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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后白成家越是追得紧,百里绛云就越是跑得远。事实上,她那时认识了另一个人,但那个男人却已是使君有妇了。
刚才在百里绛云的视野中:这个硕健、英挺、不随流俗的青年人,除了一身的粉色创痕所形成奇妙的图案外,其他一切都和她昔年暗暗思慕的侠士一样。
她心头一凛,差点出岔子,此时此刻是绝不能有杂念的。
可是凌鹤却无丝毫杂念,那些道家行功、筑基的心法和诀窍,他背得滚瓜烂熟:透三关、过九窍、升乾顶、降坤腹、六根震而五龙捧圣。
这么一开始,就是一个对时。
凌鹤汗出如浆,百里蜂云却是汗已流尽。第一道难关已解除,她疲惫地睁开双目。
她知道自己的心力并未白费,只要再连续两次,凌鹤的已断经脉即可全部接续。
所谓经脉,和脑子差不多,受创后,有的永远不治,也有的能在不知不觉中康复。
看看凌鹤那硕健的身子和那永远噙着不屈神色的面孔,时光又倒流回去……
“恶扁鹊”等人正如所料,大家急得团团转。自那夜发现凌鹤等人失踪后,大家天天分头去找。
找不到人,最恼火的是高丽花,什么“三字经”都搬出来了。“恶扁鹊”却在骂自己:我是个浪得虚名的郎中,以后谁再叫我‘恶扁鹊’,老夫就揍人!“
而姜子云却是默默地流泪,曲能直最了解他,道:“老姜,我知道你的心情。”
“你不懂。”
“我懂,凌鹤出走,可以不告诉任何人,却不该瞒着你?对不对?”
“对是对,只不过我是想,少主人心情坏,不幸又浑浑噩噩地,身边又没有人伺候他们。”
“免操这份心吧!老姜,娟娟不是在他们身边吗?再说他出走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心灰意冷,绝望自卑,才不愿再拖累别人。”
麦秀道:“姜兄不必难过,我以为凌鹤和娟娟等人可能并未远离。”
余大彩道:“今天傍晚,我在镇外看到一个侧影,颇似洞庭居士萧辰,说不定是出来找他的女儿的。”
众人不由喜形于色,萧辰来了,又增加一份实力,在“八大”之中,此人的功力仅次于凌翎。
高丽花道:“你八成老花了眼,萧辰那个者甲鱼,他在洞庭多舒服,出来晃荡什么?”
他们本是在院内纳凉,大约三更稍过时,忽见一个巨大紫影一晃而至,院中站着一个奇装异服的人。
高丽花距此人最近,道:“从哪里钻出一个海里怪?你是什么人?”
来人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八臂嫫母”高丽花?看你这份德性,八九不离十了!“
高丽花最讨厌别人叫她的绰号,母狗眼一瞪,双手叉腰道:“你老娘正是高丽花,你他奶奶的又是什么东西?”
声未落人已到,集八成内力砸出一掌。哪知来人动也未动,宽大的紫缎绣花彩袖轻轻一甩,高丽花可就惨了,“吭”地一声,连退七八步,倒在曲能直身上,连曲能直也被砸倒。
众人这么一紧张,都站了起来。高丽花吃了大亏,嘴皮子可不饶人,破口大骂道:“暴发户,你八成在哪里抢了一家钱庄,穷人乍富,这把子年纪才会打扮得这么花梢。
抬你姐!你再接我一掌!“
“恶扁鹊”张臂一拦,道:“我来应付。”
高丽花边骂边退下,来者花衣人道:“你这副德性,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你来应付,你应付得了吗?”
“恶扁鹊”道:“我这副鸟架子,的确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只不过,尊驾有没有尿泡尿照照自己这副德性?说你是窑子里的龟公吧!又没有这么霸气。说你是当铺掌柜吧!你又缺乏那点世故。老实说,尊驾真是个四不像。”
此言一出,其余诸人俱蓄势以待,准备一搏。
哪知此人忽然咧嘴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居然有人能消遣大爷我。你老小子何人?”
“我?无名小卒,江湖郎中。”恶扁鹊道:“不过我要提醒尊驾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至少见过一次,尊驾真是贵人多忘事。”
“噢?我见过你这位邋遢男子?”
“有一次在下到怒山中采药。在山洞中避雨,有位冒失的仁兄,进洞没打招呼就搜我的药篮,不知道是不是大爷你?”
“哈……”来人大笑一阵,道:“恶扁鹊,看来你记性还不错。”
“恶扁鹊”顺蛇顺竿上,道:“如我猜得不错,尊驾必是‘东黑西白,的二奇之一’不了‘大师了!”
“哈……”白成家大笑道:“大爷在江湖中闯荡数十年,还没有人叫我一声‘大师’的。‘恶扁鹊’,大爷有点喜欢你了!”
“恶扁鹊”道:“这么说,白大侠也不否认欠我一个人情了?”
“好吧!你说,要大爷为你办一件什么事?”
“恶扁鹊,,道:”我有一位忘年之交,武功全失,望大师成全。“
“这个……好吧!谁叫我那次在怒山山洞中拿了你两支夜合珠。大爷我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的,不过大爷目前有急事,销后再说。”
“恶扁鹊”道:“大师有什么急事?”
白成家道:“这件事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
高丽花道:“那可不一定,看你这身打扮,八成是个老花心,要找个相好的,‘恶扁鹊’可以为你张罗介绍一个。”
白成家直打哈哈,道:“这倒也是件好事,大爷虽然这把子年纪了,身子骨头倒还硬朗呢!”
“恶扁鹊”指指高丽花道:“大师,你看高大小姐如何?才五十来个生日,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如今小姑居处,尚待字闺中。”
白成家的面孔扭曲了一阵,打着哈哈道:“这怎么敢当,人家不骂我是‘猪八戒进瓷器肾——粗人玩细活,才怪哩!”
高丽花扯着破罗嗓子要揍这两个人,却被余大彩拉住道:“高大姐,‘恶扁鹊’马上就要言归正传,且请稍安。”
“恶扁鹊”正色道:“大师有何急事?可否告知?”
“试问,当今武林中,武功高的年轻人是哪几个人?我说的是在三十以下。”
“恶扁鹊”道:“大师问这个干啥?”
“你是说不说?不说我可要走了!”
“恶扁鹊”道:“当今武林,三十以内的高手,首推当年八大家之首凌翎之子凌鹤,可惜他被人施袭失去武功,另外一个则是个姑娘。”
“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就是八大家之一,西北马家马如飞之女马芳芳。”
白成家道:“以这二人相比,谁高谁低?”
“恶扁鹊”道:“应该这样说,在凌鹤未失去武功之前,马芳芳要逊他一筹。”
白成家想了下,道:“所谓八大家主人,武功也极平凡,为什么他们两个年轻人会出入头地?”
“恶扁鹊”道:“说来话长,只好长话短说,凌鹤学了巨书上的武学,而马芳芳则是学了与大师齐名的黑中白的女婿门罗的全部武功。”
白成家忽然大为激动,道:“真是如此?”
“恶扁鹊”道:“句句实话,事实上学过巨书上武功的还有麦老大,他也可能是‘统一会’的副会主。”
“他?”白成家忽然狂笑一阵,道:“凌鹤在什么地方?马芳芳又在何处?”
“恶扁鹊”道:“凌鹤出走,谅在附近,我们正在找他,马芳芳就住在附近。”
白成家大袖一指,腾空而去。“恶扁鹊”大叫三声,可惜人已走远。余大彩道:“此人表面放浪形骸,看来颇邪,实际上未必如此。”
麦秀道:“在下也有同感,但不知他找年轻高手目的何在?”
高丽花道:“总不会是吃了八顿饭没事做,要找年轻高手较量吧!”
“恶扁鹊”微微摇头。姜子云道:“各位,大家再外出分头找找看如何?不了和尚来此,机不可失,要是不能及时找到少主人,那就太可惜了!”
分头外出找人,无人反对。
马芳芳把凌鹤的那件内衣塞入枕下,正有倦意。窗外忽然有人道:“叫马芳芳那丫头出来见我。”
这口气非但马芳芳恼火,李婉如都忍不住,开门一看,居然是个身着紫缎绣花大袍的老人,扑上去就砸出两掌。
来人挥手一拂,李婉如猛吃一惊,因为这暗劲不可抗拒,竟被震回屋中去了。
来人忽然苦笑一阵,又叹口气道:“看来虚名真是愚人。你就是近来崛起的年轻女高手马芳芳吗?”
“我才是马芳芳。”马芳芳走出来,打量白成家。这是什么人?她简直想不通,这么大的年纪,却穿了这么一件大袍,真是不伦不类。
“你真是马芳芳?”
“假不了。”
“怎知假不了?”
“就这么证明。”马芳芳忽然攻了上去。白成家大袖一指,马芳芳退了两步,把力道卸去一大半,再使出凌厉的一招。
“嗯!这个差不多是马芳芳了。”白成家立即破解。马芳芳连攻七八招,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马芳芳道:“请问尊驾何人?怎知我是马芳芳?”
白成家道:“你和凌鹤是目前武林中的风头人物,我当然知道。至于大爷我,你可听说过‘东黑西白”武林二奇?“一掌把她震退五步。
“你莫非是不了和尚白成家?”马芳芳大惊。
“正是大爷我。”
马芳芳愣了一下,这等高人为什么说话这样粗俗?她道:“白大侠找本姑娘何事?”
“马芳芳,你想不想成为武林青年第一高手?”马芳芳心中一动,此人号称“不了”,莫非和门罗一样,老来花了心?道:“想又如何?”
白成家道:“想就跟我走,三个月之内,大爷使你高踞武林第一青年高手。”
马芳芳可一错而不能再错,当时心中充满了复仇之火,不学绝世武学就不能复仇,才做了错事。
现在她不再把一般男子放在心中,只有一个凌鹤,今生不忘,而且爱心永在。
近来她也发现凌鹤失踪,她和李婉如天天外出寻找,当然也偷偷到“恶扁鹊”等人住处探听,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人。
马芳芳忽然又想到了凌鹤、道:“白前辈,听说你能以‘洗髓经’上的方法,使失去武功的人恢复武功?”
“有此一说。”
马芳芳道:“前辈如传我武功,可否连‘洗髓经’一起传授?”
“当然可以,但我传你武功,主要是要你为我去办一件大事,不能怕死,更不能退缩。”
马芳芳道:“我既已答应,就绝对可以办到。”
白成家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要说在前头,因为说了之后,你干不干还不一定。”
马芳芳道:“请说。”
“我成全你、使你成为武林第一青年高手之后,你可以尽可能去复仇雪恨,但不能去做坏事,三年之后,我要收回。”
“什么?收回武功?马芳芳大惊道:”武功又不是放债借钱,如何收回?“
白成家道:“大爷就可以办到,因为我教你的只是心法,用心法增加内力,我收回了内力,你就恢复了原来的功力。”
李婉如大声道:“芳芳,不要干!、这件事不合算。”
马芳芳道:“我也是这么想。第一、你成全我之后,要为你去办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你都不说。其次,到最后你还要再收回去。”
白成家道:“我也并非一定要收回去,而且要看情况,如果你表现良好,中规中矩,我也能改变主意,不再收回。”
李婉如道:“芳芳,我看大不划算。”
马芳芳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李婉如在她耳边道:“第一、这个人不男不女,不憎不俗,恐怕不正派。其次,你现在已经是宇内第一青年高手,何必再学?”
马芳芳可不这么想。在目前,她固然是武林第一年轻女高手,但难保不被人超越,她如果不答应,必然另找别人,那个人不久就超越了她,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马芳芳道:“如果晚辈不接受呢?”
白成家道:“我只有再去找别人。”
“是不是一定要找年轻女人?”
“不一定。大爷本来想找凌鹤,他娘的!只怪他没有福气,这小子失踪了!”
马芳芳道:“前辈要晚辈去办什么事,一定要事先说明,万一不能胜任怎么办?”
白成家道:“认为你能胜任,你就能胜任,只不过是去和一个人印证武功而已。”
马芳芳道:“凡是能和前辈约斗的高手,必是罕见的武林人物。”
“当然,丫头,你是不是怕了?”
“笑话!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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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名存实亡终是梦
“司马能行拜见师母。”百里绛云来到“统一会”中。她对这个先夫的门人并不大满意,因为“统一会”不是什么正规帮会,而司马行能又有那么多的妻子。
其实主要是当年黑兰英嫁了门罗,失意之下的反常行为。
“起来,能行,你知不知道副会主是什么人?”
司马能行悻悻地道:“师母别提此人了,那是个首鼠两端的人。”
百里绛云道:“这件事有一番曲折,也有点误会。”
司马能行道:“师母,这绝不是误会,实在是此人阴险狡诈……”
百里绛云挥挥手,道:“他是我的侄子,能行,但我并不袒护他,八成是他被人利用了。”
“他是师母的侄子?晚辈居然毫无所知。”
“这不能怪你,也不能全怪他,你们双方的保密功夫都不差,而他又是被人利用,差点造成自相残杀。”
司马能行道:“不知他被何人所利用?”
“是一个年轻女人,名叫陆丹。”
“这名字晚辈没听说过。”
“事实上陆丹又是听命她的义父,也是她的师父。提起此人,你可能知道,他就是武林八大家之一麦秀之兄麦遇春。”
“他?”司马能行大为惊愕道:“师母,老实说,晚辈曾把令侄当作了麦遇春。”
“这并不稀奇,因为他正是被麦遇春所利用,而冒充麦遇春,有人问他是不是麦遇春,他既不否认又不承认,使人摸不清到底是谁。”
司马能行道:“师母,凌鹤誓杀麦遇春报仇,令侄却和叶伯庭联手重创凌鹤,使其武功尽失。”
“这件事我自有办法补偿。”
“师母,麦遇春为什么要别人蒙面冒充他?”
“麦遇春自学了你师父留下的巨书上武功之后,因不便招摇,需要练功,又要不受干扰,就永远蒙面。但是由于他练那巨书上的武功不慎走火,半身不逐,需要加紧治疗,只好叫他的义女唆使松几冒充他在本会中鬼混,以便争取时间。当然,目的也在利用本会之力,除去他的心腹大患凌鹤。”
“原来如此。”司马能行道:“要不是马芳芳与松兄合作,中途变卦向松兄施袭,以他们二人的功力,合击之下,晚辈必然凶多吉少。”
百里绛云道:“松儿也自悔孟浪,我特地叫他来解释一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百里绛云道:“松儿,进来吧!”
百里松进屋,向司马能行兜头一揖道:“司马大哥,小弟多有得罪,不过小弟挨那马芳芳一掌也不轻。”
司马能行道:“既是误会,又是自己人,也就不必客气。师母,这麦遇春唆徒设计赚人,晚辈咽不下这口气,应该立即找他算帐。”
百里绛云道:“由于他在疗疾,但也在练功,以我的身分,不便下手而趁人之危。”
司马能行道:“晚辈去找他,就不必有此顾虑,况此人一旦复原,更加不易制服。”
“不错,他曾对其徒陆丹说过,只要再有半年时间,就是武林第一人了。”
“师母,晚辈立刻和松弟一起去一趟。”司马能行道:“不知陆丹对松弟的情感是不是真的?”
百里松道:“这份情感应该不是假的吧?”
百里绦云道:“能行,这‘统一会’你还要继续存在下去?”
司马能行道:“师母,晚辈以为,只要行得正做得正,真正能为武林谋福扯,就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或者由师母来主持,德高望重,那就壮大可期了。”
“此事再作计议,我们先去找麦遇春。”
百里绛云一行人扑了个空,麦遇春师徒已经迁走了,陆丹也未留下只字片语给百里松。
“松儿,路遥知马力,这女人八成是受师命利用你的。”
“不,姑姑,绝对不是,侄儿已是三十二岁的人了,难道说连一个女人对我是否真心都看不出来?”
百里绛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戒疏于虑也;宁受人之欺,勿逆人之诈,此警伤于察也。前后虽有矛盾,但并不冲突,做人不可不慎。反之,可能万劫不复。”
百里松道:“姑姑,这一点,小侄敢和任何人打赌,如陆丹对小侄是虚情假意……”
“好哩!真相如何,不久就可弄清。”百里绛云道:“我相信,对方并未离开此山,因为宇内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