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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屋外,他惊呆了。
料不到这里到处是花的海洋,争奇斗艳。幻城也花开四季,但没这么奇异。处处是奇花异草,铺天盖地,而且每一朵都可入药。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不知名的花草,对丑女不觉又有几分好感。姑且信她无恶意,暂不把她当恶人,能把花种得这么好,不是坏人吧?
“我姓海,海飞舟。你呢?”他问。
丑女迟疑了一下说:“我是个弃女,师父叫我素素,别人叫我九儿! 水素素!”
他微笑说:“那我叫你素素,你多大了?”
她摇头说:“我不知道,大概二十多吧!我说过我是弃女,师父捡回来也不知我多大!”
他歉然说:“我不是有意的。其实我从小也死了娘亲,爹很少有空,我明白!”
九儿淡淡地说道:“你自便吧!”扛起花锄向外走,他跟上:“我来帮你!”他要弄明白自己会不会真的中了那怪毒,看样子那丫头不像骗他。
但,天下哪有这种毒?
这地方很偏很大,他知道这女子武功很高,可能是太丑了,不愿见人,才躲入这儿。他心里对她颇为同情。他不应那样骂一个可怜的女子,而且每一句都那么刺伤人心。
他心中内疚,所以卖力地帮她。九儿见他一片诚恳,不免对他印象改观,忙到午间,她采摘花草蔬菜和野味,炒炒弄弄,令他胃口大开,赞不绝口,称赞她厨艺无双。
晚上,她抚琴浅唱,歌声动人。
一连几天,两人已熟悉多了,他对这张丑脸也习惯了,有时也赞赏地抚摸她的秀发,一边和她一些笑话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这一下他安心住下,一连过了三十来天,两人在一起谈得投机。
九儿学识谈吐都好,他不由大为心折,对她的相貌也不以为意了。
这一天他感叹道:“素素,你兰心蕙质,若长相好一些,不知多少人为你倾心!”他忽发奇想说道:“你懂药呀,也可能治一治呀!”
她一哂:“世上都以貌取人,反正我不在乎!”转向他:“你在乎吗?”
他老实回答道:“在乎!当然在乎!我就算心里喜欢你,但别人笑你,我会生气呢!你也不会开心别人怕你吧?”他叹口气。
九儿也叹气道:“反正我也不嫁人的!”
他无言地搂住她,深深叹息。过了一会,他忽道:“我若是瞎子就好了!”
九儿想了想说:“相貌真那么要紧?”
他点头说:“说不在乎,是骗人!可是你这么好,我心里很喜欢呢!但相貌真的要紧!我宁可是个瞎子。哦,素素,你很香呢!”
她笑嘻嘻地说:“别毛手毛脚的!”挣开他,跑回内室扣上门:“睡吧!明天我要去集上买东西。”
他在门外笑道:“素素,天黑看不见脸,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九儿笑不可抑地道:“我怕你明早会吐呢!你这人真好笑,美女不爱爱丑女!”
他笑了一会道:“也不是这么说,丑女我也不爱。不过你不同了,反正我已不觉得你丑了,你作我的小老婆好不好?”
她更笑了:“为什么?”
他振振有词地道:“大老婆要给别人看的!小老婆要留着自己用的!我怕你吓死别人!”他口无遮拦,但知她不生气。
她想了想说道:“让我想几天!你总不成逼亲吧?我明天从集上来再回复你!”
他满意地说:“好吧!那我们明晚圆房吧!”听到里面“咕咚”一声,知她跌下床来,不由笑了起来:“小心些,你不会这么开心吧!”
听她叫一声:“开心个鬼吧!你当我肯?”
他一脸得意地说:“小心我兽性大发哦!”
早晨,她被声音惊醒了,开门见他爬上爬下地搬运,奇:“你做什么?”他也不回头:“收拾新房呀,你当我昨天讲着玩吗,老婆?你夫君肚子很饿了,快去下厨!”他在敲钉着。
她咕哝一声:“我可没答应呢!”
他跳下来,很专制地叉腰:“我说了算!小女人,婚姻大事怎么由得了你?夫大于天,你们知道不知道?快去做饭!”
她目瞪口呆,反正也容不得开口,闪入厨房收拾,问:“那你为什么要我呢?”
他满不在乎:“反正我没娶你没嫁,何况除了我,没人敢要你呢!你嫁不掉,多可惜!我想过了,除了脸不好看,反正我不看就是了。你丑一些,可是除此外,没什么缺点了!”
她笑嘻嘻地说:“还有一点,你要气你爹!”
他呵呵笑着说:“真聪明!你又知道了?!我爹若见我娶个丑老婆,你猜会怎样?”
她笑出来道:“会打扁你!”
他得意地说:“不会!”她奇道:“你爹对你那么好?”
他慢悠悠地说:“他会杀了我!”
她差点咬了舌头,骇道:“不会吧?你又没犯大错!我不好看,也不该死呀!你爹老糊涂!我一定要和他说理去!”非常不满。
他支持地说:“对嘛!丑媳妇也须见公婆嘛!”
她端出饭菜,边说:“你爹这么凶,难怪你会跑出来!”
他不满地说:“要只是凶就好了!他从小只会让我练功、学习,把我投入恶兽谷一个人住了一年,那年我才九岁!他不许和别人玩,一天到晚地用功!从来没笑容,我从不开心。我和侍女说笑几句,那侍女就被遣嫁了!到了后来,又取来一幅幅画像让我挑选!那些美人儿活像不值钱一样把画像送我看,又不识得就做夫妻,想想就可怕!我觉得自己像木偶,又像传宗接代的工具!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他一肚子气愤,把饭菜当对象来追杀。
她同情地说:“你跑出来,几时回去?”
他发誓道:“一辈子也不回去!我讨厌那些责任!我讨厌被人安排!我讨厌冰冷的房子!我讨厌人家诚惶诚恐!反正,我不回!”
她担忧地说:“那你爹会担心的!他总会找来,那时怎么办?”他想了想:“那我和他好好讲!我不要世人仰视,也不要锦衣玉食,华贵荣光,我也不要权势和天下。我只要一个家,一个丑老婆,在这里种花养鱼,再打猎喂畜,和你平凡度日。闲时听你弹琴唱歌。以后有孩子,我教他武功,他学不学我不强迫,让他快乐平凡过一生,不必像我活得辛苦!”
他怦然心动,神往地说:“对!我就要这种生活!素素,我要娶你,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家!我保护你和孩子,日子不会很舒服,但却是我们自己的家!”他脸上有光彩,握住她柔美的手,贴在脸上,眼里有柔情。
九儿静静地看他说:“好,我嫁给你!”
他开朗地笑,把她横抱在怀中向房里走去,她吃惊地叫道:“你干嘛这么急?我们好好商量嘛!我又不是不答应!”他笑呵呵:“反正新房也好了,你嫁我是早晚的,是吧?我这么英俊,你居然不动心?应该你急着嫁我才对!”他吹嘘自己。
九儿笑得肠子打结,她道:“不害羞!你看你脸上的样?樱⒖∶矗俊弊テ鹁底痈矗鞘腔页竞蜕狭艘┑陌翟谝膊辉趺囱?
他呵呵一笑,夺下镜子扔在一边,踢开竹门入内室并扣上了房门。一室寂静,只有满室鲜花,在晨风中开绽了。
几日来,两人夫唱妇随一起采药种花,他学了许多从不知道的草药知识。和她一起熬药制药,收集着药种。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常夺下她的药杵,拖着她去看晚霞,在山峰处搂着她的腰,让她看夕阳。在冷风中紧紧相依。九儿孩子似的天真,大笑快乐。
不知不觉中,四十八天像流水一般过去。他体内已无毒。好奇地去看双心毒花。
她小心地护持幼苗,对他说:“就只剩一枚花种!我但愿种得活!你这人真是的!”
他白了她一眼道:“你当我开心?四十八天喝苦药汁,你当我喜欢!”
她笑嘻嘻地说:“知不知道?双心毒稀世珍品,你不觉得功力大增至少十年以上?”
他邪邪地笑道:“功力怎么样,我不晓得!不过别的就难说了!”
她挣扎笑道:“别毛手毛脚的!小心……唉哟,我的花露……小子,我喊了……”
他笑骂道:“死丫头,真不解风情!你喊人?喊谁?别管什么花露了……傻瓜!”
春风中,他抚摸她秀发,有一抹神秘的笑,她呵他:“拿出来,什么东西?”他告饶,拧她的耳朵:“鬼灵精!给你!”张开手,是一枚珠花,不好意思地笑:“我一直没礼物给你,让你白白嫁给我做老婆。我剑坠上有几颗珍珠,我拿下鞘上的宝石和金皮,做了个珠花给你。比不上别人的,手工也粗糙得多!”
她捧着珠花,泪水一点点溅下来,越落越疾,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忙忙抱住她,急急解释道:“可是以后,我会给你买好的……”
她哭倒在他怀中,呜咽:“我……喜欢……从来没有人给我礼物……你给我的太贵重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他松了口气,展开笑容:“丑丫头,别哭!已够丑了,还敢哭?你以后一直对我好,我当然也会一直喜欢你!来,我给你戴上!”她顺从地让他给戴上,眼中有泪。
过了一会,她试探地说:“我是不是很丑?”
他笑笑道:“是啊!很丑,不过很可爱!”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若我有一天变美了,你还喜不喜欢我?”
他想了想说:“若只是脸变了,我更喜欢!但是,别的不能变!你别打主意,我不会让你找人作替身的!”她笑:“那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脸很奇怪?笑也没有表情?”
他懒洋洋:“我很少看呢!”手抚她的肌肤,半闭双眼含笑道:“我只要摸到就好!”
她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放到脸上道:“你睁眼看看我的脸,求你了!”
他睁开眼说:“没什么嘛!”又闭上。
她失望地说:“你没有看嘛!”
却见他忽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吃惊地说:“你……你搞什么鬼?我的天……是你么?”
他又坐下,闭上眼,念念有词道:“你一定又在搞幻术!别忘了我可是高手!”
她气馁,料不到一心一意给他惊喜,他却这种反应。手里拿着人皮面具,埋怨:“早知如此,真不如不揭下来!”看他端坐有词,不由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底起:“大法师!我给你解药!”
一口咬向他肩。他大叫一声:“干嘛咬人?你是狗吗?”她嫣然而笑:“那你是肉骨头!”
她看他有些发呆,戴上面具道:“我就知道你不识好人心!”他“咕”一声向后便倒。她吓坏了,忙看他,发觉已昏过去,大惊,要掐他人中。他一把抓住一拉,她就倒在他怀中,他念念有词:“你吓我一次,我也吓你一次!你咬我一口,我也咬你一口!”扯下她面具,她惨叫起来:“我的鼻子——饶命呵!”笑闹不停。
在这个简陋的山居,两人快乐逍遥地过着神仙日子。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幸福。
“原来你就是百草谷的九姑娘!”他忿忿不平地吃着她手做的点心,埋怨:“骗我这么久!你真没义气!我真想杀了你!”
她叫屈道:“我哪有!你又没问我!”
他不服地说:“那是因为我没想到!可你怎么也该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叫自首!”
她更不服地说:“那我要不要把我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次水、生过几次病也告诉你?真是的,我一句也没骗你!是你笨!”
他委屈道:“那你戴面具!”
她笑道:“反正你也没嫌我丑!” 他跳起来说:“怎么没有?我还骂……”他记起最初他骂她三代子孙,这一下骂到自己头上,心中气结,有些埋怨自己不留口德。
她笑极:“你骂了那么久,我回报一下也不成?谁让你说我丑得倒贴万贯家财也没人要?说谁娶我一定是白痴、发疯,吃了千年王八万年龟。还说……”
他翻翻白眼,大吼:“住口!”
她笑得捂住肚子,看他笑话。
他沉痛地捶心捣肝,伏案而哭。她惊奇地推他说:“你怎么了?没这么忏悔吧!”
他笑出声,一把拧住她耳朵说:“小妖女,你敢不给我生个好儿子试试!我会吃了你!”
她笑得腿软,倒在他怀中说:“夫君大人,找大老婆代劳好不好?小女子气不够用呢……”
他贼兮兮地抱住她说:“先生一个看看,好的话不妨生他十七八个,多热闹……”
她笑得肠子打结,和他戏闹不休。
第七章
乌龙坡人满为患,各门各派差不多都有人到了,都是各门派派出的好手。
倒也不是都来一争武林至尊位的,一部分是天宇主人依例请的,一部分是来看热闹的,大多是带了得意弟子来长见识的。
许多人是抱着坐山观虎斗之心,想一睹天宇主人风采。
天宇郑雪竹十八岁前就已名震天下,这十年来他际遇更奇,所历极多,但能见到他的人却少之由少,更别说有资格令他出手了!
能见他出手,已是武林莫大的荣光,代表了武功的超俗。但,看到他出手必是在恒山之上吧?迫他出手的武林又有几人呢?
各派自忖恐怕连天道刑杀也斗不了,别说和天宇主人动手了。谁也没这个打算。
乌龙坡极开阔,各派早已各自搭舍盖房居住,远远看去,精巧的有画檐流苏,简陋的便只是巨木树枝,形状有方圆,风格有俗雅,各家各派各有风格,反倒不似武功会盟,倒像了几分仓促的建房比试,令人不胜惊奇。
许多人来的甚早,但大部分掌门人在临会前七八日才来,各在各“家”安歇。见面相熟的不免寒暄一阵;久闻未见的不免说些久仰;互不相识的不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一番;有仇有隙的更不免要刀枪夹棍来一阵。
第二天就是正日子,海飞雪依旧没有找到兄长,她急怒得无法定神。
突然,听得鹤唳声,她抬头看到那美少年一落而下,巨鹤飞走了,她好奇地看着那只巨鹤,想象坐在上面飞在天空是怎样的感觉。
一回神中,那少年已在俯视她,他那么高大,让她感到有压力。
她退后一步道:“天杀!你做什么?”
天杀手中那支白芍药清华动人,脸上的笑意将一切忧郁一扫而光:“看你!”
她警惕:“有什么可看的?”没见她动,芍药已在手。
天杀淡淡地道:“你们少主不在,你尽可代他参加大会呀!你武功不逊于他嘛!”
她冷冷地说:“我只是幻城大司法,怎能和幻城少主相提并论?幻城少主已学成魔幻神功,我怎能代他出战?你未免太小看了幻城!”
天杀还是淡淡地道:“你怎么这样想?我要和你比剑,怎么会小看你幻城?”
她一怔,看他双眼清亮,知道他诚心。原来自己太敏感了。于是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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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能怪她呢?哥哥下落不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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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口气道:“我不会如此和你比剑!我不是剑客,我的命是用来报效幻城的!我有责任!”
他盯着她:“责任吗?小兄弟,责任不是这样的!没有人生乐趣的责任是苦役!我看你情志哀哀,怕对身体不利吧。”
她瞪了他一眼道:“你,你跟踪我?”
能跟踪幻城大司法的,只有天杀!
天杀唇角有一缕笑意:“我只为了和你比剑!很难遇上和我匹敌的剑客!放心,我不会杀你!”
她眯目责备地看他一眼,冷冷道:“你能吗?你杀得了我吗?我讨厌比剑!我的剑是为了责任!不会无聊地找人比剑斗狠!你走吧!”
她向前走,心中充满了烦恼!
她从不觉得比剑有什么意义!从小她就开始了艰苦的训练!她必须护卫幻城!
她记起母亲临死时,脸上全是依依不舍,拉住她的手,两张美丽的脸全是泪。
她记得母亲,无限怜爱地说:“雪儿,以后全靠你护持你哥了……他……我怎么放心得下?我怕他会……他会被责任压倒……”
母亲叹息:“你哥的性格不适合这副担子!你要帮他……不要让他灰心绝望……”
她当时怎么说?她说:“娘,我会的!我会扶持哥哥,会使他成为成功的人!我会让他坚强!我要尽一切力量帮助他!”
母亲含泪而去了,哥哥哭得肝肠寸断,她却坚强地忍住眼泪,帮助父亲。
她一直努力,使兄长减轻一些负担,她知道兄妹同心,幻城会欣欣向荣!但现在,她的兄长辜负了她!居然在她作了这么多牺牲后当了逃兵!
她的心都碎了!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向幻城交待!
而这个天杀!她有这么多事,他非要和她比剑!她真是气愤极了!这人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情?她需要静一下,需要静一下!
天杀走在这小少年身边,心中很好奇!这么一个年少稚嫩的孩子,生了张鲜?ò愕牧常从涤星看蟮慕R猓∷欢ǔ粤颂嗟目啵贸巧倌暌幌蛟缡煊中量啵有“掣涸鹑危≌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