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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摇摇晃晃的上前,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的舔着她的手,周尉博则是不停在她耳边说着狗儿的可爱之处。
“你看,它不会咬人对不对?”他说话的气息袭上余媺的耳朵。“它以后长大可以看家,我打算帮它盖个小狗屋,它以后可以陪勤元玩,勤元就不会太寂寞了。”余媺眼看着狗儿舔着自己的手指,但心里却注意着他所说的话……寂寞?“那你呢?”余媺转过头看着他。“你会吗?”“什么?”周尉博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会寂寞吗?”余媺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试探和一点点的期待……他会吗?还是他仍然不需要任何伴侣,连孤独都不怕呢?两人的眼神交会,周尉博似乎在想着该怎么回答,最后才逼出一句:“有时候吧!”“那……”余媺垂下了眼,考虑了一下才用他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那你希望我陪你吗?”“嗯……但是你怕毛毛的东西不是吗?”余媺两眼睁大,望着他像是在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你又不是小狗!”余媺美眸一瞥,完全不在意他所说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周尉博将她的手塞到上衣底下,让她的手接触他的前胸,证明他所言不虚,他的确长了些胸毛。
余媺的表情在手触碰到那些柔细的毛发时转变成惊讶,慢慢地她的惊讶转成了羞涩,整张脸蓦然红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耳根,赶紧将手伸了回来,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要接些什么话才好。
周尉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站起身也顺便把她拉了起来。
“走吧!我们进屋去。”小狗一看到他们走了,也紧跟在后头,周尉博一手护着她,看着她脸上那防卫的表情又是一阵笑。
“它叫皮皮。”“你们怎么会有这只小狗?”余媺虽然在意着狗儿,但是周尉博一路握着她的手没有放,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昨天和勤元到流浪动物之家认养的。”余媺这才想起勤元那天看到了玩具狗的事,周尉博果真去弄了一只真的狗回来陪儿子。
“原来……它会变成很大的狗吗?”“应该会长大一些。”不过他也没把握这狗儿会长到多大,还好昨天勤元没选那只大狗,要不然余媺大概会吓得不敢进这屋子。“我做午饭给你吃?”“啊?”原本余媺还一直低着头注意着狗儿的动向,周尉博的话倒是吓了她一大跳。“你要做午饭给我吃?”“还是你想出去外面吃?”周尉博看着她在身边绕来绕去的躲着狗。
“到哪里吃都一样,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余媺想也不想的说。
周尉博停下动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余媺皱了一下眉头,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如果我今天是已婚的身分呢?”“那就算了啊!”余媺毫不考虑的回答。
余媺简短的对答总是让他觉得很新鲜,周尉博拿出一个锅子,放了些水加热。
“我来帮你。”余媺自告奋勇的说。
好歹她也学了一阵子的家事,目的不就是为了可以煮点东西给他吃吗?现在正好是她发挥的机会。
“你会做意大利面?”周尉博回过头来问道。
余媺的袖子才卷到一半,突然停止了动作……意大利面?“啊……那个我不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赶紧闪到一边去,每一次她想好好表现的时候总会发现周尉博远远胜过自己,在他面前她好像什么优点都没有,缺点倒是一大堆。
“呜哇!”皮皮又跑过来舔她的脚。
逼不得已,她只好从头到尾都坐在高脚椅上,看着狗儿兴奋的在周尉博身边跟前跟后,对于皮皮和周尉博的亲近羡慕不已。
“干嘛不吃啊?”余媺捧着热汤进饭厅,望着那些白老鼠……不!是家人。
“媺媺……你最近好像常常到周尉博那儿。”老爸不得不拿出父亲的威严,但用着轻声细语的口吻问道。
“有常常吗?”她已经尽量少去了,他们这些男人大概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的意义。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对你到底是有没有意思啊?”余棹问。
“对啊!有的话就直接把你娶回去不就得了!”余强也加入话题。
“你们又来了!”余媺可不管这群阴阳失调的男人,他们八成是嫉妒她恋情顺利。
“我们并不是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啦!”余翔眼看着老妹又要发飙,连忙补充一句。
“你们一天到晚说些风凉话,不是反对是什么!亏我好心每天下厨煮东西给你们吃,你们还这样……”余媺嘟起的嘴巴简直可以吊上好几斤的猪肉。
“你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不会打扰到人家吗?”大哥余洋倒是比较在意男人的事业。“我知道他是个画画的,在画界很有名气,你一天到晚都待在那儿,他的工作怎么办?”“可是……”余媺心想,大哥讲的也有道理。“可是他从来没有说过我打扰到他了啊!”“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说吧!”余鸣亲眼看见老妹巴在人家身上过。“我跟周尉博见过几次,他那个人还满客气的,就算你打扰了他,他一定也不会多说什么。”“是啊!白天全给媺媺给占了去,晚上还要带孩子,什么时候才可以工作啊?”“如果是个画家的话,也得画个东西才好吧?哪有人整天陪着女人跟孩子无所事事的……”家中的男丁讨论了起来。
“媺媺,”余洋开口说话,“或许周尉博真是个好人,但是你如果喜欢他的话也要帮他想想,并不是你喜欢和他在一起,就非得整天黏在一块不可,就算是情侣或夫妻,通常也会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你这样等于是绊着他让他没办法工作,你真希望他因为你的出现而成天什么也不做只陪着你吗?”“对嘛……”众人对于大哥所说的话连连表示赞同。
眼看着女儿的脸色越来越沉,余世航连忙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
“算了、算了!我们吃饭吧,就让媺媺自己去决定。”余媺坐到椅子上,不发一语的吃着自己所做的饭菜,心里却直想着大哥所说的话。
也许她这阵子真的绊住了周尉博,却从来没去想过这些事情。的确,周尉博应该也有他的工作要做,而她早上十点半就出现在他家门口,等着他做饭给自己吃,到了傍晚他要去学校接勤元的时候才离开,一等勤元回到家,以周尉博爱儿心切的态度看来,他一定不会丢下勤元自己在画室里工作……
这样一来,他不就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工作了?余媺竟然完全忘了这回事,每天缠着他不放,这下连家里的人都出来说话了,也许她真的是有点过头,越想越觉得羞惭,她竟然忽略了这些事,之前还一心想做个体贴的女子守候在他身边,结果呢?每一次总是周尉博在体恤自己,她的出现好像总是在帮倒忙。
“我吃饱了。”草草扒了几口饭,她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没办法继续吃下去了,起身就要往房里走。
六个大男人看了都觉得心底发毛,平常媺媺总是一个不高兴就杏眼圆睁,指着鼻子骂你几句,但是她头一次什么也不说,连饭也不吃完就回房,这实在有点反常。
“媺媺?”余世航当然看得出女儿心情不好,连忙出声唤道。
“怎样?”余媺有气无力的转过头来看着老爸。
“呃……”余世航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余鸣只得赶紧接话,“没事!我们只想说你最近烹饪技术有进步。”余媺点了点头,无言的走回房内,其他人眼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只能互看一眼,还是讨论车子比较适合,女人啊!有一个媺媺就够麻烦了,那个周尉博恐怕得自求多福了。
听见门铃响起,周尉博连忙放下手边的工作,快步穿过花园走到门口,皮皮一路跟着他,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
“挂号!”穿着绿色制服的邮差出现在门外。
周尉博的心里免不了又要失望一次,余媺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再到这里来了,就是那样无缘无故的突然消失,连通电话也没打来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真是让人有些担心。
难道是他说了什么话让她不高兴?之前几次余媺不开心也会失踪个几天不出现,但是周尉博完全不记得和余媺之间有发生过任何的不快,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她还很高兴的说她喜欢吃起司蛋糕,那种期待的表情让周尉博在第二天出门时买了一盒回来,原本是打算让她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可是却迟迟等不到她再来拜访。
坐进沙发里,皮皮跟着跳上沙发温驯的坐在他身边,周尉博打开一看发现信封里头装的是法国画展所寄来的邀请函,时间是下个星期。
他这才想起来这场重要的画展他早在三个月前便答应了主办单位,而且他的画作也经由画廊运送了过去,而他竟然忘了有这回事。
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第七章
周尉博晚上接送郭老师和勤元一同去上小提琴课时,勤元突然问道:“爸爸,美美阿姨今天有来我们家吗?”“没有。”这几天勤元老是问这问题,周尉博只能保持脸上的平静,忍住心里的起伏,事实上余媺不再出现也令他有些难受,他转而向郭云筝问道:“对了!郭老师,我下个星期得到法国一趟,大概要去几天,我想帮勤元请假。”“啊!你要带勤元一起去参加那个画展啊!”本身也学美术的郭云筝对于画展的消息也有所耳闻,全台湾也只有周尉博受邀,这可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是啊!我一定得到场,所以……”他总不能把勤元一个人丢在台湾不管,自然得带着一块去。
“这样吧!你让勤元到我那儿住几天,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住,还要谢谢你帮我找到那个房子呢!”郭云筝马上提议道。
“那怎么好意思!”他当然不好麻烦郭云筝。
“不会的!下个星期学校要办课外教学,勤元要是错过了那几个参观的活动很可惜,而且他也期待了很久,如果没办法参加他一定会很失望。”郭云筝摸着勤元的头发问道:“勤元,你下个星期到老师家,陪老师住几天好不好?”勤元渴望的望着爸爸,他当然也想跟郭老师在一起,郭老师跟美美阿姨一样温柔又和蔼。“爸爸……可以吗?”“我怕麻烦到郭老师。”周尉博实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不会啦!我也喜欢勤元啊!这样吧……”郭云筝想了一下。“你带几张明信片回来送我,就当是我帮你照顾勤元的酬劳,怎么样?”“好的。”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余媺整天只会瞪着电话什么话也不说,看在家中六位男士眼里可不好受。
“媺媺最近好安静喔!”不仅是余家的人,连修车厂里的师父都觉得余媺静得离奇。
“平常就算她泼辣的骂上几句,也比现在这副德行好得多!”余鸣忍不住开口说道。
“阿鸣,媺媺不会是失恋了吧?”连厂里的员工都开始怀疑。
“不会吧?”余鸣也想过这个可能性。“那个姓周的应该没这个胆子!”不过是那天大家在吃饭的时候给了媺媺几个忠告罢了!哪知道她之后就没再出过门,跑车摆在那儿好一阵子没开出修车厂,整天都躲在修车厂里,之前她还会溜到周尉博那儿,现在她哪里都不去,就更不可能和周尉博见面……
那……会不会因为这样他们两个就吹了?
家里的人开始担心起余媺的情况,而余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保有女性的矜持,她努力的克制想见周尉博的情绪,这阵子她除了惭愧和反省以外,什么也没办法做……尤其每当她想到如果是周尉博死去的妻子,张亭芬才不会像自己这样耽误周尉博所有的时间。
认识周尉博这段期间以来,周尉博几度提起张亭芬总是只有赞美,他说过张亭芬总是十分体贴,永远不让他烦恼,连自己生了病都不让他知道,就是不愿周尉博为了自己而耽误他发展绘画事业,不但放弃了自己的音乐理想退居幕后,还完美的扮演了妻子的角色。
而她呢?余媺不但什么也不会,优点从缺,缺点还一大堆,脸皮超厚的一天到晚跑去缠着周尉博,让他连工作的时间都没有,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周尉博真喜欢自己去找他!
以周尉博的个性,就算自己真的打扰了他也不可能说实话,结果她还真以为他是那种可以整天跟个女人煮饭说话的人,不但如此,自己还沾沾自喜可以每天见到他。
也许她真的是太自私了,就算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她也应该要知道如果占去了对方所有的时间,带给别人的也只是压力,她这种根本就只是紧迫盯人,即使她真的非常喜欢和周尉博在一起,她也不能这样……
怎么说她跟张亭芬比起来都显得自私和幼稚,即便周尉博根本就没有责怪过她,但是余媺却忍不住责备了自己好几天。
像周尉博那种生活一定开销很大,总是要工作才有钱可以维持吧?而他几乎有将近半个月因为自己而无法好好工作,那……
天啊!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周尉博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是以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的角度来看,他一定也觉得自己很糟糕吧?“铃……铃……”算了!她应该也要打起精神来,反正她都已经责怪自己好一阵子了,也有好一阵子都不敢再去打扰他,她也是经过长久的煎熬才忍住不去见他,这对一个第一次恋爱的女人来说是多困难的事啊!打从出生到现在,积压了二十七年的恋爱心情,终于有了一个对象,她多想把握住每分每秒可以见面的机会,当然,她承认她过了头,现在这种反省的情况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才算够。
而且她没出现在周尉博那儿也有好一阵子了,他竟然也没打通电话来,真不晓得他是要木头到什么地步,她现在可是忍得很辛苦呢!他好歹也可以抽个时间打通电话来嘘寒问暖一番吧?哪知道他竟然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害她不时要胡思乱想,是不是周尉博好不容易可以摆脱自己,所以恨不得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唉……不过这样想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越想只有越难过的份,接起了桌上已经响了好几声的电话,余媺决定还是专心工作别再想太多。
“世航车库。”“媺媺?”是周尉博的声音。
“啊……”余媺既惊讶又感到兴奋,只觉得有一股狂喜窜过全身。“周尉博!”“对,是我。”他的声音里有着笑意,听起来她的声音还很有精神。
“你在哪里?你是不是有空了?你这几天都在工作吗?”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她多想知道他的一切啊!
“我现在在机场,我接下来要出国几天,我怕你到家里去可能会找不到人,所以打个电话给你。”“你要出国?”他要出国玩啊?“对,法国。”“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余媺觉得很失望,周尉博要出国她竟然完全不知情。
“大概是月底吧!”那么久……“那勤元呢?”“勤元到郭老师那儿去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郭老师会帮我照顾他。”什么!他竟然把勤元交给那个郭老师?余媺的喜悦全都消失了,这事情可大条了!
“那皮皮呢?”小狗怎么办?他总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吧!
“我送到宠物店寄宿了。”他怎么什么事都处理好了……那她呢?她原本想如果周尉博太忙,她可以帮忙照顾勤元,甚至是照顾那只狗都没问题,可是周尉博一点也不需要她的帮忙,他竟然独力的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那我呢?”周尉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那他打算把自己安排到哪里去?他好歹也吻过自己,他们曾花过时间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也许她的表现一直不是很好,也算不上体贴,但是……他就这么出国去,那她怎么办?电话里有一阵停顿。“你最近好不好?”“不好!我很想你。”余媺不是个会说谎的人,而且她一向笃信有爱就要说出来这个信条,她一点也不想硬撑着说很好。
“嗯……我忙完就回来。”忙完就回来,那他是去工作啰?余媺决定还是问一下。
“你去法国做什么?”“去参加一个展览。”那应该算是工作吧!余媺心想自己刚刚的说话态度好像不是很好,而且又表现出自己幼稚的一面,换做是张亭芬,她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吧?“媺媺?”电话那端突然没了声音,周尉博开口唤道。
“我还在……”只是她的声音变得落寞了些。
“我得走了,你保重自己好吗?”挂断了电话,余媺又开始责怪自己,怎么这么笨,想也知道周尉博不可能自己跑去法国玩,一定是因为工作啊!她还讲那些想念他的话,他一定觉得自己是那种只会依赖别人的骄纵大小姐,为什么她老是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呢?搞不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周尉博才请别人照顾勤元,要不然她也算是勤元熟识的阿姨,周尉博没道理请别人照顾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