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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感觉到了!
卫天海发觉怀中人儿毫无松动的迹象,心头微愕。大概从三岁有记忆开始,他身边便不乏女人——小时候是成日爱盯着他看的保母、老师,长大是前突后翘,外貌出众的各色美女。他的第一次是跟一名比他大上十岁的年轻女老师,在十三岁那年夏天,从那晚之后,他便不再缺乏女人爱慕。
卫天海喜欢女人,可心底也隐隐瞧不起女人——尤其年纪大了些后,卫天海发现他那高贵优雅,恍若仙女的母亲,竟偷偷勾搭上一名与她相差十岁的男人,他便以为自己摸透了全世界女人的心思——只要拥有俊美脸蛋与金钱,全世界女人便会拜倒在他西装裤下,无一例外。
这会儿却踢到铁板。
怎么可能征服不了她?!卫天海皱眉。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决定更往内里探入——哪个女人被他舌吻过后,不是欲火焚身,双腿酥软?
他探舌轻舔她唇瓣,抿紧的小嘴难抵他细致挲蹭,微微松口。卫天海一笑,执拗的舌尖滑入她口,扫过她细白的齿列,边轻吮她柔软湿润的下唇。
不要!茗雪直觉想转头退缩,可卫天海再次紧追她脚步,往旁边一跨——只是这一次还加上了他手掌的钳制。他一只手滑上握住她后颈,修长的食指拇指还轻佻地抚着她发尾处微鬈的软毛——没想到,这一下竟切中茗雪要害。
茗雪就像猫一样,特别喜欢人触碰她颈背与肩胛间脆弱的凹处。咛嚅一声,她像滩水似地融化在他指掌下。
卫天海何其敏锐,他停下唇上的碰触往下滑落,像吸血鬼似地嗫着她柔软的颚肉。
“啊……不要……”她手掌轻推,不过从发出的力道,很明显发现那不过是种欲拒还迎。
她身体在燃烧,起火点就在他不住咬啮的唇齿间,一直往四肢百骸蔓延。尤其当他唇移上她耳垂,轻轻咬住以舌尖一逗,她登时腿软地偎摊在他胸前。
“不要……拜托……”茗雪害怕起自己这样的反应——如此融化在一个男人的碰触底下,这不是她认知中的自己,更不是她所愿意接受的事实。
她一向不喜欢陌生人碰触的,不是吗?
“为什么身体的愉悦会让你感到恐惧?”他猎豹般的黑眸探究着她表情。
茗雪脸红地移开自己双眼,但这可不是卫天海乐见的——他不要她退缩躲藏,他要她正面迎击!
“如果不回答,我就不松手。”说罢,他又张嘴轻啮她耳垂,随后俯身用唇揉抚她纤细的胛骨,烙上一个红印。“好香啊,你身上带着一股柠檬的香气……”
那是她早上喷的香水。
茗雪眩晕地揪住他汗湿的衣襟,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发出细细的呻吟。她身上轻薄的舞衣根本提供不了任何遮蔽效果,尤其洞开至胸脯上方的设计让人无法穿着内衣——
卫天海发现了,茗雪舞衣底下只贴着舞蹈用的胸贴,他掌心罩住那不足盈握的柔软,或左或右地转着圈圈。女人自小练习芭蕾有一缺点,就是胸部尺寸较小,但无妨,敏锐的神经反应足以弥补这点尺寸上的缺憾。
卫天海将她领口往下一扯,茗雪低喘,手还来不及推开,他已用牙齿撕开胸贴,茗雪低叫一声痛,他听见了,不舍似地以舌轻舔抚慰。
“不用……不要……”茗雪一张脸胀得通红,她竭力逼迫自己无视于他,可身体却那么老实地传达他每个碰触——
他手指轻拨乳尖逗弄,直到它挺立肿胀,他再合唇吸吮,以微妙的技巧爱抚舔舐。
“你瞧瞧你在镜子里的样子……”卫天海侧过身让她面向镜子。
茗雪恍惚地张开双眼,发出一声惊呼。他埋首在她胸上的画面是如此淫荡羞耻,教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你放开我……”
“你若真那么不喜欢,你可以逃啊……”卫天海抬头瞟她一眼,那眼神是如此自信神气,仿佛他已料定她舍不得离开他的掌心。
“不,不是用手推,”茗雪手臂将动,他似已料中般地将她的手往头上一拉,朝她一笑。“是用舞步。”
这人好讨厌!茗雪恼怒地皱起秀眉。他真以为他作此要求,她就无可奈何?
他的提议激出茗雪好胜心,只见她纤腿往地上平伸,人一下从他身下溜掉。
“还没。”卫天海大笑,手臂一圈即又将她拉回原地。
他是认真的!茗雪看着他挑战的黑眸,既然这样——
茗雪将手搭在他肩上,一个借力使力旋出他怀抱。
卫天海虽慢了一步,可他手长脚长,在茗雪停止旋转的瞬间,他的掌心已然回到她腰腹间,配合着她的步伐移动。
好灵敏的反应!茗雪目光眺向他,卫天海回以微笑。两人用舞步在挑战,也是用舞步在试探,她能逃开到什么程度,而他,又能紧追到什么程度——随着交手时间流逝,两人渐渐忘了当初原意,只留心于彼此的舞步……
太棒了!卫天海心下惊喜。
最后一个华丽的抬举,她身子贴着他身体柔软下滑,白色裙摆扬起,宛如一朵盛放蔷薇。
“呼……呼……”茗雪喘气凝视俯望她的卫天海。连她这种毫无双人舞经验的人,也能从刚才表现中发现两人之契合——仿佛两人天生下来就是要成为舞伴,一个眼神使过,便可以完美无缺地跳出对方想要的舞步。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错。”卫天海牵起茗雪手背轻轻一吻。
而茗雪的回应,却是给他一个巴掌。
“这就是你刚才轻薄我的代价。”
她的力道不大,但足令卫天海吃惊——他捂着微疼的脸颊呆了半晌,望着一脸愤怒的茗雪,他突然大笑。
直到这会儿茗雪才有那心神察看自己外表——瞧他把她弄得,衣襟凌乱绉起,嘴上唇彩斑驳,活似后街女子,惨遭男人毒手后仓皇选出般。
她向来是衣着端庄得体,何曾被人弄成这鬼德行!
卫天海有趣地望着茗雪徒劳无功的整拾动作。“喂,回答我,为什么刚才不敢动手,这会儿却敢了?”
茗雪弯腰自地上拾起被扯掉的胸贴,后将它用力往手心一揉。她表情带着浓浓的负气与自信。
“我现在很确定,你舍不得不用我。”茗雪逼近他。“我警告你,你再对我不礼貌,我即刻走人。”
卫天海失笑。她得理不饶人的神态,他怎么觉得好熟悉……他转头瞥向前方落地长镜,顿时了解自己为何觉得眼熟了。
那正是他常挂在脸上的表情。Nascissus,自恋的水仙。他在茗雪身上,瞧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吃得死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茗雪挺胸回视。
好倔强!卫天海勾唇一笑。他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渴望。
“出去找梁,他会知道该带你去哪个地方整理服装。”卫天海伸手轻拍茗雪脸颊安抚。
茗雪不领情地挥开他的大掌。
他不介意地笑了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弄好了之后要他带你过来我办公室。”说完,迳自迈步离开。
好似司空见惯般,梁望见茗雪一身狼狈,戴着眼镜的脸上仍旧平静无波。“往这边走。”他伸手示意。
茗雪走了两步,突然回身揪住梁西装领口。
她平常不会这么容易失控,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卫天海强吻过后再见梁平静的表情,她压抑在胸口的怒火瞬间爆发开来。
“怎么了?”梁有些被她情绪化的反应吓住了。
茗雪难以置信地大叫:“你看见我这个样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进去练舞室出来的样子是合理的?”
说实话,是不合理。一般说来,女子与卫天海跳完舞后,结局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表现太差早早被赶离练舞室,第二个就是上床了——梁自少年时期就一直待在卫天海身边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很清楚一般女性是怎么看待他的老板。
卫天海是肉体的、官能的、邪恶又神秘的性感牧神。男人嫉妒,女人渴求,但人人心底都藏有一股欲望——恨不得有机会碰触他强壮结实的身体,在他充满男人气味的汗水下解放所有禁锢,彻底燃烧殆尽……
而姚茗雪却是个例外。她遭受牧神袭击却能全身而退——对梁来说,这可以算是一项奇迹。
“你……希望见到我什么反应?”他面露犹豫地看着她。
梁的虚心求教更是教茗雪生气,也敲碎了她寻找盟友的想望,她早该知道!这家伙是他的下属,怎么可能站在她这边,帮她做出什么抗议的举动,她太天真了!
“你……你们……一丘之貉!”茗雪气愤地将梁一推。
梁后退了一步,站定,困惑地瞅着茗雪又气又恼的神情。
“算了、算了,你不过是拿人薪水,我为难你又有什么用!”茗雪摇头低喊。她早该明白在这里不会有人帮她忙的!
直到这会儿梁才明白,她是在气他的无动于哀。
有些惊讶,梁看着茗雪发怒的背影。卫天海身边女子来来去去,她却是头一个愿意花时间跟他对话的女人——梁暗想,这该不会与她跟她家里佣人感情极好有关,才会不自觉向他寻求帮助?
没再深思,他提醒道:“卫先生只给我们二十分钟,时间不多了。”说完,带路走在前头。
茗雪没好气地跟着他,进了化妆室。
“这房间里所有衣物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可以随意取用,”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说:“别看卫先生表现霸道,其实,他只是个害怕寂寞的男人。”
那家伙也会觉得寂寞?!茗雪瞠目,正想再问个仔细,梁却已退开,伸手将更衣室门阖上。
第三章
卫天海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进来。”
梁特助领着茗雪进办公室,然后离开了。
坐在大白桌后边工作的卫天海抬头,瞥见她身上穿着,眉头微皱。
“等会儿抽个空档把衣服换掉。”卫天海指着茗雪身上的练习服。“你要记得,你现在所跳的舞不是古典芭蕾,越早习惯高跟舞鞋与摩登舞衣,对你越有利。”
茗雪略带困窘地捏着手上的水色舞裙。她刚换装时也想过这问题,但是思及卫天海容易失控的表现,她觉得这么穿似乎安全一点。
“还是你以为你这么穿,我就没办法伸手碰你?”卫天海唇角邪气一勾。
说茗雪难亲近,那只是看起来。她就像一本看似难读的书,但其实只要多花一点时间碰触品读,她心头思绪就再也掩藏不了——何况她还有一个特点,一被说中心事,脸颊就会瞬间胀红。
真是个集单纯与复杂于一身的女人!卫天海失笑。
“拉把椅子坐过来。”他指指桌前。
茗雪左右张望,在书架旁找到一张白色扶手椅。
卫天海丢开手中铅笔,将笔记本往她方向一摆。“昨天见了你后,一个构思在我脑中成形,我想将你专长的芭蕾与我的国标舞融合,设计一个前所未见的大型舞台剧。”
茗雪望着笔记本里的草图,翻开成为两张A4的页面被当成一个舞台平面,中间以一道不规则的曲线相隔,上方卫天海用简单几笔画了一个纤细人形,光看它臀上“Tutu”
(芭蕾用短舞裙),就知他画的是她。
“舞台剧内容还未完整构想,但大概是这个样子,这条线是一个区隔,你立在舞台内里,跳着你引以为傲的芭蕾,可能是胡桃钳糖梅仙子的甩鞭式旋转……”卫天海手掌随意一挥,意思这事之后再研究。“而我,会站在这个区域——对了,你应该知道《牧神的午后》?”
“你是说那个睡醒的少年牧神遇见花精灵的故事?”
“对,就是它。”卫天海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我因为你的美而深受感动,先是模仿你的舞步,之后不满足,想要诱惑你离开那漂亮的仙境,我想与你共舞……你能在脑中想象那画面?”
。
茗雪迟疑地点了下头。“可以是可以——但,国标舞呢?”
“国标舞是欲望生出后才出现的东西。”卫天海翻至下一页。这时笔记本里已无明显区隔,米色的纸页上随意描绘几个身影,高壮者皆用黑色表现,纤细者则是用银笔绘制。
“当然,这整个构思还不够完整,日后我还会再补充细节,你若是有其他点子可以提出,不过我想先照我原先的设定安排日后的练习,上午我跟你跳芭蕾,下午你跟我练国标,我们得把对方所有熟悉的舞步,在这一年内全部练熟——”卫天海瞧了欲言又止的茗雪一眼。“你有问题?”
“你的意思……好像不打算参加今年的职业大赛?”
“当然不去。”卫天海毫不犹豫地说。“连续四年冠军已足够打响我的知名度,从今年开始,我想做我真正想做的事。”
卫天海眼瞳散发出他对舞蹈的热情与挚爱,教茗雪好生羡慕。之前仍在英国求学练舞,指导老师安排一位学长回校访问,他也露出和卫天海一样的神情。
那位学长告诉底下学生——一个有野心有天分的舞者,绝对不会满足于跳别人的舞步,他们会渴望创造,会渴望在这世界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
“你对一开场的舞曲有没有什么建议?”卫天海边翻着笔记本边开口问,一抬头,刚好望见茗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表情很奇怪。”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真的很喜欢舞蹈。”被他逮着她恍神,茗雪脸颊有些热。
“你难道不喜欢?”卫天海挑起双眉,对她的评语有些惊讶。
基于她现在的舞伴身分,她应该给予肯定答复才对——可在如此为舞蹈着迷的灵魂之前,她想了一想,决定坦白。
“我不知道……我练舞跳了这么多年,可是到现在仍弄不清楚,我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它?”
这答案让卫天海相当讶异。
“你不用说,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我过分,但这是实话,我知道我能跳,我也知道我的表现在他人眼中具有一定水准,但——”茗雪摇摇头。“我始终没有那种非做它不可的冲动。”
本以为听她这么说,卫天海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只是眯起黝深的黑眸,一迳沈默地盯着她看。
他眸中带着浓浓的分析与探索,仿佛她是本书,他正用眼神代替手在翻阅搜寻答案。
他的眼神是那么地热烈专注,茗雪局促地动了下身体。想逃开他炙人的注视,这事自她有记忆开始就不曾发生过。从小她就不怕人看,这也是茗雪爸妈决定送她去练舞的原因,但在卫天海面前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每每被他的眼神对上,茗雪的身体总会浮现那种——像有蚂蚁爬过她手臂、背脊般的麻痒感受。
瞧见茗雪不安的反应,卫天海笑了。“我有一个答案,你之所以还摸不清你对舞蹈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它得来太过轻易?”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茗雪脸色一变。
“我不是在指责你……”卫天海垂眸把玩着手上的笔,停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我也曾有过类似感觉,但不是在舞蹈上,而是我的家世——”他抬手比比眼前一切,双眸却不自在地瞟开。“讲更白点就是我父亲的钱。”
能想象高高在上的王子面露脆弱神情?茗雪想象不出,但今天却亲眼见到了。
她忍不住抬手轻压了下心房——奇怪,看见他这表情,她竟会觉得开心?
“或许这就是人的悲哀,没有百般渴求,拥有太多,却开始觉得不自由、不开心,想要挣脱束缚钳制……”卫天海瞥向她。“你爸妈身价也是不凡,我现在说的感觉你应该可以理解?”
茗雪点头。虽然她家与卫家的资产有着极大差距,但那种不自由、不快乐的感觉,她也曾感觉过——不,应该说,时常感觉到。
“我之前曾听我爸妈聊过你的事,说你很有志气,为了追求理想,不惜与你父亲对抗——”
卫天海打断她的称赞。“舞蹈是我感觉自己存在的方式,但我父亲不喜欢,他认为全天下没有任何事比他的事业重要,我不接受,所以选择对抗。”
茗雪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是说——你执意跳舞的原因,大半是为了跟你父亲……作对?!”
“对。”卫天海面露淘气的笑。“出乎你意料,对不对?”
茗雪皱眉,一脸难以置信。“然后呢?为什么你最后还是选择回来?”
“我需要他的资金援助。”卫天海直言不讳。“头一回跳进总决赛,我打电话跟他谈判,我要他赞助我的舞蹈事业,他则要我答应他两个要求,第一个,得到冠军;第二,冠军记者会得在卫氏的饭店召开。”
茗雪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卫天海的遭遇竟跟自己如此相像。她婶婶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愿意保留茗雪现在所住的房子与雇请的佣人,前提是,她得取得卫天海的舞伴资格,然后与他一块担任叔叔企业商品的代言人。
婶婶话说得挺美,她说这么做全是为了增加茗雪的社会历练,但说穿了,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