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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妙舞微微闪身,躲在门扉后头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听见温玲良和妹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才又走了出来,难掩神情间的落寞。
“老温说话就是有那股傲气,让人听了就想扁,对谁都一样,你别放在心上。”
她蓦地回头,看见胡野望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侧着俊脸瞅了瞅她眉梢问的低落,然后忽然伸出大掌,迳自牵起了她的手往小客厅定去。
“你要干么?”
想挣脱却挣脱不了,反而被他一把推坐在沙发上,褚妙舞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胡野望不以为忤,迳自微笑着取来纸笔坐在她的面前。“说吧。”
看着眼前这一张冲着自己笑的脸,褚妙舞又再次没来由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回事?乓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而感到心跳加速过,怎么碰上这个廉价劳工就……“要我说什么啊?”
他的笑容太迷人,让她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目光。
只是她规避的眼神并没有逃过胡野望的视线,他敛了敛眸,浅笑依旧。“我画图给你看啊,你想让我画什么?”
“你画图?!”
“看是画什么喽,有些作品别人可是抢着要呢!”
吹牛!“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玩,我要去忙了。”再去打电话试试看能不能够拉到一些生意才是正事。
“你先别急嘛!”
他大手一伸,精准地扣住褚妙舞的手腕,她的视线旋即瞟向自己被把握的手,紧接着扬眸,瞬间迎上他迷魅的俊颜。
“不能陪我一下吗?”
这个男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每个表情都极具魅力?
像是觉得她的脉搏还跳得不够紊乱似的,胡野望微弯的眉眼在刹那间仿佛又带了点冀求的味道,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腼印嗳跫蛑苯腥四岩哉屑堋�
褚妙舞也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晓得自己原本坚决迈出的步伐在这一刻却怎么也踏不出去。
“放开我啦!”
挣脱了被钳握住的手,绷着俏脸的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故意不看他,坐回原位。一陪着你要做什么?“飞快瞄了他一眼又再收回视线,不敢放任自己的目光在胡野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停留太久。
那会让她心跳加速,渐渐的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似的!
“陪我说说话。”
他瞬间扬起的笑容太灿烂,看在褚妙舞的眼里仿佛有一种胜利的意味,让她忍不住开口补丁一句,“只能给你几分钟的时间,我很忙的。”
“谢谢。”
“不客气!”
睇了她骄傲的侧脸一眼,胡野望敛下双眸悄然抿笑。也不知道真正的大忙人是谁,想他抛下了那么多正事不干,反而窝在这里陪她聊天画画,已经不务正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发指,结果这个女人反倒在他面前装忙?
“在你的记忆里,最美丽的画面是什么?发生在什么时候?”
“最美丽的画面?”
褚妙舞微仰着俏脸重复他的话,蹙眉思索的表情看来竟有一点纯真娇憨的模样,呆望着眼前这张碧玉般清丽的容颜,原本右手悠闲握笔的胡野望忽然改为以左手执笔,开始在白纸上迅速描绘起来,忙碌梭移的目光几乎离不开她的脸。
“我记得大一那一年,爸爸妈妈为了庆祝我跟清歌顺利考上大学,我们全家一起去拍了一张沙龙照做纪念。”
“拍照?”
“嗯。”樱桃般红润的唇轻轻扬起,为了往昔美好的回忆而微笑。“为了表示慎重,我们一家人还特地租了礼服呢!爸爸是黑色的燕尾服,妈妈挑了一件白纱,好漂亮,简直就像新娘子一样。”
“哦?”她语气中的羡慕与赞叹不禁惹笑了他。
“我永远忘不了妈妈眼里的光彩,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觉得那应该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光芒!”
“我为什么要不信呢?”他很认真的回话,“你说是就是。”
真神奇。
这个女人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魔力?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他面前、言不及义的扯些过往记忆里的陈年往事,却让他灵感泉涌!
在过去那段自我放逐的日子里,他也曾经试过用各种方式让自己重新拾笔,然而无论怎么做,就是无法感受到像此时此刻的急切之情,让他急着想要把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描绘下来……
无法停笔。
“你知道吗?听说我妈妈当时穿的那件礼服,是一个很有名的华裔设计师所设计的第一件婚纱哦!”
“是吗?”
“听清歌说,那个设计师好像叫华什么的。”
华舌莫得?“好特别的名字。”他心不在焉的搭腔,全副注意力尽被褚妙舞所吸引,满心只想画下此刻她眼神里所散发的璀璨光芒。
“而我和清歌穿的礼服,听说也是那个设计师的作品。其实我也不懂那些,只是那个华什么的是清歌最崇拜的设计师,所以坚持我们两个也要穿上他设计的礼服一起拍照。”
“你当时一定很美!”
这样毫不掩饰的赞美让褚妙舞感到有些羞涩,“美的是那件礼服。我想起来了,我穿的那件衣服好像叫做‘华舞’,因为和我的名字很像,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胡野望握笔的姿势停顿了一下,“华舞?”
“嗯,你听过吗?”
性感嘴角淡淡掀动,“好像有吧。”
再度浸淫在回忆里的褚妙舞口吻蓦地转为飘忽,唇畔的笑容依旧,却悄悄地透着一抹惆怅萧瑟。“只是没想到那张照片,竟然成为我们一家人最后的幸福合照。”
“我想你应该把它收藏的很好吧?”他静静地看着她,手仍不断在纸上移动着。
“没有。”
“怎么可能?!依你的个性,你……”刹那间,胡野望没了声音。
他震惊地看着那张俏丽的脸上悄然滑落的两行泪,柔美的双唇仍挂着那一抹因为记忆而显得蒙眬的幸福笑靥,然而宛如断线珍珠般安静滴落的清泪看在他的眼里,却更加惊心动魄!
迅速跃动的炭笔在瞬间静止了下来。
“被烧掉了,我们和爸妈拍的那张全家福照片。”
胡野望瞅着她,怔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
“几年前我跟清歌合租的小套房失火,虽然火势很快就被扑灭,可是那张照片却被烧掉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的两行泪而感到心痛!
褚妙舞揩了揩泪,仍想努力维持唇畔扬起的微笑。“我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失去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胡野望沉默不语,轻轻放下手中的炭笔和画纸。
“我当时不应该只顾着逃走的!我应该……”螓首低垂的泪人儿忽地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你平安的逃出来了。”
他的嗓音好低沉,充满了磁性的魔力,而且……好近!他什么时候靠上前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褚妙舞怔了一下,看着探身越过桌面的修长男人朝自己越靠越近……她一定是哪儿不对劲了!否则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反而还屏息期待他的欺近?
当那双温厚的大手抚上她含泪的脸庞,褚妙舞忍不住微微一僵。
指尖下肌肤的紧绷触感让胡野望淡淡地噙起了嘴角,徐缓游移的拇指温柔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瞅着她的眼,他缓慢地低下头……
“你、你想干么?”直到胸口隐隐作疼,褚妙舞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紧闭着气息,不敢呼出。
“我在善尽一个员工的职责。”
什、什么意思?
像是看穿她的困惑,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轻浅的笑意,缓缓地凑近她耳畔性感低语,“亲爱的老板哭了,我这个做职员的怎么能不马上赶过来替她拭泪呢?”
“你、你你……”
“老板怎么结巴了?”
“我、我我我……”
“是不是嘴巴生病了?我赶紧帮你看一看……”
胡野望吐出温热的气息,循着她敏感的耳畔缓缓移向她的双唇,英气逼人的双眼在面对她的同时,悄悄地收敛起暗藏其中的凌厉气势,改以一种能慑人心神的魔魅目光凝视褚妙舞。
在这样慑人心魄的视线下,她发现自己不仅毫无抵抗之力,反倒还被这样深隋宠溺的眼眸所折服,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他呼出的温热声息和自己的亲昵地混为一气,那感觉好暧昧,然而在暧昧之余,却又让她有一点兴奋与期待。脑海一片混沌的她直觉地闭上了双眼……
忽然间——
“褚妙舞!”
内线电话的扩音器突然传来妹妹气愤的爆吼声,让褚妙舞当场吓了一跳,倏地睁开双眼!
该死!胡野望无力的垂下俊脸。
“姐,你在哪里?快接电话!”
“清歌她……”
眼神仍显蒙眬的褚妙舞迷惘地梭巡眼前男人的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她再度因这张俊魅脸庞而深深着迷。老天,这个男人简直俊俏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别理她,我们继续我们的。”不想让她有太多重拾冷静的时间,胡野望再度压低脸,朝她妩媚的唇瓣贴去。
“姐,我现在确定胡野望跟温玲良绝对是同性恋!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两个百分之百是GAY!”
下一秒,几乎要触垒成功的狼人冷不防的被狠狠推倒在地!
“哎唷!”
坐倒在地的胡野望轻哼一声,苦着脸凝视忽然发狠的佳人,看见她此刻的表情写着震惊、愤怒、疏离……与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他颓然地低下了头,无奈地伸手捂脸。
“你有没有在听啊,老姐?”
是的,她听到了。
Alice:总觉得好像很久没跟你联络了似的,你过的好吗?
Alice:有件事我不知道能跟谁说……想了想,你好像是最适合的人选。
Alice:最近有个人老是在我身边打转,我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在意他了。
Alice: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很帅,也很有趣,总是在我身边卖笑,逗我开心!
Alice:写到这里,呵,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对他有好感了……
Alice:事实上,Poly,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喜欢上他了!
Alice:可是,我发现我妹妹似乎也对他有意思。
Alice:再这样发展下去,就太复杂了对不对?所以我决定压抑自己的心情。
Alice:但是后来发现,他喜欢的根本就是男人!
Alice:呵呵,Poly,我变成一个傻瓜了对不对?
Alice:一想到他捉弄似的想吻我,而我竟然还偷偷期待着……就觉得自己好傻!
Alice:我似乎写太多了。原谅我吧,我现在的心情有点乱……又气,又烦。
第五章
“大老板,喝水吗?”
伴随着这一声殷勤的问候,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立刻递到褚妙舞的面前。
但她却嫌恶地撇开脸,“不要。”
“那、大老板擦手吗?”
湿纸巾外加热切媚笑,一同恭敬奉上。
端坐在高级餐厅里的褚妙舞缓缓瞟眸瞪他,“我看起来像残废吗?”还需要他跟在旁边啰啰唆唆的?
噗哧一声,一旁的温玲良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也立刻惹来两人的怒目瞪视。
“抱歉抱歉,我正在适应,尽量习惯。”习惯一个大少爷低声下气的伺候别人,还被当成驴肝肺!根本就是老天罚他,大快人心啊!温玲良努力想忍住笑,反而让厚实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宛如一头捂嘴窃笑的大黑熊。
褚妙舞率先撇开了俏脸,不理会身旁胡野望的微笑相对,转头蹙眉询问妹妹。“为什么要挑在这里吃饭?这家‘拉普颂’很贵的!”
置身在这样顶级的法式餐厅,她没来由的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拉普颂据说是由国际大集团的神秘少东所经营,标榜着法国蓝带厨师掌厨,深受上流社会名媛所推崇,精致宛如艺术的前菜主餐就如同它们的价格一样,同样叫人惊叹咋舌。然而动辄上万的费用并没有削弱美食饕客们对于拉普颂的推崇与厚爱,它仍然轻而易举的成为法式餐厅首屈一指的顶尖指标。
褚妙舞并不质疑拉普颂在餐厅界的龙头地位,但是!这样的餐点、这样的消费,并非现今的她们有能力负担的呀!
回想起刚刚看了服务生递上来的Menu一一瞥见上头的价钱,自己的双手便激动得差点没将那张菜单撕成两半!
不过她当然还是忍住了,谁知道撕毁那张菜单,餐厅人员又要跟她收取多少补偿费啊?
“大老板说得没错,为什么要来这里?!”出乎意料的,胡野望竟也皱起了眉头,大表不满。
他自从坐下来之后就像个静不下来的过动儿似的,一会儿拿起菜单将整张脸埋在其中,一会儿又抓着纸巾在脸上东擦西抹,异常忙碌不安!
褚清歌悠哉地掠了掠颈边的发丝,“别看我,是那头温黑熊指定要来这里的。”媚眼横了大熊男一眼,再开口,她的语气难掩一丝嘲讽,“他现在是工作室的最高领导人,一句话抵得上我们每个人的十句话,当然他说什么是什么喽。”
“我说你啊,讲话有必要这么酸吗?”
温玲良背倚着柔软的真皮沙发,跷起了二郎腿,悠闲地抽烟。
蓄起的落腮胡已让他看起来犷味十足,此刻吞云吐雾的模样叫人看来更有一种艺术家的落拓气质,并非刻意彰显,却反而益发让人印象深刻。
褚妙舞望着他,再瞥了瞥身旁的胡野望,蓦地转头撇开视线。
其实他们两个是一对,这一点倒也不难想象,一个粗犷不羁,一个俊美英挺,各有各的特色与魅力,彼此之间互相吸引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切条件都很完美……
只是差别在于两人不巧都是男人而已。
望着眼前的水晶杯,陷入怔忡失神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叹气,直到引来胡野望关切地开口询问。
“你怎么了?想什么想到叹气?”
她惊讶回神,连忙摇头,“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到菜单上的价钱而已!”急忙喝了口水掩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褚妙舞困惑地皱起了眉。
难道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吗?
否则为什么竟然会为了他是同性恋而叹息难过?一直憋在胸口,仿佛压住她的心头的那种感受……是难过对吧?
这样的情绪,的确叫做“难过”吧?!
忽然,一盘色拉摆在她的面前。
她转头一看,立刻迎上一张温柔的笑颜。
“热奶酪色拉搭配特制法式香醋汁,是这里最有名的前菜,你尝尝。”
褚妙舞凝睇他,皱眉。
“怎么了?快吃啊!”胡野望困惑地笑了笑,再将盘子推向她。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嗯?”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一迳睇着他。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他毫不避讳的在温玲良的面前对她嘘寒问暖、殷勤对待,难道就不担心恋人吃醋吗?又或者,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十足的信任和默契,让温玲良确信她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成为他和胡野望之间的第三者?
他的心态到底是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去细究胡野望的心思,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你在想些什么?”
他噙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浑然不觉自己对于她的满怀宠溺早已透过这抹笑容不经意地泄漏出来。见她迟迟不动手,他索性主动将自己眼前的银叉放在瓷盘上,凝眸睇她。“美食当前,现在不应该是动脑的时候,快吃吧。”
然而他抿笑的嘴角却在瞥见服务生走近的同时迅速褪去,大手一抓,飞快又是揪起铺放在腿上的餐巾直往脸上擦擦抹抹。
“您好,帮您上前菜,这一道是嫩煎鲜鹅肝,请您慢慢享用。”
“谢谢。”仓卒地点点头,胡野望始终没有抬头凝视对方。
一旁的温玲良瞅着好友规避遮掩的态度,只见他悠哉地扬起下颚朝空中吐出了一口烟圈,低声窃笑,“我说胡少爷,请问你在躲什么呀?只不过是吃顿饭嘛,自然一点不是比较好吗?”
胡野望的回应是狠瞪他一眼!
刻意压低了嗓音下让身旁的女人听见,他瞅着温玲良幸灾乐祸的模样,咬牙切齿的进出声,“法式餐厅这么多,你偏偏要挑这一间?”摆明了跟他作对!
“没办法,我嘴挑啊,只有拉普颂的法国菜能让我咽下去嘛。”
胡野望瞪着他,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拿打火机把温玲良那道碍眼的落腮胡给烧了!满嘴的胡子配上那副天生贱笑,简直就像一块招摇过市的红布旗,就算是圣人也会当场头顶窜火苗!“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温玲良笑得快意,啜口烟舒服的往后一靠,微微提高嗓门,“唉,不知道拉普颂的经理今天有没有来?我突然有心情跟他聊一聊对餐点的建议了。”
想威胁他啊?哎呀不要啦,这样只会让他期许自己贱还要更贱,到时候功力太强、无人能敌,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耶!
一旁正在用餐的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