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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文雄,总管林永年,和那个少年,面对着这座连墓碑,祭石都没有的土坟默祷良久,久久才含泪而返。
返庄后,一切照原定计划行事,而且也进行得很顺利,三天后,剑王庄内所有的人都知道才老庄主已还魂复活,掀起一片狂欢的浪潮。
这时,剑王庄内的广场上齐集了一百多位庄丁,化妆后的武林第一剑卓立在一个平台上,昂首四望,威风凛凛,场中一片静谥,四外鸦雀无声。
总管林永年站在剑王庄主左边,假向文雄站在右边,任何人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剑王庄主双目如电,细细的搜视全场一遍后,朗声说道:“弟兄们,本剑托诸位鸿福,蒙高人相救,得以死里逃生,实乃我剑王庄的一大喜事……”
说到这里,场中欢呼雷动,历久不停。剑王庄主双手高举,微微挥动几下,指着身旁的假向文雄说道:“我儿向文雄又适在此时重返剑王庄,更是本剑惊喜莫名,大家现在鼓掌欢迎少庄主。”
一阵惊天动地的学声过后,武林第一剑脸色一整,肃容说道:“本剑遇难后,承那位江湖异人教诲良多,获益非浅,深悟前非,惶惭莫名,杀赵笑天,囚杜光宇,鞭打蒙面少年,兴师紫龙帮,都非侠义本色,有负天下英雄的厚望,本剑愿意当从引咎自责,并盼我本体弟兄体察此意,重新做人。”
群豪闻言大感意外,数百只眼睛齐齐凝视着他,脸色一片荒然。
“恶有恶报,善有善果,古今一辙,绝无例外,你们之中如有别具打算之人,可立刻离开剑王庄,自谋绵绣前程,本剑绝不勉强!”
群豪言面面相觑,场中沉寂如死,久久无人答应。
“难道你们这样忠心耿耿,追随到底,本剑十分高兴,不过,你们以后的言行应当特别留意,如有阳奉阴违的事情发生,休怪老夫不念旧情。”
场中肃静异常,大家相顾失色,默然无语。
突闻庄门外传来一阵喝叱打斗之声,向文雄不禁一怔。道:“林总管,你出动看看是……”
一语未毕,只见一条紫色人影箭也似的射了进来。
身后另有两个守门庄丁紧追不舍,双方且战且走,越来越近。
此刻,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来人是一个身穿紫色衣裳的少女,手使一支绿穗长剑,功力玄绝无比,只见她猛然疾攻三剑,立有一壮丁当场开膛破腹而亡。
场中群豪见状,一个个拔剑在手,摩拳擦掌,群情激动,秩序大乱。
向文雄睹状,剑眉一扬,大声说道:“那位女英雄且停手,有什么事本剑在此候教就是。”
紫衣姑娘闻言良攻一剑,柳腰一拧,接连两三个起落,人已来到了台上。
那个守庄的黑衣大汉听得庄主呼唤,变未再出手拦截,接踵至台下,垂首肃立。
紫衣女眉如春山,杏眼瑶鼻,明艳照人,可惜满脸煞气,一身血污,上得平台后,一双凤眼便死死的盯住向文雄,眼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的火焰。
半晌,紫衣女一振手中长剑,道:“老贼,你是不是武林第一剑向宏道?”
向文雄一楞,心平气和的说道:“不错,本剑正是武林第一剑,姑娘有何见教?”
紫衣女翠眉一挑,冷若冰霜的说道:“好极,姑娘今天找的就是你,少废话,拔剑吧,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只见银虹一闪,剑风丝丝作响,紫衣女一出手就是三招疾攻,剑剑不离武林第一剑致命要害之处。
剑王庄主向文雄莫名其妙,身形连闪几下,堪堪避过紫衣女的三式快攻,沉声说道:
“姑娘此来剑王庄究竟为了何事?”
“何故滥杀本庄守庄之人?快请据实道来,如有一句谎言,休怪本剑对你无礼。”
紫衣女冷哼一声,道:“哼,武林第一剑有什么了不起,别人怕你,姑娘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我来干什么人心里有数,守庄的狗仗人势,更是死有余辜!”
说来咬牙切齿,长剑遥指着武林第一剑的心窝要害,准备出手。
向文雄满头玄雾,讳莫如深,爽声说道:“本剑再说一遍,有什么事快请明言,本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如再一意孤行,有什么死伤可怨不得本剑。”
紫衣女闻言娇叱一声,正待挺剑出手,台下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彪形大汉,道:“张德请命战。”
向文雄不假思索的道:“不准,退下。”
紫衣女一怔,张德说道:“庄主,咱们剑王庄乃是武林重镇,独霸一方,称雄江湖,岂容下个黄毛丫头在此逞凶撒野……”
“本剑叫你退下,休在多言。”
“小的斗胆直言,庄主这样做,知道的说您宽仁厚德,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惧怕一个未学后辈……”
“本剑叫你退下你就退下,再要胡言乱语,本庄主就先拿你开刀。”
“庄主就是把我杀死在这里,小的还是要把话说清,张德进入剑王庄之时,本想追随庄主创造一番辉煌的事业,想不到庄主自紫龙帮受挫之后,竟然作风大变,实在使人寒心……”
向文雄听到这里杀机陡生,断然道:“林总管听命!”
“林永年在此侍命!”
“过去将张德斩首示众,以作再敢危言犯上者戒。”
“遵命。”
命字尚未落下,林永年已然拔剑纵身下台,张德尚未出手反抗,一颗人头已被林永年斩下。
张德的死,使紫衣女感到十分意外,呆呆地望着武林第一剑,三分叹佩,七分迷茫,久久未发一言。
场中掀起一阵空前的腾动,有不少人窃窃私语,怒形于色,对庄主的做法甚表不满。
向文雄见此情景,心中大怒,沉声说道:“各位如果有心不服,可以随时随地离开此地,另图发展,本剑绝不挽留,更不为难。”
话刚说完,立有四个横眉竖目的汉子,掉头拂袖而去。
总管林永年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向文雄根本不理会这件事,任由四人自去,扭头对守护庄门的那个黑衣大汉说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衣大汉见问恭恭敬敬的说道:“并非小的有意难为这位姑娘,实因她太已无礼横蚤,硬闯庄门所致,小的职责攸关……”
紫衣女听到这里,娇滴滴的说道:“田庄主,事情是这样的,姑娘有事亟欲面见前辈,不料来至山剑王庄时,却遭到两位守庄之人的无理截拦……”
“姑娘既然有事面见本剑,何不正式拜庄?却要硬闯庄门,严格说起来姑娘罪责亦不轻……”
“晚辈却是来拜庄的,皆因贵属不予受理通报,只好凭藉本身所学,硬行闯庄。”
向文雄见她言语神色之间,甚是谦恭和气,与前判若两人,心中暗喜,当即转身问黑衣大汉,道:“事情是不是这样?”
“正是这样。”
“你为什么不给这姑娘通报?”
“小的因见庄主正在召集大家训话,不敢惊动,同时小的问她的姓名来历,此来何事,她也不肯直说,亦未放她进来。”
“哼,这样说来,你没有错,错在这位姑娘不该不将来意言明。”
紫衣女歉然一笑,道:“是的,晚辈的确未将来意言明!”
“些微小错,本剑可以原谅,但姑娘出心杀死剑王庄的守庄之人,老夫却必须追究查明。”
“向庄主,此事也不能全怪晚辈,事实上如果不是贵属先出手袭击,姑娘绝不会妄动无名之火……”
“这话虽然不无三分道理,但你出手未克太狠些,人命关天,本剑岂能坐视?”
“那么向庄主的意思是?”
“好说,较罪论刑,本剑要废了你的武功,并且要你穿麻带孝,大礼安葬本剑守庄之人!”
群豪闻言立时精神大振,觉得庄主措置得当,多少总算为死者出了一口气怨气,惶惶不安的人心顿又安定下来。
紫衣女闻言玉面一寒,冷冰冰的说道:“向庄主这样决定,晚辈不能心服,慢说是穿麻带孝,废掉武功,就是动姑娘一根寒毛也办不到。”
“本剑一向出言如山,今天不废了你的武功,武林第一剑从此也不走江湖。”
“哼,这只是阁下自己的想法。”
“告诉你,这是千真万确要办到的事实。”
“如此,姑娘在此候教。”
“别忙,等本剑查明你来此的目的,自当领教。”
挥手散去场上的人群,和林永年至书房后,对紫衣姑娘说道:“姑娘此来剑王庄,到底为了何事?”
紫衣女冷冷的说道:“找人!”
“谁?”
“家师!”
“令师是谁?”
“疯叟一笔判阴阳杜光字!”
“啊,是他。”
向文雄闻言大感意外,半晌始道:“林总管,疯叟大侠现在的情形怎样?”
“回庄主,杜大侠仍然囚在本庄。”
“立刻把杜大侠放出来。”
总管林永年深深了解向文雄的心意,当下恭身一诺,出门而去。
紫衣女听在耳中,又是一愣,猜不透一向专横拨扈的向宏道,怎会突然变得这样宽宏大度起来,心中暗暗纳罕,却不便追问。
向文雄深思一下,这时又说道:“昔日之事,本剑除深感抱歉之外,不愿再多说什么,同时,令师身系囹圄,姑娘自然免不了会异常激动,出手伤人之事,其行可诛,其心可怠,本剑也不愿予以深究。”
紫衣女听他这么一说,感恩敬服之心油然而生,连忙正容说道:“请允许晚辈说句放肆的话,传闻前辈言行骄横,恶名满天下,久为天下英雄所不齿,今日一见之下,却觉得前辈高风亮节,不失侠义本色,江湖流言实在不足取信,我想当初家师被擒之事,也不能全怪田前辈,晚辈有生之年,定当为前辈的清誉辩护。”
“本剑很高兴听到你说这番话,不过,公道自在人心,老夫但求问心无愧,无意斤斤计较,别人的观感如何,姑娘更不必为本剑费心。”
扬目向门外望了一望,总管林永年尚未回来,又道。“姑娘怎样称呼?本剑尚未请教。”
紫衣女规规矩矩的答道:“晚辈江萍,人称‘冷面观音’,以后还请向老前辈多多指教。”
武林第一剑向文雄哈哈一笑,正待答言,总管林永年适时推进而入,沉声说道:“禀庄主,疯叟一笑判杜光字大侠,满口疯言疯语,不肯离开剑王庄。”
冷面观音江萍闻言一愣,向文雄也是为之大惑不解,问道:“杜大侠为何不肯离开剑王庄?”
“杜大侠说除非庄主向他当面谢罪,否则,宁愿终生囚禁剑王庄,听候天下武林的公决。”
“啊,原来是这样的,本剑愿意向他当面谢罪。”
总管林永年闻言脸色一变,欲言又止,冷面观音江萍说道:“以晚辈之见,还是由我去劝劝家师吧,不敢劳动向前辈大驾。”
剑王庄主向文雄想了想,道:“也好,江姑娘见到令师之后,请代本剑致意,同时,还有一件事,本剑必须事先提醒你一下,令师的残穴已点,离此之后,应遍访高武林高人设法解开才好。”
“家师的残穴是被谁点住的?”
“是……是本剑的一名属下。”
“向前辈无法解开么?”
“是的,这是一种独门手法,本剑无能为力。”
“那就请贵属……”
“此人已丧生紫龙帮总坛。”
“噢,这真太不幸了,敢问田前辈当今武林之世还有谁能解开此穴?”
“据本剑所知,武林中有一个蒙面客可以解开残穴。”
“蒙面客?此人是……”
“此人的来龙去脉,身世姓名等等,本剑也一无所知,只知他是一个黑蒙面,沉默寡言,行事十分神秘的武林高人。”
冷面观音江萍沉吟一下,道:“好吧,晚辈离开此地后,一定四处寻访这位前辈高人。”
说着,人已走至门口,向文雄追上去说道:“再者,本剑曾和令师杜光宇,痴叟赵笑天,有十月初一日衡山少林下院‘养性亭’较技之约,未便擅自取消,令师如果有兴印证武学,向宏道仍愿备时候教。”
江萍点头称善,在总管林永年的引领下,离开书房,向囚禁疯叟杜光宇的地方飞奔而去。
向文雄独自一人在书房内徘徊,心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思绪伏起。烦乱已极。
第九章 血海深仇
他一心一意的想为父亲洗刷昔日的罪恶,但又敢做得过分,怕的是露出破绽,被仇人窥透玄机。
可是,尽管如此,仍然漏洞可出,疯叟杜光明的残穴明明是父亲向宏道出手点住,自己情急之下,却说是剑王庄的属下所为,江萍徒两下一对质,真象立白,万一疯叟一笔判阴阳杜光字冲进书房,当面质问起来,岂不大糟特糟?
所幸,事情还算顺利,总管林永年返回来告诉他,疯叟杜光字,已在乃徒红萍的苦苦相劝之下,离开剑王庄。
“杜大侠离开的时候,可有什么话留下?”
“他说但有三寸气在,十月初一日之约他必定会准时赴约!”
“关于残穴被点的事,他没有说什么吗?”
“还好,起初我委耽心他从这上面揭穿本庄主的全盘计划。”
“短时间之内大概还不至于如此,不过,他们师徒相互对证之下,一定会认为你是一个伪善行恶的小人,因为在杜光宇心中想来,残穴明明是被武林第一剑所点,庄主却对那位姑娘说是手下人所为。”
“杜大侠师徒恨我倒不要紧,只要他们不怀疑我不是真正的武林第一剑,使我可以顺利的引诱仇人上钩,进而为先父复仇,就于愿已足,十月初一日,本庄主自当在‘养性亭’说明原委,并代先父当面谢罪。”
“少爷用心良苦,老庄主死后有知,亦会含笑九泉之下了。”
向文雄听他这样一说,心中稍安,忽又想起一事,说道:“林总管,铁钵凶僧现在又在那里?”
“现在软禁在一间密室之内,老奴正想请命处理。”
“铁钵凶僧乃是慧觉尊者的师弟,少林寺为他蒙污已久,引为奇耻大辱,偷盗紫龙尺的事,本庄主不愿再予以深究,我想立刻派人把他送至少林寺,让慧觉尊者自行处理,你看怎样?”
“但凭少爷吩咐。”
“好,那林总管就立刻着手进行吧。”
送走铁钵凶僧后,如释重负,总算了却一大心愿,也在挽回父亲的清誉上,做了最大的努力,向文雄的全部精神,完全放在仇人卷土重来的这年事上面。
可是,时间在平静中过去了三天,既没有发现仇人的踪迹,同时也没有看到一个仇家的爪牙前来窥探,一切显得那么沉闷。
没有等到杀父的仇人,第二天的黄昏时分,剑王庄上却突然气急败坏的奔进两个全身血迹斑斑的人,向文雄一看之下,认得是紫龙帮紫面金钢彭一飞,和伏虎堂主神力罗玄。
向文雄一见二人满身是血,狼狈不堪,心中大吃一惊,道:“彭帮主,罗堂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紫面金刚彭一飞看眼前的人,不禁一愣,道:“你……你是向宏道,还没有死?据武林第一掌吕承说……”
向文雄不等他说完,便将事实经过简单的告诉了二人,最后说道:“你们遇见武林第一掌铁掌追魂吕承老前辈了么?”
紫龙帮主彭一飞恭恭敬敬的说道:“是的,弟子曾和吕大侠相遇,得知剑王庄上的一切,但却不知师叔化妆成令尊大人的模样,差点误会。”
向文雄见二人满面悲愤,余悸犹存的样子,马上正容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一飞戚然言道:“完啦,师祖他老人家一的重建的紫龙帮又毁于一旦,横遭恶魔洗劫。”
向文雄闻言打丁一个冷颤,道:“什么?紫龙帮又横遭恶魔洗劫?这……”过度的惊怒之下。
说到这坐,忽觉一阵晕眩,眼中金星直冒,现也说不下去了。
“是的,师叔,紫龙帮又已横遭惨变,弟子和罗堂主死里逃生。”
惊魂稍定,向文雄才声深语重的说道:“事情的经过究竟怎样?快说!”
“此事发生在两天前的深夜,当弟子警觉的时候,女魔已经深入紫龙帮总坛腹心之地,当时负责总巡稽常主屠龙于潘明业已丧命,数十个值夜的香主和弟子也全部横尸当场……。”
“你说来人是一个女魔头,可是武林第一人?”
“不,树魔妖姬毒阎婆。”
“她和本帮有什么仇恨?”
“本帮和她无开瓜葛仇隙,她肆虐紫龙帮的目的是为了紫龙尺,紫龙经!”
“啊,此人是先师他老人家最大的仇人,她对先师的来龙去脉也最为了解,先师仙逝百丈峰头掘出的宝物是废品,她自然会想到真正的紫龙尺,紫龙经一定还在紫龙帮总坛,但不知后来怎样?”
“弟子得到警讯,立刻率刑司堂主林建,伏虎堂主罗玄,命及帮内的香主,弟子,和她展开一场生死之搏,终凶功力悬殊,交手不到顿饭工夫,本帮弟子已然伤亡过半,林堂主也死在毒阎婆的龙爪指下!”
“毒阎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