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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老板借钱的金融公司是角川集团所有,他去赌钱的赌场也是角川集团的,这样……你了解了吗?”
绯纱震惊地望著他,“你的意思是……角川集团是有计画的在吞噬Air?”
“可以这么说。”他续道:“不过他们用的是合法手段,所以……”
“太可恶了!”绯纱气愤地道,“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看她斗志更加激昂坚定,他一怔,“冢本小姐,你……”
“香取先生,”她直视著他,“我知道你到Air来不过一年时间,但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放弃Air,我会想办法维持营业,也会按时付你薪水,请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奋斗。”
“这……”
“爸爸生前常提到你,你是现在唯一可以协助我,并且在经营上给我意见的人。”她目光澄澈而坚毅,“拜托你。”
香取牧男难以置信的看著她,彷佛不相信她竟有如此的斗志及勇气面对角川集团这样的强权。
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半个月前,当时穿著丧服的她,是那么的年轻、美丽又脆弱,让人想好好的呵护她。
但现在的她,却有著无比坚定的毅力及决心,彷佛什么艰险困难都打击不了她似的。
只是……她行吗?她能够抵抗角川集团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强势财团吗?
别说是她这样年轻的女性,就连他都无法坚定的对角川集团说“不”了。
他以为Air在老板冢本连平死后就会走进历史,而他也可以依照协议得到一笔钱,却没想到原本以为最好解决的她,如今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说实在的,他也不是故意要设计老板冢本连平去角川集团旗下的金融公司借钱,又带他去赌场赌博,只不过他自己也有一些债务,不得已只好跟角川集团的高级干部椎名亮介合作。
其实Air的生意那么差,他实在不知道冢本连平为何要那么固执的守著它。角川集团开出了那么丰厚的条件,如果他将Air卖了,反而能得到一笔钱。
现在,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应该可以直接的回绝冢本绯纱的请求,但不知为何,当她那么注视著他时,他竟开不了口。
也许,那是因为他对她有种罪恶感吧。
“冢本小姐,我……”
他正要说话,店门口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绯纱望向门口,只见几名男子大声喧哗的走了进来,而带头的是她曾经接触过的椎名亮介。
“他们又来了。”香取牧男说。
是的,又。这已经是他们近来第三次到Air来搅局。
店里的客人本来就少得可怜,让他们这么三天两头的搅和,迟早连那些捧场的老客人也会却步。
他们自己找了位置坐下,不管其他的客人正在欣赏音乐,恣意的、毫无顾忌的喧哗嘻闹。
“老板在哪里?”一名流氓似的男子大声吆喝著,“老板怎么不来招呼一下啊?”
绯纱知道他们是冲著她来,而她也明白自己绝不能退缩。她霍地起身,神情冷静而凝肃。
“冢本小姐,”香取牧男拉住她,“让我去招呼他们吧。”
“不。”她轻挣开他的手,眼神坚定。
“这是爸爸的店,我要亲自守护它。”说罢,她毫不犹豫的迈向前去。
第二章
来到他们的座位旁,绯纱神情平静,“椎名先生,有何指教?”
店里的几位熟客用一种担心的眼神偷觑著她,但没有人敢出声。当然,谁愿意招惹这种黑道分子?
“冢本小姐,看来生意不太好。”椎名亮介笑睇著她。
“椎名先生三天两头带你的喽罗来闹,还有客人愿意上门吗?”她直接回呛他。
一旁身上有著刺青的男子猛然站起,气焰嚣张地道:“你说谁是喽罗!?”
“谁出声谁就是。”她毫不畏惧的直视著他。
“什……”
“坐下。”推名亮介挑挑眉,“冢本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招惹他们。”
“如果我是你,为了能确实的收到帐款,就不会常常带手下到这里来影响我的生意。”她说。
“你是聪明人,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也知道我绝不会给你。”
“你会吃苦头的。”他语带威胁。
她眉梢一扬,“你在威胁我吗?”
“我在提醒你。”椎名亮介撇唇一笑,“一个月一百五十万的营业额对Air来说,简直像登天般困难,你何必呢?”
“距还款日还有一个星期。”她说。
椎名亮介眉心一拧,神情阴沉地看著她。
都是这该死的小妞,让他在角川无二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以为在冢本连平死后,这家店就会落入他手中,却没想到冢本的女儿居然从美国回来,而且还坚持要继续经营这家店。
不过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小妞,居然不知死活的跟他作对。
可恶,他椎名亮介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角川集团里混?
“冢本小姐,依我看,你眼前的路只有两条……”他直视著她,不怀好意地说,“要嘛就交出Air,不然就乾脆到酒店去陪笑,守著这家破店,你是还不了钱的。”
绯纱秀眉一横,“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现在请你带著你的爪牙离开。”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撂著狠话。
“很抱歉,我不喝酒。”她直视著他,倔强地道:“时间到,我自然会把钱给你。”
椎名亮介看著她,沉默了几秒钟。
“好,”他挑挑眉,站起身来,“咱们一个星期后见。”说完,他带著他的手下离开了酒吧。
椎名亮介一行人刚离开,客人就围了过来。
“冢本小姐,你惹不起他们的。”有人担心地说。
“是啊,他们是炒地皮的流氓啊!”
“为了爸爸,也为了一直以来支持著Air的各位,我不会交出Air的。”她语气坚定,然后注视著他们,“我只希望各位不要被他们吓唬住,能像支持我爸爸那样的继续支持我。”
她的坚毅及勇气令客人们动容,纷纷帮她加油打气。
“冢本小姐,你放心,我们会继续来捧场的。”
“是啊,只要Air开著,我们就不会到别家店去。”
看见明明跟她十分陌生的老客人们,居然这么的支持她,绯纱不禁红了眼眶,一直强忍著的泪水,也在此时流下。
但是,这不是惊惧的泪水,而是感激的泪水。
她对天发誓,她绝不会因为害怕恶势力而流泪,她要让那些人见识她身为女性的气魄及毅力。
一旁沉默看著这一切的香取牧男,脸上满是愁色。
这件事恐怕真的会没完没了。
**
银座,金汤匙俱乐部。
绯纱不安地坐在这个名叫丹下绫子的老板娘兼妈妈桑面前,紧张且挣扎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在她走进这里之前,已经足足挣扎了三天。但最终,她还是走了进来。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要在几天后筹到一百五十万,对她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她知道自己不能坐困愁城的守著Air,她必须想办法在别的地方找钱。
她调查过,金汤匙是银座排行前三名的公关酒店,虽然规模不大,根本无法跟一些装潢得金碧辉煌,恍若皇宫般的大型酒店比较,但却有著别人所没有的好口碑。
她想,如果能被录用,也许她可以先跟老板娘预支薪水。
眼前,身著和服,气质高雅的老板娘丹下绫子正端详著她。
“冢本小姐……”
“是。”她很紧张。
看著看起来相当紧张的她,绫子温柔一笑,“放轻松一点,我没那么可怕吧?”
“是……”她怯怯地道。
“我听经理说,你之前在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就读?”绫子问。
虽然她店里有不少高学历的公关小姐,但留美的却没有。
“茱莉亚音乐学院是专门培育音乐人才的名校,你应该去当钢琴老师或是演奏家的,不是吗?”
“我需要钱。”绯纱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老板娘你旗下的小姐月人数百万的大有人在。”
绫子微顿,然后淡淡一笑。
“冢本小姐,酒店公关不是‘现卖现拿’的卖春工作。”绫子知道她并不完全了解“公关”这份工作,“公关小姐想赚钱靠的是经营,需要的是时间,如果你急需用钱的话……”
“我什么都愿意做。”她打断了绫子,“只要能赚到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绫子一怔,直视著她。
直觉告诉她,这女孩遇到了她人生中极大的危机,若非不得已,像她这样的女孩不会走进这里。
虽然金汤匙是正派经营,绝不涉及色情交易这样的事情,也严格规定小姐不得与客人发生性关系,但对她这种纯真的、涉世未深的女孩来说,这可是个花花世界。
眼前的女孩跟她的女儿年纪相当,看著她,就好像看著她那个倔强却又脆弱的宝贝女儿一样。
“冢本小姐,”绫子笑叹一记,温柔凝视著她,“你不介意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吧?”
迎上她温柔的眸于,绯纱胸口一阵翻腾。
绫子温柔犹如母亲般的眼神,教从小失去母亲的她,忍不住激动起来。
“你有什么困难吗?”绫子又问。
“我……我每个月需要一百五十万来保住父亲的店。”她说。
绫子一震,“一百五十万?”天啊,对一般人来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是的。”她点头,“我希望能一边顾著父亲的店,然后找时间到这里来兼差。”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保证你能赚到你需要的数目。”绫子诚实地告知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她说,“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守住父亲的酒吧,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为什么每个月得需要那么多钱,才能守护住你父亲的店呢?”绫子好奇地问。
绯纱眉头紧拧,“因为我父亲为了维持店里的开销,又必须供应我到美国念书,所以跟地下金融公司借了很多钱。”
“什……”绫子十分惊讶。
“也许是被钱逼急了,他后来甚至去赌博,结果……”说著,她语带哽因。
绫子看著她,若有所思。“你父亲到底欠了多少钱?”
“五千万。”她说。
“他拿店抵押吗?”
“嗯。”她点头,“如果我无法按月偿还一百五十万,我父亲的店就是角川集团的了。”
听见角川集团,绫子陡地一震。
很快地,她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天无二为了开发案而心情愉快地到俱乐部来,却又神情骤变的离开,看来准是与此事有关。
这女孩为了父亲的店,是准备跟角川集团杠上了。
但是,她知道角川集团是个什么样的财团吗?她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人吗?而无二呢?他见识过这个女孩的决心了吗?
她心疼这个女孩的遭遇,却也好奇她将如何跟人称“冷静的野心家”的无二抗衡。
“老板娘……”此时,经理森村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嗯,我知道了。”她轻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黠光。
她转而凝视著绯纱,若有所思。“冢本小姐……”
“是。”绯纱恭谨地道。
“你真有决心?”她问。
绯纱点点头,毫不迟疑。
“那么我要你接待一位客人。”她笑望著绯纱,“让我看看你是否能胜任公关小姐这份工作。”
“咦?”绯纱一震,“现在?”
“是的。”绫子一笑,“你可以吗?”
绯纱内心忐忑,神经也立刻绷紧,但她没有犹豫。“我可以。”她给了绫子肯定的回答。
**
无二坐在他最喜欢的位置,而这个位署最靠近小姐们的休息室,每一位小姐出来接待客人,都必须先经过他坐的位置。
他的贴身保镳只野跟服户分坐在他两旁,而他已为他们各点了一名小姐服务。
“角川先生……”
此时,绫子妈妈桑缓缓地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一名身著白色套装的年轻女孩。
晕黄的灯光下,隐约可看见那年轻女孩有著一张清丽娟秀的脸庞,及清新婉约的气质。
她看起来十分的紧张,但又强自镇定。
“绫子妈妈桑,先来陪我喝一杯吧。”他说。
“喝一杯没问题,但可千万不能多。”她撇唇一笑,然后将身后的绯纱轻拉上前,“绯纱是兼职的新人,今天就让她招呼你吧。”
无二直视著绫子口中兼职的新人,发现她脸蛋娟秀,还有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身形窈窕纤细,一袭白色套装衬得她清新脱俗。
也是,六本木或歌舞伎町的公关小姐走的是年轻时髦、敢玩能玩的路线,但银座的公关小姐走的却是知性路线。
她们的年纪不会太轻,也有不错的学识及涵养,不管是经济还是政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绫子妈妈桑对旗下的小姐要求极严,在她店里上班的公关小姐都是上上之选。
“绯纱,”绫子轻拉著绒纱的手,“你坐到角川先生身边吧。”
“是。”绯纱不安地点头,然后移动了脚步。
角川先生?眼前这个身形高大,身著西装,梳著俐落西装头,看似企业菁英,身边却跟著两名彪形大汉的男人姓角川?
现在的她,对角川这个姓氏,实在是太敏感了。
由绫子妈妈桑接待他的态度看来,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也是这里的贵客。
她怯怯地在他身边坐下,不自觉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了爸爸的店,她已经决定豁出去了。
“绯纱,帮角川先生倒杯酒。”绫子在一旁教导著。
“喔,是。”绯纱听从指挥,立刻伸手抓起桌上的酒瓶。
见状,无二挑挑眉,狐疑地睇著始终微笑著的绫子。
一看就知道这女孩是个绝对的生手,但就算是新手报到,一般来说也都是经过了“职前教育”才会出来接待客人,为什么他觉得这名叫绯纱的女孩根本完全在状况外。
绫子对著他神秘一笑,让他觉得她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绯纱小心翼翼地抓著酒瓶。这是她第一次帮爸爸以外的男人倒酒,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镇定一点,冢本绯纱,你可以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著。
不可以也得可以,因为这可能是她住后的工作之一。
她将瓶口靠近酒杯,慢慢的倾倒瓶身,然后那金黄色的汁液从瓶口涌出。
因为她的手在发抖,也因为还无法控制好瓶口的出水量,一下子酒就满了出来。
“啊!”她惊呼一声,猛地抽手。
这一抽手,酒杯匡地一声倒了。就这样,酒溅到了无二的裤子。
“天啊。”眼见酒溅湿了客人的裤子,绯纱急著想帮他擦拭。
她一手抓著酒瓶,一手抓著毛巾,像是不知从何下手般的涨红了脸。
她以为绫子妈妈桑会出手帮忙,但她没有。她以为客人会生气,但他却一脸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端坐著。
所有的人都冷静的看著,只有她一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
“很……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不安又抱歉地看著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他。
“别急。”看她手忙脚乱,急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无二不只不忍心苛责她,还忍不住对她有点怜惜。
只不过,像她这样的“菜鸟”,绫子妈妈桑怎会随便就让她出来接待客人,而且对象还是他呢?
她在打什么算盘?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慢慢来,没关系的。”他一手轻抓住绯纱的手腕,然后接下她手中的毛巾,“我自己来。”说罢,他慢条斯理的擦拭著裤子上的酒渍。
当他轻握住她的手腕时,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不知怎地,她的耳朵发烫,她的脸跟身体也像是快烧起来似的。
迎上他霸气却又沉稳的眸光,她才赫然发现他除了有穿起西装超级好看的身材外,还有一张充满男性魅力的脸。
光洁宽额、浓密且长的三角眉、深邃发亮的黑眸、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平整的下巴……他长得英俊潇洒又英气逼人,简直可以当电影明星了。
“你叫绯纱是吧?”他淡淡地问。
“是……”她怯怯地回答。
她很惊讶他居然没有生气,而且口气还相当的和善。他看起来明明有一点点“难惹”的感觉……
“妈妈桑,”无二睇著绫子,“这位小姐似乎是个生手。”
“嗯。”绫子诚实告知,“她刚刚才来应徵。”
他挑眉一笑,“噢?”
派个刚刚才来应徵的小姐接待他?她在玩什么?这实在不像是银座第一的妈妈桑该有的作为。
不过她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而他,很想知道原因为何。
“我想请角川先生替我看看她适不适合做这一行。”绫子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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