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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早在一边暗暗偷听萧辰和马如飞交谈,内心十分矛盾,她本以为她的义父就是她的生父,所以刚刚萧、马二人争执,她暗中十分不屑,现在她忽然相信自己很像这位洞庭居士。
不管父母是在何种情况下生下自己的,血浓于水这句话是不会错的。
这姑娘呆呆地望着萧辰,一边摸摸自己的鼻子、耳朵或上额,还怕看不太清楚,又走近一步。
江涵道:“姑娘,可以了!”
这姑娘又看了一会,忽然喃喃地道:“娘的话原来是指这件事这个人的……”她忽然显示了孺慕之情。
小江忽然喧了一声道:“姑娘,你很像萧前辈呀!”
姑娘望着小江,似乎要证明他这话有无讨好的成分在内,道:“你可否走开,我想和这位前辈谈几句话。”
江涵道:“这本来是可以的,只不过姑娘的身世和芳名讳莫如深,在下不便……”
姑娘道:“我又不会对他不利。”
江涵道:“人心隔肚皮,谁敢担保?要不,在下先把萧前辈的穴道解开再说。”
这姑娘却摇摇头,似乎怕萧辰说出秘密来。
江涵道:“既然如此,在下不便走开,姑娘务请原谅!”
姑娘厉声道:“你可别不知好歹,我要是全力施为,你未必是我的敌手。”
“就算如此,在下还是要坚守原则,我把萧前辈弄醒,对他说了你要和他单独说话之事,他如不反对,在下就绝不多事。”
小江解了萧前辈的穴道,道:“萧前辈,这位姑娘要和您私下谈谈,不知您认不认识她?”
萧辰乍见身边站定两个年轻人,似乎一个也不认识,不禁感慨万千,道:“小友何人?”
小江道:“晚辈是‘一指叟’叶伯庭之子。”
萧辰心头一惊,他虽是初来此处,倒也耳闻一些传言,小江自然猜得出萧辰的心思,道:“前辈放心,晚辈已非昔日之江涵,反之,也就不会救前辈了。”
萧辰站起抱拳道:“多谢小友援手,姑娘是何人?”
姑娘道:“小女子陆丹。”
萧辰愕然道:“老夫和姑娘可曾谋面?”
“没有,不过前辈请仔细看看晚辈,说不定会知道晚辈的身分。”
萧辰真的下意识一看,忽然失声而呐呐地道:“令堂可是陆闻莺?”
“正是。”
萧辰对江涵道:“江小友,请你回避一下,老夫要和姑娘谈谈。”
江汹知道他们双方必有密切关第,立刻退到上风头约三十步之外。
萧辰道:“陆姑娘,你娘她还好吗?”
“还好。”陆丹漠然道:“只是双目已经失明了。”
“她在什么地方?”
“不远。”
萧辰道:“我有一事不明,昔年萧某认识令堂时,令堂并不认识马如飞,听他的口气,似乎他和令堂也交非泛泛?”
陆丹道:“萧前辈可否见了我娘当面问清?”
“好,你带者夫去见她。”她又对小江道:“江少侠,多谢关顾,老夫要和陆姑娘去见一个人,后会有期。”
小江本想再问清楚,要去何处?去见何人?但又怕人家关系很近,多此一问,也就作罢了。
陆闻莺就住在五七里内一座尼庵内,但并未削发,五十的人怎么看也不过三十六八光景,容颜依旧,神色却十分冷漠。
她坐在云床上,道:“阿丹,似乎来了生客。”
陆丹道:“娘,他就是洞庭居士萧大侠。”
陆闻莺木然不语,只挥挥手,陆丹带上门出了禅房,却没去远,在门外偷听,只闻陆闻莺冷冷地道:“萧辰,还认识我吗?”
“闻莺,怎么会不认识你呢?这些年找得我好苦。”
“你真的还记得我这个昔年金陵的歌妓吗?”
“什么话?我可是一直不把你当歌妓看待。”
“哼!花言巧语。”陆闻莺道:“怎能证明你对我始终如一?”
萧辰道:“这……这……反正你要是仍不讨厌萧某,你仍是洞庭偌大基业的女主人。”
“此话可是当真?”
“闻莺,别人你可以不信,萧某的为人,你还不信任吗?昔年你失踪,离开金陵五年后,我才和娟娟的娘成了亲的。”
“你老婆呢?”
“已经死了六七年了。”
“萧辰,你对我真的还像昔年那么重视吗?”
“你是不是要我发誓?”
“不必。萧辰,你若是对我仍然真心,就写张正式字据,证明除了你,我也能统御洞庭基业上的一切。”
萧辰不假思索地道:“拿文房四宝来。”
“桌上就有。”
萧辰立即写了一张证明陆闻莺为洞庭山寨的女主人,有统御一切的权力,违者即为叛逆的字据。
萧辰递给陆闻茸,道:“闻莺,你请过目。”
陆闻莺冷冷地道:“怎么?你不知道我有目已不能视了?”
“对不起,闻莺,这样吧!我念给你听听。”
陆闻莺点了头,萧辰念了一遍,他是一片至诚,昔年陆闻莺如不失踪,他不会和娟娟之母结婚的。
萧辰道:“闻莺,我写的可以吗?”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我主要是看你是否心口如一,盖了斗记没有?”
“我这就盖……”萧辰又宁到桌边,不免心头犯疑,如果只是考验他是否心口如一,何必盖什么小记,但他还是盖了,道:“闻茸,盖好了!”
“就放在桌上。”她拍拍云床,萧辰坐在她的身边,说道:“萧辰,我双目失明,你还会把我接到洞庭湖去同住吗?”
“当然,闻莺,我只是怕你不去。”
“我会去的,何时接我去?”
“只要准备好了,马上可以动身。”
“那就在十天以内吧!这事暂时不要对别人说。”
“当然,就是小女娟娟,也要事后再向她解释。”
萧辰走后,陆丹道:“娘,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真要到洞庭山寨去?”
“当然,丹儿,马如飞呢?”
“在镇上的高坠客栈中。”
“把他请来,只他一个人来,别人不必来。”
“是……”陆丹一走,陆闻莺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是为自己的身世感慨,还是为萧、马二人的愚痴而叹息?
百里松己不再蒙面,他日夜在找陆丹。今夜,终于被他找到了地头,这是因为他知道不出这座到处冒蒸气的山区。
他发现陆丹守在洞口,一时高兴忘情,要扑上去握陆丹的手,但却未想到,陆丹忽然向他切出一掌。
百里松自然不会防她,切得虽然不重,却知道多少有点内伤,愕然道:“陆丹,你不认识我了?”
“认识。”
“那你这是干什么?”
“我以为你要冲进洞去。”
“我冲进洞去干什么?”
“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陆丹,你变了!你怎么这样对我说话?”
“怎样说话?”她冷冷一笑,道:“百里松,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只不过是利用你而已,现在已经利用完毕,你快走吧!”
百里松果然证实了姑母的看法,不由盛怒,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对,我压要儿就没有真的喜欢过你一天。”
百里松切齿道:“利用我冒充你义父,以便他有时间疗疾,也同时希望利用‘统一会’为他除去心腹大敌?”
“你猜得差不多了。”陆丹道:“只是我义父还有更大的雄心壮志,不久你们才能知道。”
百里松和司马能行相差十岁,就完全不一样,司马能行成熟沉稳,百里松就很手躁。
他抓向陆丹,其势如电。
陆丹以前在他面前装痴扮傻,其实她的身手即使梢逊百里松也相差不多,一抓落空,再抓也没得手,没想到背后突然有人袭到。
百里松大吃一惊,如果是她的义父,那可就凶多吉少了,急忙斜跨一步,正要转身,背衣“刷”地一声被抓裂。
一个高大的年轻人,长发披肩,长得相当英俊,望着他冷笑,道:“统一会副会主就这么点能耐呀!”
百里松骇然,原来麦老大身边不仅陆丹一人,沉声道:“你又是何人?”
“洞中的人是我的师父,你说我是谁?”他说着,竟和陆丹眉来眼去,百里松肺都差点气炸,但他虽毛躁却也很聪明,如二人联手,恐怕脱不了身。
百里松道:“我想见见令师,可否通报一声?”
此人名叫司徒孝,比百里松年轻些,道:“你要见我师父,有什么事?”
“问几件疑难的事。”
司徒孝看看陆丹,陆丹道:“家师交代,三天内不接见任何访客!”
百里松失望地道:“今日既然不成,只有改日,后会有期。”一个倒纵就是六七丈。
司徒孝正要追赶,陆丹道:“师兄,不要追了,守护义父要紧。”
司徒孝道:“这小子对你似乎挺痴心的。”
陆丹道:“剃头担子一头热嘛!”
司徒孝道:“他有没有尝到甜头?”
“什么甜头?”陆丹眼一瞪,扭身入洞。
司徒孝道:“丹妹,我只是和你开开玩笑而已。”
陆丹也许没听见,并来回答,司徒孝正要坐在洞口内一块平石上,忽见人影一晃,洞口站定一个老人。
司徒孝没有看清来人,沉声道:“什么人?”
来人道:“司徒孝,连老夫也不认识了?”
“原来是叶伯伯。”司徒孝以为“一指叟”叶伯庭和他的师父交往颇深,但此时此刻仍要十分小心。
“正是老夫。”
叶伯庭正要往里走,司徒孝一拦,道:“叶伯伯,还是通报一声好些,您说是不是?”
叶伯庭道:“理应如此。”
司徒孝连击三掌,陆丹走出来,她当然也认识叶怕庭,裣在道:“叶伯,我去报告家师……”
不一会,陆丹才引叶伯庭入洞,这里面也十分懊热,尤其此时,正是七月天气,本就很热,好在功力有了火候的人还受得了。
麦遇春坐在冒着蒸气的大石上抱拳道:“叶兄久违了。”
“麦兄好多了吧?看气色可能已经康复了!”
麦遇春道:“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叶兄,统一会的情况如何?”
“统一会等于名存实亡。”叶伯庭道:“不过目前由于黑中白的如夫人出现,统一会虽然元气大伤:还撑得住。”
“是的,百里蜂云是当今武林少数高手之一,她的出现,可能马芳芳要倒榻。”
麦遇春又道:“马芳芳和凌鹤近来如何?”
“麦兄,这两个人似乎神秘失踪了。”叶伯庭道:“要说马芳芳神秘失踪还情有可原,可以解释为惧怕百里绛云为门罗夫妇报仇,这凌鹤失踪……”
麦遇春道:“他的武功已失,复原无望,也许远走高飞,藏匿起来了。”
“不,麦兄,小弟听到传言,说是不了和尚白成家也在附近露过面。”
“叶兄是不是表示,凌、马二人忽然失踪和不了和尚出现有什么关联?”
叶伯庭道:“麦兄,你大概也听说过,不了和尚手著一部《洗髓经》,据说对恢复武功有效。”
麦遇春微微一震,道:“当然听说过。不过,不了和尚并不是一个急公好义之流,他恐怕不会管这档子闲事吧?”
“是的,我也这么想。至于马芳芳,她绝不会以百里蜂云为靠山,因为她们势同冰炭,当然,她更不会去找不了和尚。”
麦遏春道:“本来咱们的计划会圆满达成,由于百里蜂云的出现,以及马芳芳的急功近利,想一举歼灭统一会正副会主而功亏一赏,这可能也是天意。”
叶伯庭道:“好在麦兄即将康复,一切待麦兄康复后再从头做起。”
麦遇春道:“叶兄,不久的将来,我还要借重叶兄,咱们还要干一番大事业。”
叶伯庭道:“麦兄,小弟永远以你的马首是瞻,不知是什么大事业?”
“现在还言之过早。”麦遇春道:“数月之内使见分晓,到时候还请叶兄各处张罗,多邀些高手助阵。”
“一定,一定。”叶伯庭对这种开窑立寨、成立什么帮会之类勾当,他是最有兴趣,因为他的仇人大多,只要在帮会之中,必然位居要津,也就有了荫庇。他道:“麦兄是不是要开帮立教?”
麦遇春笑笑道:“为时不远,到时候再说吧!我会和叶兄随时联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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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忍让一步天地宽
萧辰回来未找到女儿,说是外出找他去了,萧辰内心感到内疚,他和陆闻莺的事,家人都不知道。
他还没想到,写下那张纸条的严重后果问题呢!
为了使女儿放心,立刻出来找娟娟。哪知娟娟在酒楼上遇见了李婉如,两人正有谈不完的话在聊着。
在过去,由于利害关系,二人面和心不和,如今李婉如失身之后,已经想开,也就不再仇视娟娟了。
“娟娟,怎么有空出来?”
“我是出来找我爹的。”
“令尊也来了?”
“是的,他和马如飞约斗孝子坟,但我去了却未见到人,真是急死人了。”
李婉如道:“令尊和马如飞有什么过节?”
萧娟娟:“我也不知道,我想必然是有过节的。婉如,你们好吗?芳芳为什么不出来?”
“她……”李婉如本不想说的,但她以为说了也无所谓,道:“她另有奇遇了!”
“马大妹子真幸运,所有的奇遇都被她遇上了,什么奇遇呀?”
“娟娟,你可听说不了和尚本人的事?”
“听说过,莫非她遇上了不了和尚,而不了和尚要成全她?”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虽说这也是机遇,但这类高人所选择的也是有武功基础的年轻人,要不,为什么不选你我?”
“是的。芳芳已和不了和尚在一起?”
这时忽然有人道:“什么?马芳芳又和不了和尚搭上线了?”来人竟是曲能直。
李婉如道:“师兄,师父好吗?这件事暂时不要张扬出去。”
“师父很好,有时仍会到江杏墓上去。”
李婉如叹道:“江大娘的确是个好人,值得怀念。”
曲能直道:“你们刚才说芳芳和不了和尚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李婉如大致说了。曲能直道:“马芳芳不久就是武林中少一辈的高手了。娟娟,凌鹤呢?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很好。曲大侠,你们要原谅凌大哥的苦心,他悲观、绝望,他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同情和怜悯的眼光中。”
“这是他多心,在他四周的人,对于他的不幸,无不感同身受。”
“对,正因为如此,他才受不了这种人情的重压。”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不会再为他保密吧?”
娟娟本来也不想说,可是这么多的人为他愁苦、操心,如今有此大好复原之机,怎可不让关心他的人来分享?于是她也说了百里绛云的事。
曲、李二人大为惊,曲能直道:“真是无独有偶了,这可真是所谓奇遇啊!”
娟娟未说百里绛云将来还要收回武功的事,李婉如也没说,大家都在感叹这两人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他们更未想到两少奇遇后面的危机。
这时萧辰也上了楼,道:“娟儿,原来你在这里。”
娟娟道:“爹,您和马如飞动过手?”
“是的,但又换了地方,在一山谷中,相信你扑了个空。”
由于萧辰和曲能直不识,经李婉如和娟娟介绍了。
这时曲能直吩咐小二添了杯筷又叫了酒菜。娟娟道:“爹,结果如何?马如飞绝不是爹的对手。”
“是的,可是你想想看,他明知非爹的敌手,会仅仅他们主仆二人前去?他居然约‘烈火无盐’王色和‘夜叉,阿九。”
娟娟惊呼一声道:“那不是四对一,马老贼真卑鄙,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辰怎么能说,他素以方正俭节名闻武林,想想却也惭愧,不能养德,终归未节。
他道:“还有什么事?他居然诬栽我派人毁了他几家骡马店。”
曲能直道:“这人真是无聊。萧兄,你一人应付四个,这可是大事一件。”
“别提了!要不是遇上一个年轻人,马如飞可不会放过我的。”
娟娟道:“这个年轻人能解爹的围,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萧辰叹口气道:“的确,如今的年轻人真了不起,两只手上没有一根指头,居然把他们四人一一制服……”
“小江!”萧娟娟失声道:“爹,他是叶伯庭老贼的儿子,被马芳芳姐姐弄断了九根半手指,他如今真的改邪归正了。”
萧辰道:“马芳芳是不是马如飞的女儿?”
李婉如道:“是的,前辈。”
萧辰道:“马芳芳为什么要把小江的手指……”
曲能直道:“小江未改邪归正以前,和他爹一样的邪,他玷污了马芳芳。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马芳芳没有那次不幸的遭遇,她如今就不可能成为年轻一辈的高手了。”
其实也可以说,她如果没有第一次成为高手的机会,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