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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非常高兴,料着这位粮商的粮米绝对少不了,再买一大批,屯粮就差不多了,便说:“你去告诉粮店的徒弟,就说我随后就到。”家人说:“三公子,万年粮店掌柜的叫徒弟告诉您,要去就快点,怕这位客人着急,把粮食卖给别人。”刘秀说:“那么,我就随他一同前往。他们柜上还存着咱们四十多袋粮食,我就顺便带回来吧!你先叫粮店的徒弟在外边等会儿,让潘秃子套上两辆大车,跟着我把粮食拉回来。”“是。”家人来到外边,叫万年粮店的学徒等着,又传下话去,让车把式潘秃子套两辆车。潘秃子跟李伙计套好了车,刘秀换好了衣裳到了门外,刘秀跟粮店的徒弟坐在大车之上,潘秃子和李伙计一摇鞭,两辆大车离开了白水村往南而行,够奔宛城的北关。八里之遥,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到了万年粮店门前,大车站住了,刘秀跟粮店的徒弟下了车,进了粮店。掌柜的愁眉不展,出来相迎。刘秀问:“客人呢?”掌柜的说:“客人刚出去。公子你先在柜房里坐一会儿,他就回来。”“好吧。”学徒端上茶来,刘秀在柜房里等着这位贩卖粮米的客人。外边儿,潘秃子跟李伙计把牲口解下来,用支车棍把大车支好,撤下草料笸箩,松开牲口的肚带,把牲口喂上。
就在这个时候,从南边来了一大车粮食。到了万年粮店门前,这辆粮车就站住了。粮店里的十几个伙计赶紧跑出来,从车上往店里扛粮食。刘秀在柜房里坐着,跟掌柜的也没有什么话说,觉着闷得慌,就由柜房里出来,站在柜台旁边,看着伙计往里扛粮食。忽然,有个伙计扛着粮食走到刘秀面前,口袋嘴儿开了,哗啦!粮食撒了一地。这个伙计把口袋放在地上,刘秀不由得低头观看。这人冷不防往起一直腰儿,手里拿出一条锁链往刘秀的脖项上就套,哗啦一声,把刘秀锁上了。跟着,粮店的伙计一齐上手,刘秀被获遭擒。外边赶车的两个车把式也被人拿住。刘秀再一看,粮店的伙计们把衣服一脱,全都穿上了官衣,才恍然大悟。这是宛城县衙门里的官人假扮粮店的伙计,用巧计把我刘秀诓到万年粮店,借粮店办案,捉拿于我。事已至此,跟他们废话也没用,反正往衙门里一送,我这条命就算完了。当下,宛城县的衙役捕头把刘秀、潘秃子、李伙计往车上一搀,官人在前后左右围住,两个人赶着车,连车带人押往县衙,招惹得大街上看热闹的人山人海。车辆进了北门,过了鼓楼,往东一拐,到了县衙。官人从车上把刘秀、潘秃子、李伙计搀下车来,就听见县衙里咚咚咚鼓声响,刘秀就知道宛城县的县官点鼓升堂了。时间不大,里边传出话来:“县太爷有谕,带妖人刘秀。”不知刘秀此次性命如何?这才引出一段杀钦差白水村兴兵的热闹节目,请听下回分解。
第一部分 弑平帝王莽掌朝权 篡汉室奸臣索玉玺第25节 秉大义李忠释幼主(1)
上回书说到刘秀在万年粮店被擒,押到县衙。宛城县令升堂,传下话来:“带妖人刘秀。”捕头同众捕快把刘秀、潘秃子、李伙计推进了大堂。刘秀往大堂上的公案桌后偷眼观瞧,只见这位县令坐在公案桌后,要是站起身形,足有八尺多高。长得长方脸儿,白脸膛儿,五官端正,三绺短墨髯。头戴圆翅乌纱帽,身穿大红袍,腰横玉带,足下粉底官靴。刘秀看着纳闷,心说:这个县官虽然是个文职官,可没有一点儿念书人的气派,脸上透出精神足满,太阳穴凸着,挺着胸脯直着腰板,好像个武夫。刘秀正然纳闷,忽听左右衙役三班高声喝道:“跪下!”刘秀往大堂上一跪。李伙计跟潘秃子见两旁的衙役三班各持鞭板锁棍,再听那如狼似虎的喊喝声音,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啦,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体似筛糠。县官问道:“此案是谁的原办?”捕头霍涛赶紧过来跪倒:“回太爷,是下役的原办。”县官又问:“你拿的是什么人?”霍涛说:“下役拿的是画影图形奉旨捉拿的妖人刘秀。”县官仍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刘秀呢?”霍涛说:“他跟那图上的刘秀相同。”县官把惊堂木一拍,啪,吓了众衙役一跳!县官向霍涛喝道:“嘿!跟图上的刘秀长得一样就是刘秀,要是有六个人都跟图像上的人长得一样,难道你还拿六个刘秀吗?”这么一来,问得霍涛当时张口结舌,无言答对了。县官又喝道:“霍涛,你身为捕头,不把案情访明,屈拿好人,是何道理?”吓得霍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连叩头请罪。县官说:“要不看你为人老成,定然重办!告诉你,你拿的是本县的至亲金公子,姓金名和。本县退堂,在书房等候,给金公子沽酒压惊。”说着话,站起身形一甩袍袖,回归内宅去了。
潘秃子、李伙计听县官这么一说,可就放心了,知道公子爷跟县官是亲戚,立刻就横啦,站起身形瞪着眼睛冲着官人说:“还不给我们两个人解开绑绳哪?”官人不敢得罪他们二人,赶紧走过来,给潘秃子、李伙计的绑绳解开了,还得说点好的安慰安慰:“得啦,你们二位受委屈了,对不住你们,请多多原谅。走吧!班房里喝茶吧。”潘秃子一晃秃脑袋,李伙计撇了撇嘴,两个人跟着衙役奔班房了。霍头儿早就奔过来了,把刘秀搀起来,挑去锁链儿,又把绑绳儿解开,然后满脸陪笑,对着刘秀深深作了个揖,哀求说:“金公子,让您受屈了,实在是我眼拙。没别的,您还得多多原谅。不瞒您说,我家里十几口人,就指着我一个人当差吃饭,要是把差事搁下,全家老少就得挨饿……”说着又给刘秀作了个揖:“公子爷,一会儿您见了我们县太爷,还得求您在我们县太爷的面前给我美言一二。”刘秀也不言语,冲着霍涛发愣。霍涛以为刘秀不答应他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公子爷,您真跟我一般见识吗?您……”其实,刘秀不是不理他,是心里琢磨事儿哪。刘秀暗想,这位宛城的县令我根本不认识呀,他怎么说跟我是亲戚呢?想着想着,忽然醒悟过来,哦,我明白了。好一个厉害的县官,在大堂上问我,怕我不承认,才说我是他的至亲。这是暗含着把我诓到里边,诱我的口供呀!刘秀正猜想此事,大班头跪在地上直磕头。刘秀只好说:“不要紧,你放心吧,我决不能叫你把差事丢了。”“谢公子爷的大恩。”霍涛这才站起来,命人把刘秀送到内宅。
刘秀到了内宅,见县令在客厅外降阶相迎。二人见面彼此施礼,然后到屋中落座。家人献上茶来,退了出去。刘秀喝了一杯茶,问这位县官:“贵县许是认错人了吧?我金和与你并不是亲戚呀!”县官闻言,起身在刘秀面前跪倒:“千岁,刚才在大堂之上,礼貌不周,望求千岁多多原谅。”刘秀一惊,站起来失声说:“贵县不要如此讲话,你这是怎么啦?”县官说:“千岁,您在长安城武科场内箭射金钱眼,又射王莽的冲天冠,那时我也去赶考,在考场之内看得很清楚。后来,千岁在考场之内被擒,王莽不知道您就是汉太子殿下,派寿王王丰与吏部天官窦融审问千岁,我替千岁担惊,万没想到有人把千岁救了。王莽传旨,开了考场的南门,将您放走。别看王莽被千岁瞒过,那时我就猜出了几成。后来我中了十八魁的第十六名,就见天下画影图形捉拿千岁,直到我榜下用为宛城县县令,天下便轰动了。我到任之后,派我胞弟双鞭将李轨访查实了,知道千岁住在白水村,隐姓埋名叫金和金文叔。我要想拿您早就拿了,何必等我手下人拿?千岁只管放心,别看我做的是王莽的宛城县令,我知道那王莽乃是大汉朝的兵部大司马、安汉公,他用三杯鸩酒药死了孝平皇帝,是一个弑君篡位的国贼。我幼读诗书,粗知礼义,焉能扶保于他?想我乃大汉朝的子民,受过大汉朝水土之恩,决不能贪图富贵,把千岁献与莽贼。请放宽心,我决无歹意,若有半字虚言,叫我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刘秀用手相搀,问:“敢问姓名?”县令站起来说:“我姓李名忠字次元。”刘秀说:“实不相瞒,我是汉高祖九世玄孙,孝平皇帝之后,东宫太子刘秀刘文叔。自从七岁逃出长安,便隐居这宛城县的白水村,如今足有十年之久。孤的行踪既已被你识破,也向你吐露肝胆,说了真情实话。没别的说的,我刘秀有君仇父恨在身,必然兴兵灭莽,请你助我一臂之力。”李忠听到这里,赶紧跪倒在地:“千岁,我李忠愿在千岁驾前称臣,如有用我之处,愿效犬马之劳。”刘秀二次把李忠搀起:“孤若有用你之时,必然求你相帮,有什么话你我坐下慢慢地讲,千万不可如此。倘若被你手下人看见,多有不便。”李忠这才落座。
李忠埋怨刘秀说:“千岁,现在王莽已然画影图形捉拿于您,如今又派苏伦为查办南阳县的钦差,到南阳挨户搜拿千岁。那苏伦的公事已到本县,今明两日准到宛城,我还怕他叫我跟他同往白水村捉拿千岁,一者我不忍将千岁拿获,二者在我所管的地面把千岁拿走,我也得丢官罢职。再者说,千岁在白水村修土围子、屯粮草,轰动了南阳,要不是我身为宛城县令,千岁不是被拿,就得逃奔他方。千岁的胆量真不小,到了这个地步还敢上宛城县来。”刘秀说:“孤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李忠说:“白水村是个村庄,千岁既不能在白水村兴兵,又不可把白水村当作根本之地。这么办吧,我有两大箱子重要的东西敬送千岁,既能解去你我君臣的疑心,又有大用。就请千岁急速回家,要让钦差撞上,多有不便。将来千岁要打算兴兵,我愿意将宛城县奉送千岁,作为进见之礼。”刘秀听了李忠这一片话语,高兴已极,便说:“卿家如此,实是万民之幸。汉之余德未尽,将来灭莽成功,当共享坐天下矣……”
说至此处,听外边有脚步声音,二人止住了话口儿。家人进来献茶,李忠吩咐:“你去告诉他们,把金公子的车辆套好了,把我后院书房里新装的那两只大箱子装在车上,是送给金公子的。装好了之后,进来回禀于我。”“是。”家人遵命,退出来到了班房吩咐。有人帮助潘秃子、李伙计把大车套好了,众人到了后院把县官送给刘秀的两只大箱子搭出来装在车上,家人才到客厅回禀县令李忠。刘秀不能久呆,就跟李忠告辞。李忠送到了衙门外,刘秀上了大车,跟李忠拱手而别。车把式摇鞭,车辆走了,李忠才回归内宅。
刘秀坐在李伙计的大车上,心里很痛快。别看受了一惊,得了李忠这么个好帮手,有多好呀!他心说:这李忠真是个好人,敢保我这碎铜,去撞大钟,实是难得。刘秀想着,潘秃子在前,李伙计在后,赶着大车出了宛城北门。走出来四五里地,前面是个山沟儿,大车刚走到山沟儿的中间,刘秀往前面一看,见北头山沟儿外头来了一队官军,打着黄旗,刘秀就知道是王莽的官军到了。再一看,当中有杆大旗随风飘扬,上书“查办南阳钦差”。旗后还有一乘八抬大轿。刘秀心说:不好,听县官说查办南阳的钦差苏伦这几天就要到南阳来捉我刘秀,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在这里遇上了他。刘秀正在盘算,车把式李伙计看见对面来了这么多官军,心里害怕,又一忙,把车赶翻了。车上的大箱子掉在地上,啪嚓一声摔碎了。对面的官军全都站住了。查办南阳的钦差苏伦见大车翻了,堵着道儿不能走,就传下话来,让官军过去帮着把车扶起来。几名官军过来扶车,看见箱子摔碎了,里边的东西洒了一地,都是一卷卷的红绸子。一个官人伸手哈腰捡起一卷打开一看,红绸子有根杆儿,绸子当中有个白光,光上有个大汉的“汉”字。这个官军很机灵,他知道这是大汉朝的旗号,此时犯歹,所以他拿着旗子走到轿子前边跪倒,小声回禀:“钦差大人,对面儿的车翻了,车上的箱子摔碎了,洒了一地的汉朝旗号。”苏伦闻报,情知有异,立即吩咐:“将他们拿获!”呼啦一声,几百官军往上就围,赶车的潘秃子真叫机灵,撒腿就跑。一名官军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潘秃子的帽子。因为古时候的人是拢发包巾,要把帽子抓住,也就抓住了帽子里的头发,这个人就跑不了了。官人可不知道潘秃子是秃脑袋,虽然抓住了帽子,他一晃秃脑袋,帽子不要了,人可就跑了。
潘秃子撒腿如飞跑奔白水村,进了刘良的家门直奔书房,到了书房外已然跑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了。刘良从屋里走出来,问:“潘秃子,你这是怎么啦?”“老员……”刘良这气大了,怎么管我叫老猿呢?刚要问,潘秃子才缓过这口气来:“……外爷呀!”刘良心说,好德行,这句话分开说啦!潘秃子才把经过说了一遍:“员外爷,如今官人把公子围住了,您快想办法吧。”刘良闻听此言大吃一惊,刹时间情急智生,往门外就跑,潘秃子在后边便追。
刘良跑到村头庙前亲自撞钟,合村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跑到庙前,纷纷问刘良:“金员外,你有什么事吗?”刘良说:“列位乡亲,诸位邻居,我有句话说,你们少安毋躁,听我一言。”众人止住了声音。刘良接着说:“我金良自从搬到白水村来住不是一天两天了,众位说说我这个人怎么样啊?”众人齐声说:“金员外,您这个人可不错。咱们白水村不管谁家有喜丧事的时候,你常常帮丧助婚。每年冬天,你都施舍棉衣,舍粮放粥,不用说咱们村,就是附近村庄的贫寒人家差不多都沾过员外的恩德……”刘良听到此处放了心啦,才说:“今天我跟众位说句实言,我不姓金,我姓刘,乃大汉朝泗水王刘良。只因为王莽弑君篡位,怕我们姓刘的人报仇雪恨,恨不能把我们大汉朝的宗亲刀刀斩尽,刃刃诛绝,所以我才隐姓埋名,搬到白水村来住。事情说清楚了,你们如果愿意把我们父子献给王莽,就请把我们爷几个绑上,交给本县的官人。我父子性命任凭白水村的父老了。”众人齐声说:“王爷,你只管放心,俺们决干不出这种事来,也决不能由咱们本村人的嘴里传出信儿去,你父子只管在村里住着吧,决无妨碍。”
第一部分 弑平帝王莽掌朝权 篡汉室奸臣索玉玺第26节 秉大义李忠释幼主(2)
刘良听大家这么一说,知道人心归附,万无一失了,又向众人说:“众位邻居,你们能够有此义气,我刘良父子承情了。只是还有一件极其紧要的大事,得跟诸位商量。”众人问:“王爷,还有什么事呀?”刘良说:“我那大儿子刘和二儿子刘仲,是我的亲生之子。三公子金和金文叔可不是我的亲生,他乃大汉朝孝平皇帝的东宫太子。王莽弑君篡位,他才逃出了长安,刘秀七岁来到我家,惟恐被人看出破绽,才与我父子相称。今天,刘秀出村办事,在咱们白水村的南边被外来的十几个官人拿住了,刚走出不远。我打算求众位乡邻相帮,追上官人把刘秀救回来,不知众位能不能帮忙?”刘良这么一说,老百姓中胆小怕事的吓得一缩脖子,溜之乎也了;胆大的、有义气的、浑天黑地的人全都愿意帮忙,各自回家抄家伙。人群中,刘和刘仲哥儿俩听明白了。赶车的潘秃子一听,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怪不得官人拿我们哪。我们员外爷可真能冤人,好几百名官军捉拿三公子,他愣说才十几个官人。
白水村的老百姓由家中抄起家伙往村南就跑,什么笤帚、扫帚、大门闩,棍子、杠子、大铁耙,扁担、铁锨、火通条,嚄!什么家伙都有,一应俱全。大伙聚了齐,由潘秃子在前头引路。刘和刘仲哥儿俩暗藏单刀,越过了众人跑下去了。潘秃子指挥着众百姓紧紧相随,追赶钦差要搭救刘秀。
却说潘秃子跑回白水村,刘秀跟李伙计被官人拿住了。官人把他们两个倒绑二臂,推推拥拥,推到了钦差的轿子前边。官人一推刘秀,李伙计吓得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刘秀往轿子里观瞧,只见这位钦差挺瘦,白脸膛儿,一脸的皱纹,没有眉毛,两只圆眼,小鼻子尖儿,鬓边的头发本来没几根,却都白了;这么大的岁数了,却没有胡子,尖下巴颏儿,薄嘴唇儿。老头儿的嘴边没有长胡子,好像是个老太太,一望而知,他是个太监。头上戴展翅乌纱帽,身穿蓝缎子官袍,腰横玉带,足下粉底儿官靴,在轿子里一坐,透着心满意足酸溜溜的劲儿。刘秀虽然头一次见着这位苏钦差,可早就听说他不是好人。
书中暗表,这位苏钦差名叫苏伦,他原是大汉朝宫中的太监,二十多岁净的身。要说起这苏伦的为人,实在是令人可恨。苏伦小时候,他的父亲就去世了,只有母亲在堂,他还有个妹妹。他娘好不容易盼着他长大成人,十七岁时娶的媳妇,可是他不务正业,整天吃喝嫖赌,浪荡逍遥,把家里的房子和田产都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