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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丐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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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知道他是在说气话,谁不知道宫里最宠主子的人是冰主,不然怎会宠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晶主,他的放纵才是原凶。
  所以春、夏、秋、冬四婢商量要出宫寻主,首先她们得向药罐子云姑娘求取冰火丹好应付冰湖的寒气。
  谁知她一听四人要出宫,二话不说地收拾好药箱,带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也要跟她们同行,吓得她们慌了手脚,生怕娇贵的她死在半途中。
  果真一路上走走停停,但为的不是她寒毒发作,而是……
  唉!不提也罢。
  四季婢女终于知道她和主子出宫都干了什么事,那一户户“伤”家叫人同情,她们有愧于心呀!
  “我跟冰姬是死对头,你千万别说我们感情稠如蜜。”不过是嗜好相同的伴。
  夏天温柔地一笑。“云姑娘真是爱说笑,你和主子情同姐妹怎会是死对头呢!”
  “姐妹?!”她不屑的一呸,脸色苍白嘴却不饶人。“等我宰了她再来说情同姐妹。”
  她口气森冷得不像病人,一副来要债的模样咬牙切齿,似乎想吃某人的肉,啃某人的骨,喝某人的血,以报前前前……前生的仇。
  凉亭中微风徐徐,打探消息回来的春天、秋天二婢步履匆匆,甚至有些浮动,她们不曾走过这么远的路,脚底都起水泡了。
  稍事喘息了之后,秋天先把在街上买的糕饼、小吃摊开让大家分享,春天倒茶好润喉。
  名义上是为寻主而出宫,可是在主子多年的调教下,她们也是刁婢成性,不疾不徐的游山玩水、赏览各地风俗,举止悠闲地不急于一时。
  难得出宫一趟嘛!不好好逛上一逛怎对得起自己,找人最忌心浮气躁,慢慢来才不会错过可疑线索。
  “好吧!你们打听的结果如何?”死了就抬回去,没死给她一口毒药。
  春天俏皮的一眨眼睛。“听说前阵子有不少‘意外'发生,我想和主子脱不了关系。”
  真轻描淡写呀!放火烧船算是“意外”,只有冰晶宫出来的人会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彷佛是一件平常事。
  “我查到有个小乞丐的行径很符合主子的个性,可是……”不确定的秋天犹豫了一下。
  “可是什么,话说一半想吊人胃口呀!”
  “就是嘛!话留一半是会遭天谴,你小心刮风下雨会打雷……”
  “秋天——”三道责备的女音同时响起。
  吐吐舌头的秋天显得娇俏可人。“别凶我嘛!一凶我什么都忘光了。”
  “少来,你想我们搔你痒是不是?”她最怕人家呵她痒了。
  “不要啦!我说就是,你们的手别乱来。”秋天退了几步怕姐妹们偷袭。
  “快说。”春天凶狠的一喝。
  她喝了口茶抿抿唇。“可是又不太对,小乞丐身边有个大乞丐耶!”
  众人一听满是疑惑,你看我,我看你的猜想那是否是主子。
  但是她一向不与外人往来呀!连冰主夫人和云姑娘的亲人都不许入宫探望,有事差人在入口处放张字笺,自有人会传递讯息。
  蓦地,云冉静发出清脆笑声,不掩唇的直仰起头十分开心。
  不解的四婢当她得了失心疯。
  “云姑娘,你吃药吗?”希望来得及救助,不然没法向冰主夫人交代。
  她笑得上气接不了下气,直到喘不过气来。“你们记不记得无艳大哥说过一件事?”
  四人一起摇头,她们不懂她所指何事,无艳公子说过不少事,但没一件事与她们有关。
  也就是说事不关己就用不著去关心,主子的事奴婢无权置言,她们光是应付主子的心血来潮就够忙了,哪有心思理会其他。
  “你们都糊涂了,他算出冰姬将来会嫁给乞丐,岂不应验了。”真想看看她当乞丐婆的落魄样。
  冰姬?!
  莫非是冰晶宫的石冰姬?
  躲在草丛中正准备确认她们一行五人身份的男子微惊,不动声色地继续窃听,堡主追查冰晶宫的消息已有三十年,这正是他立功的机会。
  “啊!”
  “哇!”
  “哗!”
  “噫!”
  四人发出不同的惊讶声,表情有些呆滞。
  一会儿,阵阵银铃般笑声回荡在四周,人人脸上有著不可思议,不是祝福是感谢老天长眼,不用再残害无辜的无缘姑爷们。
  人说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但是乞丐耶!
  一想到那光景,她们就停不下来的捧腹大笑,咯咯的轻快声饱含著快意,受难多年终有解脱的一天,怎能不开怀。
  暖风初破冰心,柳絮飘零,己觉春动。
  佳人弄花落于谁家?
  一首莲花落来去女儿家,夜深人静好攀墙,向晚。
  却道夫君是乞丐。
  忧字了得。
  该被同情的是那叫化子,娶妻娶祸,一生不平静。
  “云姑娘,我们该不该将此事上禀冰主?”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婚礼仓卒。
  “你想气死哭笑钟馗呀!他能忍受未来妹夫是乞丐吗?”可想而知他会多震怒。
  而钟无艳会是第一个受死的倒楣鬼,一语成忏,是罪魁祸首。
  反正冰晶宫两位主人欲怪罪于人是不需要正当理由,随便安个罪名就不准反驳,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折磨,他们最擅长的本事是让人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兄妹俩外貌差如云泥,但心性像得犹似一面镜子没两样,都很任性、无理,视礼教为无物。
  “没办法呀!天命不可违,冰主只得认命咯!”春天吃吃暗笑。
  “我看他会先气得吐血,然后拿我们四个伺候主子的小婢开刀。”原因是护主不力,让主子“红杏出墙”。
  “冬天说得有理,冰主的个性一向暴戾,不然江湖人士也不会怕得封他为哭笑钟馗。”她们得先顾好脑袋不搬家。
  “对呀!对呀!我们怎么没想到后果。”笑太快了,这下子要哭了。
  乐极生悲,四婢愁眉苦脸地想著可怕的下场,没有主子的庇护她们会死得很惨,死期排在钟无艳之后。
  顾盼自如的云冉静拎起一块甜糕轻咬一口。“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你们哭什么丧呀!”
  想坏她的好胃口。
  “高个子若压扁了呢?”不乐观的夏天眉间锁著重愁。
  “冰姬呀!你当冰主真舍得伤她吗?”一群单纯的家伙,最好的靠山是她们主子。
  兄妹哪来隔夜仇,两人同样的臭脾气,蛮横不讲理,一硬碰硬还不是有人要退让,冰姬的率性胡为全是他宠出来的。
  尽管嘴上说得无情,真要他动手小惩一下,恐怕他会心疼得先杀了让她胡作非为的人。
  冰晶宫的平和与存亡不是靠哭笑钟馗维持,而是她和冰姬的手下留情,没把对付宫外人的招式搬回冰晶宫,她们两人才是大功臣。
  “云姑娘你早说嘛!快吓死我们了。”婢随主行,她们不找到主子誓不回宫。
  为了小命著想。
  “我还以为你们胆子够大了,没被冰姬害死都算精。”属于精怪一类。
  夏天仍有几分忧心。“万一我们找不到主子怎么办?天下乞丐何其多。”
  “别担心,他们好像是向西行,我们捺著性子跟下去一定不会有错。”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像?”
  “我尽力了好不好,主子最爱装神秘了。”她能探听个大概就该窃笑了。
  春天反驳,“你应该查仔细,别害我们走冤枉路。”她的脚快痛死了。
  冬天心里浮现个问题,口没遮拦的说道:“他会不会成为第八个?”死了的姑爷。
  “冬天!”乌鸦嘴。
  众人的怒视让冬天自觉说错话,站起身打算面柱思过,突然一道反光刺了她一眼,眼微眯的朝草丛一喝。
  “是谁偷听冰晶宫的私密?”
  惊觉被发现的男子身一跃,急忙要离开。
  银芒划空而至,背上吃痛的他颤了一下,不敢相信看似娇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射出暗器伤人,但他不恋栈的凭籍对地形的熟稔趁隙溜走。
  追不到人的四婢懊恼一时的轻心,让人摸到身边犹不自知,枉费被逼学了一身好武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当是冰姬的劫数。”而她会推波助澜广为宣传。
  “云姑娘……”
  “该走了,往西行的乞丐可是多如猴子身上的跳蚤,稍一疏忽就错过了。”她们是引路使者,将危险引向冰姬晶主。
  千万别怪她坏心眼算计大姐的小姑,当年冰姬同样恶劣地将她留在雪地里面对一群饿狼,小小的回报不及千分之一。
  冰晶宫的财富引人觊觎,好多年没人冒险一试,日子显得平淡了些。
  就由她来加加温,反正无艳大哥算出冰姬一生有贵人相助,那么她小小的搅和应该有人感谢吧!冰晶宫太冷了。
  希望会是件有趣的事,别让她枉做小人。
  入夏了。
  第六章
  “连大哥,我是十分诚心的邀请你到玉扇门作客,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霍千琦的一句话得罪不少乞丐,四袋、五袋、六袋的长老眼一斜,好像在说我们不是人呀!可我们住得不知道有多舒服。
  丐帮总舵没一般门派庄严富丽,类似三合院四周围起高墙,外观看来有些破旧,灰墙土门显得老气沉沉。
  但是一深入别有洞天,屋不高却有地下建筑,蚁穴似的通道活像迷宫,条条相通又各自独立,出口及入口有十数处,处处机关重重。
  若没人带领准会迷失其中,饿上个三、五天不死,也许会遇上个乞丐领路出地表,但大多数的侵入者都活不到那么久。
  丐帮分净衣和污衣两种,净衣派负责管理丐帮总舵事务与财务分配,污衣派则是混迹市井之中,以乞讨为掩护打探江湖事宜。
  因此不算宽敞的总舵随时可见一身褴褛的乞丐走动,也有华服锦衣的体面男子出入,两派相安无事处之泰然,情感甚为融洽。
  唯一不称头的是帮主连祈风,嘻皮笑脸没一刻认真,装疯卖傻不干正经事,镇日四处游荡忘了自己的身份。
  自丐帮立帮以来,有谁听过帮主连续数年不坐镇总舵,甚至连路过都没有,新一辈的三袋以下弟子都不一定能认得他,而他毫不在意的继续当他的逍遥乞丐。
  若非帮中弟子还算忠心,未生异心的为丐帮尽心尽力,以他的懒散行径不败也难,数百年基业可能尽毁他手。
  不过他并非空有其名的草包帮主,行走在外仍惦著要照顾自己人,不时伸出援手给兄弟们方便,为他们解决沉疴已久的难题,见弱扶持,遇病就医,一根打狗棒打遍天下不平事。
  一个人离家多年未归必有其因,而他的难处在于家大业大,嫡子及庶出的本末倒置。
  齐人非福,他爹的双妻便是最佳写照。
  元配是煤妁之言,生了长子之后不甘婆婆掌大权死不放手,想尽办法要夺权,仗著为连家生下继承人而气焰高涨。
  太过好胜的心态逼得原本没什么夫妻情份的丈夫向外寻求安慰,因此结识了布庄老板的精明女儿,爱火一燃不可收拾地以八人大轿风光娶入门,成妻而非为妾。
  自此元配成了独守空房的弃妇,抢了掌庄大权却没本事当家,最后不得不将大权交出,地位一落千丈地看人脸色。
  真正入主当家的是连祈风的亲娘,啸风山庄卓二夫人卓玉庭。
  “连大哥,你为什么执意要待在这种地方不回啸风山庄,二夫人很想念你。”
  假意打盹的连祈风滑了一下,神情一正。“我娘她人还好吗?”
  不孝之名叨念了好些年,虽未侍亲膝下,眼线可是布满大街小巷,勤勉持家的身影比他还忙碌,料理里里外外毫不含糊。
  近年来似有逐渐换手的迹象,专心打理山庄的琐事,对外营商事宜交由大哥承收,准备放掉手中大权享清福不再揽权。
  背负责任是一件辛苦事,好在她是商人之女擅营算,使起劲来不慌张。
  “你何不自个回去探望,哪有人金窝银窝不待,偏要屈就老鼠窝。”这一室陈旧的哪能住人。
  “嫌地方不够气派就别来,省得沾污了你的一寸金莲。”一道嘲讽如风掠过。
  眼神一愠的霍千琦瞪向蓝衣男子。“我没和你讲话,你少开口。”
  “人家三寸金莲是步步生姿,你的寸长小脚则少招摇,安份守己的待在香闺绣花缝嫁衣,也许能赢个贤淑之名。”意思是指她既不贤也不淑,抛头露面有损大家闺秀名节。
  “你以为我爱来吗?别当我听不懂你的讽刺。”穿得再体面还不是一副穷酸样。
  “大门没关,你请便。”手一扬,风别离冷漠的下逐客令。
  瞳仁一张,霍千琦忿忿然地满腹不甘。“连大哥,你的手下太无礼了。”
  是很无礼。“原谅他书读得不多,小时候练武走火入魔。”
  我走火入魔?!风别离狠狠的一瞅说鬼话的连祈风,拳头握握放放。
  “我要他向我道歉。”认不清身份的霍千琦趾高气昂,目空一切的“命令”。
  人必须要有自知之明,不速之客已是引人非议,若再不知进退、态度傲慢,旁人眼中的厌恶是藏不住。
  “呃,这个有点难,我怕他追杀我。”连祈风装出害怕神情,眼底笑不可支。
  “我不管,你要为我出头。”她使性子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
  风别离喷气的一嗤,不屑地走进后堂。
  帮她出头?!她有没有搞错?“我说霍姑娘未免太抬举我这个乞丐,我们交情没那么深吧!”
  “谁说没有,我们是……呃!是那个……哎呀!你回庄一趟便知晓。”赧红了双颊,她欲语还羞露出小女人娇态。
  “那个是哪个呀!你说得含糊,我听得糊涂,不如就算了,反正没什么要紧事。”连祈风打马虎眼的唬弄过去。
  “怎么会无关紧要,你和我……我们……你要人家如何开口嘛!”这么羞人的事她说不出口。
  连祈风一脸诡笑的抓抓后背。“目前我没空闲招呼客人,你要是有事就不耽搁了。”
  “你在赶我?”霍千琦讶然的流露受委屈神色,好像他做了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
  “女子独身处在男人堆中总是有损闺誉,你不想霍兄难做人吧!”乞丐怎会赶人呢!贵客临门是他们的荣幸。
  只要不怀著某种目的而来,丐帮总舵的破门永远为江湖儿女敞开。
  “有你在嘛!谁敢多说一句是非。”她的态度理直气壮得叫人怀疑。
  “呵呵……”乾笑不已的连祈风将脚跷到胸前,长指抠抠露出破草鞋里的脚指头。“有我在才不方便,乞儿舌风快如野火,一燎三千里呐!”
  “我……我不在意,反正我们有……呃!婚约在身……”她娇羞的暗示。
  他大笑的截去她未竟之语,阻止她的反正成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是。”顿了一下,霍千琦有片刻的恼意,怨他迟顿不识趣。“大致上已无大碍。”
  “旧伤初愈别又添新伤,我这乞丐窝里危机重重,步步是煞气。”连祈风说得眉飞色舞,若有其事。
  不解的她看看简陋的四周,竹椅木桌哪来的危险。“我能应付这矮墙灰砖。”
  她的口气是带著极度的鄙夷,号称武林第一大帮的丐帮堪称人才济济,声望通四海,偏偏乞性不改的爱住破屋危垣,与蛇鼠同处。
  无法理解他为何要作践自己,好好的二少爷不做跑来当乞丐,迟迟不归误了佳期,他心里到底作何打算,又将她置于何地?
  乞乃低下行为,纵有聚众成帮之行侠义名声,但说穿了仍是下等人,始终让人瞧不起。
  “死物好解,活人难缠,我怕你双剑在手反伤自身。”唉!他瞧这土墙灰瓦挺顺眼,怎么她满是鄙视。
  身在宝山不识宝,指著乌金说是土。
  她不愿被瞧扁的舞弄双剑。“有谁敢与我玉扇门为敌,我头一个不饶人。”
  “你忘了身上的伤哪来的吗?”大话人人会说,就看打不打结。
  脸皮不够厚还真说不出口。
  “那是我一时不察误中奸人诡计,双日剑法天下无双。”脸色微窘,霍千琦不假辞色地吹捧家传武学。
  是无双,人亡命一条,绝无一尸两命,除了大肚婆。
  “人心难测是没错,但是证明双日剑法保不了你周全。”他真是仁至义尽了,提醒她祸不单行。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什么意思?”他的表情深奥难懂,叫人隐隐不安。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不想通知千行兄来领你的尸体回玉扇门。”吃公粮的比较难摆平。
  “领我的……尸体?”怔愕的乱了思绪,她感到一阵寒意由脚底窜起。
  “不要太震惊,看在两家的交情……”连祈风黑瞳大睁的蓦然发直,话说了一半忘了下文。
  咦!他直愣愣的在看什么?眼珠子都快掉了。
  不是滋味的霍千琦顺著他的视线看向门口,不认为有什么值得他魂不守舍,但眼里所见显示她错得离谱非常。
  明媚荷色随人来,彩衣翩然步瑶晃,春光怕是迟,疑似天上仙人入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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