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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也从没发生过意外,自然不觉得远离尘嚣有什么不好,可是这会儿,她不太止目定了。
门把被转动的声音继续响著……
她壮胆地大叫:“是什么人躲在外面?快点出声,否则我会报警!”
门锁转动的声音更大了!
“该死的!服务员怎么还不来!”她低咒道。
她连忙将屋内铁链锁锁上,又将沙发,还有桌子全搬到门后,挡住出入口。再折回皮箱前,迅速抽出毛衣及长裤,穿上。
三分钟了!服务人员还是没来!
她又抓起电话,不待对方反应就失控地喊道:“我叫你们派个人来,为什么这么慢?难不成要等我受伤了、死了才肯来吗?”
她劈里啪啦地骂完之后发现,话筒的那端没有任何声响。
不会吧?
电话线被人剪断了!
天啊!
这个歹徒难道和旅馆里的人串通好了?
这可怎么办?
从后门逃!对,从后门走。
她匆匆往落地窗跑去,用力一拉——
竟然拉不动!
怎么这样!?
细看之下,才发现落地窗被人存心封死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她惊惶错愕地跌坐在落窗地边。第一次感到恐惧,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谁来救她啊?
谁来呢?
突然,一张俊绝却又带了那么点漫不经心的笑脸,就这么钻进她的脑门!
门锁继续转动,还可以听见外边传来模糊不清的诅咒声。
她不再迟疑地抓起她的HERMES皮包,拿出安东尼给她的名片,发抖地拨著手机……
电话一接通,安东尼的声音立刻轻快地响起:“想通了!?”
“救我——”哽咽的声音旋即泄出。
安东尼一接到房艳的电话,立刻通知当地熟识的警务人员赶来救援,而他也迅速赶到旅馆。
在已被绳之以法的歹徒,连同这家旅馆的执行经理,一并被押上警车时,安东尼伸出手向他的旧识致意, “尼克,谢谢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尼克笑道,并指示手下,“准备回警局!”
“下回我作东。”安东尼诚挚地道。
“我很期待。”尼克挥挥手,旋即和属下离开旅馆。
一干人等离开后,安东尼缓缓转过身子,看著惊魂未定的房艳,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疼。
他真不敢想像,如果他的手机正好没电,或是他远在别州,抑或是尼克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她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劫难?
他的心口彷佛在这一瞬间有了裂口,她的脆弱在这时一寸寸地渗了进来——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坚强!她彻头彻尾都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只是她以骄傲、冷漠掩饰了她的脆弱。
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吃过男人的亏?还是遭遇过什么恐怖不堪的经历?
思至此,他的心再次揪紧。
他走近她,定定地看著她佯装坚强的双瞳!他很想安慰她,也想将她牢牢地拥至胸前,平抚她的惊悸,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骄傲既然是她的保护色,就表示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安慰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同的人应该有不同的方式,房艳需要的是有别于一般人的安慰……
房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甚至有点后悔让他看见自己的无助。
她曾一再告诫自己,她不需要男人!尤其是像安东尼这样的一个男人!
可是在最后关头,她求救的对象偏偏就是他!
“肚子饿不饿?”他看了看手表问道,现在已近晚上十点了。
“呃?”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我还没吃饭,你愿意和我一起用餐吗?”
“我……”原来他为了救她,连晚餐也没吃,她心中满怀感谢,但哽在喉头的谢意却久久说不出来。
“我想你也没吃,一起来吧!”没等到她的回应,他索性抓起她的小手,放进自己的臂弯中。
她连忙抽了出来,白皙的脸颊突然染上两朵彤云,“谢谢你……”
他笑了,“那你打算怎么谢我?”他故意出了个难题给她,“我可不要支票。不怕你嘲笑,我就是钱多,根本不缺你那张支票。”
“那你……”这倒是难倒她了。
“我想要一个——”他凑近她的耳畔低语。
她直觉地往后退,他的双臂却及时拉住她,再次附耳上去:“我想要索求一个吻作为回报。”
“什么?”她早见识过他的风流大胆,立刻以双手挡在彼此之间。
他再次笑道:“你那点力气留著画室内设计图吧!我不贪心,只要一个小小的吻!”
她立刻摇头,他的大掌却分别扣住她的后颈及双臂,唇便准确无误地落了下来……
她又慌又急,却怎么也推不开这壮如山的胸膛,只能任他子取予求。
他不再是像第一次那样惩罚似地吻她,反而任热情在她的唇齿间放纵,他辗转厮磨她的唇,浓重的鼻息猛地闯人她那一直以来都紧紧封闭的心房,同时也渐渐抚平了她的抗拒与焦虑。
她开始抵挡不住他的侵占,只能任他猛热的舌勾挑著她的,浊重的喘息伴随著压抑不住由心底升起的那股异样燥热,她不禁呻吟出声。
她不知道怎么浇熄全身火辣辣的热,不自觉地将娇柔的身子贴近他。
而这一刻,安东尼有了纯感官的悸动之外的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更接近隽永的滋味,深刻地在心中摆荡……
那是什么?
他不愿意承认那是爱情!
但,在此刻,他不想放开她!
他的吻更加热烈,惊心动魄的需索,震撼了少有经验又全身虚软的她。
被紧搂在他的怀中,倾听他猛烈的心跳,那声响重重地撞击著她的每一处知觉。
浓郁的男性原始气息一再缠绕著她,令她心醉神驰,几乎无法自拔。
他的大掌也在这时钻进她的毛衣之内,找到那没有穿胸罩的浑圆……
顿时,她彷佛全身通电,轻颤不已,神志也清醒了泰半。
“不……不可以……”
他却听而不闻,持续他的探索……
“不!我说不可以。”她试图推开他,却如蝼蚁撼树,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的大掌越来越放肆,开始往下游移……
焦虑的她早已从激情中回神,抬脚往下一踏——
“我说放开我!”她气喘吁吁地道,脸上还留著激情过后的潮红。
安东尼这才从疼痛中回神,无奈地望著她。
他没想到这个吻会这么……激情,连自诩情场老手的他也无法抽身。
这一刻,屋内此起彼落的喘息声,彷佛为他俩之前的激情作了最好的见证,这一刻,语言似乎显得多余,两人就这么望著对方……
她知道,他们的关系似乎已回不到先前,她再也不能断然地命令他离开自己。因为,之前的求救电话及刚才的激吻让她明白,她已很难再次将他推出心门之外。
安东尼也一样。他想要这个女人,像玫瑰般艳丽却又多刺的女人。
为了她,他会成为一个懂得惜花、护花,让花儿开得更美丽芬芳的“绿手指”,摘下她这朵独属于他的野玫瑰!
假期饭店
房艳望著这间总统套房,心情有些复杂。
当安东尼救她脱离困境之后,她就像个没有意志的布偶,任他安排来到波士顿这家全国连锁的饭店。
她想,他一定很喜欢假期饭店的服务与品味,否则不会每到一处,总选择相同的饭店。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间连锁饭店是他与其他几个合伙人共创的企业之一。
“还满意这里吗?”安东尼为她倒了杯甜酒。
“这里——不错。”她接过他递来的酒。
“很高兴你喜欢。”他啜了口威士忌。
“谢谢你。不过这里太贵了,明天一早我就搬出去。”她并没有喝那杯酒,反而将它放回桌面,缓缓地拉开窗帘,往外眺望。
波士顿真是个美丽的城市,她想,她会搬来这里。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他话未说尽,就被她打断。
“无功不受禄。今天和你来这里就是个错误。”她不明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他的馈赠,甚至是仁慈。
“艳儿,放轻松点。这只是艾古柏爵士帮他的设计师准备的住处,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全心投入工作。”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打退堂鼓。
“我并没有答应接这个案子,我需要时间考虑。”
艾古柏爵士也授权我,可以让你待在这里考虑,不论结果如何,住宿费全算他的,这是他对设计师的礼遇。“他说得十分认真。
她迷惑了。
“这是真的,不用怀疑,为我们可能的合作干一杯。”他执起酒杯,也拿起她刚刚放在桌上的酒杯,递给他。
她再次接过酒杯,怔怔地望著他。
他向她眨了又眨眼,“干呀!”
她这才缓缓凑近杯口。
见状,他笑了!
“为什么爵士会如此礼遇一个尚未接受他委托的人?”她总觉得这事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真的想知道?”他故立息吊她胃口。
她点了点头。
“因为我一再向他保证,你是最出色的。”他淡淡的笑容中,似乎还夹了几分不真实。
她的双眉不禁蹙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良、心不安,可以以香吻作为回馈。”他一口饮尽杯中的威士忌。
迷惘的眼神顿时转成一丝羞怒,她匆匆放下酒杯,毫不客气地将他赶至门边,“休想!”说完,便甩上房门。
只听见安东尼调侃的大笑声,隐隐透过房门传进她的耳畔,她双颊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她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先一刖的激吻!到现在,她还可以感受到那股火热还在她的体内燃烧。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悠游脂粉阵中的男人的对手,却无法控制自己向来冷漠的心,也无力掌控身体对他的反应。
但是,像他这么样的一个男人,她该拿他怎么办?
投入?胜算几乎没有。
强迫退出?却又身不由己!
除非——
逃走!
但,能逃到哪里去?
只怕逃得了身,心却遗落在他那里。
靠著门背,她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先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第五章
半夜,房艳因为肚子痛而醒来,这痛来得急又猛,痛得她浑身打颤,直冒冷汗。
她努力撑起身子走到浴室,果然如她的猜测——月事来了。
每个月的经期,她的身体都会出现或轻或重的疼痛症状,但这次最难过,她几乎是费尽力气,才爬回床边打电话求救。
“柜台吗?我需要一位医师,麻烦你们……”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柜台人员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很虚弱,在收线后立即联络医师,还有他们的老板——安东尼。
十分钟后,医生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匆匆赶到总统套房,而安东尼也在下一分钟焦急地来到房艳身边。
“你哪里不舒服?”老医生和蔼地问道。
房艳一看见安东尼站在医生的身后上几刻撑起虚弱的身子。
“可不可以让安东尼先生先出去?”她望著他们两人,似要老医师以他的专业身分命令安东尼离开,毕竟这种女人家的事,在他面前说出多尴尬阿!
老医生还没开口,安东尼却霸道地宣布 :“不可以。我是她的——”她的什么人呢?是她的……“她的未婚夫!我要留在这里。”
老医生怔了半晌,转过身子看著强掩尴尬的安东尼,有点不能明白这个也算是他老板的小伙子,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受聘于假期饭店,担任住房医生已有三十年的光景,他知道这饭店的拥有者在三年前换成了安东尼,由于一直以来双方合作愉快,安东尼也在属下的建议下,继续延聘他为该饭店的住房医师。
据了解,他的新老板从来不缺女伴,也没和她们之中任何一个女子有过婚约,如今床榻上这个东方宝贝,难道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一直为经痛所苦的房艳闻言也是一怔!
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东尼却不给他俩有多余反对的机会,“伟恩医生,快点为她诊治!”
“呃!”老医师这才回神,小声又促狭地对房艳说:“你快点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你的未婚夫很凶哟!”
“他不是!”她顾不得疼痛地反驳。
老伟恩了然于胸地笑了笑。看来这回是落花无意,流水有情了。
“他不出去,我便不就诊。”房艳冷眼瞪著胡言乱语的安东尼。
“这怎么办?”老伟恩故意转过身子看著安东尼。
“我要你看,你就看!”他不服输地道。
“就当我没叫Room Servise,你们二位都请吧!”房艳撑著虚弱的身子反抗著。
老伟恩没料到房艳的性子这么烈,看来他的小老板遇到对手了。
安东尼又怒又恼,首次尝到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的滋味,偏偏这个女人不领情。真是气炸他!
“我看您还是先在门外等一下,待我诊察完后,再详细向您报告如何?”老伟恩说话了。
“嗯。”他只好妥协地离开房间,却一路生著气,气她的不识抬举,也气自己的失常!
门被合上的同时,房艳疲累地倒回床榻,气喘得说不出话来。
“你的个性和我的玛丽真像。”老伟思想起妻子也是这么好强。
房艳挑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
“玛丽是我的太太,她走了好多年,到现在,我仍然记得她坚持每件事时的神韵,即使在病重的那一刻,也一样的倔强……不,是坚强。”他的眼中顿时染上思念。
“对不起。”房艳的口气旋即放缓。
“过去的事了,不提它。来,告诉我,你怎么了?”他敛下淡淡的哀愁,换上医生的亲切与专业。
“我的月事来了,腹痛如绞……”她开始细说症状。
老伟恩立即开列处方笺,“我先给你服一颗副作用极低的止痛药,至于其他的药方,你可以麻烦门外的莫先生,或是委托客房服务为你拿药。今晚好好休息,我保证你会有个好梦。”
“谢谢您,但我不想麻烦他。”她瞄了门外一眼,并接过老医生递上的水及止痛药,一口服了下去。“他根本不是我的什么人。”
“愿不愿意听听我这个老头子的一些话?你说它是建议也可以,说是人生经历也无妨。”他突然想帮帮这两个年轻人。
“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莫先生不是你的未婚夫,但是由他对你的关心及焦虑可以看出来,他对你是有心的。你可以不接受他的关心,但是不要将心门锁死,否则你永远看不到一个人的真心,你会因此错过生命中很多重要的人、事、物,因为有些人可能只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老伟恩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道。
她静默不语,心海却如掀起滔天巨浪……
“我走了,祝你有个甜美的夜晚。”
“等一下,我还没支付您诊金。”
“这是客房服务的一部分。”他笑著向她挥手后便离开。
五分钟后,安东尼自动推门而人,才闭上眼睛休息的房艳,立刻睁开双瞳。
望著缓缓走近她的安东尼,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睇著那修长的身影……
他也没有出声安慰与询问,因为一切的答案都已从老伟恩的口中得知了。对于她的倔强,他可是再一次见识到。
她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明明孤单一人,却将背脊挺得笔直;明明恐惧至极,却硬咬牙撑下去,是什么原因让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孩,以冷漠摒弃男人的支援?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想去认识一个女人—房艳算是让他破了例。
他从容地在床榻旁的沙发椅坐了下来,“我请人为你泡一壶茉莉花茶,这种花茶对经痛有些作用。”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冰冷的心墙,再次裂了个缝……
难道他……也对她有好感?!
不!不!不可能。
此举也许他早为许多女人做过,她不过是她们的其中之一罢了!
思至此,一股醋意油然而生,满腹的闷痛自胃往上窜……
“还很痛?”他见她捧腹的拧疼状,心焦地追问。
她摇了摇头。她哪是腹痛,而是——
天啊,她在嫉妒啊!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不肯正视他、逃避他,实在是因为她对他没有把握。
一向不懂情事,也排斥男女之事的她,以为只要冷漠以对,就可以断绝所有男人对她的骚扰,谁知安东尼的一再出现,扰乱了她冷静自恃的心绪。
她无法否认,自己已然受到他的牵引。
她该给他或是自己一个机会吗?正如老伟恩所说的:不要将心门锁死,否则她永远看不到一个人的真心。
但,她若真的敞开心门,他却只是虚情假意,或是一时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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