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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之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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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又想到了那些住在峡谷中的入们,他们只懂得如何耕地,如何养牛。
  “我想你会了解,”公爵未理会她的问题,“不论敌人从哪个方向逼近我们,一个了望员会有充分的时间向族长报告的。”
  经过一番挣扎,蕾安娜才把吐到嘴边的话硬是给吞了回去。
  蕾安娜非常清楚,公爵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却故意不让她有机会说下去。
  又一次,他将她的话题支开了,她很明白,要想继续谈论有关“强迫迁移”的问题是绝不能的了,尽管她是多么想这样做。
  一讲到维京人,以及解释他们是如何地驾着船,沿着河水逆流而上,公爵就会眉飞色舞,兴趣大作。但蕾安娜除了会随时念起那些遭遇不幸的人们外,公爵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不能不去想妇人们抱着她们的孩子,从峡谷一直走到海边,那要花多久的时间!
  也许他们会用一辆小的两轮车来载运他们的行囊,可是仍得赶着在前面的家畜,缓慢地向前移动。
  她在峡谷中所看到的悲惨景象,又一幕一幕地在她脑中激荡。
  然而,她能说什么呢?她又能拿什么来帮助他们呢?
  当公爵讲完了维京人的故事,一同走下石阶时,她确实感到城堡中还有许多别的东西等着她去看,但是,因为中餐较晚,而且她期待已久的饮茶时间也到了,所以公爵没再带她到别处去。
  公爵引她来到另一间客室,这间比公爵常去的那间小,但看起来要舒适典雅得多。
  公爵的妹妹,还有那两位年长的表亲,已在这里等着蕾安娜与他们一块儿饮茶,桌子设在房间中央,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美味可口的苏格兰点心,这些是她母亲从前经常提到的。
  “你吃得太少,”公爵的妹妹对她说。“你必须设法适应我们在苏格兰享受的盛餐。我想是因为空气好的缘故,才使我们有那么大的胃口。”
  “我想是的。”蕾安娜答道。
  但是她心里想,假如她和别人一样,随时都大吃大喝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变成“肥婆”。
  “在晚餐前,我希望你能休息一下。”饮完茶后,公爵的妹妹对她说。
  “我还想写一封信。”蕾安娜道。
  “你的卧房有一张写字台,”公爵告诉她,“假如还需要别的东西,尽管叫麦康珍夫人替你去办。”
  “谢谢您。”
  蕾安娜向其他的人恭敬地屈膝行礼,然后离去。
  她关门时,发生了一点小困难,使得她伫足在那里,当她正费力地推门时,无意中听到了公爵的妹妹说,“好有礼貌,好漂亮的一位年轻女孩,难怪我哥哥那么高兴地要她来这里。”
  “是的,她的确可爱!”另一位女士说。“尤恩怎么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公爵的妹妹答道。“却是千万不要在公爵面前提起他哟!”
  “是的,那当然,在你提醒我之后,我一直非常小心不再去……”
  蕾安娜将门关上了。
  她心理猜想:谁是尤恩呢?在她沿着长廊走回卧室时,她好象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啊!她终于记起来了。
  这个名字是写在挂在族长室的家谱的末端,公爵还很骄傲地指给她看过。
  在家谱中,描述着麦克亚耳丁几个世纪以来,各个支流分派,以及与苏格兰显赫家族的联婚等等,事实上,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他们的家族,起初是伯爵职位;后来成为公爵,爵位由父传子,全部按年代编列,一直到族谱的末尾,尤恩这个名字才出现。
  蕾安娜知道,他就是亚耳丁族的爵位继承者,这一个头衔,只有公爵的长子才有资格。可是,目前公爵只有一个儿子呀!
  现在,她觉得有一点奇怪,不知尤恩究竟出了什么事,假如说他是病了,为什么他父亲竟然不愿意谈到他呢!
  这似乎是一个秘密,不过,蕾安娜非常了解,只要是公爵不想讨论的问题,他可毫不客气地将这个问题搁置在一边,闭口不谈的。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查出这个秘密的。”她想。
  她一定进卧室,就看到了摆在窗前的写字台,只是她以前并末注意到。
  她坐下后,拿起一张厚的羊皮笺放在吸墨纸上,然后将鹅毛笔在墨水瓶中蘸了蘸墨水。
  “敬爱的斯特开伯爵。”她写道。
  刚一写出他的名字,他那活生生的影子立即映入了她的脑海——他脸部轮廓的鲜明,他那与公爵的专横霸道截然不同的威仪,都使她深信,他是一位令人信服的贤明领袖。
  她还记得他俩四目凝视时,她有过的一种奇妙感觉,这种感觉使她怀然心跳,使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他赞赏过她的美丽,还说愿意随时为她“效劳”。
  此刻,她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渴望,渴望见到他,再和他面面相对,细诉离情……
  “无论如何,我一定得到凯恩堡去一趟。”她下定了决心,可是她又怀疑自已是否有勇气要求公爵用马车送她去。
  她有一个预感,他必然会拒绝的,何况又没有任何理由,凭什么要他答应呢?但是,他们两个家族的恩怨,以及过去的不和,毕竟不是她的责任啊!
  接着,她暗自猜测,他们两族过去确实有过恩怨,那么目前这个恩怨还有多深呢?他们的恩怨与强迫迁移有牵连吗?
  她倒希望斯特开伯爵曾经向她吐露过一点内情。
  为什么他不告诉她。他打算做些什么呢?为什么当她只不过问他一个简单的问题时,他就突然变得那么冷漠,那么想避开她呢?
  “在苏格兰,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如此神秘!”蕾安娜想,而且她心里还在猜疑为什么公爵的客人都不能在他面前提到他的儿子。
  信纸早已放在她面前,她继续写道:
  首先,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殷切招待,这次意外事件,多亏你救了我;其次,你让我有机会,第一眼就看到了我母亲所爱的苏格兰,那里的一切,正是我日夜企盼,渴望一见的。当然,它们甚至比我想象中的更美好。你那洛克湖滨的美丽风景以及风笛的悠扬旋律,都将令我永难忘怀,那实在无法以言语来形容。不过,当我听到风笛声,当我听到苏格兰对我的呼唤时,我的心灵将会有所感应的。
  多么期待再见到你,我盼望那是可能的。假如我不能坐马车来,也许有一天,我会骑马越过边界。最后,伯爵,让我再一次向你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美好。
  最敬爱你的蕾安娜启
  这封信她读过好几遍,可是总觉得没有真正表达出她心里所要讲的话。然后,她写上地址,拉了一下叫人铃。
  那个名叫麦姬的仆人,不一会儿,就出现了。
  “是你叫我?小姐!”
  “是的,麦姬!我想把这封信寄了,但是不知道如何寄出去。”
  “所有的信件,都放在大厅的桌上,小姐!”
  “那么麻烦你替我将这封信放在那里,麦姬!”
  “好的。”
  这个女仆将信拿在手中,再问道,“还有别的事吗?小姐!”
  “我想休息一会儿,”蕾安娜答道,“你将信放好后,请再回来帮我解开衣扣。”
  “好的,小姐!”
  仆人出去了,蕾安娜看见卧房的角落有一个书架,她选了一本看起来很有趣的书。麦姬这时又回到了卧室帮忙她脱去外衣,然后她躺在床上,盖了一条暖和的棉被,将书本打开。
  她并不是真的很累,只是她似乎觉得公爵的妹妹,还有另外几位女士,都希望她去休息,也许这样,他们就可不必为了接待她耗费精力了。
  她打开了书本,可是并没有心情去看,只是思量着,当伯爵接到她的信后,他会怎么想呢!
  不知道他是否了解她是多么感激地对她的那番情意。
  “我一定要再见到他!一定要!”蕾安娜喃喃自语。
  他曾经说过,横过草原,凯恩堡离此只不过三英里而已。
  她在那里痴想——说不定斯特开伯爵也会骑马来到边界,希望能有机会见到她。
  “如果能够停留得久一点的话……”蕾安娜想。
  可是她又觉得,对公爵方面,未免太忘恩负义了。
  公爵对她,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替她购置漂亮的新装;花去那么多时间,带她走遍整座城堡。
  “要是妈妈知道我已住在此地,她一定很高兴的。”蕾安娜想。
  当她在城堡中到处走动时,曾经见到过好几张公爵夫人的画像,表情中带着宽厚与怜悯,这又使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要是公爵夫人还活着,那该多好。”蕾安娜心里兴起这样一个愿望。“我们还可以谈谈关于我母亲的一些往事。”
  她此时突然对母亲有一种强烈的思念之情,几乎使她内新隐隐作痛起来。
  她要告诉母亲关于斯特开伯爵的事;他要问问母亲对“强迫迁移”的看法。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蕾安娜自言自语,“不过,这里有些事……我知道确实有些事!”
  她时常想到她母亲在临终前讲过,有时候,有些事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本来,一位年轻的女孩,单独和一位年轻的男士相处在一座城堡中,是不太适宜的,但是她却一点也没感到忧惧和不安。
  当她骑在马上,斯特开伯爵挽着她,护送她回城堡时,她是那么的信任他,同时有着无比的安全感。
  现在,虽然她人在亚耳丁,却老是挂记着凯恩堡,想到这一点,她内心不禁兴起一种莫名的忧虑与不安。
  “唉!我真是太爱胡思乱想了!”她自言自语道。
  她又翻开了拿在手中的书本,想静下心来,勉强自己看下去,可是,说什么就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时,窗外传来了阵阵的鸟啼,打破了眼前这份寂静,也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屋于里除了显得有些空旷外,其他仍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改变。
  “要是妈妈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她又叹了口气,“她一定会了解我正在为什么烦心的。”
  麦康珍夫人和其他的仆人正在为她准备沐浴所需的用品,她心里的忧虑和恐惧,也随着她们的来到暂抛开了。沐浴过后,她又换上了一件新的晚礼服。
  这件晚礼服,算是蕾安娜所有衣服中最美最可爱的一件了。宽大的内衬裙,从她纤细的腰际向四周散开,她带着愉快的神情,审视了衣服上每一部分——打褶的裙摆、缀有珍珠的领襟,还有装饰在胸前的一小束玫瑰花瓣。
  “你看起来真美!小姐!”麦康珍夫人发出惊叹的赞美声,“我觉得你穿上这件新礼服,应该去参加盛大的舞会才对,如果只是同一些年长的家人共进晚餐,那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我真不敢想象,这件礼服会这样美1”蕾安娜也以同样的声调赞叹着。
  “这件衣服让你那么欢喜,公爵一定会很高兴的。”
  蕾安娜有意地沿着长廊,走过一面落地镜前,向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不忍离去。
  “我实在没有理由不希望斯特开伯爵看到我现在的装扮,”她边走边想着,“前天晚上,我和伯爵在凯恩堡一同晚餐时,要是能穿上今晚这件礼服,那该多好!”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楼梯口,她刚打算进到公爵的房间,麦康珍夫人却在那里叫住她说,客人们都已到齐,大家都在餐厅等她。就在这时,她听到通往大厅的走道下方,有讲话的声音,她向石栏杆方向望过去,看见公爵穿着耀眼的夜礼服,在和托莫管家谈话。
  托莫管家正拿出一件东西给公爵看。
  蕾安娜怕他们疑心她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刚打算转身离去时,却发觉这位管家手中所拿的竟是她写给斯特开伯爵的那封信。
  他们似乎在交换着彼此的意见,因为用的是盖尔语,蕾安娜根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
  她停住脚步,心想,将一封私人信函拿给公爵看,该是多么不礼貌的事。接着,她看到公爵从管家手中接过这封信,走到大厅另一头。将信投入了燃烧着的火炉中。
  她一时惊愤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她刚才所见到的是事实。
  当熊熊的火焰毫不留情地烧毁了这封信后,她看到公爵转过身来朝向楼梯,为了怕被发觉,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沉静而又快速地穿过铺了地毯的楼板,走入公爵的起居间。她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内心又充满了恐惧,从她第一眼看到这座城堡起,这种恐惧就一直深植在她的心里。
  她知道她所怕的是什么,怕无法逃走,怕成为囚犯。为了极力控制自己,她走到窗前,朝海的方向望了过去。
  “你来得真早呀!”她听见公爵在她背后说话。
  “是的,公爵!”
  她很勉强地向公爵那边移动了一步说:“我现在穿着另一件您送我的新衣服,我不知道怎样谢您才好,我从来还不曾有过这么漂亮的礼服。”
  “我很高兴能令你满意,”公爵说,“而且,穿起来都非常合身。不过,我认为要是再加点小饰物,就更完美了。”
  “小饰物?”
  他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她已看到那是一个小小的绒布盒。
  她机械般地从他手中接了过来,眼中充满着疑虑。
  “只是一件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它。”  他讲话时,语辞恳切,又带着几分安慰,好象在对一个受了惊的小孩说话似的。
  蕾安娜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小巧精美,对一位年轻小姐来说,真算得上是一件完美的装饰品。
  “可是我……不能接受……这件礼物!”
  “这条项链,本来是我妻子的,”公爵说,“既然她生前和你母亲那么要好,我想她地下有知,也会很愿意我这样做的。”
  “您实在太……客气了,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蕾安娜结结巴巴地说。
  公爵微微笑了笑,从盒子里取出了项链。“让我替你带上。”
  她顺从地将背转向他,低下头,他将项链的锁扣扣上。
  “那边有面镜子,你过去看看。”公爵建议她。
  她依着他的话走到镜前,端视了一下自己。公爵说得对极了,带上这条项链后,确实显得高雅多了。
  披肩从她肩上滑了下来,露出了她粉白的肌肤,圆润柔嫩的颈项上,绕着一条半透明的珍珠项链,更使她增添了一份以前不曾有过的成熟美。
  “谢谢您!但我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理由很多,”公爵答道,“不过,今天只想告诉你一点,我要你在亚耳丁堡觉得快乐。”
  “您这样待我,想要不快乐,恐怕还不容易呢?”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有着一连串她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公爵要烧掉她的信呢?为什么公爵不准别人提到他的儿子——尤恩呢?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仁慈,却会那么残忍地命令手下将人民看成囚犯似的一个个驱逐出境呢?
  晚餐的人数要比中餐多了许多。蕾安娜发觉在这座城堡里,中年人和老年人似乎比较多,他们白天都出去打猎、钓鱼,傍晚才回到堡里,然后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游猎的经过。
  为了怕晚宴时男性客人太多,好多邻近的女土们,也都被邀请来了。
  公爵又一次向大家宣布,她将把亚耳丁堡当成自己的家,打算长期在此居住。
  蕾安娜虽不敢肯定,但她觉得当这些女士们注视她时,跟里总是带着猜疑与好奇的神情。
  可是那些年长的绅士们,倒是非常高兴地赞美着她,并且和她谈述一些有关他们自己的事,所以蕾安娜仍然很愉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在座的男土们,大部份来自英格兰,也有的来自苏格兰的罗伦地方。
  “我们每年都要到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其中一位男士对蕾安娜说,“依我看,在亚耳丁打猎要比在北部任何地区都好。”
  他讲话时,上身微向前曲。接着又向距离他还有好几步远的公爵说道,
  “可是,公爵!您的那些羊,将我们今天打猎的兴趣,全给破坏了。”
  “怎么会呢?”
  “它们跑在我们面前,我们还没来得及射击,鸟已经全都被吓飞了。”
  “那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回头我会叮嘱一下看羊的人,叫他们以后多注意些。”公爵应允着。
  “我希望您会这么做,”这位猎人答道,“对您的口袋来说,羊就是钱,可是对我们的猎袋来说,它们反而是累赘了。”
  说话的这位猎人,一眼看上去了就知道是英国人,公爵没再理睬他,于是他又转向蕾安娜说道:
  “在北部的这些地主们,对养羊都好象着了迷。不过,我听说有一批羊毛将从澳洲运来,到时候,高地产的羊毛价格一定会惨跌。”
  “这样一来,”蕾安娜压低声音说,“也许他们就会发现,把羊弄来,把人赶走,将是一件错误的事。”
  她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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