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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夺命阎王
作者:田歌
内容简介:
“血手阴魔”杀人王,生平杀人无数,树敌颇多。死后经过缜密安排,棺葬于“百丈峰”。众武林人士聚会“百丈峰”,掘墓鞭尸,手上均呈异色:
劈棺者为紫色!鞭尸者为黑色!参与者为红色!
紫色当残!黑色当死!红色断一手!
此乃“血手阴魔”生前定下铁律,亦是其关门弟子向文雄的复仇准则!
身怀一似剑、似刀、似萧、似笔的奇门兵刃“无敌令”,向文雄开始寻找手呈紫、黑、红三色的劈棺鞭尸人,志在为师报仇。
一场腥风血雨弥漫着整个江湖。
正文
第一章 劈棺鞭尸
甲午,八月,一十五日。
湖南,衡山,少林下院。
这本是一座香火鼎盛,僧侣众多,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于途的大寺院,不料现在却变得墙倒壁塌,瓦砾遍地,蛛封尘积,几已变成一片废墟。
寺内草深没胫,虫鸣如泣,白骨累累,磷光闪烁,偶尔还会传出一两声分不清的神嚎?还是鬼哭的声响。
时值子夜,适逢中秋,本是皓月当空的时候,那知,乌云逞威,月色尽失,只有几颗疏落的星星,发出闪闪之光,在黯淡的光辉下寺内鬼影幢幢,时有时无,忽隐忽现,显得格外神秘,阴森,而又恐怖!
这时,庙门口黑影一闪,静悄悄的立定一个凤目瑶鼻,面带弯月面具的少年。
蒙面少年扬目四望,见寺内寂静如死,空无一人,浑身打了一个寒栗。
“天哪!难道英雄大会已经举行过了?”
音颤韵威,满腹焦灼,忽的双臂一抖,直向寺内射去。
寺内东边是一大片殿院楼阁,西边是一个宽阔的广场。
广场的左,右和后面,摆着至少有三千桌子,可惜都已破烂不堪,散落一地。
正前方,有一个石砌的宽大平台,平台上面写着:“较技台”三个大金字。
“较技台”的右边有一个“评审台”,左边有一块“告示牌”。
蒙面少年略一打量,便箭也似的向前扑去。
“较技台”的台上,台下,白骨森森,骷髅堆积如山,武林中人丢弄的刀,剑,笔,箫,比比皆是,阴风过处,寒气袭人。
蒙面少年看着看着,双眼发直,热泪如涌,竟然放声痛哭起来。
瞬息之间,前尘往事,一齐兜上心头,一幕悲惨的记忆压得透不过气来……。
哭声凄凄,感人至深,泪尽血涌,惨不忍闻。
只听他悲凉,绝望,又颤抖的喃喃自语道:“天哪!我不避艰难险阻,不惶讥讪辱骂,卧底偷技,登门乞艺,忍辱含羞,苦苦的修炼了十年,就是为了在英雄大会上扬名立万,为我自己争一口气,可是,天哪!我记得清清楚楚,武林各派曾经公决英雄大会在甲午年的中秋月明之夜举行,地点就是衡山少林下院,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他感到万分因惑,迷悯。
难道……?
难道……?
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
完了!完了!我的全部希望都完了!
蒙面少年似乎有一段极端伤痛的往事,英雄大会对他万分重要,直气得垂胸跺脚,抱头痛哭不止。
霍然,少年双掌交挥,像疯子似的,扑到较技台上,向堆积在台上台下的骷髅白骨,连环不断的发掌猛攻。
疯狂的攻出三百多招,依然意犹未尽,而神智,在万念俱灰之下,却已开始浑沌。
“武林第一掌,给我滚出来,接小爷一掌!”
“武林第一剑,给我滚出来,接小爷一剑!”
“武林第一笔,给我滚出来,接小爷一笔!”
“武林第一箫,给我滚出来,接小爷一箫!”“武林第一人,给我滚出来,小爷要杀了你!”
少年狂呼至此,已是筋疲力尽,手指看台上台下的骷髅,白骨,声嘶力竭的道:“第一!第一!那来的这么多第一!你们这一串都是沽名的钓誉的东西,死了活该!一千一万个活该!”
越说越气,怨愤难消,双臂伸缩间又攻出一百多招。
少年好深攻力,较技台的四周,立时风声如涛,白骨横飞,右面“评审台”上的三把高背描金座椅,虽在十丈之外,依然被他震成碎片,左面的“告示牌”,距离最远,也已震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较技台上下更是满目疮痍,好像经过一次暴风雨的洗动倒的,所有的白骨,骷髅,都被劈成齐粉,碎片,飞出台外二十丈远,扫得整个较技台上,乾乾净净的,纤压寸土不存。
一则内心悲痛过度,二则接连施展四五百招。
方力尽精疲。
忽见他身形剧烈的摇摆了好几下,终于不支晕倒在较技台上。
当!少年一倒,佩在胁下的一支兵刃自动跳出鞘来。
这是一支十分古怪的兵刃,握柄之处倒剑,通体笔直如箫,三棱锋利似刀,尘端圆椎若笔。非剑,非萧,非刀,非笔!
刃身三面棱角的中间,镌刻着:“无敌令”三个字!三面完全一样。
“无敌令”?多为古怪而又托大的名字,饶他方须发斑白的老江湖,也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一支怪兵刃。
刀身通体雪亮,透射着一缕慑人的寒芒,落地时发出一阵龙吟凤呜之声,明人一见就知绝非凡品,定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亘古神刃无疑。
这“无敌令”本身就已珍贵无比,更何况……
星移斗转,云退月出,皎洁的银辉投射在少年的身上,倍增无限孤单,落寞,惨,与神秘之感。
一个时辰后,少年才悠悠的清醒过来。
他像被钉子钉住了,久久,躺在原地未动,茫然的望着头顶的浮云皎月。
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恶性梦,一种如梦初醒恍如隔世之感。
许久,才喃喃自语道:“英雄会提前举行,我未能扬威较技台,给那些追名爱臭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乃是终生一大恨事,往事已至此,懂又何益,我不妨追上门去,登门求教,告诉他们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如有参与白丈峰掘墓鞭尸之人,就要他们的命!”
此念一兴,悲愤顿消,腰部微一用力,弹身一跃而起。
忽然一眼瞥见“无敌令”落在一旁,以不由大变,急忙双手拾起,细勇审视,神色至谨慎小心。
少年将握柄之处的扣簧一按,刃峰微偏,中空之处射出一缕紫色的光幕,这才安下心来,将“无敌令”一入鞘中,纵身跃下较技台。
走至“告示牌”前一看,只见用红漆写成的:
武林第一人。
武林第一掌。
武林第一剑。
武林第一笔。
武林第一箫。
五行字,依然依稀可辨,而下面的名字,却已被风雨洗刷乾净,无法分辨。
少年看毕,大感失望,心说:“这五个第一,也不知被谁看得去?我纵有登门求教之心,却方无所适从?”
继而一想,这五个人定是响当当的人物,尤其在得到第一之后,更是踌躇满志,到处张扬,只要向武林中人一打听,不难得知。
当下运劲,在“告示牌”上五个“武林第一”的下面,以“金铜指法”横写了七个字,为:无名小卒向文雄。
指力苍劲身力,笔划飞龙走凤,功力之深,已至不可想象的境界。
向文雄写毕,微微一哂,随即在较技台四周捡了许多白骨,骷髅,搬至广场的中央,准备派用场。
来来去去的至少搬来一百多个骷髅,和无数的白骨,向文雄胸有成竹似的,立刻在广场中央,摆下“武林第一”四个巨大无比的骷髂白骨字。
诸事完毕,少年满意的一笑,方待转身离去,忽闻夜空中飘汇来一阵箫声,不由自主的又停了下来。
这箫声十分怪异,起先悠扬协和,令人入耳心旷神怡,油然生出思古之情,欲念名利之心顿消。
曾几何时,箫音高拔,高亢入云,充满了杀伐,暴戾之韵。
不一会,韵律再转,低沉尤戚,诉说尽英雄末路之苦。
向文雄听得入耳,心中直嘀咕,觉得这定是一位饱经风霜忧患的风尘异人。
本想趋前拜谒,顺便探听一下五个“武林第一”的归属,不料,箫音三转三折,忽又停了下来,向文雄虽是身负绝学之人,竟不知吹箫之人到底隐身何处。
较技台的后面,有一座奇花异卉丛生,峰巅奇一,堆绿积翠的小山,箫音似是从这山上飘飘而来,向文雄细细观看良久,却看不出一点端儿。
正感困惑不解,忽见较技台上出现一个身着蓝衫,剑眉虎目,面容肃穆的中年人,当即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来至近前,这下看清蓝衫客在较技台上散下一个简单坛,上罩四色瓜果,五荤六素,以及祭典所用的香,纸,烛等,一应俱全。
蓝衫中年约三十余岁,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家高手无疑,一直恭谨虔诚的低头工作,对向文雄的出现似如不觉,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会。
向文雄风此情景,大为纳罕,上前行了一礼,温文有礼的说道:“请问这位兄台,在此摆上祭坛作甚?”
蓝衫客闻言首先扬目望望场中央的“武林第一”四个骷髅字,再瞧瞧“告示牌”上的向文雄三字,面罩寒霜,不屑已极。
迟疑片刻,“那咱们再见啦!”
正欲转身拂袖而去,蓝衫客突以无比冷漠的语气说道:“在此设下香案,自然是拜祭少林下院的僧侣,和丧生在英雄大会上的四方豪杰,阁下实在问得多余。”
向文雄怔了一怔,道:“怎么?少林下院的大师也死了吗?”
“为了主持公义,阻止群豪凶杀,被一群沽名钓誉的人杀了个鸡犬不留。”
“噢!有这等事,那真是太不幸了,敢问英雄大会是什么时候举行的?”
“去年今日!”
“为什么要提前一年呢?”
“对不起,你已经问得太多了,再见!”
说走就走,转身下台,直向较技台后面的山上飞奔而去。
履轻盈,衣袂飘飘,快如星抛电泻,轻功之高,实在了得。
向文雄做梦也想不到天底下会有这么不通情理之人,心中恼火,却又找不到一个发作的藉口,气得牙齿打颤暗道:“哼,我向文雄今天和你泡上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绝不善罢甘休。”
心忖之间,人已电射而出,和蓝衫客走了个不前不后。
“在下以礼相见,出言请教,阁下却凭般冷漠傲慢,岂不有点迹逝不通人性?”
“朋友说此话未免强词夺理,难道我有一定要答复你的义务么?”
“这……?”他本来是想找查的,却被蓝衫客的一句话堵住,欲辨无词。
蓝衫客不屑的抬头望了他的面具一眼,忽的奔势加快,登山而上。
原以为自己脚程极快,定可把他抛下,那知疾奔,袋烟工夫,向文雄依然寸步不离,而且神色从容,似乎未尽全力,不禁一呆,道:“朋友苦苦追踪纠缠,不知是何居心?”
“这座山又不是你们家的私产?难道不让人去吗——哼哼!”
向文雄终于出了一口气,蓝衫客闻言一时语塞,只好全力施开绝顶轻功,穿入山峰深处的花草树木之中。
蒙面少年心中冷笑,暗自决定要跟踪到底,看他究竟弄什么玄虚,当下紧紧跟在他身后丈许之处,不即不离,变步亦趋而行。
蓝衫客全力施展,竟然甩不掉人家,心内羞愤交加,陡地止步停身,寒声说道:“我郑重的向你提出警告,再要无理纠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本人也郑重的警告阁下,再妄自尊大,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哼!”
“哼哼!”
二个词钧相对,咄咄逼人,大有一言不合即火拼之势。
突然一阵幽幽的箫声,从半山腰上的花丛中飘酒下来,祥和修扬,入耳使人五蕴皆空,飘飘欲仙。
蓝衫客闻声脸色微变,怒气升而复泄,暗喊一声:“惭愧!”直向箫声来处奔去。
向文雄见他如此,纵有一肚子的怒气,也是无从发泄,必说:“这人古怪的可以,那吹箫之人更透着邪门,我向文雄今天倒要看个究竟。
二人一前一后,步步登高,穿过一片密林,幽径的尽头,现出一个工绿瓦,以乳白色大理石为柱,青方砖地,小巧别致的“养性亭”。
亭子四周,花卉丛生,异香扑鼻,前面可俯瞰少林下院全景,后面是一道刀削剑切,光滑如镜的石壁,壁上遍是骚人的留诗题字,清幽雅静,景色宜人,实是修身养性的好所在。
“养性亭”内的石凳上,这时正倚坐着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
老人单颜鹤发,道貌岸然,神情肃穆,不怒而威,正自闭目吹箫,对眼前之事浑如不觉一般。
蓝衫客回头瞪了少年一眼,垂手恭身而立,一语不发。
向文雄已意识到,眼前的白发老人来头不小,也未敢造次,定目细细打量。
这一打量,他发现亭心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红黑齐全,一子未动。
同时,桌上另有一壶两杯,杯中酒满欲益,同样点滴未饮,心想:“看起来,这位老人家似乎有约,但不知所会之人是谁?”
老人箫青幽幽,历久不辍,二人等候顿饭工夫之久,依然毫无反应。
这时箫韵疾转,变徵转商,如泣如诉。尽是思古怀故之音。向文难听得入神,心灵交感,神驰意荡,眸中泪水盈盈。
霍然,音律高拔三阶,凶残暴戾,如万马奔腾,似怒潮澎湃,隐约中似有喝哟打斗,哀鸣惨吼之声,向文雄泪眼错药中,一幕极端悲惨不幸的往事又展现眼前,眸中忽然滚下两道凶芒!
老人吹奏着,不知何故,眸中忽然滚下两行热泪,顺腮而下,滚落在地。
见他倏然扬箫一抡,带起一缕尖锐的丝丝之声,忽的脱手飞出,击向面前不远处的石柱。
箫,柱相撞,火花四溅,大理石石柱被击下一条和箫身粗细相等的横沟,石粉四散,迎风翻飞。
而那支箫却毫发未损的落在柱下。
向文雄这才看见,此箫全身呈紫绿色,光泽鲜艳,耀眼夺目,月光下寒芒闪闪,慑人魂魄,陡然灵机一动,吃惊不小,暗道:“这是紫玉箫……”
老人老泪纵横,神色黯然,一直未会举手拭泪,掷出“紫玉萧”后,亦未睁眼看一下,向文雄虽是极为聪明之人,此时也说讳莫如深之感。
蓝衫客早已眼泪婆娑,上前双手拾起“紫玉箫”,轻轻放至老人身旁,低沉恭谨的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哭啦?”
老人闻言忽然放哈哈一笑,道:“孩子,师父会哭?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甚是狂傲,而又蕴含着许多苍凉的韵味,比哭还要难听。
向文雄呆了一呆,蓝衫客一本正经的说道:“禀师父,祭坛已经摆好,是现在就要祭祀?还是要等……?”
老人依然双目紧闭,以坚定的口气说道:“要等!要等!一定要等!”一微顿又道:“和你一齐来的是谁?”
向文雄暗吃一惊,心想:“这人好深的功力,我始终默不做声,他也未会睁眼瞧看,怎知另有其人?”忖念间,蓝衫客正容说道:“回禀师父,来人是个蒙面少年。”
“你带他来做什么?可是……?”
“师父,不是徒儿带他来此是他自己跟踪而来。”
“二老之会,事非等闲,以你的轻身工夫,难道不可以把他抛下?须知为师的门规森严,此番二老相会,对整个武林的前途影响至深且矩……”
老人听至此,星目陡睁,寒芒暴射,死死的盯着向文雄,宛如欲透穿他的肺腑似的。
向文雄只觉得老人双目如电,更似两把飞刀利箭,精芒慑人,不敢逼视,连忙把头一低。
老人气忿忿的打量了一阵,忽然扭头对蓝衫客道:“刚才有人在广场上以白骨骷髅摆下‘武林第一’四个字,可是此人?”
向文雄见他神色冷傲恚忿,满脸不屑之色,不由有气,蓝衫客正等开口,他已抢先答道:“正是区区在下,前辈有何见教?”
老人闻言脸色一沉,冷如冰霜似的说道:“娃儿年纪不大,怎么也这样热衷武林第一之名,唉,真是可恼可叹!”
向文雄听得一怔,这才明白蓝衫客师徒对自己简慢的原因所在,连忙爽声说道:“前辈请别误会,在下绝非你心目中的沽名钓誉之人,摆下武林第一四字的目的,是要决心打败所有的武林第一,教训教训那些真正沽名的钓誉的人!”
此话一出,二人全都一呆,老人白眉一扬,道:“娃儿好大的志气!”霍地,单掌在地上一较,身形电拔而起,须发飘飘中,向向文雄当头罩下一片掌影。
变生仓卒,向文雄大吃一惊,见老人身手矫健,动作奇快,招式精纯玄奥,来势威猛无伦,那敢存丝毫大意之心,急忙闪身横跃,堪堪避过一掌。
向文雄动作虽快,依然被老人的掌风扫中,震得歪了一歪。
老人一击无功,脸色陡变,沉气落地后,放声一吼,须发蓬飞,“飞去泻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