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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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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房门敞开,高彦一脸坚决神色的走进来,毫不客气坐到燕飞的卧榻去,断然道:“我决定以后不到那些要姑娘卖身的青楼去。”
  燕飞和刘裕听得先是面面相觑,接着爆起哄房笑声。
  刘裕喘着气笑道:“你这小子,给纪千千迷得有如着鬼迷似的。唉!你的娘!勿要把话说满,以致作茧自缚、苦不堪言。”
  一身武士服,把她曼妙的线条表露无遗的纪千千,芳踪乍现的立在舱门口,不悦道:“高公子肯觉醒,今是而昨非,是可喜可贺,你们怎还可以取笑他呢?”
  刘裕狠盯燕飞一眼,怪他没提醒自己纪千千蹑足高彦身后,尴尬笑道:“千千所言甚是,今晚就摆一桌庆功宴,庆祝高彦改邪归正,大功告成。”
  燕飞轻松地提着仅剩的一昙仙泉酒,神态悠闲的登上船篷板,朝船尾走去 。
  纪千千和小诗正在舱板上欣赏边荒神秘壮丽的自然景色,见他出现,目光都落到他的酒昙上。现在离黄昏尚有整个时辰,该不是喝酒的好时候。
  燕飞停在两女身前,洒然道:“不知是否因愈来愈接近边荒集,以前的燕飞又回来哩!而且想试试,醉了后,我的武功会否变得更厉害。”
  纪千千横他一眼道:“哪有这个道理?愈醉愈打得出色?只是你燕飞一厢情愿的借口吧!”
  燕飞心叫古怪,为何两天工夫,纪千干已像认识他多年的样子,善解人意得教人吃惊。刘裕今次肯定选对人,纪千千的外交手腕,肯定是天下有数的。在正式国与国的交往中,从来没有女性的分儿,今趟或许是破天荒的壮举,幸而边荒集也是独一无二的地方。
  纪千千忽然垂下螓首;轻轻道:“你在想什么呢?是否怪人家今早不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一向从不着紧任何事的燕飞,因何特为此事着意呢?”
  燕飞倒没想过她会朝这方面想,道:“我确是着意此事,因为我心有疑惑,怕千千的新交好友,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纪千千微一错愕,使个借口支开小诗,亲热的拉着燕飞衣袖,接着蓦然转身,像不愿理会燕飞似的迳自朝船尾走去。
  燕飞提酒跟随,心神震荡。他已在纪千千别转娇躯前捕捉到纪千千肝肠寸断的伤感神情,当然不会误会是因他而起。而是纪千千正思念她选择离开的新交好友。
  燕飞一时糊涂起来,她既对此人情根深种!因何要不告而别呢?
  河风吹来,纪千千衣发飘扬,状如凌波仙子,美得令人呼吸顿止。她秀长的玉颈,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是那么须人的爱怜呵护。可是燕飞更清楚她表面的纤纤弱质,只是一种假象,这美女是敢于改变命运和面对挑战的斗士。
  燕飞打开酒昙,就那么“骨嘟!骨嘟!”的连喝三大口,封好昙盖随手放在舱板上,背倚船栏,与这位俏佳人面对不同方向。
  纪千千的声音有若从无限远处传回来般道:“你以为他是谁呢?”
  燕飞问道:“他是否用剑的?”
  纪千干答道:“我从未见过他佩带任何利器,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但我却知他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燕飞道:“他的衣着是否讲究得异乎寻常,高度与我相若,好看得来带点难以形容的诡异?”
  纪千千一呆道:“你究竟认为他是谁呢?”
  燕飞目光迎上纪千千,沉声道:“我怕他是逍遥教的教主‘逍遥帝君’任遥,他刚好在肥水之战后到建康来。”
  纪千千舒了一口气,道:“他不像是任遥那类人,衣着恰到好处,有一股从骨子透出来的名士风采!但又如燕飞你般带着曾浪迹天涯的浪子味道。”
  燕飞点头道:“果然不太像任遥,他已在你心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人生知己难求,千千因何说走便走,对他连道别也省掉?”
  纪千千以微仅耳闻的声音道:“因为我怕自己向他投降,最后走不了。”
  以燕飞的心如止水,亦忍不住升起少许妒念,旋又压下情绪的波动,讶道:“千千打算永不嫁人吗?否则因何害怕对人倾心动情呢?”
  纪千千直勾勾瞧着不断弯曲变化的河道,视如不见的轻轻道:“我一直不敢让干爹见他,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燕飞模不着头脑道;“能令千千动心的男子,自该可入安公之眼,我不明白。”
  纪千千现出一线苦涩的笑容,缓缓道:“他报称是河北望族崔家的后人,表面看人品才情亦果真相似,不露一丝破绽。可是他却太低估我纪千千的人面关系,轻易查出他的身分是虚构的。不过明知他是有事情瞒骗我,千千仍不忍揭破他,只好选择离开他。”
  燕飞愕然道:“原来你只是在试探他,看他是否会不顾一切的追来。”
  纪千千往他望来,秀眸采光闪烁,沉声道:“他是否追来并不重要,我只是要伤害他,因为他伤害了我。”
  燕飞酒意上涌,整个人轻松起来。鼓风而行的风帆、两岸层出不穷的美景,一切变得那么梦境般的不真实,眼前美女又是如此秀色可餐,只可惜她的心并不在这里。平静的道:“这些事千千大可不用说出来,为何要告诉我呢?”
  纪千千抿嘴浅笑道:“我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只是想不到边荒之行变得如此刺激好玩,若不让你们晓得有这样的一个人,怕将来会出岔子。”
  燕飞皱眉道:“千千是否有点害怕他,至少怕他坏了我们的事呢?”
  纪千千轻吁一口气,道:“高彦告诉我,你们那晚来雨坪台的途上,曾被天师道的‘妖师’卢循偷袭,而他是我和小诗外唯一晓得约会的人,我告诉他因干爹要来见我,不得不推掉与他的约会。偷袭的事虽不能确定是否与他有关,却在我心中敲响了警号。”
  燕飞楼涌起节外生枝的感觉,沉声道:“苦在我没法形容他的相貌体型,不过若让我听到他的声音,说不定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
  纪千千双目射出颤懔的神色,有点喃喃自语的道:“但愿他不要追到边荒集来,而我亦永远不知道他的身分。”
  燕飞心中一震,明白纪千千对那人已是泥足深陷,所以明知他有问题,仍不愿揭破她的与他交往,享受与他相对的乐趣。她查问他的底细,非是因对他怀疑,而是象对边荒集般,希望多知道一点。
  燕飞进入舱厅,只有刘裕一人对桌独坐,闭目沉思,到燕飞把美酒放在桌上,方张开眼睛,笑道:“燕兄捧着我们最后一昙仙泉美酒,在船上走来走去,确是不折不扣的酒鬼本色。”
  燕飞道:“要不要先喝两杯?”
  刘裕摇头道:“我不习惯空肚喝酒,待会庆功宴也只可浅尝即止,愈接近边荒集,我愈须保持头脑清醒。”
  燕飞笑道:“如此也不勉强。我们或会多添一项烦恼,令千千钟情的幸运儿,大有可能是天师道的‘妖侯’徐道覆。”
  刘裕一震道: “如此千千岂非错种情根?据传闻此人手底下非常硬朗,不在卢循之下,只是他行综飘忽神秘,我们直到今天,对他的高矮肥瘦仍一概不知。他和卢循是孙恩的左右手,你猜是他,也合情合理。”
  燕飞道:“我并不是单凭虑卢循而猜测他是徐道覆,而是因荣智之事,躲在水内听他和卢循说话,知道他以猎取女性芳心为乐。”
  接着把纪千千所说的情况一丝不漏告诉刘裕。
  刘裕赞赏道:“你老哥永远是我最好的战友,让我清楚千千的问题。此事可大可小,极可能是天师道针对安公最卑劣的行动。”
  燕飞同意道:“若千千给此人夺得芳心,又再无情抛弃,对千千的打击和伤害固是令人不堪想象,而这打击对安公同样非常严重!天师道此着确令人齿冷。”
  刘裕沉吟道:“照你看,千千是否己到了难以自拔的境况。”
  燕飞苦笑道:“很难说。不过她肯断然离开建康,正代表她并非全无抵抗徐道覆之力。”
  刘裕双目杀机大盛,道:“如他敢追到边荒集来,又给你听出他是徐道覆,我们便先下手为强,不择手段的干掉他,以免平添变数!给他破坏我们无敌的组合。”
  燕飞道:“还有一事须与你商量;我们究竟该大锣大鼓的回边荒集;还是偷偷的潜回去?”
  刘裕道:“我刚才正在思索这问题,终想出可行之计,是双管齐下。明天我们先在边荒集附近放下高彦,由他先潜回边荒集打听消息。我们则待至午后时分,方公然在码头泊舟登岸,与高彦会合时,便可立即掌握边荒集的形势。”
  燕飞点头道:“确为可行之法。一于这么办。你老哥又以甚么身分到边荒集呢?”
  刘裕笑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尤其我要以刘裕之名打响名堂,还怕别人不晓得我叫刘裕呢。至于我是北府兵副将的身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来个教人莫测高深,可收意想不到的效果。”
  燕飞道:“荒人对与官府有关系的人,会非常顾忌。幸好你曾多次进入边荒集,他们早视你为荒人,所以问题不大。因逃避兵役而躲到边荒集者大有人在,他们会视你为同路人。”
  刘裕欣然道:“正如千千所言,我们是要征服边荒集,而不是让边荒集征服我们!很多事只能随机应变。”
  此时高彦气冲冲的走进来,一脸愤然的在两人对面坐下,瞪着燕飞道:“是否你开罪了千千?”
  燕飞摸不着头脑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高彦气鼓鼓的道:“如果不是你开罪千干,她怎会在船尾和你说话后,便躲回舱房去,连小诗敲门也不肯开门,还说不参加今晚庆祝我改邪归正的船上晚宴。”
  燕飞和刘裕听得你眼望我眼,醒悟纪千千对那可能是徐道覆者用情之深!超乎他们猜想之外。
  刘裕问道:“她有没有哭?”
  高彦怒道:“她闭门不出,我怎知道?”
  刘裕捧头嚷道:“我快要头痛欲裂呢,这类男女感情的事,我自认敝乡,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高彦剧震一下,望往燕飞!颤声道:“千千竟看上了你?”
  燕飞苦笑道:“若真是如此,头痛的该不是刘裕而是我。在即将来临的艰苦日子里,我何来闲心谈情说爱?”
  高彦道:“究竟是甚么一回事?”
  燕飞长身而起!拍拍刘裕肩头,淡淡道:“由你向这小子解释,更须你当头棒喝弄醒这小子,若让他像现在般糊涂下去,我们回边荒集便与送死没有分别。”
  接着提起酒昙,叹道:“今晚的庆功宴是开不成哩!高彦亦不用改邪归正那么痛苦,还是继续他去嫖我去喝酒的好日子吧!”
  说罢出舱去也。
  第十三章 边荒惊变
  在黎明前的暗黑里,风帆驶进颖水一道支流,缓缓靠岸。
  刘裕、燕飞和高彦三人立在船板上,以高彦的速度由此往边荒集只须两刻钟的时间,可肯定他在天明前回抵边荒集。
  刘裕沉声道:“在我们到达边荒集前,你千万勿要张扬,若见势色不对,可先逃离边荒集,然后再回来。”
  高彦深吸一口气,点头不语。
  燕飞道:“你不是又为千千而不开心吧?”
  高彦苦笑道:“不开心又如何?我才没那么傻。不瞒两位,我现在忽然感到害怕,有点心惊肉跳的。不是怕谁,而是怕边荒集再不是我熟悉的人间乐园。”
  燕飞道:“算我怪错你吧,你最好第一个找的是庞义,告诉他我有礼物送给他。”
  刘裕微笑道:“我敢十成十的肯定,边荒集已变成天下间最可怕的凶地!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她改变成为乐土。去吧。”
  高彦道:“边荒集见!”双足一弹,跃离船板,投进岸旁密林去,消没不见。
  刘裕见燕飞露出全神贯注的神色,讶道:“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燕飞瞥他一眼,淡淡道:“我的耳朵正在追踪高小子的足音,现在他已到达半里之外。”
  刘裕双目立即放光,大喜道:“你的武功似乎仍在不断进步。”
  燕飞皱尼道:“真奇怪!高彦的身手似乎亦大有长进。”
  刘裕欣然道:“你是否为他疗伤时,意外地为他打通一些奇经奇脉?”
  燕飞微笑道:“这个很难说。”
  刘裕搭上他肩头,回舱去也。他们将在这里留至正午,然后方往边荒集去 。
  小诗现身舱门处,轻轻道:“高公子走了哩!对吗?”
  刘裕见她神态可人,忍不住逗她道:“小诗姑娘是否有点担心呢?”
  纪千千在小诗身后出现,嫣然一笑道: “不是有点担心,而是担心得要命!边荒是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方,几天的水程中,没见过半丝人烟!田园荒芜、村落变成焦士,彷如鬼域。不过正因如此,今千千感到能活着目击这一切已是最大的福分。”
  刘裕和燕飞愕然以对。纪千千恢复得真快,还隐隐表达了歉意。表示自己会懂得珍惜眼前的一切,不会再为儿女私情误了正事。
  纪千千美目一扫,娇媚横生的道:“边荒集已在伸手可触的近处,三个时辰后我们便会朝边荒集进发。我再不用到梦里去寻她,她会是怎么样的地方呢?”
  边荒集出现前方远处,东门坍塌了一半的城楼,像个宁死不肯屈服的战士,默默孤零的俯视流过的颖水,因为它是唯一尚未坍塌的城楼,所以成为了东门的象征。见到它风采依然,燕飞和刘裕均感欣慰。
  纪千千立在船首,秀眸闪着亮光,小女孩般嚷道:“我见到码头哩!”
  刘裕见站在纪千干旁花容惨淡的小诗,关心地问道:“小诗姑娘是否害怕?”
  小诗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微一颔首。
  刘裕微笑道:“边荒集只有一条规矩,就是看谁的刀快。而在你面前的燕飞,正是边荒集的第一高手,以前如是,现在如是,将来也不会有改变。所以小诗姑娘便当去看热闹好了。”
  燕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纪千千「噗哧」笑道:“那若燕飞做不成边荒集第一高手,我们岂非都要完蛋?刘公子的安慰说话根本没有效用。我是因未来的茫不可测而欢欣,小诗则是对未知的事生出恐惧呢。” 她并没有回头,目光贯注在愈来愈接近的边荒集,彷似世上除了边荒集,再没有可令她分神的物事。
  刘裕显然心情颇佳,从容道:“那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证实燕飞确有保持边荒集第一高手宝座的能力。安公会看错人吗?玄帅会选错人吗?他们会着燕飞返边荒送死吗?”
  纪千千笑道:“这么说倒有点道理,不象是吹牛皮。小诗听到吗?有边荒集第一高手保护你,不用害怕哩!”
  燕飞点头道:“确不用害伯。边荒集是我熟悉的家,我比任何人更懂玩在那里的游戏,玩得比任何人更漂亮。”
  刘裕心忖,燕飞所说的虽无一字虚语,可是燕飞却不是惯以这种口气语调说话的人,肯改变作风,纯因要抚慰小诗,所以在他满不在乎的冷漠外表下,实有一颗灼热的心。
  风帆己进入泊满大小舟船的码头区范围,码头上盛况空前,以百计搬运货物的脚夫,穿花蜜蜂般此往彼来,泊在码头的船有卸下货物运往域内,也有装上货物准备开走的,其兴旺频繁绝不逊色于肥水之战前的边荒集。
  刘裕向两女道:“快依计划去装扮一下。”
  纪千千主动拖着小诗的手,娇笑去了。
  燕飞的目光正巡视边荒集,越过依然故我倾颓的城墙箭楼,边荒集己从焦士建起形形式式的新楼房,反而最碍眼是集外的平野虽然葱绿一片,但所有树木均被砍掉,木寨被焚毁的残骸,仍在哪里提醒人们,边荒集曾被卷入战争的漩涡里。
  “老手”来到两人身后,道:“能为燕爷及刘爷出力,是我和众兄弟的光荣。”
  刘裕欣然道:“大家兄弟,客气话不用说啦,待会卸下货物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立即启碇离开。谁敢拦截你们,可痛下杀手。”
  老手笑道:“得令!在水上,不是我老手夸口,除非是大江帮的江海流亲自操舟,否则尚未有人够资格拦截我。”
  燕飞道:“我们会看着你们远去后,方会入集的。咦!”
  刘裕和老手两人循他目光瞧去,也为之愕然。前方一条巨型铁链,栏河而设,硬生生把河道一分为二,不论南下或北上的船只,到此便是终点,只能掉头而走。
  刘裕咕哝道:“他娘的!这算甚么一回事?”又指着左方码头所余无多的一处泊位,道:“我们泊到哪里去。”
  老手领命去了。
  燕飞仍目注拦河巨链,双目电光闪闪,显然心中极不高兴。
  刘裕明白他的心情,边荒集一向无拘无束,而这道铁链却破坏了南北贸易的自由,变成南北泾渭分明的局面。苦笑道:“这不正是我们要到边荒集来的原因吗?”
  船速减缓,往码头靠泊。
  燕飞沉声道:“如非有千千主婢随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此链立即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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