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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道iii-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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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喝多了,难免会谈到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这是一九八六年四月某个夜晚,我被倪坤在尖沙咀区的势力扩张弄得头昏脑胀,我向阿琛与Mary抱怨了两句,还打趣说假如尖沙咀区有一天由阿琛“主政”,或许会比较好办。    
      阿琛呷一口啤酒,笑了笑:“别客气了黄Sir,尖沙咀区这么复杂,不适合我。”    
      Mary用棒子搅着杯中的伏特加,瞟了阿琛一眼:“胸无大志。”    
      “谁说我胸无大志?”阿琛转头看我,“黄Sir,知不知道屯门最兴旺的酒楼是哪一家?”    
      “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去过屯门。”我说。    
      阿琛灿烂地笑:“大兴村对面的皇宫大酒楼,我和兄弟们的停车位下星期在那里开张大吉,到时记得来喝一杯。”    
      我笑着白他一眼:“要我带些手足来越区祝贺你吗?”    
      “不用客气喽。”阿琛举起瓶装啤酒。    
      我们相视而笑,碰一下瓶。    
    


第一部分韩琛

    最令人开心的事,大概就是失而复得吧。曾经以为我已失去志诚这个朋友,岂料……世事果然难料。    
      正如Mary,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放弃志诚,选择跟我。呵呵,现在的我彷佛拥有一切,这感觉很爽,下星期停车位开张,我的事业将更上一层楼。    
         
      我生肖属鸡,七月二十一日出生,相士帮我算命,说我命里有霸气,适合做偏门生意,看来,我是选对了路。    
    Mary     
         
         
      当年我选择阿琛,因为我知道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十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我们三个人去看午夜场,志诚与阿琛去买票,我在小巷买吃的。突然,四个流氓过来骚扰我,阿琛与志诚赶上来,流氓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更变本加厉,对我毛手毛脚。志诚走到旁边的电话亭,拿起听筒扬言要报警,两个流氓追上去,把他擒着拖倒到地上,朝他肚皮猛踢,志诚捧腹呻吟,阿琛被吓得发呆。    
         
      踩了志诚两脚的长发流氓,回来轻蔑地拍打一下阿琛的头壳,然后露出狰狞的笑容向我走来,我惊慌尖叫,嘴巴随即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掩住,长发流氓伸出舌头舔我的面颊,其余两人在旁边拍手大笑。    
      突然,阿琛不顾一切扑向长发流氓,他的体重不轻,把长发流氓撞飞开,与他双双倒地,其余三人见状旋即围拢阿琛,拳打脚踢。    
      阿琛血流满面,长发流氓怒意不消,骑在他身上掴打,志诚企图上前援救,却被其余两名流氓拦住。    
      阿琛奄奄一息,长发流氓在他脸上吐一口唾液,然后再把矛头指向我。他搂抱我,企图强吻我。    
      一声呼天抢地的嘶叫声响起,流氓愣住了回头望去。    
      阿琛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发疯似地怒吼,众流氓见状害怕,不敢轻举妄动,阿琛目不转睛地瞪着长发流氓,眼神中充满戾气,看上去就像要与流氓同归于尽。    
      长发流氓仍然紧贴着我,我可以感到他的身躯在颤抖,他身形高大,肩膀如树干般粗大,但他显然被阿琛吓怕了。    
      流氓们装作意兴阑珊的样子离开,阿琛再也撑不住,虚脱晕倒在地。    
      那晚以后,我知道我该如何选择。    
      我终于明白阿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神代表什么。    
      或许黄志诚可以让我生活无忧,但韩琛,他将会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人物。    
         
    


第一部分黄Sir

    当年Mary决定选择阿琛,我无言以对。经过那晚,我知道阿琛比我更爱Mary,为了Mary他甚至可以付出生命,而我……我不能。    
    没想到停车位会弄到这个地步,开张半个月,天天给警察扫荡,一个兄弟死了。高辉这兔崽子,天天来我的车位闹事,目的就是让警方死盯着我的场。    
      我找荃老大救助,他好像置若罔闻,一定是有谁在背后给高辉撑腰,是谁呢?    
    Mary     
         
         
      给高辉在背后撑腰的,肯定就是荃老大,我跟阿琛说,他死也不相信。    
      阿琛的死结就是太重情义,经常将心比心,唉!    
      荃老大所以不满阿琛,因为他看中了我。    
         
      记得在一年多前,一个晚上在夜总会,荃老大借醉向阿琛提出要求,要我陪他一晚,阿琛以为他在说笑,其实他对我心怀不轨已久,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淫贱猥亵,前几天他还借故打电话给我,問我阿琛的事有什么可以帮忙。    
      为了阿琛,我不惜牺牲,我惟一做错的是把事情拿出来和阿琛商量。    
      阿琛听罢给了我一巴掌,这是他第一次向我动手,但我洠в泄衷鸢㈣。抑还肿约河薇俊!   �
      我想,我和阿琛在屯门再熬不了多久了。    
         
    今天Mary找过我,问我到哪里可以找到倪坤,起初我不肯说,在知道她的用意后,我叫她星期天早上到陆羽酒楼碰碰运气。    
      这两年,阿琛在屯门陷入了困境……Mary的能耐,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Mary    
         
      停车位开了一年,阿琛死了六个兄弟,更糟的是,荃老大在年前被暗杀了,高辉取代了他的位置,现在,阿琛是高辉的手下,高辉自然把他投闲置散。    
      我从没见过阿琛这般落寞,我知道并非他力有不逮斗不过高辉,而是众兄弟之死磨灭了他的战意。    
      阿琛在心底里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兄弟。太重情义,是阿琛的死穴。    
      从志诚口中获悉,最近倪坤死了一个“重臣”——倪坤喜欢用这字眼来称呼自己的得力手下——我思前想后,决定去碰碰运气。    
    今天傍晚,一部金色的劳斯莱斯驶到皇宫大酒楼门口,司机指名道姓说要找我。    
      后座的深褐色玻璃窗徐徐落下,坐在车厢中的人,竟然是倪坤!他叫我上车。    
      倪坤单刀直入,说有兴趣进来屯门玩玩,想找个人帮手。    
         
      我呆了,低头思索片刻:“倪生,晚辈自小在屯门长大,从第一天吃这行饭就是跟随颜生,转眼十四年,坐井观天,认识的朋友全部都是颜生的人,我想我帮不了你,抱歉。”    
      “十四年吗?”倪坤一笑,“廿多年前阿荃(他指荃老大)在油麻地打滚时,我和他也有一点交情,现在你是跟随那个……”    
      坐在助手席的黑衣男人机警地说:“倪生,那个人叫高辉。”    
      倪坤抽一口雪茄:“高辉待你不薄吧?”    
      我笑着点头:“颜生待我们都不薄,倪生你有心。”    
      倪坤定眼看我,看了很久,像在审视我,我故作镇定,其实心跳得厉害。    
      “最近我失去了一个人,你有兴趣离开屯门,出尖沙咀闯闯吗?”倪坤说。    
      蓦地,我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要我欺师灭祖我办不到,但有机会给我另辟天地,当然求之不得。    
      “多谢倪生。”我向倪坤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第一部分Mary

    没错,我陪倪坤上床了。    
      在上床前,我跟倪坤说得清清楚楚,只此一次,而且我要倪坤应承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他爽快答应。    
      我相信他,其实也不由得我不相信,我最好相信。    
         
      今天,阿琛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倪坤找他,我早已预习好该如何反应。    
      对着镜子,我预习了好多遍。要在最熟悉你的人面前演戏实在太难,况且,阿琛对倪坤突然来找他满腹疑团,假若我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倪坤会来找我?”在床上,阿琛定眼望着我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睁大双眼翘起嘴角说。    
      “什么意思?”阿琛把眼睛眯缝成线。    
      “你为人重情重义,办事有条不紊,或许很多人觉得你不合时宜,但总会有人懂得慧眼识英雄吧。”我一脸骄傲地说。    
      阿琛吃吃大笑:“方天梅,我韩琛不能够没有你,一天也不能。”    
      其实我所说的不假,倪坤在之前已跟我说得很清楚,他说我只能够为阿琛争取到一个见面的机会,至于他会不会招揽阿琛,完全要看阿琛的表现。    
      阿琛能够受倪坤的青睐,是他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    
    建明     
         
         
      听Mary说,韩琛要出尖沙咀大展拳脚,她问我有没有兴趣跟随他。    
      他这样问我,因为我今年刚刚中五毕业,成绩考得一团糟,正需要为前程作打算。    
      我知道韩琛是个黑社会,虽然我没有斩过鸡头,烧过黄纸,但自小在校内就跟黑社会分子混在一起,加入黑社会,只不过是多一个仪式罢了。    
         
      这阵子,我的家人正在搞移民,住在加拿大的外公刚在上月去逝,留下了一笔遗产与物业给妈妈,妈妈是外公的独生女,二十年来没有来往,现在是一九八九年六月,香港人对前景人心惶惶,爸妈决定带着我的两个姐姐与弟弟移民,至于我,他们早已认定我是黑社会分子,为了不影响全家人的申请,没打算带我过去。    
      这样更好,我根本不想走,走了,我便再也看不见Mary。    
      加入黑社会我无所谓,我只是不想跟随韩琛。然而,想深一层,假若跟随了韩琛,在以后我便有更多机会接触Mary……    
      就按照Mary的意思去做吧。    
         
    永仁     
         
         
      一九九○年,妈妈病危入院。    
      二十年来,妈妈独力把我养大,既要打工赚钱又要照顾我,积劳成疾,患上严重高血压,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我已跟她谈过许多次,要辍学出来找工作,她死也不肯,说一定要供我读完大学。    
         
      在医院,我碰见倪坤,我一眼便把他认出来。    
      他头发花白,面容有点憔悴。与他同行的那个少年,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熨贴,身穿笔挺西装,文质彬彬,像个书生。    
      当我到达时,倪坤正弯下身站在床边,妈妈看见我大为紧张,一张苍白的脸不住地抽搐,她竭力挥手叫倪坤离开,倪坤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对妈妈的话仿若充耳不闻,我蓦然无名火起。    
      “走呀!我妈妈叫你走呀!”我攥紧拳头吼道。    
      倪坤魂不守舍地眨了几下眼睛,低头看一眼妈妈,然后叫了少年的名字,举步离开。    
      少年的名字叫永孝。    
      在与我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倪坤略略放慢了脚步,嘴唇半开,像想跟我说些什幺,我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他,他识趣地挪开视线,离开。    
      一星期后,妈妈去世。    
      在妈妈临终前,她握紧我的手,叮嘱我不要憎恨父亲。    
      我哭着点头,不情不愿地叫妈妈放心。    
      隔了数天后,那个叫永孝的少年,与一个身高六尺、发长及肩的大块头来我家,永孝自我介绍,说他是倪坤的二子,说爸爸一直希望可以照顾我,然后他从恤衫袋中掏出一张支票,眼神闪缩地把支票递给我。    
      我怒不可遏,把支票搓成纸团,向永孝迎面掷去,站在他旁边的大块头拧眉瞪眼,伸手推我:“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罗鸡!”永孝喝止他。    
      两人离去后,我从抽屉中拿出妈妈与倪坤的合照,正想把照片一撕两半,又及时把自己制止,我走进橱房,划了一根火柴,把相片点燃。    
      看着相片变成灰烬,一阵酸溜溜的感觉涌上喉头,我大哭了一场。    
      傍晚,打开电视,看见一段警员招募的宣传片……    
      该如何去走接下来的人生路,我想我想通了。    
         
    


第一部分生死轮回

    佛教相信生死轮回,轮回转生。而轮回,共分为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及地狱道。    
      在世界上许多讲述地狱的宗教中,要算是佛教把地狱描写得最详尽。    
      地狱道,梵文 Naraka,巴利文 Niraya,西藏语 dmyal…ba。    
         
      所谓《涅槃经》,是佛祖释迦牟尼在涅槃之前最后的遗教,经中有述,地狱可分为八热地狱:等活地狱、黑绳地狱、众合地狱、号叫地狱、大号叫地狱、炎热地狱、大热地狱,以及最叫人心惊胆颤的阿鼻地狱(Avici)。    
      阿者言无,鼻者名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阿鼻地狱亦称为“无间地狱”。    
      根据我们在生前所犯罪孽的轻重,带罪的灵魂将被打落其中一层,受不同程度之苦。    
      譬如说在第一层的等活地狱,众生饱受砍、刺、磨、捣之苦,被打至皮开肉绽,待血肉经冷风吹干,伤口愈合复生后,酷刑再次重施,直到业报受尽才能脱离苦海。    
      第一层地狱的刑罚已如此骇人听闻,第八层无间地狱的苦况可想而知。    
      最深最重最可怕的无间地狱,距离地面足有二万由旬,若以现代的度量标准计算,一由旬如果等于十五公里,即距离地壳表面三十万公里。    
      佛曰:“无间有三,时无间,空无间,受业无间。”众生在此受苦,死了又活,活了再死,周而复始,永无间断。    
      到底我们要犯上多严重的罪行,才会被打入无间地狱?    
      贪赃枉法、走私贩毒、杀人放火是大罪,但未必就到进入无间地狱的地步。    
      但倘若有人做尽了以上种种恶行,且还出卖朋友、出卖团体呢?    
      在佛经中,清楚说明了哪种人死后将被打落无间地狱,佛曰:“犯五逆罪者永堕此界,尽受无间。”    
      我们常听见父母骂子女五逆,所说的五逆就是指“五逆罪”。    
      到底“五逆罪”指的是什么?看看下面所说,你就会明白大部分父母都言重了。    
      五逆者,一:杀父,二:杀母,三:杀阿罗汉,四:出佛身血,五:破和合之僧。次序以罪行轻重排列,杀父最轻,破和合之僧最重,其中任犯一种,即堕无间地狱。    
      杀阿罗汉,意指杀死修行达至阿罗汉境界的僧人。    
      出佛身血,意指把佛祖伤害至流血。    
      破和合僧,就是说在一个修行道场或团体中散布谣言,挑拨是非、造成纷争,终使道场或团体分崩离析。    
      严格说来,在五逆罪中,除了杀父杀母两项,其余三项罪行均与佛门有关。    
      不过,从广义的角度看,从现代的角度来看呢?    
      佛教是一种信仰,道亦然。    
      我们把正义之道称为白道,邪恶之道称为黑道。在白道上存在警方这个团体,在黑道上,有黑帮。    
      假如有人被安插进警方或黑帮,在团体中散播谣言,泄漏机密,企图令团体进入混乱或土崩瓦解,这些人,会算是犯了五逆罪吗?    
      常言道,盗亦有道,就算是一丘之貉,也不会自相残杀,不会反咬对自己有恩的人——无论恩人是名垂千古的大侠,还是恶贯满盈的大贼。    
      偏偏,这世上有这样一种人,或者说,有这样一种职业:他们被委派到敌方的巢穴,费尽心机去赚取同僚的感情,去搏取领导人的信任,然后,当时机成熟,当同僚仍被蒙在鼓里时,他们会大开杀戒,而且,杀人不见血。    
      我们称这职业为卧底,或者更地道的说法,叫“二五仔”。    
      或许你会感到惊讶,卧底不是警方派入黑社会窃取情报的吗?他们命悬一线,为公众服务,工作很神圣啊!为何说他们要下地狱?不是应该上天堂吗?    
      没错,本来警方卧底是正道中人,有真神圣的动机,可是,当一混入黑社会,情况就变得不一样。    
      为了说服同党,作奸犯科的事他不得不干,更有甚者,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得到老大赏识,做坏事,他要比谁都做得卖力,做得心狠手辣,老大叫我杀一个,我帮他杀一双。好心做坏事,与坏心做坏事,对受害者来说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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