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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掉。”“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已经听到我说的话,”余圣远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不过,当然这件事最后的决定权在你,你若决定要留,我没意见。”岚诗惊讶于他的话,“我若决定要留,你没意见!”她感到事情可笑,她有什么权利留下这个孩子?她又以什么名义留下这个孩子?说难听一点,她只是他的地下夫人,这个孩子算什么?再过两个月,他就要结婚,而她会选择让孩子出生当私生子吗?她看着余圣远,这张她所深爱的脸,此时竟觉陌生得可怕,若她以前对他有任何奢望,到今天,她也知道,自己对他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的决定是什么?”他残忍的追问。
岚诗感到困难的将梗在喉咙的苦涩压下,她喜欢小孩,若今天不是这个情况,她会满心愉悦的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她颤抖的手滑过自己的长发,”我不知道。“她逃避的说道。
“你自己决定,”余圣远站起身,“你的决定,我也只有尊重的份。我先去洗澡。”他并非存心表现得如此冷漠,而是他知道自己这种反应,对他们两个而言是最好的一个结果,而孩子拿掉……对他们两个都好。岚诗傻楞楞的坐在沙发上,她的双手紧抱着头,她不知道自这到底该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要让她选择?她苦恼的咬着下唇,这一招当真高明,他不想要孩子,开口要她拿掉,但还说了句,若她决定留下来,她就可以留下来,只要她自己去衡量,但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下任何的决定。
她所需要的是一个人强力的告诉她,她该怎么做。她并非是没有主见的人,但她现在无法在理想与现实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时代已经不同,但不管这个时代再如何改变,她还是无法去面对世俗传统的目光,更不敢想像这件事若让家人知道,又会引起如何的轩然大波?叹了口气,岚诗站起身走进房间,轻敲了敲浴室的门,里头的水声立刻一停。
“要做什么?”余圣远的声音隔若问传了出来。
“我想出去走走。”岗诗拿了件外套,不等他的反应,她便转身她知道余圣远一定不会高兴她这么跑出去,但她只想要静一下,好厘清自己的思绪。
“你到底怎么回事?”走到中庭,还未经过管理员的大门,余圣远便匆匆的拦在岚诗的面前。
岚诗被他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追出来。
余圣远吁了口气,他只随意套了几件衣物便跑了出来。
“我只是心情不好,”岚诗口气平静的看着他,“难道现在我连一个人出去走走都不能吗?”“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认为你不应该就这样跑出去。”“应该?不应该?”岚诗莫名的觉得荒谬,“我现在早就股有分辨事情的能力了,当年我不应该伤害你,现在也不应该再跟你见面,我应该离你愈远愈好,但是我该做的都没做,不该做的却全都做了。”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人造山上,感到心痛得厉害。
“你到底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她喃喃的问,“我自认我已经为你付出了我的一切,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你不应该这么问我,”余圣远冷酷的说道,“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难道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吗?你想要我跟Linda解除婚约,你希望我跟你结婚,给你一个名分生下这个孩子,对不对?”岚诗摇着头。
“何必否认?”他残忍的要她承认,“你难道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她的眼中有着雾气,“好,我告诉你,没错,我是希望你在我跟Linda之间作一个选择,我这样难道错了吗?你够了吧!我知道我毁了你的一生,可是现在,你不也一样正在毁我的一生吗?够了吧!你够了吧……”她踩着慌乱的步伐,不顾身后的余圣远即冲了出去。
“姐!”岚妮兴奋的穿过马路跑向岚诗。
“你疯了!”沉溺在自己思绪中的岚诗,一抬头看到岚妮不由得皱起眉头,“过马路不看路,你以为马路是你家开的吗?”岚妮像个孩子做错事似的耸了下肩,转过身,看着戴着太阳眼镜,舌帽压得低低的,将一张脸遮去大半的尹怀恩,他还在小心翼翼的穿过马路走向她们。
“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岚妮取笑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与他上街是个压力,因为他总是打扮得不让人认出他,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他是得要付出这个代价,只不过身为他这个人的女朋友,她却也得跟着牺牲,这实在有点令人心生不平。
“你……”“刚刚姐已经训我一顿了。”岚妮打断尹怀恩的话,他的嘴一开,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家虽然还算有点小钱,但马路却不是我家开的,所以我下次过马路铁定会注意看路的。”尹怀恩听到她的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他叹了口气,“我一向拿你没有辙。”岚妮丢给他胜利的一瞥,然后看着岚诗问:“姐,你在这里干么?”岚诗一楞,“我出来逛逛。”“逛逛?”岚妮左右看了看,她可不知道过附近有什么可以逛街的地方,“到哪里逛?”“我只是出来走走。”岚诗又将话一转。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尹怀恩无奈的看着她,“她是你姐姐,她似乎没有必要跟你报备她的去处。”“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姐妹,当然得彼此关心。”岚妮不认同的皱起了眉头。
“别说我了,你们呢?”岚诗怕两个又要在她的面前吵起来,于是先开口问“你们来这里干么?”“我们找不到停车位,所以把车停到那里。”岚妮的手随意的指了指对面,“我们今天要拍婚纱。”今天的天气不错,岚诗点了点头,是个拍婚纱的好日子,“我都不知道。”“谁教你现在都不回家,”岚妮有些抱怨的说道,“你不在,二哥每次就只会抓我的小辫子,又没有人帮我。”“二哥一向最疼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岚诗笑着看她,“下个月就要结婚的人,不要还像个孩子一样。”“知道了。”岚妮将自己的头发塞回耳后,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姐,你有事吗?”岚诗淡淡一笑,“你要干么?”“跟我们一起去拍婚纱。”岚妮提议。
“你在说什么?”岚诗不由得失笑摇头,“你拍婚纱,我跟去做什么?更何况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家休息。”岚诗一提,岚妮才留意到姐姐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姐,你没什么事吧?”岚诗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把我热出病来了,所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那要不要怀恩送你回家?”岚妮说道。
“不用了,你们拍婚纱比较重要。”她拒绝,“你们快去吧!要拍一天,可是很累人的。”岚妮看着姐姐的目光有些不放心。
“快去吧!”岚诗催促两人。
“你确定吗。”¨确定。“看着两人走远,岚诗脸上的甜美笑意立刻隐去。早忘了她从什么时侯开始也得戴着面具对人。
她感到沉重的呼了口气,她是来这附近的一家妇产科跟医生约定胎的时间,原本刚才就可以直接做流产手术,只需一点时间,但她还是没有勇气,所以随意想了一个理由开妇产科,想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一些。
但她没有想到会遇到岚妮,她应该庆幸没让岚妮在妇产科门口碰上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岚妮解释。
岚妮与尹怀恩的幸福看在她眼底,只益发觉得自己处境的无奈,人似乎总学不会想开。
岚诗低下头,缓缓的往前走,她毫无目的地,只想让自己思绪
平静,也或许是更想让思绪变得麻木。
炙热的八月天,她竟觉得全身发冷。她翻着手提袋拿出电话卡,找到了公共电话,拨着熟悉的号码。
原以为会是余圣远的声音,但万万没想到电话被接起却是个女声。
“喂,请问你是哪位?”“对方的呼唤让岚诗迟疑,她缓缓的将电话收线,她认出了这个产音,是Linda。Linda她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站在余圣远身旁的女人,二十一岁的年纪,脸上却总闪着和善,甜美的笑容。
岚诗摸着自己的腹部,她可以把孩子留下来,但这势必对LINDA造成伤害,而她的存在,己经足够让LINDA难堪了,若再加上这个孩子……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走着来时路,以坚定的脚步走向妇产科。
这次,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她让自己的思绪一片空白,不去思索自己日后是否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第七章
回到空洞的房子,岚诗没有开灯,她也不想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心中对时间的流逝,早就没有任何概念。
她的思绪一片盲目,她不敢去想,因为她知道只要想一步,自己的情绪便会崩溃。
流产手术果然就如同医生告诉她的,很快——快得令她几乎没有感觉,她感觉只是睡了一觉,一醒,一切就结束了,踏出妇产科之时,她还是她,但又好像不是她,她觉得若有所失。
回到家,她就一直坐着,电话答录机里有余圣远的留言,今天是Linda的服装发表会,所以他今晚不会回来。
她倦曲起自己的身体,感到心寒,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间里,余圣远却得陪伴另外一个女人。
她摸着自己的手臂,上头还有针孔的痕迹,她知道自己该起来吃点东西,不然就是休息一会儿,但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又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她一闭上眼就感到手术室的灯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拿起电话吞了口口水,拨下余圣远行动电话的号码,响了好几声,五在她想挂上电话时,电话被接起,彼端传来热闹的音乐和人声,这与她这里的沉默形成强烈的对比。
“喂。”纵使声音嗜杂,但岚诗简单的一句,还是让余圣远认出了她的声音,“什么事?”他的声音显得遥远。
“我把孩子拿掉了。”她平静的陈述,彷佛事不关己。
余圣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事了,”她不等他接下来的反应,“就这样。”她把电话给挂上。
站起身,岚诗缓缓的走进房里,她累得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不知道躺了多久,听到房门口响起了声响,于是岚诗缓缓的坐起身,看着余圣远进门。
“你今天不是不回来了吗?”她看着他问。
余圣远将西装外套给脱掉挂到一旁,“想回来就回来了。”他不愿对她承认他因为听到她的电话而心神不宁,最后他索性找了个理由,便从服装发表会之中离开。
“你还好吗?”他坐在床沿着着她问。
看着他,岚诗有泫然欲泣的冲动,但她硬是将自己的情绪给按下,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权利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很好。”她淡淡的回答。“你吃饭了吗?”她从床上站起身,“要不要我去煮点东西?”他审视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仔细的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底找些什么东西。
或许,他预期中应该是个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她吧!岚诗感到可悲,她注定让他失望了。
余圣远的手拉住她,唇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不知道你想证明什么,但你的平静让我担心。”“是吗?”岚诗低下头,看着他,“你竟然会担心我?你是感到内疚吧!不过不管我的表现怎么样,我还是得说,你放下你的未婚妻来看我令我很感激。”她轻抽回自己的手,在床上,他们是亲密的爱人,但下了床,他们的关系却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她相信这种关系对他而言最好,没有任何压力,对她也好,因为她可以封闭起自己,让自已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岚诗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准备帮他下面,原本以为刚流掉小孩的身体会有不适,但她意外的发现没有,只觉得下腹部有轻微的抽痛,至于其他,她可以一切如旧的活动。余圣远卷起自己的衣袖,靠着流理台看着她。
“我不饿,你别忙了。”他拉住她,止住了她的动作,“我要你去休息,你累了。”
“我不累。”她摇摇头,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苍白又陌生,“你若累了,你可以先去休息!”“你为什么不找我陪你去?”他问,口气有股挥不去的沉重。
“找你去做什么?”她反问,“你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根本就帮不到我。”“诗诗……”“我不想跟你继续这个话题。”她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说道。
“我知道拿掉孩子不好受,可你为什么……”“只是拿掉孩子罢了。”她的口气轻描淡写的打断他的话,“你没看到吗?”她指着自己,“我很好,我好得不得了。”“诗诗……”岚诗放下锅子转身离开厨房,她不想跟他谈论任何有关今天的点点滴滴,她不想去回想。
“诗诗!”余圣远严厉的叫唤让她停住了脚,她转过身着着他,“你不在乎我,你只当我是你的一个玩伴!我已经很狼狈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孩子是我决定拿掉的,他是我的,我有权决定他生、他死,而我不后悔,因为等到以后,若你不要我时,我好歹不会有个孩子拖着我。我拿掉孩子不是因为你想要我拿掉,而是我自己想拿,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惹我生气。“余圣远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脾气,”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怕,那么自私。“”因为我本来就这么可怕,这么自私。“岚诗咬紧牙,忍住自己心中的酸楚,”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一向任性,我永远只想到我自己。“”你不是只想到你自己,“余圣远直视着她,彷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似的,”只是爱情让你变得看不清一切。“他的话令岚诗愕然,”你是什么意思?“久久,她试探的开口询问。
“你若不爱我,你不会回到我的怀抱,今天若你够自私,你不会拿掉孩子。”她摇着头,下意识去否认他的话。
你若自私,你会拿孩子当你的筹码,Linda你大可不用把她放在眼底,但你把孩子拿掉,为的是什么?“”孩子会拖累我。“她火速的回答。
“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而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知道,Linda会因此而大受打击。你若自私,你可以拿这个孩子打击她,Linda只是个孩子,她斗不赢你的。你可以赶走她,纵使我不会娶你,你也可以让我名誉扫地。”“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清高。”岚诗躲避着他的目光,想回到房间去。
余圣远抓着她,强迫她面对现实,“你自尊心太强,若只是为了赎罪,你不可能答应做我的情妇,除非你还爱我,不然不可能。”“没……没这回事!”“何必否认,”他看着她心虚的脸庞,“你家有的是钱,你是千金大小姐,要什么金龟婿没有,但你却让我予取予求,你以为我是呆子吗?我会看不出来。”她咬着下唇,低下了头,让余圣远发现她对他的爱是最大的愚蠢,她的一切都没有了,唯一仅存的一点自尊现在也荡然无存。
“若你要这么自大的以为,我也没办法。”她将手一挥,躲开他炽人的目光,“就算是爱你又怎么样?你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们只是玩玩。”“诗诗…
“除非你是要跟我说,你决定不娶LindA,不然,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明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并绕过他,走向漆黑的房里。
一背对他,岚诗眼眶中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滑落,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很坚强,但一背对他,她就不想再戴着面具,自我欺骗。她躲迸浴室里将门锁上,久久不愿出来。
“我娶Linda这件事不可能改变,”透过门板,余圣远冷静的声音传来,“新娘原本应该是你,但在五年前,当你拿刀砍掉我的手指之后,你就不可能有资格当我的妻子。”他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岚诗紧咬着下唇,不准自己哭出声,她也不敢开口,因为她怕一开口,就让他发现她的脆弱。
她怨不了这种结果,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之中,这是她的报应一一她毁了他的一生,她又怎么怪他也毁了她的生活呢?错误……一连串的错误。
“最近好吗?”当门一开,岚诗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人,一时之间她楞楞的,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她万万没想到忙碌如李凡毅竟会抽空来看她,而且没有事先知会她,就连楼下的警卫也……“我也是这里的住户。”一开口,李凡毅便澄清了岚诗未说出口的疑惑,“只不过我是买来置产,而非买来居住!”岚诗点点头,表示了解。
“大哥现在进去方便吗?”李凡毅试探的问,“还是,…他在?”他的话对岚诗又是另一震撼,“大哥,你……”“傻丫头,你该不会以为你搬出来跟个男人住在一起这件事,可以瞒天过海吧?”“大哥……”“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看到她脸上浮上罪恶感,李凡毅一笑,期盼她放宽心,“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