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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咬咬牙,心一硬,拿定了主意,就是不借钱。凭麻子怎么骂他,他也不还嘴。
赵二第二次来借钱时,狗屎一口回绝了。
钱三第二次来借钱时,狗屎也一口回绝了。
这样,狗屎得罪了全村人,都说狗屎忘恩无义。村人见了狗屎,都寒着脸冷着眼。狗屎主动招呼,村人冷冷哼一声不搭理。狗屎走在村街上,背上又热又冷,狗屎知道他背上落满村人喷着的怒火,裹着寒冰样的眼光。村里竟没有人同狗屎说话,连小孩都不愿同狗屎说话。狗屎问一个小孩,你为啥不同我说话。小孩说,我爹娘不让我同你说话,说你是个没良心的坏人。狗屎听了这话,浑身不由打了个寒战。
但狗屎仍没死办厂的心。狗屎就求村上出面批块地皮给他建厂房。村主任冷冷地说,不批。顿了顿,村主任又说,你批地皮干吗?你以为你能办厂,狗屁!你得罪了村里人,啥也办不成,没人为你建房,没人进你的厂受你剥削,村里的竹子自然不让你砍。什么?你出钱买,你拿100块钱买一棵竹子也不卖,你能怎么样?
狗屎彻底死了办厂的心。
思来想去,狗屎也想开了。狗屎便主动找到赵二说,赵二伯,上回你借钱,我……那是我的不对,我来赔礼了。我也想开了,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赵二脸上仍凝一团霜,透着冷气。狗屎当没看见,仍自顾说下去,以前如你不给饭我吃,不给衣服我穿,那我的骨头都烂了。哪还有现在的我?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这200元钱,二伯先拿着用。用完了,再说一声,如我口袋里有两块钱而不给你一块钱,那我就不是人,是猪狗生的。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这做晚辈的应该有钱大家一起用……狗屎的话让赵二脸上的霜渐渐融化了。
狗屎在赵二的桌上放下200元钱又去了钱三家。
狗屎在钱三的桌上放下200元钱又去了孙四家。
没多久,狗屎又成了穷人。狗屎过村人一样的日子,住的是低矮的泥坯屋,穿的破破烂烂,吃的是粗茶淡饭,狗屎过这样的日子,一点也不觉得苦。
几年后,村里又出了个富人。那富人是赵二的儿子,他在县城里开了家百货店,卖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日常用品。狗屎每回进县城,都去赵二儿子的店。狗屎在赵二的儿子店里吃饱喝足后,还得拿包烟抽,出门时还说,我的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嘿嘿,狗屎不好意思笑了。
狗屎的手头一紧,就去赵二的儿子店里。
村里其他人的手头紧了,也去赵二的儿子店里。
赵二的儿子的百货店开不下去了,关了店门,回村了。
柳树庄至今仍是个穷村。
第五辑 复杂与简单复杂与简单
我退伍后,受聘省城一家报社做副刊编辑。后来我被县民政局分到都盛县工业局工作。
在报社编了三年副刊,总编很欣赏我。经编委会研究,报社决定正式调我。
能成为报社的正式职工,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总编放了我一个星期的假,让我回县城办调动手续。
一到县城,我就拿着调动表找到局长。我恭恭敬敬递上一支“中华”烟,并恭恭敬敬点上火,然后说明来意。
局长说:“你这事,我们得开党委会研究研究。”局长打的这官腔明白无误告诉我,要他盖章并不是一支“中华”烟就能让他盖章。
我便想晚上去趟局长的家。
我连局长姓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住处。后来探听到局长姓刘,住在青山湖小区9幢l单元401室。
晚上,我便拎着鼓胀胀的包去了刘局长家。
我对刘局长说明来意。刘局长这回一口答应下来:“行,明天我就让人给你盖章……啊,明天星期六。那你就星期一再去办公室找我。”
我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可是局长仿佛是瞎子,他仍慢腾腾地喝茶。我提着个空包千恩万谢出了门。
星期六,我在街上碰见了战友王强。闲聊中,王强得知我办调动的事遇到阻力,就很热情地说:“你这事怎么不早跟我说,工业局的张副局长就是我二舅,走,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二舅。”
我想我盖章的事尽管刘局长答应了,但如果张副局长也同意了,那我盖章的事更稳了。我二话没说,又去了商场,出商场时,口袋里的300元钱就一分不剩。
张副局长也一口答应下来。
我感到更踏实了。
可是我星期一去找刘局长时,刘局长冷冷地说:“你去找张副局长吧。”我去了隔壁办公室找张副局长,张副局长眼皮也不抬一下:“你去找刘局长吧。”我说:“张局长,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我这二把手没权,你还是去找一把手。”
原来刘局长和张副局长不和,可是我不理解他们的不和与给不给我盖章有什么关系,我就打电话给王强,求王强帮忙。王强说:“我这就给我二舅打电话。”
一会儿王强找到我说:“原来都是你自己把事办砸了,你不能求两个有矛盾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办同一件事,你开初就没讲你已经去过刘局长家了,要不我也不会再带你去求我舅。”
“可是刘局长怎么知道我去了你舅家?”
“你以为当官的像你这样傻?今天一上班,我舅就同刘局长说了这事。刘局长问你是我舅的什么人,我舅就说你是我的战友。刘局长就知道你已求过我舅了。”
“那我的事不就泡了汤?”
“你可以直接求办公室主任。因为公章归办公室主任管。”
“办公室主任有那么大的权?没有领导的同意,能随便盖章?”
“只要符合政策的事,办公室主任就可以盖章。但是你切记,你千万别说你已经为盖章的事求过刘局长和我舅,要不,你想盖章就白天做梦。”
我只有又拎着个包去求办公室王主任。
王主任问我:“你这事求过刘局长和张副局长吗?”
我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
王主任就说:“这章我现在就给你盖。因为局里下过文件,凡是能调入别单位的一概放人。”
我心里又纳闷起来,既然局里下过这样的文件,那张副局长干吗还去请示刘局长?官场上的事太复杂,想来想去,我就是想不透彻。
更让我纳闷的王主任给我盖章时,刘局长和张副局长都坐在办公室喝茶抽烟。他们像根本没看到王主任给我盖章,他们也像不认识我一样。
第五辑 复杂与简单赝品
徐志儒对画有很深的造诣;在省城里;他是最有权威的鉴赏家。他这一辈子不知鉴定过多少幅画;从没出过差错。无论赝品造得多么逼真;他也一眼能看出来。
因而;凡是徐志儒鉴定了的真画;人家从不怀疑是赝品。换句话说;即使某幅画是赝品;但徐志儒若说是真画;那幅赝品就成了真画;就能卖个好价钱。
可这回徐志儒栽了。让徐志儒愤恨的是他竟栽倒在一位无名小卒手里。
这天晚上;徐志儒刚想睡觉;门铃响了,徐志儒开了门,进来的是位年轻人。年轻人彬彬有礼地说:“徐前辈好,我叫郑若;以前有幸听过徐前辈的教诲,让我受益匪浅。老前辈怕是记不起我了。”
徐志儒说:“不好意思;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徐前辈……我这儿有幅署名齐达的画;您能否帮我鉴定一下;看它是不是赝品。”郑若说着展开手中的画;是幅《九虎图》,《九虎图》是明朝著名画家齐达的代表作;在美术界久负盛名。徐志儒的眼睛不由一亮;他忙拿起放大镜;片刻就叹口气说:“这是赝品。尽管这画伪造得极其逼真;线条流畅;画面简洁;色彩分明;像齐达的画风。但我们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其中的破绽;像这只落在最后面的虎仔;眼神呆滞;毫无光彩。我曾见过齐达的这幅真迹;对这只虎仔的印象极深。真迹中这只虎仔的眼神极其活泼顽皮……”
“徐前辈;这画真的是赝品?”郑若小心翼翼地问。
“赝品!”徐志儒的语气硬得钢铁一样。
“可是……”郑若还想说啥;徐志儒便一挥手;作出送客的手势。徐志儒受到轻蔑;自然很生气。但徐志儒不会与郑若这样的无名小卒争辩,传出去;有失他徐志儒的风度。徐志儒的愤怒便表现在他的手势上了。
郑若像没看出徐志儒要他走的样;仍站在那儿说:“徐前辈;我很希望您鉴定它是真迹。”
“我凭什么要把赝品说成真迹。”
“凭这个。”郑若说着打开手中的密码箱,“凭这个,这是30万;只要你在这画上签个名;盖上章;这30万就归您了。”
“滚;你快滚!”徐志儒拉开门;对着郑若吼道。
“徐前辈;生这么大的气干吗?一切事;我们都可以商量。徐前辈可能不知道吧?齐达的《九虎图》原来也归我收藏;可前些天;家里发生火灾;那幅《九虎图》就化为灰烬了。幸好;我手头上还有这幅赝品,徐前辈现在可放心了吧,要不;我再加10万;怎么样?”
徐志儒不出声。
郑若说:“我再加10万。”
当郑若报出100万的天价时;徐志儒拿了笔在画上抖抖索索地签了名,盖了章。郑若一出门;徐志儒就瘫在沙发上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来在全省第五次艺术品拍卖会上;徐志儒签名盖章的那幅《九虎图》也出现在拍卖会上。
《九虎图》一下蹿到600万了。
再没人报出最高的价时;拍卖师说:“我这里还有一幅《九虎图》;这幅画才是齐达的真迹。不知这位先生是要徐志儒前辈鉴定为真迹的《九虎图》;还是我手中这幅《九虎图》?”
全场一片哗然。
拍卖师接着说:“要知道人家给了徐前辈100万;徐前辈才签了名。”
徐志儒气得当场晕倒在地上。
醒来后的徐志儒才知道他中了方华的圈套。方华也是鉴定画的鉴赏家;尽管他对画的造诣也极高;但他比徐志儒出道晚;名气远没徐志儒大;找方华鉴定画的人极少。方华为了置徐志儒于死地便想出这一毒招。
此后;徐志儒便在美术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徐志儒去了哪里。
第五辑 复杂与简单幸福家庭公司
二歪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回家。二歪懒,不愿干田地活,整天到处瞎逛,在社会上结识了一伙不三不四的人,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二歪不,二歪单偷村里的鸡猪狗猫。村人明知道这些坏事是二歪干的,却找不到证据,只得站在村头指桑骂槐骂两句消消气。
后来一家的一窝鸡被偷得一只不剩时,那村人很是气愤,便指名道姓骂起二歪来了。二歪听了,拿了把刀,对着那村人连砍两刀。二歪在派出所蹲了半个月就放出来了。二歪一手拿着一只咯咯叫的鸡,一手拿把磨得锐亮的刀,二歪瞪着血红的眼恶狠狠地吼,今后谁再惹怒了我,就跟这鸡的下场一样。二歪说着,手一挥,寒光一逗闪,鸡头落地了。
二歪就这样成了谁也不敢惹的村霸。
村人每年上交的农业税等各种摊派,还有计划生育工作都是村干部每年极棘手的工作。村长见村人都怕二歪,就让二歪当村里的治保主任。二歪这个治保主任当得极轻松,上交农业税时,二歪在喇叭筒里一喊,全村人都听着,限你们两天内把农业税交到村委会来。两天没交来,别怪我不客气。仅一天,所有的村人都交清了农业税。
可是二歪当了一年治保主任,就不想当了,二歪想去城里干事业。二歪进城后,在以前的狐朋狗友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幸福家庭公司”。二歪在新闻媒体上到处做广告“如果你的家庭不幸福,请来幸福家庭公司……”。
二歪通过一朋友的关系,请来了省电视台的一名姓叶的记者。叶记者跟着二歪跑了几天,拍了一组一位离家出走的男人后来在幸福家庭公司怎样怎样的帮助下,回心转意同妻子重归于好的镜头。镜头拍得很有人情味,富有感染力。
省电视台播出叶记者拍的这组镜头后,幸福家庭公司的生意一下火起来。许多人给那位离家出走的男人打电话询问幸福家庭公司的可信程度。那男人在电话中一个劲替幸福家庭公司做广告。其实男人根本没有情人,只是二歪给了他1万块钱,他就带着一位素不相识的“情人”出走了。
这天二歪又接了一宗生意,一位满脸忧郁的女人对二歪说,我男人晚上不爱回家,他在外养了个情妇。二歪问,你男人做什么的?女人说,他是南湖区的供电局局长。二歪满口应允下来,行,没问题,一个月内必让你男人同他情妇分手。女人很高兴地从提包里掏出一叠钱说,这是1万块钱定金。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二歪找到供电局的局长。二歪说,你必须在半个月内同你的情妇断绝往来。局长傲慢地说,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二歪说,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只要你同你情妇分手。局长仍不识相,对二歪骂骂咧咧的。二歪朝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局长就挨了顿拳脚。
二歪要走时,局长拿出手机按了110。二歪说,报警吧,我们是幸福家庭公司的,我们对你的事已调查很清楚,你一个局长凭工资能金屋藏娇?钱哪儿来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如想坐牢,就报警吧。
局长按手机的手软软地塌下来了。
二歪问,你还和她来往不?局长说,听你的,不来往就是。可是第二天晚上,二歪发现局长又在他情妇那儿过的夜。一天深夜,二歪绑架了局长的情妇。二歪让女人给局长通电话,局长就求二歪放过她。二歪说,放过她很容易,只要你今后别同她来往就是。这回局长又满口答应了。二歪就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如你这回说话不算数,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二歪说着,手里的匕首在女人脸上抹了抹。女人的声音如寒风中的枯草样抖得厉害,我求求你,我们今后别再来往了,要不他们会在我脸上刺几刀。
一个月后,局长的女人又给二歪送来2万块钱。
这天傍晚,二歪刚想下班,进来一位女人。二歪一见女人,眼睛刹也亮了,女人极漂亮,女人的皮肤白嫩得似只要轻轻一按,就可以按出水来。女人眼里水汪汪的忧郁,让二歪心疼。
女人说:“我很爱我的男朋友,可我的男朋友对我很冷漠,你能让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么?”
以往,二歪总是一口应允下来,可这回二歪说:“他既然不爱你,你干吗还这么死心塌地爱他?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世上值得你爱的好男人多的是。”
女人摇摇头,一脸的痛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只爱他。”
二歪这时看看表,说:“已好晚了,我们一起吃饭吧。”女人一口回绝了。二歪说:“我们边吃饭边谈,这也是工作的需要。”二歪这么说,女人就同意了。
二歪接下这宗生意后,就着手调查女人男朋友的事。让二歪愤怒的是女人的男朋友竟然是个畜生。他不但赌博,还隔三差五去歌舞厅找“小姐”玩。二歪很快掌握了女人男朋友吃喝嫖赌的证据。当女人看到她男朋友吃喝嫖赌的照片,惊呆了。二歪说:“你还是尽快同他断了。”
女人真的同她男朋友断了。后来,女人同二歪好上了。二歪就同家里的老婆离了婚。女人同二歪结婚的那天晚上,笑着说:“看来你这幸福家庭公司该改名为痛苦家庭公司,痛苦家庭公司能使幸福的家庭变成痛苦的家庭。”二歪说:“你同你男朋友一起生活幸福吗?我同她一起生活幸福吗?现在你同我在一起不幸福吗?”女人就一脸幸福的偎在二歪的怀里,幸福地说:“你是个坏男人。”二歪也一脸幸福地笑:“我如不坏,你会爱我吗?”
第五辑 复杂与简单招聘小偷
吴立川是个小偷,这些天,警察抓小偷抓得极紧。吴立川不敢轻易“伸手”,怕一“伸手”就被抓住。吴立川的同伙大都落在警察的手里。吴立川半个月没“干活”,口袋是瘪的不说,手还痒得难受。吴立川决定这天要“干活”,再不“干活”就得饿肚子。吴立川“干活”的场所都在公交车上,哪辆公交车挤,他就上哪辆公交车。
但吴立川没敢“伸手”,其实吴立川的目标早就有了。他前面就是一个背着包的女人。女人的包是真皮的,背这样包的人大多有钱。他只要拿刀片轻轻一划,女人包里的钱就是他的了。吴立川的刀片都拿在手上了,但吴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