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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这下是真的难看了。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齐贵妃继续道:“本宫告诉你,甄氏没有生下嫡子之前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若是你敢背着我私下停药,即使你怀上了,本宫也一样不会容下!”
安氏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着,先前胡搅蛮缠的劲儿也消失了,只是目光凝注地看着齐贵妃:“母妃维护正妃,为何嫡出,臣妾明白,可是甄氏久久未孕,殿下久久没有子嗣,这对殿下有多大的危害,母妃不可能不知道,可是母妃却一直执意而行,究竟意欲何为?难道母妃是存心不想让殿下有子嗣吗?!”
162 后悔
安氏的指责也并非完全是一时之气,这几年齐贵妃的态度的确让她不得不这样怀疑。
即使要维护嫡庶,可甄氏长时间不孕,即使是在致力于维护儿子后院安宁的婆母也不可能不动摇,更何况还是在皇家。
皇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子嗣!
“侧妃娘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茜澜沉声怒喝道。
安氏却并未收敛,“或许臣妾说的话有些难听,可是母妃,天底下没有这样不关心儿子的母亲,也没有不重视子嗣的婆母!这些年您的一言一行不得不让臣妾这样想!”
“安侧妃娘娘……”
“殿下不是普通男子,他是皇子,而且还是很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皇子!”安氏继续道,或许她这些话已经憋了许久了,“没有嫡子是不好,可是膝下至今犹空却是致命!即使今日父皇下旨立殿下为太子,其他人也会借着殿下没有子嗣唯有阻止!不胡乱猜想的便说是甄氏的错,可朝中从来便不缺胡乱编造之人,他们不但会说甄氏有错,甚至可能牵涉到殿下的身上……”
“安侧妃!”茜澜声音高扬了几分。
安氏虽然是豁出去了,不过也不敢正面说杨衍有问题,“母妃若是真的关心殿下,便不会让殿下落到那样一个让人耻笑质疑的境地!”
相对于茜澜的愤怒,齐贵妃却是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耍八低炅耍俊�
安氏心中一凛,可却似乎不愿意低头。
“你可知道凭着你方才所说的话,不但可以将你的夫君置之死地,连你战功赫赫的父亲也难逃死罪。”齐贵妃的话说的很轻缓,可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安氏也不是那等只会耍手段争宠的人,虽没有男子的长远目光,但是却还是听得懂齐贵妃这话的意思,而此时,她的心底也是开始发慌。
“母妃……”
齐贵妃猛然挥手将手边的茶杯扫落在地,茶水溅湿了安氏的裙摆,“本宫知道你一直觉得以你的出身却屈居为侧妃心里一直不甘,但是你别忘了,当日是谁死乞白赖的要当这个侧妃!本宫是否存心不想让杨衍有子嗣无需你来质问,你若是真的这般怀疑大可直接跟杨衍说!本宫可以告诉你,即使今日杨衍亲自求到本宫面前,本宫一样不会同意!”
“母妃!”
“想知道本宫为何不同意?”齐贵妃冷笑:“你回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氏面色一白。
“本宫在这后宫活了大半辈子,你的那些小心眼便不要在本宫面前丢人现眼!”齐贵妃继续道:“本宫话就放在这里,若是三皇子府乱了嫡庶尊卑,那将来杨衍的后院就永远不得安宁!”
“母妃就这样不信臣妾?”安氏眼眸睁大,无法接受。
齐贵妃冷笑:“信?你凭什么让本宫相信?安氏,从你不顾本宫的反对,你父亲的阻止执意要嫁给杨衍之后,你就没有资格在本宫面前谈信任!若不是念在你父亲,念在本宫养过你几日,今日凭你的身份,你连进宫给本宫请安的机会都没有!”
安氏的面色瞬间便的更加难看。
“你怨甄氏一直不孕。”齐贵妃继续打击,丝毫不留情,“本宫还怀疑甄氏一直不孕是否是你的下手!”
安氏牙关紧咬浑身颤抖眼眸深处燃烧着怒火。
“既然作践了自身,便不要在妄自尊贵!”齐贵妃冷笑道,丝毫没有在乎安氏此时的神色。
安氏忍不住了,转身便往外走。
“安氏!”齐贵妃却仍旧继续,“你最好不要动其他的心思,本宫告诉你,即使甄氏死了,你也绝对不会是下一任的三皇子正妃!”
安氏的脚步只是停了一下,随后便又加快地往外面冲去。
看着这般情形,茜澜面带不安,“娘娘,这……”
安侧妃是放肆了,可是娘娘这般做似乎也是过了。
齐贵妃目光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将她所有未完之话压了回去。
……
安氏悲愤交加地从皇宫中回来,即便已经过咯额半个时辰,可她心里面的怒火却仍是没有熄灭,房中珍贵的瓷器便成了发泄之物。
“为什么这般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因为曾经在齐贵妃身边呆过,因为自幼没了母亲,所以她一直都将齐贵妃当作了母亲一般,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她的心里竟然已经不堪到了这个地步!
“主子……”
“她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我是侧妃,她不也是妃妾吗?!她又比我尊贵多少?!她凭什么这样作践我?凭什么?!”
她嫁给衍哥哥有错吗?
她这分明是给他带来了一大助力!
所有人都知道,便是甄氏也知道,可为什么她要这样羞辱她?!
安侧妃这边的动静在不久之后传到了甄氏的耳中。
甄氏听了之后只是愣了会儿,随即便又继续为杨衍准备着行装。
不过身边的人倒是幸灾乐祸,安氏是在从宫中回来之后方才发脾气的,那便是说在宫中遭到了训斥,这对于甄氏身边的下人来说便是一大喜事。
安氏往日虽然没有明着和甄氏作对,但是背地里却是使了不少的手段。
如今安氏受训,甄氏身边的人岂会不高兴?
……
朝中的大事于裴少逸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即使他有观政议政的机会,可却没有资格真正地涉足政事。
他唯有在翰林院待满了三年之后得了正式官职方才能够真正的参政,因而,三皇子巡防运河一事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可不久之后,建明帝却是一道旨意将裴少逸拉如了这件事中。
这道旨意比起杨衍去巡防运河更加让朝中重臣惊愕。
葛丞相虽然也知道建明帝很看重裴少逸,但是在没度过观政期便直接授予实职,这却是少之又少,即使没有正式的官职,那也足以证明建明帝对裴少逸的看重。
而这道旨意对裴少逸来说更是震惊。
若是没有发生先前的那些事情,他或许会因为这道旨意而欣喜不已,因为这意味着他是真的熬出头了,可是,若是他想投靠大皇子,那这件事对他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危机。
若是他是大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也便是说,大皇子极有可能将他当做棋子。
若是他帮了大皇子,三皇子一旦出事,他也难逃其罪,而若是他不帮,往后更不可能得到大皇子的信任,更别说借着他的手毁了齐明景。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
杨衍倒也是没想到建明帝会让裴少逸随行,按理说来裴少逸还没到让建明帝如此信任的地步,可圣旨已经下了,他也只能接受。
“此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下衙之后,齐怀若到了杨衍的府邸,说起了裴少逸随行一事。
杨衍摇头:“父皇既然下旨就不可能收回。”
“陛下为何要让一个翰林随行?”齐怀若蹙眉。
杨衍道:“我没问父皇,只是这些日子裴少逸一直很得父皇看重,许是父皇希望借着这个机会磨砺一下他吧。”
齐怀若眉头蹙的更紧。
杨衍看出了些端倪:“二表哥似乎对裴少逸有意见?”
齐怀若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知道二表嫂和裴少逸的妻子关系不太好,可是这些毕竟……”
“殿下误会了。”齐怀若道:“我并非因此而质疑裴少逸。”
“那为何?”杨衍奇怪道:“裴少逸此人功利心太重,为了功名利禄,他连……什么都做的出来,如此人品若是加以信任,将来恐怕会被反咬一口。”
他说这话也不全是私心。
当日裴少逸为了往后的前程不但悔婚,还提出了那般卑鄙的威迫,如今又对结发妻子如此决定,这样的人,不堪信任。
杨衍更是奇怪,当日琼林宴上裴少逸的行为纷纷是让人称赞的,不过他自小就认识齐怀若,倒也不怀疑他是为了自己的妻子而污蔑裴少逸,“二表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裴少逸倒是其次。”齐怀若继续道:“我最担心的还是殿下的安危!”
杨衍笑道:“父皇已经安排好了。”随后,笑容渐渐暗淡,“可我还是希望我们只是小人之心了。”
“其实……”齐怀若缓缓道:“若是我们做下完全的准备,那真的有人动手也未必是坏事。”
杨衍自然是明白,可他仍旧是不希望如此。
齐怀若见他没说话,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
齐怀若回到沧澜院,已经敲响了二更了。
他原以为荣华已经就寝了,至少是用过了晚膳了的,可是她却没有。
饭菜还在膳桌上摆着。
齐怀若一愣,“我让莫离回来……”
“是我自己没用。”荣华打断了他的话,起身道:“你用了晚膳了吧?若是还能吃,陪我用些。”
齐怀若看着她,“好。”随后又道:“先让人将饭菜热一热吧。”
荣华没有反对。
下人进来将饭菜拿去温热。
荣华招来下人送茶点,“这两日你都似乎很忙。”
“明日我休沐。”齐怀若正色道:“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让莫离低了帖子,明日我们去镇国公府。”
荣华看着他,沉默许久,“你有没有后悔娶了我?”
164 纠结
齐怀若听了这话,不禁面色一变。
荣华见了他这般,眼底自嘲之色更浓,“你不必如此,我只是说说罢了,不过,你我之间似乎也谈不上后不后悔的。”
“荣华……”
“我们走到一起,可以说都是身不由己。”荣华继续道:“所以,我很抱歉。”
齐怀若心里开始不安,“荣华,镇国公一事……”
“我不是在质问你。”荣华见了他的反应,眼底的自嘲更浓,“似乎从一开始,只要我说抱歉,你就会担心。”
齐怀若凝视着她,“荣华……你……”
想跟他说什么?
“对不起。”荣华看着他,“真的,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这些,和知道你没有义务为我奔波,为我操心。”
齐怀若更是不安,“荣华……”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努力地想给她信心,可是即使是他自己,也对自己没有信心,“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的!再者,若不是因为嫁给了我,你也不会……”
“若不是嫁给了你,或许我就死了。”荣华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也说不清楚究竟当时死了好,还是活到现在好。”
齐怀若面色一变,“不要胡说!”
荣华笑了笑,“我说过我不会做傻事,就不会做。”垂下了眼帘沉吟会儿,“或许我并没有我所想的那般将强,不过,我不会让软弱成为我自私的借口。”
她看着他,继续道:“即使是死,也该将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齐怀若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许久之后,方才一字一字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荣华无力地笑着,轻轻地推开了他,“我本意是不想让你再担心,可是却弄巧成拙了。”静静地凝视着他,“齐怀若,真的很谢谢你,真的。”
“我说了我们是夫妻。”齐怀若不喜欢她这种将他撇在外面的感觉。
荣华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而你所作的已经超出了一个丈夫该做的。”
“一朝结发,永不相离。”齐怀若眼底似乎有着沉痛,“荣华,你还是不信我。”
荣华面色一颤。
“你对我有愧,便是因为在你的心里,还是将我当成外人。”齐怀若继续道,眼中的伤痛并未消逝,沉吟会儿,又道:“没关系,我们的婚事本就来的突然,又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如此多的巨变,你抗拒,难以接受也是寻常。”
他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仿佛再也不愿意放开。
“只是荣华,既然结发了,便再也不会相离!”
荣华眼底有着震惊。
“是,我是不安,也是时时刻刻想着你会不会冲动做傻事。”齐怀若继续道,“可是这些于我来说并不是负担,这一生,能够有这么一个人让我时时刻刻的记挂忧心,是我的福气,即使是在去年,我也一直认为我的人生或许就那样,依着别人安排的轨迹去走,走到了他们都不需要我的时候了,就到了尽头,又或许,那条路根本就没有尽头。”
荣华震惊中添了疑惑。
“去年的姑苏一行,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齐怀若继续道。
荣华无法说是此时心中究竟是何感觉,“我……”
“你是我的妻子。”齐怀若打断了她的话,“我并不是因为没有选择才接受这个事实,不管有没有太后的懿旨赐婚,你都会是我的妻子!”
荣华一怔。
齐怀若没有说下去,他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即使是在她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之下她仍旧是无法完全接受,若是她知晓了真相,那如今的一切都会毁了的。
当日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意受辱,今日也会。
对不起。
这一辈子我可能都不会说出真相。
因为我没有把握在你的心里的位置足够让你坦然接受我亲手将你拉入这个漩涡中。
我曾经后悔过,若是我心里真的有你,我不该将你拉进来,可这些日子,我都无比的庆幸当日的决定,不管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不管那一日是否在一步一步逼近,只要想着你在我身边,我的心就能得到平静。
荣华,从当日在寒山寺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已经放不开手。
荣华无法看透他心中复杂的情绪,但她却看得出他所说的话是真的,可他越是这样,她心中的愧疚,甚至负罪感就越强。
虽赐婚之事因他而起,可他和她一样,都是没得选择。
这桩婚事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而他,也未必没有。
至少如今他背上了她这个大包袱。
“齐怀若,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是我的妻子。”齐怀若还是这句话。
荣华默然。
或许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也或许,不管再多的愧疚,如今都已经改变不了状况。
齐怀若也没有继续下去,“先用晚膳吧。”
荣华抬头看着他,半晌,轻轻点头。
……
次日一大早,荣华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齐怀若温和的面容。
“醒了?”
荣华愣了愣,昨夜辗转半夜方才入眠,而她也知道,即便榻上寂静无声,可他也未曾入睡,可如今……她坐起身,看向窗户,透着窗纸却见外面的天色还不算是亮,“你怎么这般早就醒了?”
“习惯了。”齐怀若却笑道。
荣华心里倏然一揪,“你……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的。”
“我没说谎。”齐怀若道:“之前我一直都是天没亮就起来,只是后来不太舍得早起。”
荣华顿觉面颊一烫,看向他的目光多了错愕。
或许连齐怀若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他出口了却是极为自然,“时辰还早,若是没睡好,再睡会儿。”
荣华摇头:“不了。”
“即使要去镇国公府也得过了辰时才去。”齐怀若道。
荣华看着他,“你不想我去?”
“你会同意吗?”齐怀若笑道,似乎在试探。
荣华没有笑容。
齐怀若只得道:“你放心,今日是你去拜访罗老夫人,而我不过是随行罢了。”
荣华看着他半晌,“镇国公府派人过府,大伯母也知道,娘也知道,可她们并不知道内情。”
“你是说……”
“娘或许不会多想,可大伯母不会不想知道内情的。”荣华继续道,“下午的时候秋云告诉我说今日沧澜院来了两个丫头,说是府上派过来的,虽然是粗使,但是这般越过娘直接派到我们院子,却是不太正常。”
齐怀若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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