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缘定韶华-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元员外终于将算盘中的数字归零,只见他缓缓站起,移步到刘濯跟前,忽然“咚”的一声跪下,竟开始磕头。
  “草民参见王爷,往日多有怠慢之处,还望王爷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刘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紧弯腰搀扶,却被他用力推开,刘濯生怕运劲太大伤了他,也不敢勉强。
  “草民有一事相求,王爷若不恩准,草民宁愿跪到死为1止。”
  一事相求?刘濯止不住心中上升的厌恶之情——不想一向甚有好感的元员外,得知他的身份后,第一个反应竟也与寻常市侩无异。
  “你说吧。我尽量。”口气一下子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小女蒙王爷错爱,实是荣幸之至。但蓬门筚户,实在难以侍奉天皂贵胄。草民斗胆,此场婚事便请作罢!”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都料匠分属百工,与商贾倒还算相配,现在知悉他的身份高贵得早已跳脱这四级之外,他哪敢攀什么亲?
  刘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说,他不要这个女婿,就闪为他身份太高?这是什么思维逻辑?
  “我现在是刘濯,将来也只是刘濯。岳父大人不必介意的。”他的婚事,可千万不能毁在这一点上。
  元员外神情凝重地摇头。“您不要想得太天真了,万一有一天您发觉自己在民间的一切只是一时兴起。让桑儿到时如何自处?”眯得只剩缝隙的眼中,有着老于世故的睿智光芒。
  “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刘濯气愤愤地提高了声音。上前将匍匐在地的老人,把搀到椅子上坐下。
  他越来越讨厌一群人又跪义拜的样厂。凭什么百姓见了官员皇室就要矮一截?人生天地之间就该俯仰无惧,到底是哪个人无聊地分出了三六九等?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大声道:“所谓门户只是世俗之见!不管刘濯低微如贱籍奴婢,还是显贵如当今天子,都敢直着身子对全天下人说,我要娶元桑!”
  元员外定定地看着他,欣赏却又无奈。
  “刘……王爷,草民就跟您直说了吧,不是草民有门户之见。而是您的背景对我们这种升斗小民而言,实在是太复杂,太危险了。”
  “我说了……”
  “我知道您正在很努力地学做一个平凡人,但有些牵连是摆不脱的。斗胆问一句,这次您延宕许久才回扬州,是否与……”他想很久才决定了措辞,“呃,令祖母的驾崩有关呢?”真的很不顺口,那位千里之外当国主政几十年的女主,现在竟成他的姻亲!还有谁?对了,皇帝,皇后,相王,太平公主,甚至武三思——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了一大串足以惊天动地的大麻烦!
  刘濯闻言呆了一呆,不语。
  元员外知道自己猜对了。
  “农人可以不理国家大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交完了租庸调,就可以高枕无忧。做生意不一样,大江南北到处跑,不注意‘风向’就会亏本甚至倾家荡产。草民行商数十年,虽也想把生意做大,但危险的事情,却是绝不去碰的。所以当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又败亡后,许多同行搭了性命进去,元家却幸免于难。而现在皇室仍在多事之秋,随时都会有新的变化发生。万一又遭大变,您身为李家的子孙,难道真能袖手旁观不成?”
  不等回答,他便下结论:“您不会的。您平时虽看来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但实际却绝不是冷心绝情之辈。草民素来知您才干出众,一旦回去,定有一番作为。若是败了,桑儿作为您的妻子,必有性命之忧;若是胜了,您即便不坐龙椅也是定鼎之臣,到时桑儿的出身又怎配得起您?您或许不在乎,旁人呢?您要让桑儿一直被周遭的人侧目猜疑,然后磨光了所有的锐气,一点点死去吗?”
  元员外一口气把话说完,疲累地急喘着。
  有一股寒意打刘濯心底升厂上来。他——从没想过这么多。他以为,与桑在一起,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自己的人生,他有足够的信心自己决定。
  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
  他打起精神,艰难反驳:“这些只是您的想法,我知道您是为桑好。但您知道桑的心思吗?或许她愿意随我去闯,或许她不会介意别人的说法——”或许我有了她之后哪儿也不想去,就像她说的那般,“情之所钟。无暇他顾”。
  元员外感慨笑了,他收起敬语,回复长辈的身份,轻道:“年轻人,你们这样的年纪,我也有过,总是把未来想得光明美好,总是把一辈子看得转眼逝。我知道现在不论是问桑还是问你,都会信心满满地告诉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所以我不会让你与她相见,一时的激情过去后,那种热忱还能持续多久?你自小长天深宫,这种事情不会比我看得少。你有什么把握确信自己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痴心男子,而桑儿一定就是你的惟一?”
  “我是没有把握。但至少我可以确定,桑是我从小到大最珍视之人,您知道吗?在京里的这段时间里,我有的是机会图谋大位,但我不要,因为桑在等我回来。有多少平凡夫妇就这样过了一辈子,我们也可以的!”
  “我相信你和桑儿现在是两情相悦。但你最缺的。就是平凡二字。今日不要说你是世家子弟,只要朝政安稳,你身为皇族却不恋栈权势,我得佳婿如此。必定心花怒放。但偏偏自高宗以来,宫廷内的争斗就不曾止息。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你无法改变的近支血统就是最大的祸端!”
  是吗?只因为他姓李,出自那个所谓天下至尊的家族,厄运就可以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不放,缠他直到死为止吗?
  “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但把桑儿拉进你的世界就公平了吗?”
  看他倔强地无意作答,员外继续道:“你一定听过桑儿命格贵不可言这个传说吧?那是我让算命先生这样说的。”
  面对刘濯的些许讶然,老人泰然自若。“她小时候吃过很多苦遭过很多冷遇,皆因我的忽略而起。到了发现这件事情,已经只能做些补救了——现在看来这补救堪称得力,我不想让好不容易过得平安顺遂的桑儿,下辈子又活在担惊受怕中。你现在离开她,她或许会痛苦一时,但你们——直在一起,她会受一世的折腾。你恐怕不知道,大赦召令下达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城门转几圈,看你回来没有。你根本想象不出里里外外她一个人是怎样苦苦地在熬。你想让她这样熬上多久?这回
  只是病倒而已,下回——“
  刘濯激动万分地揪住元员外的胳膊。“你说桑病了?现在怎么样?她在哪里?让我去看她!”
  桑等他等得病了?病得不能处理事情,病得形销骨立!天!看他干了什么好事?当他在宫里将思念当做每日的闲愁,当他沾沾自喜地周旋于成王败寇之间时,桑正那么希望然后失望然后绝望地在家里等他回来!
  无视他狼狈已极的焦虑慌乱,元员硬下心肠喝道:“我说过不准你们再相见!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保护她,见了也只是徒增危险而已!”
  刘濯听不进,他只知道桑病了,从来健健康康的桑因为他而病倒了——“让我见她!我一。定要见她!”
  元员外收起慈蔼的神态,也不挣开他大力的钳制,只冷冷地道:“您现在是以王爷的身份命令草民?还是向意中人的父亲请求?”
  刘濯愣了愣,缓缓松手,垂下头低低说道:“求您让我见见她。我只是想见见她而已……”从未用过这样卑微的语气与人说话,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够让桑的爹爹改变坚持,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会准的。”元员外长叹,“你的出现对桑儿有什么好处?你舍得让她再等几次?就当是成全我这做爹的一点私心,郡王爷,请您不要再将桑儿放在心上,天涯何处无芳草,您——放过她吧。”
  是啊,刘濯,你能保证没有下一次吗?
  扪心自问,你真能说放手就放手即使看着骨肉至亲一个个死在那些丑陋的残杀中也置若罔闻吗?
  不,不!
  说什么幸福道什么一辈子,原来你能给桑的,只是不幸而已。
  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般,他颓然坐倒在地。
  “我想我明白了。我羡慕桑有您这样的父亲。”
  若他只是平民,若他也有这样的父亲……
  元员外注视他,带些哀怜地。
  “你是好孩子,可惜齐大非偶。写份放妻书吧,印信也一并带走。”
  颤颤巍巍涂鸦完那通篇的谎言,他抬头。
  “有一日消了所有顾虑,我还会回来!”纵使那时已经……人事全非。
  元员外一时间被他眼底不容更改的决心震慑了。“你……”
  “您不用跟桑说这些……我不是要桑等我,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坚持,您总得允我活着……还有个盼头吧?”
  断续说完,他狂奔出门,气喘吁吁地直跑到扬子江边才停下脚步。江水滔滔,澎湃咆哮,竟让人有一种——想与之融为一体的感觉。
  不不!他绝不轻贱自己的生命,他是如此辛苦地活到了今天,断断不该就此了断。
  算了。
  刘濯,你只是不配得到幸福而已,你只是生错了人家而已,醒醒吧,就算你有再天真再美好的想往,也逃脱不了这与生俱来的宿命。
  桑,你还是会想我的对不对?等到大局定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就算那时你已经七老八十儿孙满堂,我还是会来偷偷看你。
  桑,你——好好保重,千万别再找一个需要等待的人,知道吗?
  四顾苍茫。
  可笑啊,天下之大,他的容身之处,却似乎只在那处心积虑逃了半辈子的地方。
  悠悠苍天,彼何人哉?
  夜风袭来,吹得颊上生痛,他下意识地去擦拭,手上竟有湿痕。
  听人说,这滋味,是咸,是苦。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六 落花时节又逢君
  六年后。景龙四年二月。
  禁苑总监钟绍京是书法大家钟繇的后人,家学渊源,雅善丹青翰墨,当朝皇室园林宫殿中的碑文石刻多出自他笔下,才华横溢之辈总是有些清高,因此这晚这位不但蒙他设宴款待,并且还享受主人亲自出外迎接礼遇的女子,自是不同凡响。
  元三娘子,振衣庄庄主。
  振衣庄是所有大唐女子心向往之的流行发源地,达官贵人贩夫走卒无不以拥有振衣庄所出服饰为荣。
  元记在十多年前只不过是扬州众多中等规模布匹商号中的一家,自从元三娘打父亲手中接过家业后,生意越做越大。六午前正式更名为振衣庄,经营范围不再以出售布料买贞绣品为限,从蚕桑织染裁剪到鞋帽珠宝,一个人从头到脚所需的行头…手包揽。精明而不失厚道的生意手腕,神准无比的投资眼光,加上最重要的惟才是用,使得如今“振衣庄”的招牌挂遍了大唐治下的每一个州府。更大的荣耀是,振衣庄是御用织品绣品的最大供应商,安乐公仁那异想天开的“百鸟羽毛裙”,便是在振衣庄巧匠丁手下变为现实的。皇室也因此对振衣庄
  青睐有加,元三娘子曾被准许数度出入后宫,大权在握的韦皇后甚至还写了一份凡振衣庄货物,赋税全免的手谕,其恩遇之隆,对一介商家来说,简直是开国以来所未见。
  钟绍京倒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华美衣物而与元三娘子结交的,而是对她游走各地时发现的古玩字画以及她本人的鉴赏能力很有兴趣,再来则是考虑到振衣庄所拥有的巨大财富和通达关系网如能为他所用,那么有时候行事就会方便许多,
  上好的乌木马车停在钟府门口,下来的是一个身着青色复古禅衣的少妇,未戴帷帽,不施脂粉——这样朴素的老板,按说实在是有辱振衣庄的威名,但举手投足间的利落气质却令人不得不心悦灭服。钟夫人也曾问过她为何不打扮一番,她当时笑说无人悦己,自不必容。
  这自然谁都不信的。据钟绍京所知,这位三娘子虽然貌不惊人,对年轻男子可是魅力非凡。她手下行号的主事者个个是经商高手,年纪却大多不超过三十,奇的是都或多或少跟主子传出过一些暧昧关系。
  听说,六年前,也就是元三娘子十六岁时,曾嫁给当时最负盛名的都料匠刘濯,新郎官才拜完堂就被官府抓起来判了流刑,一边用着刘濯留下的钱,一边她又耐不住寂寞地和小一岁的账房王琚搞在一起,还怀了身孕,于是就逼遇赦归来落魄潦倒的刘濯写了放妻书,一脚踢开他,跟王琚成了亲。这王琚才干尚可,却仰人鼻息,根本不敢管自家婆娘,一直乖乖待在扬州坐镇顺便带孩子,视从全国各地飞来的绿帽如无物。而那个更倒霉的都料匠前夫,则不知所踪,再也没有大作问世,旁
  人都猜是在某个穷乡僻壤困顿而死了。大概因为怕惹尴尬,三娘子索性就不冠夫姓,仍以闺名闯荡天下。
  这些三姑六婆之言,是真是假都是个人私事,他人无由置喙。他今天请元三娘子过府,还有顶顶重要的事——
  元桑刚下马车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被钟绍京以他那把年纪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她拖向书房,“吃饭的事待会儿再说,老夫今天刚得的一幅画,你一定得看看。”
  元桑任他拉着进去,暗自摇头失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十万火急把她召来,这位钟大人果然是爱画成痴。以她从对振衣庄货物评估能力移花接木而来的鉴赏水平,实在是愧对他的知己之称,却一直误打误撞未被揭穿。
  书架后有一个暗格,钟大人从来都不回避在她面前触机关移开遮蔽物,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样的信任,总是让人感动。
  画卷题上“曲江游春”,是钟绍京的手笔,看来他与这作画者交情颇好
  画卷展开之后,一幅设色山水映人眼帘,钟绍京忙不迭指点了起来:“隋初展子虔首创设色山水,其传世之作《游春图》百余年来模仿者甚众但均未有突破。而这幅不同,你看这构图之法,江岸不画边际,显得烟波浩渺,横无际崖,阔远之姿大出前人窠臼。你看这山势的峻拔,这树叶形状的变化多端,匠心独运,堪称前所未见……”
  钟绍京说了什么,元桑一个字都未入耳,她的视线在扫到画题处之后,就再也离不开。
  那上面有一首诗:
  梦甲舟楫梦甲谣,
  山湖烟雨忆前朝。
  昆仑举手分银汉,
  泾渭横流唱黍操。
  寂寞繁花尘下瘗,
  绸缪春草渡边邀。
  寒笛吹彻三山遍,
  无那长河万顷涛。
  诗倒还罢了,让她呆立当下动弹不得的,是笔迹。
  这辈子都不会错认的笔迹。
  六年了,当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她这些年迅速扩张势力结纳达官显贵的原因,忘记那个莫名其妙扔下一张纸就走得无影无踪的冤家时,却看到了他的字。并且显然是最近才写成的字。
  那么这回,你逃不掉了。
  不顾礼节地,她打断犹自滔滔不绝的钟绍京,用自认最镇定的语气问道:“这字,是谁人所写?”
  钟绍京听到她的问话,非但没有不悦,反倒更勾起了兴致:“果然是知音那!你也发现这手字写得非常奇特对不对?以楷书笔意写魏碑,别有一番风致。而且用向来古朴重拙见长的魏碑来写如此情致缠绵的诗句竟不见鄙陋,反而自有一腔凌厉凄迷之气,实在是妙到致极……”
  她知道那是魏碑,尤其是这种收笔处没有定式的字迹!某人当年兴致勃勃地练过,还在信中临摹了一段寄予她,叹息说总不能跳脱自幼浸淫的楷书笔意,不管怎么模仿,写出来的,也不过是伪魏碑而已。
  “钟大人说得极是。”她随口敷衍着,凝视画中江心舟上的男子,心中自语:“‘无那长河万顷涛’,你也是无奈的吗?你会真的见到山湖烟雨就忆起前朝吗?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深吸一口气,她一字一句地又问一遍:“大人还没告诉我,这诗来自何处,是哪位高人所题?”
  她咬牙切齿的明显声响让钟绍京微微吃惊,但他也知趣地并未表示什么,只一脸神秘与得意地说了三个字。
  五王宅。
  五王宅在隆庆坊。相王旦的五个儿子居住于此。这五位贵人,元桑早有所耳闻,他们可算是京中大名鼎鼎的话题人物。
  英俊年少,家世非凡,就算有些已有家室,也还是足以令长安城的——众女子芳心大动。支持者最多的就是老三临淄王隆基,此君仪表堂堂,文武双全,还精通音律,调情技术据说更是一等一得好,所以虽然已经娶了正妻,并且姬妾无数,却依然荣登最受欢迎贵公子的榜昌。老四隆范腹有诗书风流蕴藉,老五隆业高大威武慷慨豪迈,也迷死了一大票闺阁名媛小家碧玉。相传只要他们兄弟携手出行就会造成万人空巷尖叫震天,让“有识之士”颇有看杀卫蚧之忧。
  之所以说相传,乃是因为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3)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