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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曜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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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夺玉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昨夜刺客在这一带出没!”他们嚷起来,“何首领己经进去了!”
  鄂夺玉心里直有些哆嗦,反反复复念叨着:“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在他看到喉头被剖开的司曹尸首时,最后一丝侥幸也为之破灭。
  在那尸首身后的墙上,用血写着十三个大字“不义者,必令其陷万死不得之境!”血迹未干,甚至还有余温未消,袅袅热气从上面冒出来,象是那怒意犹自蒸腾未消。
  二十三显然受伤极重,在司曹府上发现了有药膏敷料的残物。何飞顺着药膏的气味追出了十多里路,最后断定二十三在城东投入泷河之中。他让几名水性极佳的兵丁入河搜索,终于发觉除了泷河上了水闸的干流,竟还有一道潜流可以通往城外。他大为不解,这潜流如此隐密,连泷丘土生土长的人也未必知晓,二十三却如何能知?
  鄂夺玉盯着春水暴涨中的浊流,揉着下巴苦笑,他与杜雪炽从这里出城后,曾将此事告诉过身边的人,也无非是让他们危急时多条退路。“小九呀小九,你情愿落在那魔人手中么?你这是为了什么?”
  薛妃得知二十三会去找罗彻敏,大惊之下便遣何飞赶去罗彻敏身边护卫。鄂夺玉不消说,自然也一同前往。
  罗彻敏自从在秸风屯脱困后,一路且战且退,向昃州撤去。这些日子,曹原岭内外俱是澍雨不绝,马折车陷,粮霉人瘟,行动得十分艰难。宸军不离不弃地粘在后头,时时骚扰,处处伏击,竟让他们没有一天好过。
  这日一早起来,罗彻敏跳到帐蓬外扬眉一看,天上又是浓重的铅色云团,将远处山峦掩得半点不见,看来最迟到午时,又会有一场大雨。他信步走开,听到几个兵在那里抱怨“它妈的,这雨下得还有完没完?老子身上都快烂掉了!”
  “是呀,今年时运不好……”
  “要我说,”那人似乎并未压低嗓门,反倒格外响亮地道:“自打先王过世,这罗家的运就走到头了!”
  “小声点!你不要活了?”他的同伴赶紧喝止他。
  “唉,你且不说,前天三柱儿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好邪门!”
  “他倒好,居然跑掉了!”
  “你看这仗打得,早晚不是一个死?”
  “王上!”杜乐英的叫声惊得兵丁们跳了起来。他们看到默不作声地罗彻敏时,张大的嘴一时都合不拢来了。
  “这几个……”罗彻敏向杜乐英挥了下手,道:“散布谣言,扰乱军心,都绑起来,整军待发时,一起杖死!”
  “王上……”杜乐英怔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罗彻敏己经在地上重重跺了一脚,大步走去了。
  “杜将军!”兵丁都认得这位温和的毓王密友,一齐跪下来,叩首求饶道:“杜将军,这都是那个混蛋胡言乱语,可与我们无干呀!将军救命,将军救命!”
  杜乐英也觉得不妥,几步追上罗彻敏道:“王上,将扰乱军心的杀了便是,其它几个,也不过是刚好碰上……”
  “住口!”罗彻敏一掌击去,那树木上积饱了的水滴,“哗哗”地落了他们一身一脸。“那人口出不逊之言当非一时半日,他们竟不告发,岂不该死?”他厉声喝道。
  杜乐英呆了片刻,只好道:“是!”
  兵丁们呻呤哀告之声传来,骤地就有个嗓子扯直了嚷道:“他***,姓罗的小子,有威风跟老子逞么?死了不过是顶上碗大个疤!老子先走一步,等着你姓罗的龟孙子跟过来。唉哟……唔……呸!干嘛塞老子的嘴?老子跟着老王爷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这么窝囊过……生出这种儿子来,老王爷在地下都不得安……”
  声音嘎然而止,显然杜乐英让人干脆地一刀杀了他。罗彻敏缓缓抬起头来,见宋录黄嘉罗彻同三人在先,其余将佐在后,都结束停当,神情尴尬地看着他。
  罗彻敏觉得自己的面皮,早被方才那一声声喝叫戳得血迹斑斑。他木然地道:“都准备好了?开拨!”
  大军开拨时,所有的兵将都经过那几具尸首,这个早上,便比平时,更多了几份阴厉。近午时果然飘起了细雨,埋锅造饭时,几乎是例行地,殿后的伏虎都遭到了游骑侵袭。黄嘉停下反击,然而今天却不比平时,直到快入夜,他都没有回来。
  这里距昃州城己经不足一日路程了,身后局势未明,罗彻敏不愿躁进,便下令就地扎营。他便带着伤势刚愈的冯宗客四下里巡视着,便听到一声炸雷了似地叫喊,他正欲往那边看,突然就觉得两眼锐锐一痛,他从马上翻身落地时,听到了乌霞惨厉的嘶声。
  温粘的液体喷了他全身,他透过眼上红通通的光,看到爱马从正中分成两半,一道嘹亮的刀光从中收起,象是自天而降。
  一道碧芒突起,横在了自己面前。冯宗客叫道:“二十三!你在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山鬼厉哭般的狂笑,绿芒被那平平无实的一刀斩得几欲断折。冯宗客的身躯重重压了下来,倒在罗彻敏身上。等他们两个爬起来时,就见那高瘦的身躯向着对面山坡上飞去,破烂不堪的衫子乱舞于风中,象是一只秃鹰在空中盘旋着。
  声声惨叫叠在一起,似乎是借这叫声,他去得更急更快。这时山坡上有两骑冲下,这么陡峭的山峰,竟然有人飞驰,诸军的惊讶丝毫不下于见到二十三的出现。那两骑一左一右拉开,刀剑齐出,仿佛在半空时搭起一座虹霓向二十三拦去。
  二十三刀再度出手,那两人竟不能相顾,各自退开一步,被他从中挤去。刀剑急追不舍,然而也只是各自剖得一方碎衣,在空中悠然飘落。
  乌霞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依旧温柔明亮,似乎和过去两年中一样,流露着些委屈和撒娇的神色。罗彻敏抚着乌霞的睑皮,好一会儿才将那眼睛合上。何飞和鄂夺玉跳到他面前,一时都无法出声。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罗彻敏许久许久后方才抬头,他极力压制着自己暴喝的冲动,声音一直一直发抖。
  “她……她凭什么越过我给宋录下命令?”听到何飞说了经过,罗彻敏一拍案几,他腾身而起之时,帐中灯火忽闪了几下。
  何飞按住他的手道:“太妃与杜御史留守泷丘,可以权宜处置军机!”
  “可那是我一时顾不到的情形!我什么时侯许她随意更改我的军令?”罗彻敏振臂而起,何飞竟一时没能抓住他。
  “可也没说过不许呀!”何飞反驳道:“若不是太妃果断下令宋录来援,王上如何能够这么容易脱困而出?”
  罗彻敏按着桌子垂下头去。“喔?”他低低地笑着,道:“那么我是该叩谢母妃大恩,救下我这不成气的儿子了?是么?”
  “太……太妃她,都是为了罗家基业!”何飞被他盯着,本是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却说得有点结结巴巴。
  罗彻敏突然间一脚踢在案几上,那檀木案几几乎没有发出一声就破开了,参差不齐的木头楂子挣出来,象一只饿狼张大了口露出白生生的尖牙。
  “你们……给我滚出去!”罗彻敏再一拳砸下去,关节处顿时鲜血淋漓,血沫混着木屑飞溅起来,喷到他脸上。他一拳又一拳地往下捅,几案上出现一个裂洞,然后又是一个,三四拳后,案面就全然塌了下去。他霍然抬起头来,发现鄂夺玉竟然还站在他的面前,灯火从他身后左右射来,将他的影子交叉着投到面前。
  “你,怎么还不出去?”罗彻敏将淌着血的手指向了他。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鄂夺玉的脸背着光,两只眼睛幽幽地发亮,“二十三从泷丘走的时侯,还带走了一个人……”
  “谁?”罗彻敏吼出这一声,心已经先“突突”地跳了起来。
  鄂夺玉往前踏了一步,用一种近于咄咄逼人的语气道:“小九!”
  罗彻敏盯着他的眼睛,有一会儿想笑,想说他这个玩笑开得太拙劣,然而等了又等,却一直没有在鄂夺玉眼中看到恶作剧的神情。他大气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这没道理,没道理……九娘和他无、冤、无、仇!”
  “你忘记了么?那次在校场上,魈离抓到了她,然后你惊叫出声来……自那以后泷丘无人不知你与她的关系!”
  “是了,二十三那天就在场上!”罗彻敏混乱不堪的脑子终于开始理出了一些头绪,就紧接着陷入更大的混乱中。他不自觉地按紧了腰间的剑柄,“他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自乌霞死后一直强压下地暴喝终于冲口而出:“他来杀我好了,他抓九娘做什么?”随着最后一声吼叫,他奋力拔剑在手,然而却不知该往何处砍去,
  罗彻敏愈是悲愤,鄂夺玉的神情和言语就愈冷,他退开两步道:“在他抓走小九的地方,写了一行字‘不义者,必令其陷万死不得之境’,他是不肯干脆地一刀杀了你!”
  罗彻敏的剑高高举起,却又无力地垂下,劈在那己经成为废柴的案几上。他的声音和那剑入木声一般木涩无力,“他先杀了乌霞,还要在我面前……杀了……”
  “杀了你的女人和孩子!”鄂夺玉似乎用了这许多天反反复复的思虑,才在这个时刻,将磨得如此锋利的一句扎进了罗彻敏的心窝。他看到罗彻敏跌坐下去、似乎被火烧过一般的神情,慢慢地笑起来,好象终于将他身上的痛楚交卸了出去。
  “我的……孩子?”罗彻敏并不是在反问,只是无知觉地重复了一遍。
  “对!她有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是吧?你享用了染云坊第一美人几个月,这几个月再也没人敢踏入她门前半步。你贵人多事,那里会知道这种小事,一个风尘女子,玩了就玩了,甩了就甩了,是不是?她有孩子又怎样了?你是不你还要把孩子抢走呢?”
  他的话说得又恶毒又急促,罗彻敏几次张嘴,想说:“不,不是这么回事,不!”然而鄂夺玉一句赶一句,全没有给罗彻敏半点插嘴的余地。直到他突然停了声,罗彻敏却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将熄的烛火一抽一抽,在两人对视中的眼中划过,残光印在他们脸上,象鞭子抽过他们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帐中静下来了,只能听到罗彻敏剧烈的吐气。“嗬!嗬!嗬!”象是一头受伤的巨鲸伏在浅滩上,鼻孔喷出一股股沙子,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
  这时帐帘突然被掀起,风和雨丝呼地灌进来,烛光瞬间便熄去了。鄂夺玉转过头去,只见杜乐英披着湿淋淋的蓑衣,脸有点白,似乎急冲冲地要说什么,然而看着他们两个,却又欲言又止。
  “有要紧军情?”鄂夺玉想何飞在帐外守着,不是要紧事不会让杜乐英进来。
  “……是,”杜乐英看看鄂夺玉,正是满怀疑惑。
  “什么事?”罗彻敏强打精神问道。
  杜乐英已经觉得有什么不妥了,然而事情毕竟无法回避。“跟着黄指挥使出去的兄弟回来了,说黄指挥使遇伏,眼下好象是……受了伤,急需求援!”
  “让神刀都去援救!”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宋指挥使……不在营中!”杜乐英这话说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才说完。
  罗彻敏一脚扫开跟前的碎片,喝道:“他又怎么了?”
  “说是临近一个寨子里搜到了一个酒窖,他说兄弟们几天来嘴里淡出鸟了,要去补补……”杜乐英一句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罗彻敏慢慢抬起眼来。杜乐英骤然一惊,发觉那双眼中,竟隐现出一些血丝,象是干涸得太久的土地,生生被扯裂开了。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觉得方才那句话仿佛是最后一个秤砣,挂在了罗彻敏已经崩到极致的心弦上。他几乎可以听到那弦将要折断的声音,“咯,咯,咯”,那声音象锯子一样锯在他心中。
  “滚!”罗彻敏象只被逼入绝境的豹子般弹跳起来,他来得那么快,快得杜乐英全没有闪避的余地,就被他一把搡到了帐蓬边上。
  “可是黄指挥!”杜乐英拼命地去掰那按在自己喉头的手指,罗彻敏的面孔近在咫尺,然而那面孔如此陌生,他一点都认不出来。
  罗彻敏咆哮着吼道:“他们死就死!和我有什么相干?”
  “王上……”
  “什么王上?”罗彻敏狠狠地往他推出帐去,怒笑道:“我算什么王?你们谁的眼中有过我这个王!”
  罗彻敏的手愈来愈用力,杜乐英眼前开始发晕,他想说“我走我走”,然而竟毫无气力。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有个黑影,向着罗彻敏脑后砸了过来。
  随着罗彻敏的一声惨叫,他颈上压力骤地一松,他终于吸了口气,大声呛咳着歪倒在地上。
  等他终于睁开眼时,他看鄂夺玉缓缓放下手中铁烛台,盯着在地上蜷起身子的罗彻敏,向他挥了一下手道:“去找罗彻同,让他去救援黄指挥!通知瞿庆和赵德忠,让他们向本军靠拢!”
  “是!”杜乐英再也不敢留在这帐蓬中,撒腿就跑。他跑出帐时,听到罗彻敏怒极的咆哮,和身躯重重撞到了什么东西,“砰”然倒地的声音。
  罗彻敏从火炉上爬起身来,不顾痛极欲折的腰向前扑去。鄂夺玉被罗彻敏扳住了小腿,再也站不稳当,倒了下去。他反过身来将罗彻敏压住,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记耳光。
  “你不想当王就不当?你它妈的混蛋!”
  这两记耳光突然让罗彻敏回想起从前挨毓王打的时辰,他狂吼道:“你死得倒干脆,凭什么让我来受罪!”他手在地上随意一抓,抓到被他砍烂了的茶几,拖起来就往鄂夺玉身上砸去。鄂夺玉刚刚抬起身,赶紧一闪,然而终究没躲过,右眼上顿时一黑,眼球几乎爆裂。
  “你这混帐小子,你欠揍!”鄂夺玉抓住罗彻敏的头往地上砸去,他暴怒了,这回竟是用了全力。
  “放手!”罗彻敏后脑方才刚受了重击,这时只觉得已经破开了,渐渐不觉得痛,只有种将死的恐惧。他竭力叫起来道:“你放手!”
  “你不想当?可以,得把命给我,我去换了小九回来!听宸王听说最喜欢幼女,你可以送你妹子去陪他睡觉,当宸王的小舅子,这滋味是不是不错?”
  “你他妈胡说!”罗彻敏拼命地挣动着手要去撕鄂夺玉的嘴,然而双手被鄂夺玉压得紧紧地,无法动弹。他突然生出急智,偏过头去,一口咬在鄂夺玉手上。力气用得如此之大,竟是感到骨头硌在牙上,将他牙口崩得清痛。
  鄂夺玉没提防到这招,松开了手。罗彻敏跳起来往他小腹上踢了一脚,这一脚来得又急又快,没给他半点运气护身的功夫。一时好象肠子全都断掉,让他竟忍不住呻呤出声来。
  这番动静闹得太大,何飞和冯宗客终于闯了进来,看到一地狼狈,鲜血四溅。两人鼻青面肿,大惊道:“怎么回事?”一个人扑向一个,何飞扭住了罗彻敏,冯宗客按倒了鄂夺玉。
  然而不必他们来,这两个方才一会肉搏,其实也将怒气发泄得差不多,渐渐松了劲。罗彻敏揉着后脑,晕晕沉沉地道:“没事,你们出去,都出去,让我静一静。”
  冯宗客就拉动鄂夺玉,鄂夺玉阴沉沉地道:“你听着,我鄂十七郎这辈子,还没有一个窝囊废的兄弟,你丢得起这人,我还丢不起!”
  何飞唯恐罗彻敏再受刺激,赶紧和冯宗客一起将鄂夺玉架了出去。
  都出去了,都安静了。罗彻敏一个人坐在混乱不堪的帐蓬中央。烛早就灭了,方才一通乱打,火塘中的火星也被碾熄,眼下这帐蓬里,是黑漆漆的一片。帐蓬外有蹄声骤响,有人在吆喝着什么,他听出来是踏日都出发了。他不记得他下过这道命令,突然觉得冷清、害怕,好象被整个世界遗忘掉了。
  他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手在地上摸索着,将那些倒塌的东西一一扶起来。突然他在灰堆中触到了什么,他手指在上面抚了抚,繁复的花纹出现在他脑中,是珑华给他织的那条腰带!
  没有丝毫地预兆,他眼中就己经积满了热泪。方才打斗时的痛楚一下子都忘掉了,他坐在那里,无声地呜咽着,任那眼泪成行成例从面颊上挂落。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毫无节制毫不知羞地哭过。毓王打得他再凶,他没掉过一星眼泪,挨完了打朱夫人抱着他啜润时,他也没有过跟着哭过。他一直都烦着朱夫人的软弱无用,然而这时侯他多么想她就在身边,然而他又不无哀恸地想,那怀抱里的温暖是如此虚妄和单薄,其实什么也挡不了。他眼下,真正需要的人是薛妃吧!他多么想将这一个多月来所受的轻蔑、所遇的挫折、绝望和压力都向她倾诉,他想她大约会为他指明一些方向。然而……
  他不能再倚赖薛妃了,薛妃牺牲了二十三的兄弟,二十三却要毁掉他最珍爱的事物来报复!他是王,所以事情最终将由他……而不是任何其它人来承担!这一刻他突然下定决心,如果他将会失去一切,如果他将要背万世恶名,如果他将要死于非命,那也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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