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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是说……挑豆子很有趣。”她讨厌蹲马步。
“有趣吗?”他扬起眉头。“那别做了。”
她愣愣地盯着他。
“去蹲马步。”
“我……”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她眉头一皱,不甘愿地回道:“是。”
根本就是在整她嘛!小九拿开腿上的盘子,乖乖站起来蹲马步,他笑着闭上眼,打算睡个午觉。
“可别偷懒。”
“是。”她闷闷地回答。
这下完了,大少爷不知要睡多久,她撑不了的……才这样想着,忽然有人走了进来。
小九眼睛一亮,是丹华小姐,她正想出声行礼,她却朝她比出噤声的手势,她明白地点点头,没说一句话。
丹华手握着剑,无声地朝她走来,小九不知她要做什么,直到她提起剑,刺向正在午睡的洛天寻时,她才惊叫。
“小姐……等等……”她扑上丹华的手臂。
丹华没与她废话,抬腿将她踢开,小九撞上桌面,桌上的东西全洒了一地,小九疼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下一瞬间,她就听到啪地一声,有个东西撞上翻倒的桌子,她睁眼瞧去,丹华小姐不知何时已躺在她身旁的地上。
小九吓了一跳,抬眼望法,正好瞧见少爷由榻上坐起,丹华忍着疼,起身拿起剑,可才走出一步,身子又软了下来,整个人蜷曲着,抱着肚子。
“丹华小姐……”小九爬到她身边。“你怎么了,没事吧?”
“怎么,我踢得太重了吗?”洛天寻拍了拍袍子。
小九忙道:“少爷,快来帮忙,小姐很不舒服。”
“不用,不要他……帮忙。”丹华忍着痛,以剑为支撑,慢慢地爬起。
“小姐。”虽然胸口很痛,不过小九还是勉强扶起她。“我送你回……”
“不用你……多管闲事……”她一把推开她。
小九摔倒在地上,眉头因疼痛而紧皱着,她捂着胸口坐起身,瞧着丹华小姐蹒跚地走了出房。
“少爷……你去瞧瞧她吧……”小九揉了揉胸口。
“你还真好心,她踢你你还关心她?”洛天寻走到她面前。
“她踢我我当然生气,可是见她被你踢成那样,我……又觉得她可怜。”她闷声说着。
他在她面前蹲下。“胸口难受?”
“我去帮你出气……”
她连忙抓住他的袍子。“不要……不用你帮我出气。”
“你这小丫头真不知好歹,我偏要去踢她。”
“少爷……”她慌张地抓紧他的袍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笑笑地看着她。“那就让你选吧,踢她还是踢你?”
她瞪大双眼,不只胸口,她现在连胃都痛了。
“为……为什么?”
“我现在脚痒得很,想踢人。”
她瞧不出他是说笑还是认真的。“不能踢墙吗?”
“那可不行,踢墙的话疼的人是我。”他笑容满面。
她垂下眼,抿紧嘴。
“怎么样,想好了吗?”
她摇头。
“快点,我没什么耐性。”
“少爷……”
“嗯。”
“我和丹华小姐都很疼,所以……我觉得换你疼比较好?”
他愣了下,开始大笑。
她仍是垂着眼不敢看他。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颊。“你真敢讲,我决定了,就踢你。”
原以为她又像往常一样回嘴,没想到她却低着头闷闷地没回话。
“站起来让我踢一脚。”
“我站不起来,胸口好痛。”她索性躺下来,身体蜷成一团。“你踢吧!”
他无声地笑着。“你在哭吗?”
“没有。”她闷闷地说。“我等你踢好了再哭。”
他笑出声。
她吸吸鼻子。“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你不想留,我就偏要你留下来。”
“那如果我说我要留下来,你是不是就会把我赶走了?”她小声地问。
“你这么喜欢我,我自然要把你留得更久。”
她又吸吸鼻子。“你太坏了,我说什么都不对。”
他的笑声让她觉得刺耳,索性把耳朵给捂起来。
他起身,抬脚踢踢她的屁股。“好了,要躺到什么时候,快起来。”
她放下手,抬起脸,讶异道:“踢好了?”一点都不疼呢。
他挑起眉头。“再赖在地上就把你踢出去。”他顺手把翻倒的桌子抬起。
“是。”她赶紧爬起,抹了下眼角的泪。“哎哟……”
“怎么?”
“胸口好痛。”丹华小姐那一脚还踢得真重。“我可不可以问少爷一件事?”
他瞄她一眼。“你想问丹华的事?”
“嗯。”
“别多管闲事。”他走回榻上躺着。“这回是被踢一脚,下次说不定就刺你一剑。”
她拧着眉心。“是。”她想问要不要请大夫给丹华小姐看看,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依少爷的性子,若是她提了,他绝不会照着做的,说不定又故意去踢丹华小姐。
还是别吭声的好,丹华小姐若是觉得不舒服,应该会自己请大夫,不须她多管闲事瞎操心。
她将倾倒的椅子摆正,噍着洒了一地的豆子,她蹲下身子捡拾,胸口的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慢慢躺回地上,让自己舒服些,休息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你在做什么,偷懒吗?”
她没力气回他,索性闭上眼,胸口好疼……他的叫唤声再次响起,她小声地呢喃一句:“我不舒服。”
不一会儿,她就发觉自己被抱起。“少爷……”她睁开眼。
“你还真是不中用。”
又说这种讨人厌的话。小九闭上眼,不想听,接着她似乎昏厥过去,但为时甚短,没多久她就发现身体凉凉的好舒服……
是薄荷的味道,她记得有一回肚子胀得厉害,娘给她食用这草药,没多久便消气不疼了,她舒服地叹气,这味道真好闻……
“要醒了,就睁眼,别藉机装睡。”
谁在讲话?这声音……她猛地张开眼,与大公子四目相对,对了……她现在跟这恶人在一起,不过她怎么会躺着?
才要坐超,目光一垂,咦……衣服怎么让人拉开了,胸前光溜溜一片……
“啊……”她大声尖叫,反射地拉拢衣物,这一动,让她的胸口又犯疼,整个人倒回榻上。
洛天寻斜睨着她。“别叫了,吵死了。”
“你……你……”
见她神色惊恐,颤抖地抓紧衣物,他恍然领悟,笑道:“要叫也等你胸前长了肉再叫,平得跟男孩一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小九涨红脸,一脸要哭的表情。“你怎么可以脱我的衣服……”
“好了,别婆婆妈妈了。”他起身将药膏放回柜子里。“胸口疼的话就自己拿药擦,不过你也太不禁打了,那软趴趴的一脚竟然受不住。”
转过头,她已经系好腰带,正从榻上慢慢爬下来。
“能动的话,就去地窖拿些冰块过来。”
她穿好鞋子,往外头走,瞧也没瞧他一眼。
“怎么不回话?”
她不睬他。
他挑起眉宇,移动步伐挡住她的去路。“你若是太放肆,我可会让你吃尽苦头。”
她抬起眼,不平道:“就算我的胸部没有长肉,你也不可以脱我的衣服。”
原来她还在想这件事,见她眼角挂泪,他说道:“希望我娶你以示负责吗?”
她一怔,嫁他?“我才不要。”
“既然这样,就别哭哭啼啼的。”
他的话让她生气,她握紧拳头,又生气又委屈。“我不想当你的奴婢了。”话毕,她难过地往外走,她要去找老太爷,跟他说她想回厨房。
“回来。”
第一次她违抗他的命令,自顾地往前走,他在她走到门边时抓住她的衣领。
“你这丫头没想到也这么拗……”
“我没有拗。”她眼眶红了。“少爷是淫虫,少爷扒我的衣服。”
他一愣,差点没笑出来。“我是淫虫?你才几岁,连个胸部都没有……”
“小秋也没有胸部,可是老爷把她抓进房里,对她舔来舔去的,很恶心。”她生气地打开他的手。
洛天寻皱眉。“小秋是谁?那个老爷又是谁?”
她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抓住她。“我可没对你舔来舔去的。”
她生气地说:“说……说不定我再晚一点醒来,少爷就……”
“所以我涂薄荷是想让你吃起来比较可口吗?”他瞪她。“有没有脑袋啊你。”他推了下她的头。
她呆了下,但仍坚持道:“可是少爷还是不可以脱我的衣服。”
“忘了谁是主子,这样跟我说话。”他又推了下她的头。“我没事脱你的衣服干嘛。”
“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不好的事。”她一脸正气。“姐姐们都说冯老爷是一个大淫虫,最喜欢小女生,进了他的房就完蛋了。”
他皱眉。“你进过他的房吗?”
“没有。”她摇头。“他醉醺醺的跑来,小秋就被抓走了。”
“然后呢?”
她转开脸。“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不好的事。”她小声地说。“少爷不可以再问我了。”她抿紧嘴巴。
“如果我硬要你说呢?”他拍了下她的头。
她以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见状,他勾起嘴角。“你倒挺嘴硬的嘛。”他当然可以用其他方法逼她说,但他决定今天先放过她,来日方长,他能逗着她玩上好一阵。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他瞄她一眼。“你呢,是被以前的事影响了,所以这次我就不怪你。”
她愣愣地瞧着他,一时间不知怎么反应。
“以后你不听我的话,这样大吼大叫的,我会把你丢到后山山洞里,让老鼠咬你,听到没有。”他说道。
她畏惧地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要去找老太爷,她真的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就算有很多月银也不成。
“还有件事。”他警告地看着她。“别拿我跟那个什么冯老爷比,他是个肮脏龌龊的死老头,你拿我跟他比,不要命了吗?”
她放下捂着嘴的双手,说道:“我晓得不是每个人都像冯老爷那样,可是因为少爷脱我的衣裳,我吓到了,所以……”
“好了。”他打断她的话。“用你的笨脑袋好好想想,我如果真要脱你的衣裳,你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吗?”
她一怔,说得也是,少爷力气比她大多了,又练过武,他如果真要对她做什么,她又怎敌得过他,就像刚刚他明明可以用力踢她的,但是他也只是轻轻踢了一下。
是不是少爷……没有她想的那样坏呢?
“想通了没?”他又推了下她的额头。
她认真地点头。“是。”
“好了,去拿扫帚把地扫一扫。”他说道。
瞧着一地的豆子,小九点点头,得扫乾净才行,她揉揉仍有些发疼的胸,往外走去。
当她跨出门槛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人,她疑惑地转头,是丹华小姐,她张嘴想出声,丹华却对她摇首,她有些不明所以。
瞧她立在门边没动,洛天寻走过来。“怎么了?”
小九迟疑着,而就在她犹疑的当下,洛天寻已找到门边,当丹华提起剑时,小九恍然,她……要偷袭太少爷。
她张开嘴,正想警告太少爷,他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丹华的剑同时刺出,小九反射地抬起双手,想将大少爷推入屋内。
她扑上前,撞进太少爷怀里,下一瞬间,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咬下鸡骨头的脆响,可又带着一点闷声的雷响。
在这同时,她感到腰部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让钉子钉到一般,她软软地往下滑,大少爷抱住她。
然后她听到了老太爷的声音。
“你这孩子,下手没一点轻重。”如果他没及时出现,丹华撞上廊柱,怕就救不了了。
洛天寻怒声道:“她的心龌龊卑鄙,就得付出代价。”他一扬手,抱起小九。
这时她才瞧见丹华被老太爷抱在双手中,丹华的嘴跟衣裳红了一片,起初她不晓得那是什么,直到丹华呕出了一大串鲜血。
小姐受伤了……是大少爷打的吗?刚刚是怎么回事?
老太爷扬起眉。“卑鄙,咱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她只要打败你就成,什么方法都行。”
洛天寻冷哼一声。“那她更没什么好怨的,连偷袭都不成,还是忘掉报仇的事吧!”
小九张嘴想说话,可还没说出口,人已经昏过去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一剑、一掌改变了三个人……
第3章
这一剑让小九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其实她的伤比起丹华小姐算是轻的,至少她的伤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玉环姐说大公子下手不轻,若不是老太爷正好经过,小姐撞上廊柱的话必死无疑。
听到这儿,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当时她听到的骨头脆响,必定是大少爷出掌时,丹华小姐肋骨断裂的声音,要是丹华小姐真死了,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毕竟小姐也不是真的要刺杀她,是她自己学不乖,不自量力地想推开少爷才会这样,说起来自己还真是蠢蛋一个,少爷的功夫这么好,铁定能躲过那一剑的,可当时她根本没有多想,只是本能地扑上去……
你真是个专惹麻烦又不自量力的蠢蛋。这是她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接下来还有许多骂人的话语,不过她不想记住,索性全忘了。
就算她真的是蠢人,太少爷也不应该这样说她,她什么时候惹过麻烦了?从头到尾,任性又爱惹麻烦的是他才对!
在她卧病期间,丹华小姐搬至老太爷所住之挽澜园,由老太爷亲自照料,听说除了肋骨断裂外,她的脏腑也受了伤。
有好几次,她开口问大少爷丹华小姐的伤,他却板起脸孔,之后她就不再问了,虽然她无辜遭殃,不过躺在床上养伤的这一个月,少爷待她还挺好的,虽然他说话还是这样冷嘲热讽的,不过她已经觉得很好了。
就拿老鼠的事来说,在她躺在床上的这一个月,它们长大了,可却没变成五色鼠,少爷拿着老鼠来吓她,她吓得逃窜,结果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大夫人蓝氏气得训了大少爷一顿,当然,这事她没亲眼瞧见,是其他姐姐们说给她听的。
大少爷回来后,脸色很难看,她还以为自己又要遭殃,谁晓得他对她挺好的,还亲自喂她吃药。
因为伤口裂开,所以她又多躺了半个多月,这一个多月老躺在床上也无事可做,所以少爷便教她识字,不过她觉得大少爷其实别有居心。
“这是什么字?”
小九偏着头想。“戌?”
“错,是戍。”他拿起毛笔,盯着她黑黝黝的脸,困扰道:“都画满了,没位置画了。”
“我不想认字了。”她皱眉,少爷每次都教她那种很相像的字,第二天再来考她,然后画花她的脸。
“不行,你太没上进心了。”他斥责她。
“少爷才不是为了我好,你只是能整我所以才教我识字。”她立刻道。
“别以为你躺在床上,我就会让你放肆。”他瞪她。“说话愈来愈没规矩。”
她垂下眼。“是。”
他勾起嘴角,在她耳后画了一只乌龟。
“好了。”他放下笔。“今天就先这样,现在我来教你背书。”
“少爷……”
“不许有意见。”他瞪她。“一会儿没背好,就画你的双手双脚。”
她不甘心地应道:“是。”
就这样,她养伤期间虽没有肉体的劳动,可心忘却是很辛苦的,少爷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简单说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问少爷吃过苦吗?
少爷冷哼一声,说什么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她想讽刺他。
原以为她这辈子就要让少爷戏耍苦毒,没想到有天大夫人蓝氏问她伤好后,想不想调到茶水房。
她太高兴了,不假思索便点了头。
结果第二天,大少爷没再来瞧过她,她想着是不是大夫人告诉他这件事,结果他生气了。
伤养好后,她开始能做点粗活,大夫人便将她调派到茶水房,这儿的工作轻松,茶水房里的人也对她很好,不只如此,大夫人还给了她不少补贴,虽然平白无故受了伤,没想到却因祸得福。
到了茶水房后,有一年半的时间,她与大少爷没再碰上面,偶尔她会想起大少爷,想着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慢慢地,想着他的时间少了,与他相处的记忆也慢慢淡了。
就这样,匆匆过了两年,这年夏季—也是大公子脾气最暴躁的季节,正当她在煮茶时,老太爷忽然来找她。
“瞧你现在这样……”老爷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精明的目光露出笑意。“让你到茶水间倒是对了,傻气褪了不少。”
他的出现让小九不安,为什么老太爷会忽然来找她呢?
“太爷好。”小九规矩地行礼。
“给我杯茶吧。”他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是。”她熟练地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