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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温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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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好奇心,她迅速地泡了杯咖啡,进了办公室。
  “告诉我,阿修来过你这里吗?”她正好听到那女人问孙仲愚。
  阿修?她心里跳了下,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那女人。
  “阿修?他不见了吗?”孙仲愚此时脸上已收起了那份戏谑,略显惊讶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可是你的未婚夫。”
  “可是你知道他对你要比对我这个未婚妻亲,”女人口气中带着不甘心,有些急促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孙仲愚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是他不找你还能找谁呢?”
  “那可不一定。”
  “学长——”
  “学妹——”孙仲愚也学她,“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骗我?”
  “有这个必要吗?”
  女人沉默,低下头,一会儿竟哭起来,“找不到该怎么办?”她拿出手帕擦眼泪,林宁看到孙仲愚有些苦恼地抓抓头,而他抬起头时见林宁站在门口不动,便道,“你杵着干什么?快出去。”
  “啊?噢。”林宁嘴上说是,人却没动,看着那女人,“请问小姐……”
  那女人抬起头,大大的眼里盈满泪水,刚才的精明消失变得楚楚可怜。
  “那个阿修——全名叫什么?”不知怎么,当那女人说到阿修时她忽然想到聂修。女人一愣,还未回答。
  “我叫你出去,听到没有?”孙仲愚却一脸不耐烦。
  “我问完再走,”根本不听他的,林宁把手中的托盘往办公桌上一放,“能告诉我吗?可能我知道。”
  “你知道?”女人眼睛亮了亮,想到林宁是孙仲愚的秘书,孙仲愚如果有意隐瞒,这个秘书每天跟在他旁边,可能会知道些什么,“他叫聂修,聂修。”
  “若紫!”旁边孙仲愚叫那女人的名字,想阻止却已来不及,完了,他想,林宁这女人一定会说出聂修在什么地方。
  林宁却愣在那里,她是想过那女人嘴里的“阿修”可能是聂修,可是她不知道当她真的说出聂修那个名字时,却还是惊呆在那边,为什么?为什么是聂修?刚才孙仲愚是不是说过聂修是那女人的未婚夫?是那个聂修吗?她心里想的那个聂修,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聂修?不,不会是他,他只是个清洁工,而那女人是一身名牌的大小姐,不,一定不是他,他不可能有这样的未婚妻。
  “我搞错了呢。”她忽然笑,然后有些惊惶失措地拿着托盘往外走。
  “不是吗?”被叫作若紫的女人颇为失望地看她离开,转头又看孙仲愚,他也正看着门的方向,脸上连笑容也没有了。
  心情莫名低落,下了班,林宁踱出公司大厅,孙仲愚意外地没有让她加班,但还是比正常的下班时间晚了很多。公司里,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她回身看空荡荡的大厅,心里想着今天聂修做的是下午档的清洁工作,他应该早已经下班了。“这样我们又可以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了”,她忽然想起这句话,是啊又可以在同一个公司了,如果还可以同时下班那该多好,她想,又马上笑笑,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出了律师楼,失去室内暖气的保护觉得异常寒冷,裹紧外衣,她深吸一口气,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夜色有些迷蒙,霓虹点点包围在暖色的光晕中,周围人来人往,脚步急促,今晚会下雨吧?她想起今天的天气预报好像说过晚上有大雨,正想着一滴水滴在她的鼻尖,她抬头,便有很多点同样大的水滴落下来,是下雨了。
  人们抱头鼠窜,急着找地方躲雨,她也急忙躲进旁边的面包店,心想这回没办法回家了,因为没带伞。
  干燥的地面很快被雨淋湿,坑坑洼洼处还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汽车驶过溅起无数水花。她看着水花,想起以前下雨都是宣姐来给她送伞,因为自己从来都不会记得要带雨伞,后来宣姐搬走,有几次下雨,她只能坐出租车回家,叫不到车便干脆买地摊上十块钱一把的伞,所以至今家里已有好几把这样的伞。看来今天也得买伞回家了,她转头四顾,看是否有那些只有在雨天才会出现的卖伞小贩。
  没有,可能是下班太晚,连小贩也已回家了,轻叹口气,再看驶过的出租车,没有空车,看来只有再等了。她认命地转身,看到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各式蛋糕,忽然食指大动。
  “想吃吗?我请。”身后有人说。
  她一惊,转头。
  聂修撑着伞站在雨中。
  雨声忽然听不到,只看到他一身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却带着温暖的笑。
  “聂修?”她走前一步,忘了前面的阶梯。
  “小心。”他伸手扶住她。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脑中空白了一下,人已在他怀中,一方雨伞之下。
  “我、我……”她语无伦次。
  “你走路总是这么不小心吗?”他却在笑。
  她身体迅速弹开,缩回面包店窄小的屋檐下,看着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送伞,我找你好久了。”声音与雨声和在一起,温柔得让人心醉。
  她却张大嘴,像个傻瓜,“送伞?”
  “难道你想淋雨回家?”
  “我——”看到他手里还有另一把伞,她总算明白,觉得有股暖流自心间涌上来,轻声说道,“我没想到你会帮我送伞。”
  “我会是这么差的室友吗?”他走上一步,合伞,与她同样站在屋檐下,“走吧。”说着,推门走进面包店。
  “干什么?”她跟在他身后。
  “请你吃面包。”面包店里是温暖而充满甜香的世界,聂修要一杯咖啡,林宁则是一块海绵蛋糕和奶茶。
  “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吃巧克力或是奶油口味的蛋糕。”他看着她面前那块平常不过的海绵蛋糕。
  她却在蛋糕上大大地咬一口然后喝了口奶茶一副陶醉样。
  “知道吗?我爸爸以前就是做海绵蛋糕的。”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以前还住在A区的时候,我爸爸在楼下开了家面包店,做的海绵蛋糕在A区是最有名的,甚至还有其他地方的人特意远道赶来买,面包店是我爸爸的骄傲,他总是嚷着要把它传给我,而我当时却只知道一口海绵蛋糕,一口奶茶。”
  聂修喝了口咖啡,看她眼里闪动的光辉,没有说话。
  “我一直都不知道面包店在爸爸心中有多重要,直到A区后来被强迫拆迁了,我记得面包店被拆掉的那天下着雨,我们一家三口站在雨中,眼睁睁地看着面包店在我们面前轰然倒下。爸爸那一天哭了,因为他的面包店没有了,他的骄傲也跟着没有了。我也在那一天知道面包店在我们一家人心中的重要。”
  “那后来呢?”聂修一口喝尽咖啡,尝着嘴里的苦涩。
  “后来,后来我父母搬回了乡下,我到这个城市来上班。”声音忽然放低,她低头看前面的奶茶,有薄薄的雾气散开。
  “你父亲没有想过再去开个面包店?”
  “他、他去世了。”一滴眼泪掉进奶茶里。
  周围一下子静下来,只有面包店里淡淡的音乐声。
  别哭,宝贝,不要哭
  一切都是我的错误
  是我让你哭
  却不能给你幸福
  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轻轻地唱,反反复复。
  “对不起。”聂修听到自己用很轻的声音在说,他拿出手帕,递到林宁面前。
  林宁没有接,用衣袖胡乱地擦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直到脸上被粗糙的衣袖擦得通红。
  “别这样!”聂修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然后,在她又有眼泪滚下来时,  想也不想地抬手替她擦去,  动作无尽温柔。
  林宁怔怔地望着他,看他嘴唇紧紧抿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哭,宣姐面前,汪甜面前,她总能忍住泪,而在他面前,一切都会失控。不只是现在,就连那天的事故后,她竟然还在他怀里哭泣,这样很丢脸,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我、我……”她垂下脸,“我很丢脸,总是哭。”
  聂修摇头,却只是摇头。
  沉默自两人之间散开,两人相对不言,很久,林宁忽然又笑起来。
  聂修抬起头,看她略带尴尬的笑容。
  “你知道吗,聂修?我今天遇到了很有趣的事。”她不谈刚才的话题。
  “是什么?”聂修很配合地说道。
  “今天有人到孙仲愚办公室,问他要未婚夫。”
  “哦?”
  “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穿着贵死人的名牌,她一看见孙仲愚就问他,她的未婚夫来过没有?但有趣的不在这里,你知道她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吗?”
  “……”
  “叫聂修,也叫聂修耶!”她的样子好像在说着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夸张得让人感觉不自然,“跟你的名字一样,可又怎么可能会是你呢?”
  “如果是呢?那个聂修就是我呢?”聂修脸上没有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夸张的表情僵在脸上,她看着他的认真,却又马上笑起来,“你不可能是他,你只是个清洁工,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大小姐的未婚夫,你不要胡说。”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歪头想了下继续道:“如果你真是那个聂修也不错,有这么有钱的未婚妻,就不用再做清洁工了。  你的体质看上去很弱,  她一定有足够的钱替你养身体。  ”
  聂修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外面的大雨。
  “那就不能和你一起住,在同一个公司了。”他用很轻的声音说。
  “什么?你说什么?”她没听见。
  “我说……”他转过头,对着她说道,“我说,可惜我不是他,那个聂修。”
  同时他在她脸上看到了笑容,眼睛眨也不眨地听他说完,然后就开始笑了,于是他也笑,“走吧,回家去了。”
  第4章(1)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地铁出口处成排的银杏树只剩光秃枝丫,金黄不在,只是偶尔剩下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曳,让林宁想起欧·亨利的《最后一片叶子》,而每当这时,就说明圣诞节的脚步近了,大街小巷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林宁,行不行啊?如果够不着就下来吧。”林宁穿着工作装,站在梯子上,脸涨得通红,手还拼命地往上举,手里正拿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星,努力往圣诞树顶送。
  “还差一点。”她咬着牙,连脚都踮起来了,“我倒不信够不着。”
  下面的汪甜看得心惊胆战,扶着梯子的手已在发抖,今年轮到她们组布置圣诞会场,而组里青一色都是女同胞,所以每次放圣诞星的重任都落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宁身上,就算她已被调做总经理秘书,却还是被同事们拉来,真没天理,而今年买的圣诞树也太高了吧。
  “小心啊,林宁。”汪甜声音也在抖了。
  圣诞星正顺利接近树顶了,就差一点点了,脚尖再往上踮高一点,好了,够着了。林宁心里顿时一阵高兴,完全不知道身体已偏离梯子的安全范围,圣诞星钩着树顶的一刹那,还没来得及欢呼,脚上一滑,头一晕,欢呼变成了惨叫,人便从梯子上跌下来。
  糟糕!下面一干人也已吓傻,只是眼睁睁看她往下摔,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上去接住她,眼看身体就要着地,林宁闭上眼,准备与地板肌肤相亲,顺便跌个全身瘫痪,身体却意外跌进了一团温暖里,浓浓的气息将她包围,这气息?她一下子睁开眼,然后瞪大眼睛。
  聂修松了口气,看她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了,便笑道:“还不下来吗?吓傻了?”
  “呃……噢……”马上从他身上跳下来,腿却在发软,聂修忙扶住她,伸出手时,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了?是不是我太重压伤你了?”没有忽略他的表情,急忙拉过他的手臂检视,却发现他的眉更重地皱起来。完了,扭伤了,都怪自己太重,而聂修又太过瘦弱,这么高接住她,不受伤才怪。她心里一急,拉着他便往外走,“走,我们去看医生。”
  她很自然地握住他的大手,着急的程度就像看见了受伤的男朋友,聂修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却还是默默缩回手。
  “我没事,只是轻轻扭了一下,不用看医生。”他轻轻地说,声音很温柔。
  “可是……我这么重……”
  “说过没事了,”他打断她,转头看了眼身后一干正不住打量他们的女人,对林宁道,“下次不要爬这么高,危险。”他拍拍她的头,转身出去。
  这样的商务楼里,这样的插曲本来无可厚非,只是林宁的关心太明显,只是那天餐厅里的事件一波未平,他不想,这样的插曲成为晚间中午的饭后谈资。自己并不在意,但却关乎林宁,她的关心他看到了,知道了,就可以了。
  只是林宁不懂,更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前脚出去,后脚她便跟了出来。
  “我还是不放心。”她在他身后,看着他扭伤的手臂。
  心里一股浓浓的温柔涌上来,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不由自主地又对她笑,“走吧,我们去天台。”
  从天台抬头看,是一望无际的万里晴空,而林宁的注意力却全在聂修扭伤的手臂上。
  “我很胖的,从这么高的地方跌下来,万一把你的手臂压断了怎么办?你现在说没事,其实骨头已经断了你不知道而已。”她像个小老太婆似的跟在聂修身后。
  聂修只有苦笑,转过身,却正好与来不及煞车的林宁撞个满怀,他叹气,扭伤的手臂搂住她。
  “那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被你压断骨头。”他道。
  “什么?”林宁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刚想问清楚,人却被他抱起轻轻转了一圈,耳边窜过轻轻的风声,双臂反射性地搂住他的脖子,鼻端嗅到他的气息,却还未来得及体会其中的滋味,人已被他放下。
  “怎么样,没断吧?”他的脸离她很近,暖暖的气息喷到她脸上却很快被风吹散。
  林宁还未回过神,惊魂未定地看他,已满脸通红。
  他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时冲动这样抱起她,他不想考虑其中的原因,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满脸通红,然后便是笑,松开她,拍拍她的头,问道:“怎么了?”
  “你好瘦。”她总算回过神,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你才会担心我骨头会断掉?”
  “嗯,你看上去好像体质很差的样子,脸色总是很苍白,平时你连咳嗽一下我都会很担心,更何况从这么高的地方接住我。”她眼睛又看向他扭伤的手臂。
  他敢确信自己的心在听到她说“平时你连咳嗽一下我都会很担心”时,加快了速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很想问她,却没有问出口,而是忽然转过身,背对她。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至少我接住了你,至少我还能用扭伤的手臂抱你转一圈不是吗?”他轻轻地说,风将他的头发吹乱,将他一身宽大的工作服吹得猎猎作响,“但是,谢谢你。”他说“谢谢你”三个字时,又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羞涩,看到欲言又止,那是少女的情怀,他看得懂,可是他却避开那种眼神,转头看天台外的一望无际。
  “圣诞节就快到了。”他轻轻说,眼睛看着楼下大街上越来越浓的圣诞气氛。
  “是啊,我们刚才装饰的圣诞树就是为了圣诞夜的圣诞PARTY。”林宁站在他旁边与他一起看楼下的风景。
  聂修从口袋里拿出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吹,是简单而温馨的圣诞乐曲,林宁听着,笑起来,然后跟着口琴声轻轻地唱,她的声音很纤细,不像她的性格,随着天台上的风,飘扬,散开,无影无踪。
  “聂修。”一曲完毕,她叫他。
  “嗯?”他回头。
  “圣诞PARTY做我的舞伴吧。”完全地脱口而出,心脏猛然间加速,要答应,要答应啊,她心里叫着。
  他久久不语,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兴奋冒着光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不行吗?”然后她低下头,声音中满是失望和落莫,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手又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头,“好啊。”他说。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兴奋而变得更亮,“真的吗?”
  “只要他们允许我这个清洁工参加。”
  “可以的,可以的,圣诞PARTY是整个员工的晚会,也包括清洁部。”
  她的开心和兴奋完全表露在脸上,看看聂修又笑起来,歪着头道:“那天我该穿什么呢?
  聂修以为她是在问他,却又听见她说:“我好像没有什么衣服,该去买啊。”
  原来所有的女孩都一样。他苦笑,看着她笑,心里也跟着温暖起来,忽然想如果时间就停驻在这个时刻那该多好,至少不用想未来,他可以拥有这一刻的甜美直到永远。
  林宁在律师楼附近的百货商店里替聂修挑了手套和围巾,这是她第一次打算送男性礼物,她不会编织,别人口中的“温暖牌”也就只能靠买的。
  走在大街上,她把白色的手套和围巾举在阳光下,想象着聂修在圣诞夜戴上它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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