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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曜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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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了?”薛妃语气淡淡,道:“只是除了他,你眼下又能找谁去镇凌州?”
  罗彻敏顿时醒觉自己后头那句话说得委实多余,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去,正吱唔着,罗昭威进来给他解了围。“王上今日处置,亦不为不妥!”
  “那是!”薛妃数日来头一次在面上现出若隐若现的笑容,道:“比在凌州和张纾硬顶的时辰,原是要强上半分了。”
  提起旧事,罗彻敏脸上发烫,一时竟真地疑惑着,那等没头没脑之事,会是自己半年前做出来的。他赶紧转了话题,道:“只是以二哥的情形看,我们原先的打算,可是行不通了。”
  “是,”罗昭威摇头道:“看来得再考虑其它人选。”说到这个,已然皱了眉头。
  “四弟就不要想了,这是他出头的事,且由他自己先费费脑筋。”薛妃帕子在身上掸了掸,秦芳扶她起身,竟施施然出阁去了。
  罗彻敏回到宾贤楼上,枕着双手躺下去,丫环们自然过来服侍,让他挥手赶开了。他见花溅一脸怯生生地样子,突然醒觉了什么,道:“我饿了,你去拿来东西来吃!”
  花溅眉梢眼角顿时如春风化冰一般漾动起来,提着裙就跑开了。罗彻敏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是他数日来见到的第一个轻快表情,若是世上之人,都有花溅那么好哄多好?
  他就着花溅递上的碗方吃了一口,墨纹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王上!昃州节度使刘大人求见!”
  “喔?”他抹了抹嘴道:“请进请进!”
  他一面道一面往外间阁里跑去,花溅盯着这钵燕窝发怔,却听得他丢下一句来:“放着不动,我回头还要吃的!”
  她被吓了一跳,起身看到罗彻敏奔走的背影,自今儿清晨时起冷透的心窝,终于慢慢地又暖了回来。
  “终究还是二郎!”她不由默默地回想起罗彻敏还不是世子时的岁月。那时除了她之外,又有谁会成天关注着这个顽劣懒散的孩子呢?“如今他心中可得挂记多少事呀!”花溅想道:“总觉得他还是跟从前那样才好!”
  第二十六章
  刘湛是来道谢的,罗彻敏连连摇手道:“罢了,你岂不让我愧死?”
  “刘某如今是流落之人,身负嫌疑托庇于王上,王上能顾及刘某的体面,刘某已然感激不尽!”刘湛眼中略略含忧,但神色却十分平和。
  罗彻敏道:“宝剑在我这里,我让人帮你赢了去,日后再还给你!”
  “王上切不要存着这个念头!”刘湛正色道:“即然是公诸于众的事,就要公平论处!”
  罗彻敏被他板起脸这么一说,不由有些无趣。现放着何飞在手边,教他去赢来自然不费功夫。不过刘湛即然不领这个情,何飞是他牙将,却总不好意思这么明摆着与属下争利。若是何飞不出手,剑只怕多半会落到宋录那一干人手上。他深觉宋录过于骄纵,不愿再增他们威风,不免有几分愀然不乐。
  刘湛观色,旁敲侧击地道:“先王撒手而去,王上新膺重任,忧深劳重,自己要多加调摄才是!”
  “你也知道正多事之秋,”罗彻敏摇头道:“北州越州吊唁的使者也快到了吧,只怕他们会有些花样……倒也罢了,只是自家人里面,却只顾着自己那一丁点儿名利,半点也不顾大局,可就让人心愁了。”
  这指得是谁,刘湛自然心知肚明,然而这话却是不便接地。他正要再客套几句告退,却听到廊上有人在撞撞跌跌地跑着,然后是杜雪炽的声音:“慢着慢着,别摔着了!”
  那步声轻弱,一记记踏来,仿佛踩着初秋薄霜,无数思念被辗得化开。
  “阿爹!”在他转过身去时,一张似熟捻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刘湛探出手去,一时眼前竟然满是自己簌动的指影。那张小小的面孔近在咫尺,也似无法看清。
  “知安!”刘湛摩住半年不见的儿子头顶,不敢相信地道:“你长得这么高了?”
  知安方才奔来时步履踉跄,这时却又只是睁大了双眼盯着他,安静得不象个孩子。
  人家父子相聚,罗彻敏也知趣,退回到内寝之中。他见杜雪炽坐榻上与花溅闲话,赶紧上前几步,悄声道:“你怎么把刘湛的儿子弄来了?”
  杜雪炽道:“方才我从太妃那里过来,这孩子和两位小叔叔都在里面。我远远地瞧见刘湛过来了,想起刘湛到泷丘都有两个月了,他们父子尚未见过面,这时离得不远,索性就折回去,把他带来了!”她说这话时,神色淡淡地,仿佛是毫不着意。
  罗彻敏本来想说:“亏你想得周到!”见她这样子,却也不便出口了。这些天他们虽然住在一起,然而杜雪炽多半时辰都在薛妃跟前,偶尔一屋相处,新丧之中,也是分室而居。这时坐到一起,相视无言,罗彻敏不由觉得好生尴尬。幸得花溅插话进来道:“王上,这燕窝你是吃还是不吃?”
  “我吃我吃……”他犹豫了一下,又道:“给王妃也来一盅吧!”
  等他们吃完,黛痕传话道:“刘大人要告辞了!”
  罗彻敏出去,刘湛携子向他道谢,道:“多谢王上与王妃一番美意,让我父子得以相聚!”他两眼微红,嗓音哽咽,知安紧紧地偎在他身侧,不肯抬起头来。
  “其实是我的过失了,”罗彻敏忙道:“你来了这些天,照说该让知安到你客舍去地……”
  刘湛摇头,松开手轻轻一推,将知安推到罗彻敏身前,垂首道:“犬子多蒙太妃垂爱,与两位郎君伴读,这是他的福份。还请王上代刘某叩谢太妃,天色已晚,刘某告辞!”刘湛言罢转身即走,罗彻敏都来不及说客套话。知安不及提防地跄倒了一下,他站定后眼神迷茫,盯着刘湛奔走中的背影,似乎刚从迷梦中惊醒。
  “刘大人!”罗彻敏追了出去,刘湛骤然又定住步子,回过头来向罗彻敏深深凝视一眼,道:“王上读过么?”
  “我……”罗彻敏骤然语塞,面皮有些微发红。他向来不好读书,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刘湛这忽然提这个,却是何意?
  然而刘湛步履勿勿,却已顶风冒雪,消失在渐深渐远的夜色之中。
  杜雪炽点上一盏灯,双手溶在灯光中,若有若无,竟似一环虹晕。她闲闲地道:“据节帅志载:从前乱事未起时,大寊朝极边的几个都护府的节度使,曾经只设副大使,节度使由亲王不出阁而遥领。”
  “喔!”罗彻敏一下子兴奋起来,从榻上一跃而起,右手重重地在左手心里敲了一下,道:“我明白了……雪炽,你还是真是强闻傅记。”他绕室而行,似乎浑不觉得自己第一次叫起了她的名字,。
  杜雪炽看到他飞扬的眉眼,唇角略略弯了一弯。
  “对了,你还帮我一个忙行不?”罗彻敏蹦回榻上,正盯着她道:“我知道你剑法好,出殡之日全军争剑,我决不想让宋录得了去,你去把这剑赢回来,行不?”
  这主意委实有些异想天开,杜雪炽好笑,道:“这也太儿戏了些,我这身形相貌,如何瞒得了人?再说,军中尽多好手,我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唉!”罗彻敏扫了兴,却又知道她说得不无道理。他突然想道:“对了,鄂夺玉这些天都没见着人影,他干嘛去了?”
  鄂夺玉如今依旧是闲散之身,一回泷丘就如同鱼入江海,只有他找罗彻敏的份,没有罗彻敏召他的份。上次毓王病危前,他来过一次,然后就再无一丝音信。罗彻敏心中突然萌生个念头,要不要哄鄂夺玉来争这把宝剑,然后就有理由留他在军中了。只是,鄂夺玉现在却在哪里呢?
  鄂夺玉这日却在魏风婵家中,魏风婵家在染云坊东头第三家,二楼撤尽轩窗,镶着上百面拼起来的琉璃镜。那镜子拼得颇有讲究,远观似平整,近瞧却每一面之间,都有些微棱角,将依窗所坐地客人面貌折散得支离恍惚。窗中灯火未燃,鄂夺玉独坐窗内,隔着一条半清半浊地残芳渠,凝望雪霰如烟中的染云坊。
  各家灯火次第点燃,照得空中地上,明暗交错,显得异样空寂。因为新的丧事,城中禁歌舞曲乐,因此平素里脂浓香郁的染云坊,才有了如此本真地一面。
  “十七郎如今可是大红人了!”魏风婵手中捧着一壶温好的酒,款步而入,放在他桌上,道:“只怕我们这里,也留不住你许久了!”
  “这又是那里来的气话?”鄂夺玉哂笑道。
  “人人都知晓你救护先王立下大功,只怕如今便是你想留,也有人不许你留了!”魏风婵一面说着一面倒酒入盅,一抹热气混着酒味蒸上她面颊,顿时便有了三分醉色。
  “喔?”鄂夺玉将杯子举到自己唇边,颇玩味地道:“有人?只怕我倒没什么,你却是有人不许留了吧?”
  魏风婵手中壶一颤,竟有一滴酒溅到手上,她不自禁地轻唤了半声。鄂夺玉放下杯,赶紧凑近了去看,道:“啧啧,就是让我说中了心思,也不必弄得这么紧张嘛……”
  魏风婵恼得举拳头就要往下砸去,然而外面突然传来叫嚷声。
  “妈拉巴子,没钱了还想白赖在这里,你当这是济慈堂呀?”
  然后就是几声棍棒着肉,“砰砰”有声。染云坊难得的一刻平静被这声音打破,一瞬间好些家的窗子都在急切地打开,为可消磨这半暗时光的慵懈。
  魏风婵皱皱眉,便要去下帘子,嘟着嘴道:“又是西坊的人在吵!”
  染云坊由残芳渠分作东西两半,东面地,多是色艺不凡的名姝,尤以魏风婵九姐妹为首。所迎送地自以高官大贾为主,待客之礼也颇温雅。而西面地,品流不免下之,有时有客人身上没了金银,推搡打骂,便顾不得体面了。
  “哈哈……”突然有笑声钻入鄂夺玉耳中,他一怔,按住魏风婵的手,道:“等一等!”
  他临窗往下一看,一人赤着头脚,只着一件白竹布半袖,在雪地上滚着。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酒壶,不时地往嘴中倒,却被打得东逃西窜,那酒顺着他胸膛一路滚落。
  鸨母心中大痛,叫骂道:“死没用的东西,再不抢回来可又让他喝光了!”她帕子乱甩下,几名龟奴上去抢那酒壶,然而那人死死地将壳攘在怀里,吼道:“不要呀……不要呀……”
  他醉中气力不加,几个人按头扯腿,终于还是一根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他似痛得厉害,仰直了脖子狂哭起来。
  “倒尸去吧!”几只手一抬一抛,那人就一路翻滚到了残芳渠边上。他一头栽进去,大大地呛了口水。好不容易挣出来时,水从他头发淋漓而下,渠边新洁的雪地顿时狼籍。鸨母与龟奴们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门“砰”地合声,似荡得他浑身微微一抽。
  “好酒!好酒!”那人不知是哭是笑,不清不楚地唱道:“天地生我兮苍穹,岁月炼我兮鼎炉,人间有我兮常舒……”
  “果然是他!”鄂夺玉拍了一下窗棂,向魏风婵道:“快将他接上来!”
  “一个嫖干净了的酒鬼……”这是染云坊中最惹嫌的事物,魏风婵颇有几分不情愿,然而还是挪下榻去。
  然而此时一乘两驷车停在了常舒身侧。那车身乍看上去,也不过是更宽敞些。然而那压着帘子的玉佩,雪片一近则化,映在水中,似半阙之月,微有皎然之意,却不是凡物。
  “这位,可是曾任凌州节度使掌书记的常舒先生么?”帘子掀开了一角,探出一只嵌有翡翠板指的手来。
  鄂夺玉看到常舒侧过脸去,也不是随意咕了句什么,就五体投地地卧入雪中。
  那板指在车板上扣了两记,就有两名小厮跳下车来,将这人抬入车帷之中。然后长鞭一扬,车行辘辘,破雪而去。留下两道长长辙迹,似乎是某种不经意间改变的命动轨道。
  鄂夺玉回头向魏风婵瞥了一眼道:“跟上那车!”
  魏风婵嘟着嘴侧过脸去,道:“我才不给你跑腿!”
  “谁敢劳烦你大小姐来?”鄂夺玉看着车愈走愈远,有点着急地道:“不过是让你传话下去教人盯着罢了!”
  魏风婵见他板起了脸,不由“卟哧”一笑道:“何用如此麻烦,那车我认得。”
  “喔?”鄂夺玉定定地瞧向她。
  “梦春姐姐嫁了孙令尹,她曾私下里回来见过我们,坐得可不就是这车么?差个小婢到她那里一问不就得了!”魏风婵满得意地道。
  “嗯,”鄂夺玉坐到榻上,漫不经心地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你既然碰巧儿认得人,那就去问问吧!”
  “你!”魏风婵柳眉倒竖,双手支腰,盯着鄂夺玉。
  然而鄂夺玉却并不看她,瞥向了窗外,眼睛在玻璃窗上匀开一丝笑意。
  魏风婵咬咬牙,“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追查车子的事,竟没有魏风婵先前想的简单。梦春说这车借出去了,她也不知道借给了谁。到底还是满城的旅舍一家家查问过,才终于在城西孟春旅舍找到了常舒的行迹。只是掌柜却也不知道是谁送来地,只说在柜上交了五两银子,让他们好生服待,还吩咐要代买新洁衣履。
  这事整个透着蹊跷,鄂夺玉一面在心里琢磨着,一面让赵痴儿打点了四点心、四样酒、四色花缎,四绽大银,往孟春旅舍而去。
  离着门口还有十多步,就听得内面有个尖利的嗓子在嚷嚷,“是谁把我拖这里来的?还有这些衣物是怎么回事?”
  “先生!老儿也不知道呀!老儿只是按人家吩咐的办!”
  “哼!我岂能收这种不清不白的馈赠!”
  鄂夺玉方自莞尔,就听得蹄声踩得雪“咯咯”作响,似是十多骑飞驰而来,旋而半空中一方宝蓝色的流影腾起,便见一人落在门口,却是罗彻敬。他抬头看那匾额,似乎在辨认,他身后纪纲道:“将军,这小地方能有什么高人了?”
  “少废话!”罗彻敬喝斥了一声,拢起手中马鞭撩开了厚棉布帘子,迈了进去。
  “我们还要进去么?”赵痴儿悄声问道。
  “这旅舍有侧门么?”鄂夺玉与罗彻敬朝过几次相,不愿被他发觉。
  赵痴儿招手叫了一个小乞儿来,向他如是嘱咐一番。小乞儿赶紧撒丫子冲里面跑去,连刚讨到手的一只弯月形地烧饼也没顾得上拾。他一会儿又从帘子下头窜了回来,拉着鄂夺玉的袍角眯眼笑道:“掌柜地让您跟我来!”
  鄂夺玉揉了一下他头上癞毛,突然有热乎乎的东西从他袖中落到乞儿襟口上,暖得乞儿浑身一哆嗦。那香味儿甜郁,不正是一只烧饼么?他不由咧开缺着几颗牙的嘴笑起来。
  鄂夺玉和赵痴儿跟着乞儿行了不久,便见一柴扉半启,有名伙计侯在那里,引他们进店。绕了几个弯,进了一间耳房,伙计躬身退了出去。房东开小窗,挂着碎花布帘,鄂夺玉略略揭开帘角,罗彻敬的蓝绸面斗篷便出现在眼前。
  他与常舒相对而坐,桌上摆开了四只朱漆描金的匣子。一匣是十只金元宝,一匣是十只银元宝,一匣笔砚,一匣绢丝。金银光泽涂在常舒发青的脸上,亮晃晃地,引得店堂上人,纷纷侧目。
  “久仰先生见识卓绝,今日偶然得知先生寓居于此,未将欣喜不胜,特来拜访。些微薄礼,仅充马币,望聘得先生为未将记室之职。”罗彻敬常舒拱手道。
  “哈哈!”常舒依旧穿着昨日污衫,却绝无愧色,翻了翻眼球道:“我无名小卒一个,你久仰我什么了?”
  他此言甚是不恭,罗彻敬的纪纲们都有不悦之色。
  罗彻敬却无窘态,闲闲道:“未将曾听世子说过,先生有烛见万里之能,竟可预言先王在厢州之败,这可非凡人所能呀!”(十二章罗彻敏听罗彻敬说毓王败处有少许改动)
  常舒略为错愕,道:“昨日可是你送我到此处来的?”
  “这……”罗彻敬似犹豫了一会,方道:“先生又何必深究呢?”
  鄂夺玉心道:“罗彻敬做事,确乎老练。他即然深知此人性情狷狂,若是昨日直接将他接到府上,只怕他会深以为辱。且以常舒潦倒之态,必然也会被府上婢仆所轻视,更易添他反感。他让常舒洗沐更衣,休养停当再来相迎,那是顾全常舒体面,这用心足以令常舒领受了。”
  果然常舒将方才的狂态略收起了两分,正色道:“狂言悖语,何入君子之耳?常某才薄德鲜,不足以侍奉将军。何况离家多年,早有归乡之念。将军请回,常某去也!”他抬脚便走,早就眼中冒火的纪纲们一下子围了上去,手各自在腰间一握,几截兵刃就在昏暗的客厅中闪现出逼人的光芒。
  “喔?”常舒切齿冷笑一声,再往前踏去半步。罗彻敬赶紧吼道:“退下,都给我退下!”
  他赶到常舒身后,深深一揖,急促地道:“当今天下动荡,罗某身在其间,常自迷惘,不知何去何从。纵是无福留先生在身侧,亦望先生能够到我府上盘桓几日,略加点拨,不知先生……”罗彻敬留着半句话未说,似不欲强他所难,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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