子般的幸运儿,从来都不曾有过惨遭滑铁卢的命运。
胜不骄,所以也从未气馁过的他,难得的保持着对“弱势者”的善意,从不以自己的“强”压迫他人,因此也没有人会从他身上感到半点劣等感,或无法亲近他。相反地,他永远是吸引人群围聚的大磁铁,三教九流无不有他的朋友。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贺楠”给她的印象,不知道现在他是否有改变呢?
望贤摸了下他的脸颊,见他实在睡得又香又甜,禁不住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臭贺楠哥,今天就原谅你了。好好睡吧,晚安。”
她知道不管贺捕多会给她惹麻烦,她也永远无法真正“讨厌”他或“拒绝”他的,谁教他是她的贺大哥呢!
第三章
“小花!起床了,我肚子饿了。”
谁啊?吵死了,她昨晚几乎忙到半夜才睡,别大清早的就来吵人清梦广小花!快点起来!“对方似乎不把她叫醒不甘心,床铺开始左右上下地晃动起来。烦死了人,不起来就是不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喔。”
快滚吧……“噢啊啊啊!”肚子上被人猛力的一压,差点以为自己会打从腰部断成两截的花望贤,惨叫地睁开眼睛。
“终于醒了吧!”不高兴地皱紧两道鹰眉,子夜黑眸宛如盯住小鸡的兀鹰般,贺楠瞅住她说:“赖床是所有懒惰的根源,太阳都已经晒到屁股了,你打算睡到几点?快点起来为我准备早餐。”
“咳!咳咳咳!你……想杀了我啊?”那么巨大的个子,竟然压在她的肚子上,怪不得她会那么痛。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弱了啊?小花。只不过是轻轻压你一下,就鬼叫鬼叫的。”胡乱的扒乱了她的长发,唇角不驯的微笑着说。“该不会这些年少了我的锻链,变得太过娇柔了吧?别担心,从现在开始每天早上我都会负责把你叫起床,好好地训练一下你的耐力与体力的。”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昨天光是为了他,浪费了多少宝贵的睡眠时间。“你嘴巴在嘀咕什么?我的早餐至少要有蔬菜沙拉、培根火腿吐司三人份、煎蛋,顺便再泡上一大壶浓浓的咖啡,不要给我加糖。”丢下这些“菜单”,贺楠大摇大摆地走出花望贤的香闺。
她到底招谁惹谁,唉!
“不许倒回去睡觉!”咻地转过身,贺楠盯着她警告。
花望贤自暴自弃地大吼:“知道了,我起床就是,你快点滚出我的房间啦。”
十五分钟后,花望贤一边在厨房中准备早餐,一边好奇地以眼角瞄着贺楠,他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弄着他的手提电脑,僻哩啪啦地不知在打些什么,只听到许多声电子邮件抵达的铃声。
因为他背对着自己,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望贤根本无法看透他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上网玩乐。就知道差使人做东做西,他自己在做什么却神秘兮兮,哼!“贺大哥,你的蛋要几颗?”
“我的两颗蛋都在我身上了,不多也不少,你还要给我,我也拿不了。”猛地一口口水呛在喉咙中段,望贤夸张地胀红着脸找水喝,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她恼怒地说:“拜托你,这种老掉牙的黄色笑话,去说给别人听,我可不想成天被你的无聊笑话攻击。”
“啪答”的把手提电脑关上,斜勾起一边唇角,贺捕扬着眉尾说:“那可真抱歉,下次我会想点新鲜的笑话。还有,我不要全熟的蛋,给我六分熟就好了,要一戳破蛋黄薄膜就会有浓浓稠稠的金黄色蛋液四流,知道吗?”
“只要谈到吃的,就是这么挑剔,真不知道在美国你是怎么过的?自己煮吗?”叹息着,望贤想到过去贺妈妈多次抱怨自己儿子那张“利嘴”,只要是不合他意思的菜,非要重新煮过,否则他碰都不碰。所以十次晚餐中会有九次,贺楠总是跑到自己家,和她全家一起共进晚餐。
“我是‘好男不进厨房’论者。”他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没饿死,代表就算不会煮饭,也还是照样能生活。”
“该不会是叫女朋友帮你煮吧。”
“那你可真不了解美国人,现在美国女人的手艺,比男人还要差劲。所以回到亲切的台湾后,我真是感谢这儿还没有被洋化,女人还愿意进厨房呢。本来相夫教子就该是女人分内的工作。”
“老是说这种话,总有一天你会饿死,没人会同情你。”
“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把小花绑到自己家中,做现成的机器人管家。”
“你想得美咧!”故意扮鬼脸给他看。
“哈哈哈。”
短短十五分钟内,望贤已经做好一整桌可以喂给军队吃的“伙食”,一切都是贺楠命令的菜单。“吃吧。”指着桌上,她说。
“不能用温柔的口气说:‘请用餐’吗?亏你还在餐厅工作,这种可怕的态度,会把客人吓得一个都不剩啊?明明是生得人见人爱的漂亮宝贝,何必把自己周遭弄得像是大雪山的状态,笑一笑,撒撒娇,只要是活着、有眼睛的男人都会靠过来的。”唠唠叨叨着,贺楠还是坐到桌边举起刀叉。
“不劳你费心,我在餐厅的态度当然和现在不一样。见人说人话,懂吧!”同样拿起刀叉,望贤切开了翠绿生菜叶,将一口沙拉送人嘴中。“难道我是鬼吗?”唉唉地叹气着,贺楠刀叉可是一刻也没停歇,以惊人的速度消化着桌上的食物。
“比起鬼,我想‘禽兽’更恰当。”
贺楠苦笑着。“小花这些年是吃了火药长大不成?我真是想念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绑着两条麻花辫子,缠着我直喊贺大哥的小女孩。”
“人是会‘成长’的,贺‘大哥’。”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个贺大哥的称呼也省省吧!看你现在这样子,喊我大哥也浑身不对劲,直接叫我楠好了。”
望贤吃惊地抬起头。
“我总不能‘永远’都是‘大哥’吧?”微笑着,他一眨眼说。
没有什么好敏感的,花望贤!这句话里头也没有别的涵义,不要幻想了。狠狠地在心中对自己斥责,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那不住乱跳的心。“吃完饭,你……‘楠’打算做什么?”直接这么叫他的名字,望贤没想到会如此尴尬,莫名害羞的情绪挥之不去。
贺楠耸耸肩,也喝着餐后的咖啡说:“没有什么计划,大概到处走走。不过晚上打算去个地方,你今夜也要工作吗?”
“今天轮休,我每周二、四是不上班的。相对的,周六、日与假日都得上班。”
“那刚好,晚上就陪我去吧!”
“去哪里?”这回望贤已经学乖了,先问先赢。
“秘、密。”
“那我才不去。”
“干么,这么不相信我?我保证会很好玩喔。去嘛……”一脸“我不会害你”的,贺楠鼓吹着她,就像小时候骗她去邻家大婶的果树园里偷摘莲雾的景况。
望贤默默地喝着咖啡,心想:会上当的人是小狗。
好吧!她承认,她真是只小狗。
明明知道不可以答应他,明明也下定决心不管他搬出什么法宝,绝不会跳人这个陷阱,结果——经历一番舌桀莲花的疲劳轰炸后,她还是换上一套贺楠指定的“礼服”,陪他出门了。
人称“美丽又充满智慧”的一代前卫大名厨,在贺楠面前只是翻不出五指山的孙悟空。她那灵活又机智的脑神经,该不会全挑这时期罢工了吧?这两天下来,她都要怀疑自己是怎么从学校拿到第一名的毕业成绩,再这样蠢蠢笨笨地下去,谁知道是否又会重蹈覆辙,陷落贺楠的指挥下。“还在愁眉苦脸?就告诉你相信我准没错,这个地方可是挺有趣的,否则我怎么会带我亲爱的小花来呢!”
小花。正巧合适当小狗的呢称。望贤勉强打起精神说:“是什么地方,非要我穿这身鬼模样。”
“怎么会是鬼模样,小花这样子美丽极了,谁敢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不放过。”贺楠不忘再次上下以目光测览过一次,赞赏地说。“这身雪白的小旗袍,套在你苗条的身上,搭配你的气质完美无缺。”
“省省你的赞美,从刚刚听到现在,我听得耳朵都肿了。”硬被套上的这细跟高跟鞋也叫人极端不舒服。“说点新鲜的来听听,我们都出门了,总可以告诉我我们的目的地吧?”
“夜舞俱乐部。”他简单明快地给了答案。
“啊?”要不是现在是在车上,自己一定会当场跳起来。
车子进人高速公路的交流道,贺楠驾轻就熟地转动着方向盘,一点都不受混乱的车阵所影响,说:“一间只开放给少数会员进入的私人俱乐部,里面美食、游戏、音乐欣赏什么都有。带你去开开眼界。”
天底下无奇不有,这种“偶然”实在太可怕了。“夜舞俱乐部”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即使没有“去过”,她也知道是么样的地方,毕竟……
“你是那儿的会员吗?”望贤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不是。但透过一位朋友介绍而有机会去玩玩。我也是第一次去,但听我的朋友说那儿很不错,是台湾……不,世界高级私人俱乐部里面,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地方。”
这么说来,贺楠还不知道。实际上“夜舞俱乐部”也是美食俱乐部的“姐妹”,同样都是端木扬在经营的。怎么会如此凑巧,贺楠朋友的介绍……成千上百的俱乐部中,偏偏会挑这一间……虽说是“姐妹”俱乐部,那儿的格调和美食俱乐部是截然不同的,不论是门禁森严、会员的限制,普通人是不得其门而人的。
“你的朋友是什么朋友?”
交游广阔的贺楠,这些年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发展到上流社会去了吗?“说了你也不认识,就别问那么多了,放松心情享受一个有趣的夜晚吧!”他眨眨眼,咧嘴笑着。
放松?她哪里放松得了,希望老板今夜没有在俱乐部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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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吊胆的花望贤,几乎没有心思欣赏夜舞俱乐部华美的装演;品尝英俊男服务生送上来的红葡萄酒;或是与平常没机会接触的上流绅士们谈天,她只顾着四处张望,祈祷不要让她看到熟悉的那张脸。
“讨厌!真的会动耶!好厉害喔。”
装扮人时的名门千金,格格的银铃笑声不住传来,在这间高级俱乐部的某个角落,似乎与“沉稳雅适”这些字眼脱离了关系, 飘散起“轻浮”色彩,一些年纪较长的绅士们开始交头接耳,可是纪轻轻的仕女却都好奇地靠过去。
花望贤叹息地看着那个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喜欢热闹,总 会引起骚动、围观的闹事份子——贺楠,他拆开了一边的袖扣, 将手腕的衬衫卷高到肩膀,露出了强劲的上臂二头肌给一群淑 (俗?)女们看。
“这不过是小意思。真正动得厉害的地方,只能给不怕挑战的勇敢女孩看喔。”坐在沙发上,靠着女人的耳朵,贺楠邪恶而沙哑地说。
“你好坏!哈哈哈。”面对如此露骨的暗示,不知哪家的名门千金掩起嘴,红着脸直摇头笑说。
摸着男人的上臂肌,又靠得那么紧,小白兔自己送上门,大野狼会放过才奇怪。花望贤冷漠地盯着完全进人打情骂俏状态的他们,不出所料,下一秒钟那位名门千金就惊呼着——因为前胸被魔掌袭击了。
“讨厌,你干什么呀!”名门千金有些羞恼地掩住胸前,噘起嘴。
“有什么办法,这只手自己有意识追逐美丽的东西,你的美丽真是诱人犯罪。你得好好地保护自己,千万不可以让这个坏东西再蠢蠢欲动噗。”一边说着,一边扬眉飒爽的笑着,那双带着火花、放肆勾人的性感眼神能在数秒间融化女人的矜持,等到女人察觉时,往往已成为他的囊中物。
“呵呵,这是说我很漂亮吗?”名门千金窃喜地靠上前去问。
此刻,不说些什么,仅仅是以眼神赞美,才叫做高明。贺楠无语的挑挑眉,唇角略微上扬,绽放着所向披靡的无敌笑容,就这样“涉世未深”的名门千金便乖乖地咬下钓饵。
“喂,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电话吧。”
“呵呵,想玩火得有被烫伤的心理准备喔,小姐。”贺楠以指尖挑起了名门千金的下巴说。“如此气质高雅的小姐,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才好。”
没想到会碰了软钉子的名门千金,悻悻然的眼睛悄悄地溜到了花望贤的身上,说:“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伴了的关系?”
“别误会,小花是妹妹。”
花望贤隔着距离还是能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猛地揪紧。没错,自己在他眼中还是“妹妹”,不管称谓如何改变……他们的关系,仅止于此,不可能往上攀升,也不会有加温的一天。
他啜口酒,恰巧与花望贤四目相交,还举起酒杯朝她晃了晃,一点都不知道望贤因为刚刚那句话,心中受到多大的冲击与动摇。
贺楠继续对着女人说:“这么快就吃醋了?我这个人对于‘醋’这玩意儿实在没办法,要是让我闻到这种味道,那我绝对马上倒退三尺。”
立刻明白他暗示的名门千金,随即转换话题说:“我才没那意思,我只是觉得她很面熟而已,好像在哪儿看过……啊,我想起来了,美食杂志上,她是某间餐厅的主厨对不对!”
“美食俱乐部。要记得去捧她的场啊!”
“没想到你妹妹会是厨师啊?真是奇特的行业?女人从事那行不会很辛苦吗?成天待在油烟四布的地方,对着客人逢迎拍马屁,既然你是这儿的会员,也该有相当的身份地位,干么让自己妹妹去做那种‘苦力’。”名门千金皱着眉头说了半天,最后虚假地掩起自己的嘴说:“啊,真是失礼了,我怎么会说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天底下职业是不分贵贱的。”
花望贤冷冷地瞪她一眼,转身走开,没必要和这种女人见识,世上多得是因为自己身份背景就自以为是的人,只要没了“身份”或背后的靠山,这种人什么也不是。
而贺楠则眯起一眼,以轻松的笑脸说:“听你这么说我实在安心不少呢。”女人“咦?”地瞠大双眼。
“因为小花的职业如果不够放进你的台面,那我怕我说出自己的职业,你大概会马上夺门而出噗。”
花望贤诧异地停下脚步,他始终不肯告诉自己的“职业”,却简单地要告诉毫无关系的他人?
“你……你是……”名门千金困惑地望着他。
贺楠咧开雪白光亮的牙说:“清洁工,每天清扫你家四周的 垃圾,你知道的,外表光鲜的地方往往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地方,藏污纳垢的程度绝非普通人能想像的,所以就需要‘清洁工’登场,好让你们的里外一致,不至于脏得元法见客。”
喝地倒抽口气,名门千金脸色苍白地跳起来,以手掩着嘴,一脸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仓促地离开。
一等她离开,贺楠才微笑着继续喝酒与四周的人说:“哈哈,不过是说笑而已,就生气了?真是拿大小姐没办法呢!”
“我就说嘛!原来是笑话呢!”、“没错,夜舞俱乐部怎么可能会有清洁工的会员!”、“高家的大小姐也太不懂得幽默了!”,群起哗然的笑声与附和的话,马上就把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贺楠说了句“失陪”,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花望贤身边说:“空气是否有点糟?你的脸色不大好看呢!”
那是当然的,先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接下来则是发现自己也同样被贺楠的笑话给耍了,现在为了忍住“狂笑”声,她可是忍到肚皮在疼、脸部抽筋的状况。
“别……嗯嗯……跟我说话……晤!”不能笑,千万忍住,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