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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焦躁的在围墙旁走来走去,又转着圈,可当她望向后面之时,眼睛差一点凸出来,心脏瞬间忘了跳动。
“爷、爷儿!你怎么还没就寝啊?”小春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这下惨了、完蛋了!
司徒阎双手交迭在身后,“你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他记得她似乎叫小春。
“没、没、没……少爷叫我……啊啊……对对……拔草,把这里的草拔一拔!这里的草儿都长这么高了,不拔一拔会扎伤人的……”她连忙弯下身子拔草。
“翔儿呢?在房里吗?”他不理会小春,就要往翔儿的房里走去,却被小春给拦了下来。
“嗯?”他玻鹆搜郏潘蟮ǖ男芯丁�
“少爷已经就寝了。”小春紧张的拚命吞着口水。
“别想骗我!”他厉声一喝。
“对不起、对不起……”小春都快哭出来了。
“其实翔儿不在房里对吧?”不用她说,他已可以猜得出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内心所有的恐惧全翻涌而出,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爷儿……”
“翔儿人呢?”
“这……”小春支吾着。
此时,一个清脆的嗓音窜入了两人耳里,这个声音可以说是让小春解脱,也可以说同时让她陷入炼狱里。
“小春,我和翔儿回来了,这次帮你买了烤蕃薯……”
顺着声音,司徒阎就看到绛雪护着翔儿,两人胆大的站在两尺高的围墙之上。
第三章
“翔儿,就跟你说只要你乖一点,我就带你去玩好玩的,喏……你看,今天也挺开心的不是吗?”站在围墙外,绛雪对翔儿晓以大义。
她很认真的告诉他绝对要当个乖小孩,那她才能跟着他吃香喝辣的,而她有的好处他也不会少。
“是啊!绛雪姐姐,我从来不知道外面是这么好玩的咧!”翔儿早早就靠向绛雪那一边了,他发现跟着绛雪的确好处少不了,每天都玩得开心极了。
“好啦!快爬上去!”
“嗯……”翔儿用力的点头,踩着绛雪的背就这么爬上围墙,“绛雪姐姐,我上来了!”
“那换我上去。”她利落的攀上了围墙,护着翔儿,“回房之后,你可要乖乖的上床睡觉。”
“知道。”
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也不看便叫道:“小春,我和翔儿回来了,这次帮你买了烤蕃薯……”小春一定会感激她的。
“烤你的大头鬼啦!绛雪,我都快要被你给害死了……”小春急得哭了。
“害死?我看是撑死吧!哈哈……”
当她看到站在小春身后的司徒阎之时,两腿发软,一个下小心滑下了围墙,连带的被她牵着的翔儿也跟着一起拖下去……
“啊——”绛雪尖叫,可屁股却没传来预期的疼痛,反倒是落入司徒阎的怀里,而他另一手则是抱着翔儿。
“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提议,看你私下带翔儿出去,得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司徒阎冷道,没等绛雪站定便松开手,她还是摔疼了屁股。
“哎呀呀……”绛雪惨叫。
“爹,这都是我不好,不关绛雪姐姐的事。”翔儿连忙替绛雪求情。
“翔儿,我没有说不罚你,现在很晚了你先去睡吧!至于你——”他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绛雪,“明日金嬷嬷会处罚你。”
翔儿绝对是个煞星!这是绛雪最深切的体认。
那晚带翔儿出游的代价就是隔日得挑五十桶的水,绛雪虽然在自家客栈也有干些粗重的活儿,可是也没有一日挑五十桶水的纪录。一整天折磨下来,她腰酸背痛,连站也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床上哀哀叫。
“谁教你喔!活该。”小春一点都不同情绛雪,反倒是臭骂了她一顿。
说到底最无辜的人是她了,她竞然也被罚得劈五十斤的柴,不过,她相信依照爷儿的个性,他没狠狠的甩她们几鞭,或是将她们关入水牢里,已算是对她们开恩了。
听说两年前,有个奴仆因为不小心打破以前夫人最爱的杯子,就被关入水牢里七日……出来后,全身都像泡了水的死猪肉一样。
还有一年前,有个长工没收拾好府里买来的木头,让小少爷跌着撞到头,结果那长工的手脚都被打断了。
“我怎么知道会被逮着了,平常都没什么事。”绛雪闷道。
“对啊!这次就出事了。”小春看着她的手都起了水泡,好痛。
“我的肩膀好疼。”绛雪哀叫着。
“我也没好多少啊!我还觉得自己比你更惨哩……”
“绛雪姐姐、绛雪姐姐……”
房外又传来那个小煞星的声音,绛雪听到全身发冷,不顾疼痛的身子连忙躲到床底下。
“嘘……小春,如果翔儿进来,别告诉他我躲起来了,叫他去同夫子念书啦!”
“好啦!”果然,小春才说这句话,翔儿小小的身子已出现在房内,他圆圆的大眼看着小春。
“绛雪呢?”他问着。
“出去了。”
“是吗?绛雪姐姐出去了?她怎么没有告诉我她要出去啊!”翔儿沮丧的说道。
“她临时出去的,少爷!今天夫子要来教你读诗经,你要不要……”
“不要。”翔儿任性得很,“我不要,我只要绛雪姐姐啦……”他开始大哭,“人家……人家刚刚偷偷跑入了爹爹的书房发现了一项宝贝,想找她一起去看……”
“可是她不在啊!”小春无奈的说。
“可是那个与绛雪姐姐好像,一定是爹爹偷画绛雪姐姐的画像,我从来没看过,想找绛雪姐姐一起去看。”
原本在床榻下打呵欠的绛雪,一听到翔儿说的话精神都来了。
什么?!爷儿偷画她的画像……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她忍不住采出头来,“翔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啊!绛雪姐姐怎么在床底下,你不是出去了吗?小春告诉我你出去了。”翔儿就像是发现宝贝一样,立刻兴奋起来。
“哦……小春来的时候我就在床底下了,因为我一文钱不小心掉到下面,所以就在那里捡,小春没有骗你啊!”她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来来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看什么东西啊?”她拦着翔儿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对啦!就是爹爹的书房,他不是平日不准我们进去吗?结果我刚才就偷偷跑进去东翻西找就找到一幅画,那个真的好像你耶!”
“真的吗?”她还是很怀疑,“那你要带我去看看吗?”
“对啊、对啊!”翔儿点点头。
“绛雪,你发什么疯啊?书房除了爷儿之外根本就不准任何人进入,你真的是不怕死是不是!”小春受不了的说。
奇怪,绛雪不是很爱哭吗?像她挑了五十桶水之后也在床上哭一整天的,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学不乖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会被发现的。”安啦、安啦……没事。
此时她可是对那幅画感到非常的好奇,没想到看似冷酷的爷儿,居然会挂着她的画像……
当看到那幅画之后,绛雪整夜都睡不着。
她知道那幅画画的不是她,虽然……没错,翔儿说的对,真的很像她,但是却不是她,可她的好奇心一向旺盛,想知道那幅画中人到底是谁。
是谁……问司徒阎一定就知道了,可如果大胆开口铁定死路一条,那就代表她偷进过书房了;且那幅画卷被宝贝的收藏着,想必此人对爷儿一定意义非凡。
好讨厌、好讨厌,她真的好想知道对方是谁……
绛雪从房里走出来,就发现总管及金嬷嬷两个人支使着奴仆。怎么了啊?庄里似乎不寻常,平日不是这样子的啊!
“小心、小心……这可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要小心一点搬啊!如果出了什么纰漏,你们的肉可得小心了……”金嬷嬷在一旁嚷着。
“金嬷嬷……”绛雪站在金嬷嬷的身后唤着。
金嬷嬷听到绛雪的叫唤声,转头望着绛雪,这一看不由大叫出声,“夫……夫人!”
“她不是夫人,她是绛雪!”王管事在旁边说道,这时金嬷嬷才记得夫人已经不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既不是夫人也不是鬼,而是丫鬟绛雪。
“原来是绛雪……”金嬷嬷喃喃的说道,原本还没感觉到绛雪与夫人有那么一点像,可绛雪今日将发给挽上后脑勺,露出了侧脸及优美的颈项,她的侧脸真的好象夫人。
平常她不会见到绛雪就像见了鬼一样,可今日不一样,一方面是因为绛雪的发型,另一方面则是今日是夫人的忌日。
既然察觉到两人的相像,那在忌日这一天,绛雪还是别随意出来走动,免得连其它资历深的奴仆也吓着了。
金嬷嬷看着王管事的脸,虽然他看起来还是一样冷静,可他的眼中还是闪过诧异的目光。
王管事也吓到了,金嬷嬷知道。
“金嬷嬷,你们在做什么啊?”绛雪好奇的指着那些长工搬的牡丹花。
“这些全都是夫人生前最爱的牡丹花,等会儿要送到后山夫人的坟上。”金嬷嬷拍拍胸口顺顺气之后才道。
“绛雪啊!你今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陪少爷念念书吧!每年的这个时候,庄里头上上下下大伙儿都忙着夫人忌日的事,连爷儿也一样,他会一个人独自在后山待到明日午时……”
“一个人独自在后山待到明日午时?”绛雪喃喃的重复了遍金嬷嬷的话,爷儿就等于在后山待一整天了……他在后山做什么,就守着逝去夫人的坟吗?
突然,绛雪有些恍神了。
她很难想象,像司徒阎这么刚毅冷酷的一个男子,怎么会对一个女子用情至深……
她来府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也听过下人间的流传,听说夫人是生少爷时难产而死的,爷儿受不了这个打击,抱着夫人的尸首三天三夜,甚至不让外人靠近……
听说夫人在世时,两人如同神仙爱侣一般,夫人一走,爷儿甚至不想独活了……
想起了这些,绛雪真的是为他感到心疼,连那些对司徒阎的厌恶也全都一扫而空了。
“是啊!”金嬷嬷答道,“没事就快去陪陪少爷。”
“金嬷嬷,那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件事?”
“什么?”
“如果爷儿整日都待在后山,那他的晚膳怎么办?你们帮他送过去吗?”应该是吧!若是到明日午时那可是三餐没吃呢!平常人哪里挨得住啊!
“我刚才没说吗?”真的是人老了,记忆力也不好了,“爷儿在后山悼念夫人之时,是整日不进食的。”
“不进食?”她惊呼,“不会饿吗?”
“反正就是这样,你别问太多,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下人只要少说话多做事就行了。”金嬷嬷打发着绛雪,再度支使着奴仆,“你们那几个,快点把前几日买的牡丹都搬上来,快一点!动作快一点,再一个时辰爷儿就要到后山了。”
站在映彤的坟前,司徒阎想起了映彤的容颜。
“你好残忍,留我独活!”他弯下身子将一朵朵的牡丹撒在她的坟上,“好快,七年了!你让我孤独的活了七年了……映彤,你知道你走了连我的心也一起带走了……”他就像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说话,也只有在此时,他才能尽情宣泄自己的思念。
“府里来了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丫头,不过她终究不是你,只是个粗线条的丫头,没有你的蕙质兰心。”他抚着爱妻的坟。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都来看你……雪花糕、冰镇酸梅汤,这都是你生前最爱的……”他将东西一一摆在坟前,“你一个人会不会寂寞?你留下了翔儿给我,可这却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痛你知道吗?”他落下了男儿泪。
“若是当初你听我的劝,就我们夫妻相偕至老,我可以不要翔儿,但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吗?”
躲在树林后的绛雪看到这一幕,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好深情的男人啊!
她因为好奇为何司徒阎可以独自一人待在后山一整日,于是在傍晚时,按捺不住好奇心,偷跑到后山来……
可看到的景象根本让她说不出话来,司徒阎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墓碑,良久才吐出这么一串话来。
看得出爷儿真的很爱夫人,看他小心的抚着墓碑,那种样子与她知道的爷儿完全不一样。
天色暗了,还好她有准备一些吃的,等会儿爷儿应该会饿吧!拿这些给他吃。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沉溺在悲伤情绪中的司徒阎,“谁躲在那里?!”他吼道,府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是映彤的忌日,这后山就是不准任何人踏进一步的。
呃……完蛋了,被发现了。既然被发现了,绛雪也不好再厚着脸皮躲在这里,月儿已慢慢的升上天际,皎洁的月光映得湖水发出瀵瀵波光。
她硬着头皮走出来,
“爷儿是我,我怕你肚子饿,所以就想送些吃的过来……”
也许是思念成疾、也许是沉溺在悲恸的情绪中,司徒阎完全忘却现实,只凭着感觉……每一年的今日,他站在这里总是感到映彤也在他的身旁。
“映彤……”他情不自禁的喊着,思绪完全被爱妻的影像给占满,无法分辨幻想与现实。
或许,他私心希望眼前与薛映彤长得相似的绛雪就是薛映彤吧!所以才会选择漠视现实。
“啊?映彤?”她傻傻的重复了遍司徒阎的话。
不对啊!她不叫映彤,不是夫人哪……
“爷儿,我是绛雪啊!”
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不是尊贵无比的夫人。
那墓碑上刻着“爱妻薛映彤之墓”,那他开口唤的应该是夫人的名字才是!
“映彤,你回来了。”他趋上前,将绛雪给拥入怀中,那温热的触感告诉他,他挚爱的映彤又回到他身旁了。
绛雪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不,我不是……爷儿,我不是夫人……放开我!”由起先的呆愣,到察觉到司徒阎的不对劲之后,她开始用力的挣扎,可他的双手就如同两条铁臂一般紧抱着她,她根本拉不开他。
“映彤,你回来了!我就知道只要在这里等着,你总有一天会出现……”他痦痖的说道,声音透露出这几年所承受的孤独与痛苦。
这句话再度令绛雪心软了,她终于了解了……翔儿看到那幅像她的画,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长得像画中人,那位就是司徒阎的妻子薛映彤,而她呢……她有一张与夫人相似的脸孔。
在这个特别的时刻,爷儿由于悲伤过度,根本就把她错当成夫人了。
她逐渐的放弃了挣扎,如果这能让司徒阎得到些许的慰藉,她是不应该残忍的推开他。
他抱抱她就行了吧!在这个时候……她就暂且当夫人的替身好了。
从未与男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司徒阎宽阔的胸膛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让绛雪的心有些小鹿乱撞。
她的心跳咚咚咚咚跳得好快,对于情窦初开的绛雪来说,她这微小的悸动令她几乎不能承受了。
“爷儿……我不是……”她颤抖着开口,司徒阎的唇却凑了上来,男女之间的情事她不懂,但再怎么无知也了解这是逾距的、男女授受不亲……
“你回来了吗?回来了就好……”他用尽所有的气力拥紧绛雪,深怕一个松手她又这么溜走了,“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吻住了绛雪,手扣紧了她纤细的腰肢,抱着她回自己的厢房……
痛痛痛痛痛……绛雪受到了惊吓,趁着司徒阎熟睡之时,连忙穿好衣裳奔回自己与小春住的下人房。
她真的不晓得那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是带着同情、也许是因为看到那感人的一幕,她也喜欢上爷儿……在她放弃抵抗、挣扎的时候,他吻了她,两人耳鬓厮磨并且……有东西挤入了她的下面……
好痛,她几乎是用惨叫的。那撕裂的痛楚还有床榻上的斑斑血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爷儿到最后发现是她而不是夫人,所以为了惩罚她……用利刀伤了她啊?
好恐怖啊!可不管怎么样……他褪去了她的衣物这是事实,就算司徒阎再怎么伤害她,她与他还是有关系了。
绛雪用力的回想一切,明明爷儿就是把她当替身了,他明日醒来说不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她的心微微的揪痛着,她是个签了卖身契的丫鬟,怎么可能与爷儿有什么呢?爷儿最爱的人是夫人啊……她偏头用力想着。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就当一切没发生过,这样她还能在府里继续工作,她可是要攒足了银两回家乡去的呢!
没错,绛雪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别再想那些,她可没忘记姐妹们的约定。
司徒阎赤裸着身子从床上醒来,他坐起身,想起了昨夜的春梦。
他跟映彤在梦中欢爱、缠绵一整夜,梦中的映彤是那么羞涩、被动,没有怯怯的回应他的吻,也不敢触碰他的身体……
映彤……他甩甩头,他是抱着她施展轻功回厢房的啊!
可当他低下头,看到床上的斑斑血迹,他便知道那不是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