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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3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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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飞回到平城,始知拓跋圭早他半个时辰回来,连忙到太守府见拓跋圭。
  拓跋圭知燕飞安然返城,喜出望外,抛开一切事务在内堂见他。第一句便问道:“万俟明瑶是否她呢?”
  这句话,天下间只有燕飞一个人明白。苦笑点头。
  拓跋圭遽震道:“果然是她。”
  万俟明瑶是占据了他们少年时代的一个梦。燕飞的万俟明瑶之梦已告结束,拓跋圭的梦,仍是完美无缺。燕飞暗下决定,他绝不会戮破拓跋圭的梦,坏了他的美好记忆。
  拓跋圭双目神光电射,道:“你和她交过手没有?”
  燕飞淡淡道:“她认输了!现该正率族人撤返沙海,恐怕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秘人再不踏出沙海半步。”
  拓跋圭动容道:“真令人难以相信,横看竖看,万俟明瑶也不像肯认输的人,她是那种永远把主动掌握在手上的人,还是小美人儿时代,她便是这副脾性。”
  接着眼睛亮了起来,道:“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她一面?”
  燕飞苦笑道:“她肯走你好该还神谢恩,何必要节外生枝呢?”
  拓跋圭双目射出炽热的神色,道:“不要想歪了,我只是想看看她长大后的样子,只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燕飞有感而发的道:“相信我!她在你心中那样子永远是最美丽的,不要让现实破坏了你美好的印象。”
  拓跋圭一呆道:“她长大后难道变丑了?”
  燕飞老实的答道:“绝不是这样,她出落得美丽动人,不在纪千千之下。”
  拓跋圭双目射出渴望的火焰,道:“当是我求你好吗?我们立即动身去追她,否则我将永远错失机会。”
  燕飞道:“她离开我们至少两个时辰的路程,何况我根本不晓得她北返的路线,如何追她呢?”
  拓跋圭瞪着他道:“你不要骗我,天卜间若有一个人能找到万俟明瑶,那个人就是你。”
  燕飞解释道:“秘人有一套独特锻练精神的方法,令他们的心神隐秘难测,除非他们把心神投注在我身上,否则我对他们亦难以生出感应。兄弟!请恕我无能为力。”
  拓跋圭沉声道:“你刚击败她,我才不相信她不对你生出异样的感觉,凭着这点联系,你该有办法找到她。”
  燕飞发呆片晌,然后打量拓跋圭,平静的道:“她的心已经死去,没有人可令她有任何感觉。”
  拓跋圭愕然道:“她的心已死去?你在说甚么呢?”
  燕飞满怀感触的叹道:“因为她最爱的人,已被她亲手毁掉。小圭!聪明点吧!让她在你心中永远地留下最完美的印象,在现实里,没有人是完美的。”
  拓跋圭皱眉道:“谁是她最爱的人?”
  燕飞苦笑道:“你对她的认识,最好止于那次回忆,明白吗?”
  拓跋圭颓然道:“明白!唉!你也该清楚我的心情。”
  燕飞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拓跋圭,现在没有甚么事比复国更重要,对吗?”
  拓跋圭点头道:“当然如此!当然如此!”
  稍顿又道:“至少你该告诉我如何让她俯首认输吧!”
  燕飞道:“因为另一个比她更超卓的秘人,投向了我这一方,令她觉得再不可能有作为,所以选择退出。”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向拓跋圭说过半句假话,今回是破天荒第一次,为的是保存拓跋圭童年时的美丽回忆。拓跋圭对万俟明瑶知道得愈少,对拓跋圭愈是有利。
  拓跋圭回复平时英明神武的形态,道:“你是否指墨夷明的徒儿向雨田?”
  燕飞讶道:“你从何处听来的?”
  拓跋圭有点尴尬的道:“是楚无暇告诉我的。”
  燕飞露出凝重的神色,道:“你是否爱上了楚无暇?”
  拓跋圭避开他逼人的目光,摇头道:“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唉!这该从何说起呢?”
  燕飞道:“楚无暇竟然知道有关墨夷明的事,这更证实我的猜想,竺法庆该是魔门的人,楚无暇亦不例外。”
  拓跋圭皱眉道:“魔门是甚么古怪门派,哪有人自称为魔?”
  燕飞解释清楚后,道:“照我看楚无暇今次来投靠你,又肯献出佛藏,纵然没有报复之心,也是不怀好意,你对她要有戒心,最好是疏远她,否则后果难料。”
  拓跋圭断然道:“此事我自有分寸。除了你燕飞外,我对任何人都有戒心。好哩!你是否留下来助我?”
  燕飞晓得可以说的话已说了,再不肯罢休,只会变成争拗,叹道:“我还要赶返南方,解决孙恩的问题,不让孙恩左右我们的成败。运金子的事,你交给崔宏去办,肯定他办得妥贴。”
  拓跋圭道:“现在离与慕容垂决战之期,只剩下三个多月的光景,这是假设慕容垂于雪融后立即启程,领军来犯?我们该如何配合呢?”
  燕飞道:“你有甚么打算?”
  拓跋圭道:“直至今夜之前,我想到的仍是避其锋锐的游击战略,但刚才听得秘人全体撤返沙漠,我又另有想法,决定倚城而战,与慕容垂正面硬撼,当然我会充分运用从纪美人处得来的情报,令我们以更灵活的策略,尽量削弱慕容垂的实力。”
  燕飞沉吟道:“慕容垂今次来是对付我,或许他不把千千带在身旁。”
  拓跋圭笑道:“他可以放心吗?可以把她们主婢留在甚么地方呢?只要你们荒人装出虎视眈眈,窥伺在旁的模样,保证慕容垂不容纪美人离开他视线所及的范围。”
  拓跋圭最关心的是如何击败慕容垂,而非拯救千千主婢。燕飞虽听得心中有点不舒服,却没有真的怪他。因为复国一向是拓跋圭心中的头等大事,从来如此。
  燕飞道:“你有信心在战场上赢慕容垂吗?”
  拓跋圭道:“这并非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如此。这不但是击垮大燕的最佳办法,且是为你救得美人归的唯一办法。你可以想到更好的计策吗?”
  燕飞知道他心中仍不满自己不肯带他去追万俟明瑶,不过他对此确无能为力,即使有能力也不会照他的意思做。道:“配合方面你可让崔宏送金子到边荒集时,由小仪安排与荒人商议。兄弟!不要怪我好吗?我是为你着想。”
  拓跋圭探手抓着燕飞肩头,叹道:“我听得出你是有难言之隐,故语焉不详。唉!事情过去后,我会设法忘记万俟明瑶,形势亦不容我分心。我很感激你,没有了秘人的威胁,我可以全力备战。相信我,拓跋圭是不会输的。”
  又犹豫片刻,有点难以启齿的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和无暇见个面好吗?”
  燕飞苦笑道:“我对楚无暇没有丝毫仇恨,亦不是对她有偏见,只是以事论事。若她真是魔门中人,只好希望她是另一个向雨田,虽然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拓跋圭岔开道:“向雨田是否已随万俟明瑶返回沙海呢?”
  燕飞道:“向雨田已正式脱离秘族,亦和魔门划清界线,回复自由,他是站在我们一方的,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好帮手。”
  拓跋圭沉吟片刻,问道:“那个怪人是不是墨夷明?”
  燕飞长身而起,点头道:“猜对了!有关秘人的事到此为止,我们的秘女梦已成为过去,让我们忘掉秘人吧!”
  拓跋圭跳将起来,笑道:“这叫往事不堪提。哈!为何美丽的回忆总令人惆怅低回呢?或许因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便像逝水般永不回头。让我送你一程吧!”
  第八章 定情之吻
  宋悲风把刘裕拉到-旁,道:“二少爷那边,我们真的没办法吗?”
  刘裕正在回太守府途上,心中想着江文清,若她尚未休息,可找她谈心事,看看她对自己的反应。不知如何?今回重聚后,他对她再不像以前般有把握,颇有点患得患失的心情。道:“琰爷肯听我们的话吗?据刘毅得来的消息,嘉兴和上虞的失陷,他完全不放在眼内,仍认为天师军不堪一击,他举手可破。这样冥顽不灵,如活在梦中的一个人,我们可以有甚么办法?”
  他们立在大道一旁说话,亲兵在远处等候。
  宋悲风道:“二少爷晓得海盐落入我们手上吗?”
  刘裕道:“只隔了个海峡,怎瞒得过他呢?刘毅已知会了他,把责任全推在司马道子身上,琰爷也没甚么反应,只着刘毅守稳海盐,待他破贼后再配合他全面反击。”
  刘裕又道:“真怕他在这不明敌我的情况下,主动出城迎战敌人,那会变成自寻死路。”
  宋悲风断然道:“我要立即赶往会稽去,向他作出警告。”
  刘裕探手搭着他肩头,继续朝太守府走去,叹道:“除非宋大哥能胁生双翅,飞往会稽去,否则怕来不及了。希望他能固城死守,或可有一线生机。”
  宋悲风苦笑道:“城外是贼,城内也是贼,这样的一座城池,谁都守不住。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二少爷有甚么不测,谢家会怪是我们害死他。”
  刘裕仰望夜空,长长吁出一口气道:“他们要这么想,我们又有甚么办法?”
  宋悲风提及谢家,先勾起他对谢钟秀的回忆,旋又被江文清替代,他想见江文清的心更炽热了。
  ※※※
  燕飞往南疾驰。
  今次离开平城,他生出了一个时代终结了的感觉,那是拓跋汉的时代,秘女明瑶主宰着他的梦想的日子。随着拓跋汉的消失和“死亡”,这个时代亦告终结。
  他父亲墨夷明舆娘亲问曾发生过的事,亦随着万俟明瑶回沙漠而被埋葬,他是绝不会再去见万俟明瑶的,这对双方均有害无利。唯一知情者该是风娘,但他也不会去寻根究底,正如拓跋圭心底深处的美丽记忆,是抵挡不住现实摧残的。要保留美好的记忆,就犹如藏在土裹一粒充满生机的种子,不受地面上风雪的影响下,才能继续生存和成长。所以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对父亲墨夷明的认识到此为止,不去挖掘真相,保留一点想象的空间。
  他的内伤仍未复原,可是他知道在抵达大河前,因万俟明瑶而来的伤势会不翼而飞,只有到那时刻,他才会真正明白这次死而复生的经验于他功力上的影响。他既然曾超越和突破了生死的难关,这种古无先例的罕奇经验,将会体验在他的武功上。
  想到这里,燕飞驱走纷至沓来的诸般念头,守中于一,继续赶路。
  天地与他再无分彼我。
  ※※※
  “咯!咯!”
  “咿呀”一声,身穿便服,长发垂背,回复女装的江文清打开小厅的门,向刘裕展示她没有施半点脂粉的秀美花容。
  刘裕辞不达意的嗫嚅道:“我见外厅尚有灯光,知道文清尚未就寝,所以来和文清打个招呼!”
  从江文清处传来浴后的芳香气息,令刘裕更是神不守舍,糊里胡涂的。
  江文清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原来刘帅是路过此地。现在打完招呼哩!刘帅还不去休息?刘帅该很累呢!”
  刘裕手足无措的道:“这个……嘿!这个……唉!我不是路过的,而是专程来拜访文清,看看……唉……”
  江文清探手抓着他前襟,笑意盈盈的把他扯进厅襄去,这才放开他,在他身后把门掩上,然后倚门道:“刘帅请坐。”
  刘裕被她抓衣襟的亲昵动作弄得神魂颠倒,不但完全忘记了外间风起云涌、山雨欲来,大战随时爆发的紧张形势,还差点忘掉自己是谁,来这里想干甚么诸如此类。
  火热股的感觉扩展往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似在张开欢叫。
  忽然闾,他清楚无误地晓得自己又堕入曾令他受尽折磨的爱海里。但他今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遭没顶之厄。
  这种感觉,曾发生于他和王淡真和谢钟秀之间。当年在广陵谢玄府内,他与王淡真私下相会,乇淡真纵体投怀的-刻,他感到自己拥有了天下,其它一切再不重要。而当他拥着谢钟秀,当日拥抱王淡真的醉心感受似像在重演,令他情难自己,当时仍是糊胡涂涂的,只是直觉感到谢钟秀能代替王淡真,弥补他生平最大的遗憾。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清楚知道,那不是谁代替谁的问题,而是爱的感觉。
  一种幸福的焰火烧遍了他的心灵天地,而他的幸福就在身旁伸手可及之处。
  在踏入江文清居处的小厅堂之前,他心中仍是充满忧虑,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和南方最强大、最残忍的几股势力作生死的较量,而他是输不起的,任一个失误,会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可是当他举手敲门的一刻,他心中生出奇异的联想,就像回复了以前庄稼汉的日子,流着庄稼汉的血,所有渴望和心神,都投放于能令他自耕自足的上地上,而江文清就是大地的春天,没有她,将没有丰收的日子。
  他清楚地感觉到,他能否告别悲伤、痛苦和失落的岁月,完全系于身后的娇娆,她是他在这人世苦海唯一的救星,如再失去她,他将失去一切。
  蓦地他发觉自己转过身来,面对倚门而立的江文清。
  江文清似要说话,忽然意识到将会发生甚么似的,再说不出话来,目光因避开他而垂视下方,张开小嘴轻轻的喘息,俏脸却烧了起来,白皙的玉颊各现出一团红晕,神态本身已充满了诱惑力。
  刘裕的心登时乱成一团,慌乱得不知说甚话好。此时江文清一双秀眸瞄了他一眼,露出似喜疑嗔的神色,又再避开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两只纤手不知往哪里放才妥当。
  刘裕发觉自己的心在剧烈抖动着,一种从未对江文清有过的街动支配苦他,突然间,他失去了控制的能力,更感到任何语言都不切合眼前的情况,探手便把江文清紧紧搂入怀内,寻上她的香唇。
  江文清娇呼一声,举手搂上他的脖子。一时间除了她逐渐变软变热的嘴唇外,刘裕再记不起人世间的任何事。
  ※※※
  拓跋圭一言不发的坐到床沿,楚无暇拥被坐将起来,惊喜的道:“族主!”
  月色从床铺另一边的花窗映照入房,形成方格状的朦胧光影,他们则置身于房内幽暗的一方,气氛本是宁静和洽,却因拓跋圭的态度变得紧张起来。
  在没有燃灯的幽暗里,拓跋圭双目精光闪闪打量楚无暇,沉声道:“你是否魔门的人?”
  楚无暇微一错愕,迎上他锐利的眼神,现出凄然的神情,苦涩的道:“勉强可算是半个吧!不过随佛爷的逝去,一切都完了,我与魔门再没有任关系。”
  拓跋圭怒道:“为何你不告诉我有关魔门的任何事,是否认为可以骗过我呢?”
  楚无暇剧颤一下,两手一松,被子滑下去,露出只穿上尽显她曼妙线条单衣的上身,双眸泪珠滚动,垂首惨然道:“因为我再不愿去想过去了的事,更不想提起。族主若认为我是蓄意骗你,可以亲手杀了我,但我绝不会离开族主,无暇情愿死在族主手上。”
  拓跋圭双目杀机大盛。
  楚无暇却仍是神色平静,闭上眼睛。
  蓦地拓跋圭举掌劈向她额角,楚无暇娇躯微震,却没有任何躲避或反抗的行动。
  拓跋圭化掌为抓,改而往下捏着她修长玉颈,发出内劲,登时把她制着。
  楚无暇仍闭着眼睛,虽知生死正操控在拓跋圭身上,神色却如不波止水。
  拓跋圭放松了手,虽控制着楚无暇的生死,但因力道大减,这美女已回复了说话的能力。沉声道:“为何你不告诉我有关魔门的事?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将见不到明天的阳光。”
  楚无暇凄然道:“佛爷已死,魔门在北方已难有作为,无暇与魔门再没有任何关系。无暇从没有故意隐瞒,否则不会说出墨夷明与秘族的事。失去族主的爱宠,无暇已变得一无所有,族主杀了我吧!”
  拓跋圭把手收回去,苦笑道:“你扮可怜的样子的确很到家。’
  楚无暇张开美目,柔声道:“无暇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我从来都不喜欢魔门的人,他们只懂为自己着想,结果是难成大事。自墨夷明拒绝出山,他的徒儿向雨田又不理魔门的事,魔门能起风云的只剩下两个人,一北一南。北方的就是佛爷,现在他死了,魔门对北方再没有影响力。如果魔门能左右族主的复国,无暇绝不敢隐瞒。”
  拓跋圭沉吟片刻,道:“在南方的那个人是谁呢?”
  楚无暇坦然道:“此人本名连时应,乃魔门继墨夷明后最杰出的人才,但其心狠手辣处,远超过墨夷明,善于权谋,在魔门中的地位,犹在佛爷之上。佛爷创立弥勒教荡平北方佛门,亦是由他在暗中一手策划。”
  拓跋圭摇头道:“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一个人、此人武技如何?”
  楚无暇道:“在魔门中,撇开墨夷明不谈,连时应是唯一能令佛爷在各方面都佩服的人,于此可见他的本领。如果我说出他现在的化名,保证族主知道他是谁。”
  拓跋圭道:“这么说,他该是大有名望的人,你是否不打算说出来呢?”
  楚无暇道:“无暇还怎敢隐瞒?不过我透露他现在的身份,等同背叛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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