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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追求异性的手法,百年来还是这几招。无欲冷嗤,“啧,真没长进。”
“抱歉,你刚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溜嘴,无欲挥挥手,只想打发过去。“如果我不答应,是否意味这项合作案没有希望?”
陈德昌赖皮一笑,故作神秘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无欲眉头拢了拢,正欲启唇说话,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小小身影冲了进来——
“二妈,你还要我等多久?我快饿死了!”十二岁的男孩大刺剠地杀进成人世界,瞪了穿西装的男人一眼后,专注地看着无欲。
二妈?!
不只陈德昌,就连无欲也难掩讶异之色,两人四目牢牢锁定时骏。
只见他笔直跑来,越过陈德昌,毫不害臊地抱住无欲,撒娇道:“你说中午要带我去吃大餐的,二妈……”
无欲一双眼落于在她怀中磨蹭的时骏身上,因为发生的事太过惊悚,让她一时间无法反应。
这个小鬼现在脑袋里装了什么?这是她目前最想知道的事。
他竟然叫她——二妈?!她化身为二十出头的人间女子,而他这个十二岁的男孩竟然叫她二妈?!
陈德昌也呆愣住了。“你、你是时总裁的情、情妇?!”
难怪啊难怪,传闻中她出入任何场所都穿着深色服装,其中又以黑色居多,原来是为已故的时总裁守丧啊!
还在守丧的情妇……罢了罢了。迷信的陈德昌顿时打消了采花的念头。
“我看这项合作案就先暂停,今天我来,也只是针对合作的可能性做讨论,并非正式会晤,以后还是请我们双方的代表负责洽谈细节,就这样,幸会,告辞。”溜!
陈德昌冲出门的速度,快得让无欲没有机会挽留,黑眸目送狼狈退场的男人。
谈生意的对象像逃难似的冲出会议室,门板因为开门的作用力缓缓摆荡,最后“砰”一声合上。
靠在怀里的体温乍然消失,无欲收回视线,看着双手环胸、怒火盈眸的男孩。
“请问,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二妈?”她很在意这件事。
“谁教你看起来这么老。”时骏也板着脸,丝毫无惧于她冷淡的态度。
摸摸自己的脸,无欲怀疑地瞅着他。
这事关自己的法力问题,她很难不在意。“真的很老?”不可能,她明明变的是二十二、三岁的女人,而不是“妈”字辈的妇女啊。
“对!”时骏大声回应。“老就不要多作怪去勾、引男人!”
勾引?“谁教你这个字眼的?”十二岁的小鬼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我学来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童颜终于露出最真实的恼怒情绪。“你说过会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
她点头,表示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这跟你叫我二妈有什么关系?”
“因为——”时骏咬了咬唇,倔强如他,打死也不承认他不喜欢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更不会承认叫她二妈是为了吓跑那个男人。“厚!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想对你——怎么样吗?!”年纪还小的他,无法说出适当的字眼。
但无欲听懂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道还跟他说话?!”时骏不敢置信。
十二岁的他,就算智商高于一般人,依然是个孩子,不明白大人世界的复杂。
“他想对我怎么样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时骏认真地瞪着她。“你喜欢他?”
“这是小孩子最近流行的笑话吗?”
时骏听不懂她话中隐含的否定意味,进一步追问:“你真的喜欢他?”
“我真的怀疑你的智商高达两百。”在她看来,有二十就算不错了。“我讨厌他。”正确的说法是,除了与她一体共生的同伴——无情、无求之外,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她都讨厌,当然,也包括眼前的时骏。
只不过她不会说出来,免得这好不容易乖了点的小鬼又开始造反。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话?”他还是不懂。“我就不会跟我讨厌的人说话。”
“在人间,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顺你的意,小鬼。”
“我叫时骏,不是小鬼!”
“好吧,时骏。”无欲让步,不想吵这种无意义的架。“等你长大,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你讨厌谁,就可以不跟对方说话。”
时骏重重哼了声:“为什么?”
“透过说话,你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大人都会说谎,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没错。”不同于一般人对小孩的哄骗,无欲很坦率地回答,“所以你要懂得如何分辨话中的真假,一旦知道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就可以猜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真的?”
又问这个。“我骗你干嘛?”
“嗯……我姑且相信你。”
姑且?“你说话能不能像个小孩子?”她的要求不多,只是要他做个正常的小孩,笨一点、傻一些都行,就是不要在该笨的时候不笨,不该笨的时候耍蠢——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你管我。”他回顶一句。
无欲淡淡地扫他一眼,懒懒道:“我也不想管。”
语毕,自顾自地开门离去,目的地是不久前才进驻的总裁办公室。
不意外的,几秒钟过后,脚步声追上她。
“喂,我肚子饿了。”
“我叫无欲,不叫喂。”她语调淡然,却隐隐透着不悦。“同样的,以后我会叫你时骏,不会叫你小鬼。”
“……无欲,我饿了。”
算他还有点脑袋。“想吃什么?”问话的同时,无欲的鞋尖也转了方向,改朝电梯走去。
“随便。”
“连自己想吃什么都不知道,你将来要怎么管理公司?”无欲带着责备的口吻道,也等着倔强不认输的他回顶。
可令她意外的是,这次时骏并没有回嘴,沉默不语。
无欲停下脚步,俯首看他。
“时骏?”她轻唤,可惜对方只让她看见他黑色的小头颅,没有抬头。
他在闹脾气?无欲猜想,第N度做出“小鬼真麻烦”的结论。
但是,这回她错了。
时骏抬起头,黑眸定定看着她,说出自己思考之后的答案:“我想吃汉堡。”
这么受教的态度反倒让无欲惊讶,头一次专注地看着他童稚的脸。
她淡冷的眼掺入几许柔和,樱唇不自觉地往上微扬,“那就吃汉堡。”
难得的微笑犹如不常露脸的冬阳,暖得令时骏收不回目光,傻傻地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微笑……时骏小小的脑袋突地蹦出这样的想法。
而这抹笑,不知为什么,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深深的,印着。
第四章
“杨老大,饮料买回来了!”
“不要叫我老大。”高壮的少年皱着浓眉,警告地瞪着涎笑巴结的同侪。“我收你做小弟了吗?跟你歃血为盟拜过兄弟了吗?还是你家老姐是我马子?有没有搞错,叫我老大?!”
“那……杨大哥怎么样?”
杨应龙勉为其难哼了哼,算是同意。“饮料呢?”
“在这儿。”绰号小六的少年双手奉上“贡品”。“杨老——大哥请用。”
大掌接过,杨应龙很不客气地享用。比一般青少年更健壮高硕的身材,让他在同侪间很自然地成为带头者,只不过——带领的不是打混摸鱼的放牛班学生,就是以为他是黑道帮派少主的盲目崇拜者。
一群小白痴!这是杨应龙对这群围在自己四周,自动自发叫他老大,自愿当他小弟、听他使唤的同侪的评语。
他的家世跟黑道压根儿扯不上关系,跟流氓更是死对头!
他奶奶是大法官,爷爷是最高法院法官,老爸是民事律师,老妈是检察官,还有其他在法律界、警界混饭吃的堂兄、堂姐……去他的!他出身法学世家,哪来的一身流氓味?!
妈的!这票人是瞎了眼吗?!他哪里长得像流氓、混混、小瘪三了?!
横眉竖目地瞪过左右两排人,杨应龙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表情凶悍,但看在其他青少年眼中,却充满了江湖味。
男的目光崇拜,女的芳心迷倒,心中莫不赞叹——
杨老大好帅啊,不愧是黑道出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杨老——”被凶目一瞪,外号阿炮的少年连忙改口:“大哥,你看,是那个优等生耶!”手指向不远处的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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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资优生也会逃课啊。”小名雏菊的少女,也是杨应龙第N号崇拜者,语气酸不溜丢。
对于时骏这号人物,杨应龙不可谓之不熟。虽然在学校从没打过照面,但他早已听自家老头说过好多次,正确的说法是——听老头挂在嘴上念好几年了。
从“可怜啊,这么小就父母双亡”到“真厉害啊,才国中哪,每年寒暑假就跟在代理总裁身边学习”,他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人家是资优生,跷个课,老师还会帮忙写请假单,编个身体不适到保健室休息的烂理由。我们这种放牛班的孩子跷个课,就是旷课一次记警告,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小六代表所有人发出不平之鸣。
“就是说嘛!”离经叛道的少年少女们同声附和。
杨应龙嘲讽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就自己去当资优生啊,让老师也帮你们写假单。”
“老大——不不,大哥,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屁!不要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他学年成绩是不像时骏那么好,但也没他们吊车尾那么难看,前二十名还有他杨应龙的名字哩,搞不清楚状况!
“杨大哥,时骏曾经说你坏话呢。”雏菊突然开口,一脸神秘。
杨应龙闻言,不怎么感兴趣地扫了她一眼。
“敢说大哥的坏话?!”阿炮带头起哄,义愤填膺,活像对方是说他的坏话。“你说,时骏那小子说了大哥什么?”
“他……他说大哥不学无术,只会用拳头威胁人,就像个……混帮派的!”雏菊心想,大哥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像黑道,这样应该可以让他去找时骏麻烦吧?
果不其然,杨应龙双手往大腿一拍,霍地起身。“你刚说什么?!”
雏菊吓坏了,结结巴巴地重复刚才的话,“他说……大哥……像混帮派……”
话语未完,就见杨应龙如箭般急冲向时骏,后者正离开花圃,往另一个方向步左。
“喂喂,小六,这样成吗?”阿炮望着杨应龙怒火滔天的背影,扯着同伴问。“万一大哥被时骏打——噢!你干嘛打我?!”
“时骏会打架,我们老大更会打!别忘了杨老大很强,我们没有人打得过他哩!”小六嘿嘿笑道,“算时骏倒霉,谁教他竟敢坏我们的事,害我们少赚一笔。”
“可是……”雏菊表情不安,嗫嚅地说:“万一让大哥知道,我们假借他的名义跟同学要保护费——”
“放心啦!大哥也有份好不好,我们请他吃东西、喝饮料的钱,哪一样不是用这些钱买的,他不会说话的啦!”小六笃定地道,兴奋地舔舔唇:“走走走,跟着去看好戏,看时骏被打趴在地上,一定很过瘾。”
“给我站住!”杨应龙火气十足地开炮,吼向前方独行的人影。
但时骏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前进。
“你给我站住!”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平常听老头赞美他比夸奖他这个儿子还勤,已经让他很不爽了,没想到这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不竟然说他杨应龙的坏话。
哼,表里不一、只会装乖讨同情的卑鄙家伙!
加大步伐追上,杨应龙从后头扫住他。“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直到此刻,时骏才知后方像熊般的咆哮是冲着自己而来。“你叫我?”
“废话!这里除了你跟我,还会有谁?!”
同样十六岁,一百六十九公分的时骏,比起高头大马的杨应龙,硬是小上一号。
但面对横眉竖目的杨应龙,时骏的反应却很镇定。“找我有事?”
“你为什么说我是混帮派的?”杨应龙怒道,“你应该知道我老爸是谁吧?”
时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会认识你爸?”他转身欲走。
“慢着!”杨应龙再度出手留住他。“我爸是杨延亭。”
杨延亭?“你是他儿子?”回想之前与杨延亭有过的对话内容,时骏记起了他曾提过家中的么子。
杨应龙。他默念在心,连带忆起杨延亭对自家儿子的评语——个性直爽、人也不笨,就是做起事来只有三分钟热度,没什么耐性。
“幸会。”
“什么幸会不幸会,说话就说话,拽什么文!”听了就刺耳。
不满他粗俗的响应,时骏心生去意:“话不投机半句多,放开。”
“休想!我还没找你算这笔帐!”
“我不认识你,也没必要说你坏话。”以礼相待,却得不到对方善意的响应,时骏说话也不客气了。“放开。”
“少来!我的兄弟告诉我,你背地里说我坏话。”
兄弟?时骏越过他,看向躲在矮树丛后的十几张脸,其中有几个似曾相识。
很快的,他忆起那几张脸曾在哪儿见过,又是为了什么事。再加上杨应龙的说词,他很快地推敲出大概的情况。
“你被他们骗了。”打不过他,就想办法骗杨应龙出手吗?“你的名字我还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你果然认识我!”
“想起你的名字跟认识你是两码事。”时骏微恼。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还有,你口中的兄弟前几天向学生勒索金钱,我出手介入坏了他们的事,所以他们说谎激怒你,好让你找我算帐,为他们出口气。”
“他们不敢对我说谎!”杨应龙握紧拳。
“我不知道他们敢不敢,但那件事你或许也有份。”面对比自己健壮许多的身材,时骏依旧冷静。“因为他们是用杨老大的名义向学生勒索,那是指你吧?”
杨应龙愣了下,怒咬牙关。“不管怎样,这场架是打定了!”拳头二话不说挥向他。
今天这场架,就算不为兄弟义气,也是为自己打的,谁教老爸成天夸他。
去他的!时骏又不是杨家的孩子,凭什么抢走老爸的注意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氏集团的美女总裁每天都比底下员工提早一个小时上班,依时氏采行的弹性工时制,这也意味着这位美女总裁能提早一个小时下班。
连带的,时氏上至主管,下至基层员工,有不少人跟进,就为了能每天一睹佳人风采。毕竟,最高的掌权者并不像一般员工,可以那么容易就见到面。
如果有人鼓起勇气胆敢向时氏代理总裁提出质疑,问她为何提问下班。
那么,无欲的回答只有一个——
“要去接时骏放学。”理由就这么简单,不像外人以为的那般扑朔迷离。
这天,一如以往,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华渊高中校门口停了一辆黑头轿车。
但,理应等在校门口的人却不见踪迹。
等了五分钟还是不见人影,后座的门打开,步出一名女子。
即便是五月份的初暑,这女子仍身穿黑色长袖连身裙装,裙长及脚踝,根本不让人窥见她一丝肌肤,只露出那惑人心神的绝美脸蛋和白皙纤秀的细颈,让人不禁想象在那黑如丧服的衣着下,是多么洁白细致的曼妙身材。
而这就是时氏集团代理总裁,也是时骏的监护人,更是传闻中已故前总裁的地下夫人——无欲。
“小姐,”新交接的司机小汪跟着下车,看雇主的脸色不对,连忙建议:“是不是打少爷的手机通知——”
“不用。”无欲扬手,否决对方的提议。“我来接他是约定,他不等我,就是破坏约定。”
“啊?”小汪愕然,听不太懂她的话。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说到做到。”如果连这种小约定都无法做到,也用不着谈什么信用了。
“咦?”还是听不懂。小汪搔搔后脑勺。这位雇主果然跟上一任司机老王形容的一样,常说些深奥难懂的话。
这话大概只有少爷或李伯才听得懂吧。他想,眼角余光瞥见正朝校门口走来的身影。
“啊,是少爷!”随着距离拉近,小汪的兴奋转为尖呼:“少爷怎么受伤了?!”要命!堂堂时氏集团未来接班人,谁敢打他?
小汪紧张地打量自家少爷的脸。呃,没有表情,活像嘴唇流血、眼角瘀青、制服脏了大半的人不是他。
再望望雇主的神情。呃,瞧她无动于衷,连眉头也下皱一下,好像少爷跟平常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是他眼睛花了?可少爷看起来明明就像刚被围殴过一样惨不忍睹啊!
“你迟到七分四十三秒。”清冽如泉的嗓音,好似完全没将时骏身上的伤放在眼里。
“嗯。”约好四点二十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