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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二十多天,一日金世遗在船顶眺望,只见东方远处,隐隐现出一片青绿的颜色。金世遗叫道:“这就是乔北溟二百年前所住饼的那个海岛了!哈,岛上的火山也熄灭了…”那几个魔头听说海岛已经在望,人人狂喜,齐心合力,加速划船,黄昏日落之前,果然发现了一个海岛在他们前面。
众人将船泊岸,抛下铁锚,只见岛上有坐大山,山顶殷红如血,寸草不生,风吹过来,有点硫磺的味道,山坡却是一片青绿。岛上树木参天,竟是大海中的一座丛林。林中时不时传来裂人心肺的吼声,也不知是什么怪兽,眼光所及。可以看见许多野花,灿若云霞,香气也甚为古怪,好似带着一丝腥味似的。蛇岛令人感到恐布,而这个海岛则令人感到神秘,尤其是耶座大山,着了几眼,就不禁揣揣不安。
天色已晚,孟神通等人虽然急于找寻乔北溟的武功秘岌,却也不敢上去,当晚仍然住在船上,大家的情绪都很复杂。那几个魔头是既感到兴奋,又感到恐惧;金世遗则害怕孟神通找到了武功秘岌,从此无人能够制服他。只有厉胜男反而神色自如。金世遗更感到奇怪,但觉厉胜男有如这个海岛一样,神秘莫测。这一晚虽是仍依旧例,轮班值夜,但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觉。午夜时分,林中闯出了两只犀牛,被众人合力打死。众人也自累得筋疲力倦,幸喜后半夜没有其他猛兽闯来。
第二日清早,孟神通招集众人,说道:“这个海岛甚大,猛兽又多,乔北溟的武功秘茂不知藏在什么地方,若是大家都去找寻,又怕猛兽来弄坏船只,不如我和云灵子夫妇先上去勘察一番,灭法大师、昆仑散人和金世遗、厉姑娘在船上留守。找寻武功秘岌,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以后如何轮班搜查,待我回来冉行分配。”孟神通不愿金世遗找到武功秘岌,因此要他留守,但又怕他将船开走,故此留下了减法和尚与昆仑散人监视他们,减法和尚的武功与金世遗在伯仲之间,昆仑散人则远胜厉胜男,孟神通留下了这两个人,料想可以应付得了。金世遗当然知道他的心意,但见厉胜男丝毫不表异议,他答应过厉胜男的话,因此也便服从孟神通的调度了。孟神通好似还不放心,离开的时候,又再郑重的吩咐道:“我在傍晚的时分,一定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彼此以啸声为号,互相救援。”
孟神通与云灵子夫妇走后,金世遗留在船上和昆仑散人聊天,纵谈武林异事,海外风光,幸津有味,减法和尚对金世遗怨气末消,不肯加入,自己冷清清的坐在另一边。时间钢缓流过清晨到了中午,减法和尚已有点着急,又从中午到了黄昏,孟神通还末兄回来。
减法和尚不时走到林边张望,树林里黑沉沉的寂静得很,甚么都没有瞧见,只偶而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声,减法和尚怕金世遗私自开船,不敢走远,到了天黑,仍然不见孟神通的影子,只好回转船上。
厉胜男故意问道:“孟老怪是不是说过天黑以前一定回来的?”昆仑散人道:“不错,是这样说的。”厉胜男道:“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为什么还不见地出来?”昆仑散人道:“我怎么知道?”厉胜男道:“他不回来,咱们怎么办?”昆仑散人也有点慌了,道:“金世遗,你说怎么办?”减法和尚“哼”了一声,小道:“孟神通不在,我就是你们的头儿,你却去和金世遗商量?”
金世遗道:“他不回来,咱们只有两条路走。”昆仑散人道:“哪两条路?”金世遗道:“要么就入树林里找他们;要么咱们就赶快离开这里!”减法和尚怒道:“胡说八道,孟神通武功绝世,有什么危险他对付不了的:他迟些回来,你们就想造反吗?”昆仑散人道:“依你之见呢?”减法和尚道:“继续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厉胜男冷笑道:“你有耐心,你就等吧:”减法和尚道:“什么,你要逃走?”厉胜男道:“我才不走呢,我还要等着瞧孟神通的下场!”金世遗道:“我也盼望他能回来,多一些人,有危险也容易应付些。”昆仑散人听他话中别有含意,不由得问道:“难道树林里除了野兽之外,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金世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的师父他到过海岛一次,他也不敢深入杯中,回来之后,屡次告诫我不可涉足这个海岛,马中若无奇险,他怎会如此?孟老怪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我师父总比他强得多吧!”昆仑散人一听,运毒龙尊者当年也不敢在这岛上逗留,心里更像十五个吊桶一般,七上八落。减法和尚怒道:“金世遗,你不要危言耸听!”金世遗笑道:“你不愿听可塞住耳朵,谁人管你。”减法和尚满肚子气,但见昆仑散人并不帮他,反而向金世遗问东问西“减法和尚只好忍住了气,不敢向金世遗发作。
这一晚大家又都不敢睡觉,森林里野兽的怪叫一夜不停,金世遗叫他们在海滩上燃起火堆,野兽才不敢走近。减法和尚和昆仑散人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晚,第二天太阳出来,仍然末见孟神通露面。金世遗忽道:“昆仑散人。你是不是很想得到乔北溟的武功秘岌?”
昆仑散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若不想武功秘岌,何必冒这海上的风险?”减法和尚见昆仑散人驳金世遗,哈哈一笑,插口说道“真是废话!”金世遗冷冷说道十你再想想,只怕不是废话:“一阵大风,从大山那边吹来,送来了一股硫磺的气味,昆仑散人望着那殷红如血的山崖,心中忽然起了莫名其妙的恐布,不由得冲口说道:”武功秘岌不要也罢,我宁愿离开这鬼地方:“
金世遗道:“好,减法和尚你呢?”减法和尚大怒道:“你们要干什么?”金世遗道:“昆仑散人愿意与我同走,你不愿走,你就一个人留下来等孟神通吧!”减法和尚双眼圆睁,瞪着昆仑散人道:“你真的要跟金世遣走么?”昆仑散人道:“我,我……”结结巴巴的一时说不出来。减法和尚大声说道:“好,你要走便走,孟神通若然不死,你逃到天边,他也决不会饶你!”昆仑散人一想,自己若然跟金世遗一走了之,与孟神通他们的怨仇就结走了,他还有点舍不得那武功秘岌,而且也有点害怕孟神通,不禁又畴曙起来。
减法和尚道:“咱们究竟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若是一个人跟着金世遣走,哼,哼,你只好任凭他来摆布你了:”昆仑散人被他一说,心中添了一层恐惧,默不作声。金世遗道:“我们若要摆布你,何必要给你解药?”减法和尚道:“那是因为老孟在船上的缘故。”金世遗也冷笑道:“孟老怪不过想利用你们来对付我,你当他真想让你分享乔北溟的武功秘岌吗?”双方都想用说话打动昆仑散人,互相争吵,减法和尚沉不着气,大喝道:“金世遗你竟敢挑拨离间,吃我一枚!”
金世遗运起大力金刚手的功夫,斜劈一掌,“当”的一声,将减法和尚的禅杖挡开,自己也跟跟迹枪的退了三步。他没有兵器,稍稍吃亏,但减法和尚的禅仗与他的手掌互击,如同碰到金石一般,也不由得心中二酌~。昆仑散人叫道:“祸福未知,两位别先伤了和气:”就在此时,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减法和尚叫道:“老孟唤我们了”忽地挥动禅杖,碎碎雨声,将船板打穿了两个大洞,按着一枚将桅打断,冷笑道:“金世遗,我看你还能不能出海?”跳上沙滩,大声叫道:“昆仑散人,你来不来?”
昆仑散人一想,要把这船修好,最少也得几天,孟神通一出来,金世遗便休想脱逃,心意立决,便也跳上沙滩,随着减法和尚,奔入树林!
金世遗笑道:“妙极,妙极,他们都走得干干净净了。咱们用两天功夫将船补好,但求孟神通不要在这两天之内回来,咱们便可以撇开这班魔头了。”厉胜男忽道:“不,既然来到此地,岂可入了宝山空手回?”金世遗道:“你还想要乔北溟的武功秘岌?”厉胜男道:“我家世世代代,对这武功秘岌,梦寐不忘,如今只誊下我一个人了,失此良机,叫我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先?何况我还有大仇末报!”金世遗道:“万家只誊下你一个人,你更不可享性命来赌博了。至于说到报仇,咱们让孟神通困在这个怪岛,他没有船只,纵然森林中没有不测之祸,他也难以远渡重洋,重归故土,你的什么仇都报了!”厉胜男道:“不,我非找到乔北溟的武功秘岌不可!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誓言么?你当初怎样对我说的?”金世遗叹口气道:“好,我答应过你去找武功秘岌,你不肯放弃,咱们就拿性命去赌赌运气吧!”
厉胜男嫣然一笑,说道:“也不见得便要丧命,就是死了,咱们同死,不也是很快活么?”金世遗心头一跳,避开了她的眼光,厉胜男道:“那卷图画呢?”金世遗道:“我带在身上了。但这幅怪昼,我丝毫也看不懂,要它何用?”厉胜男笑道:“你不要就给我吧。”金世遗奇道:“难道你看得懂?”厉胜男道:“你不用管,交了给我。将来总有好处。”金世遗颇为纳罕,但觉到了这个海岛之后,厉胜男更为神秘莫测,想了一想,便将那幅图画交给了她。
两人同入森林,古木参天,里面阴沉沉的,不知藏着些什么怪物,饶是金世遗胆气粗豪,也自有些惧意。两人提心吊胆的一路摸索前行,时不时见有野兽的影于,好在并不是成群的野兽,它们也未曾见过人,大概是把人类也当作一种怪物,金世遗不去惊动他们,他们也不敢来骚扰。
走了一会,到了树林深处,厉胜男忽地一声惊呼,金世遗随着她的眼光望去,只见野草丛中有一具体,走近一着,认出了是云灵子的妻子桑青娘,天灵盖裂了一个大洞,一眼望夫,里面竟是空的,想必是什么怪兽将她的脑髓吸得干干净净了。金世遗吃一惊,心想以柔青娘的武功,足可以制服狮虎,何况还有孟神通与云灵子同行,是什么怪兽伤得了她?桑青娘的死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金世遗折下一些树枝,将她掩盖,急急拉了厉胜男离开这个地方。
忽听得霹雳般的一声巨吼,似雷声而又不是雷声,俨如天空中有人擂起了一面大鼓,又杂着鸣金裂石的尖叫,刺耳之极:登时狂风大作,百兽骇奔,虎啸猿啼,惊心动魄:金世遗叫道:“不好:”拉了厉胜男跳上一棵大树,只见一大台野兽,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最前面的是一头斑拦大虎,后面跟着约有狮子、黑熊、金钱豹、野猪、犀牛等等猛兽,争先恐后,彼此践踏,好像是碰到了巨大的灾难,忙着逃命一般!
金世遗擦燃火石,点燃了一束枯枝,抛在地上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光,厉胜男发出了一枚毒雾金针火焚弹,“上”的一声,刚刚打中前面那头老虎的脑袋,暗器炸裂,喷出了一团火光,那老虎受惊,改了方向,奔出十数文地,便即死了。后面那一群猛兽在它身上踏过,继续旺奔,原来野兽在逃命之时,都是盲目的跟着前面跑的,那头老虎虽然死了,她们还是依着它的方向。厉胜男惊魂稍定,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幸而吓得那头老虎改了方向,要不然这一大台野兽涌来,任凭多好的武功也难抵挡!”
惊魂方定,忽听得刚才那裂人心肺的吼声又起,这一回来得更近,震耳欲聋,霎眼之间,只见狂风过处,窜出了一头怪兽,遍体金毛形状有点像狮子,前肢特长,又有点像长臂猿,其行如风,窜入猛兽台中,忽地扑上一头狮背“那狮子登时软件一团,不敢动弹,这时附近的十几头猛兽都伏服地上,不敢再逃。
那怪兽抓裂狮脑,将脑髓吸干,依法泡制,又吃了两头猛虎的脑,再抓裂一头金钱豹,吃了它的心脏。金世遗道:“原来害死桑青娘的是这个怪物。”厉胜男紧紧贴着金世遗,悄声问道:“这是什么怪物,如此厉害!”金道:“这怪兽名叫金毛梭,专食狮虎。我曾听师父说过,今日始得一见。等它吃饱之后,遣散群兽,我非除它不可!”厉胜男道:“这样凶恶的怪兽,不惹也罢!”
那怪兽吃饱之后,用长臂摩擎两头猛虎的脑袋,然后长啸一声,那些猛兽如遇大赦,纷纷逃跑,只有那两头被它摩过的猛虎,仍然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看情形它是要留着这两头猛虎当作点心,慢慢享用。
那金毛梭后眩着地,人立而行,走了两个圈圈,好像察看什么,也似闻着什么气味似的,忽地又大吼一声,闪电般的窜了起来,金世遗吃了一惊,只道是它已发现了自已,慌忙折了一条树枝,正侍跳下,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声骇人心魄的厉叫,那是昆仑散人的叫声,按着是减法和尚的一声大喝,和金毛梭的吼声混成一片,震得树木都摇动起来!
只见在不远之处的一棵大树底下,减法和尚正在挥舞禅杖与那金毛梭恶斗,昆仑散人则被一丛乱缠住,扎手扎脚,竟然挣扎不脱,形状非常恐布!
原来灭法和尚与昆仑散人也是躲在树上,距离那金毛梭较近,金毛梭吃饱之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狂性突发,竟然跳上树来抓他们。昆仑散人被它的吼声一震,失足落下,恰恰落在乱藤之中。那些藤蔓如同有知觉一般,立即合拢,好像千百条八爪鱼似的,将他缠得透不过气来。
金世遗见状大惊,原来这是热带森林中最可布的食人藤,凶猛如狮虎之类的动物撞上了也会被它绞死,几个时辰之内血肉便即溶化,变成食人藤的饲料。
昆仑散人凭着一身精纯的功夫,暂时间还末至于有性命之忧,灭法和尚的处境却比他还要危险,邪金毛梭迅若飘风,爪如利刀,灭法和尚使开了伏魔杖法,浑身风雨不透,石头树木,碰着了便要折断碎裂,那金毛梭居然毫不怯惧,而且稍有空隙,它的长臂便抓进来,赛过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激战中忽听得金毛梭大吼一声,按着是灭法和尚的一声惨叫,原来金毛梭被他打中恼装,而灭法和尚的肩头也被它撕去了一片皮肉,一人一兽,条的分开。
那金毛梭被他激怒,捧起了一块臣石,向灭法和尚一掷,灭法和尚禅杖一挥,轰隆一声,将石头打得四分五裂,反弹回去,但金毛梭神力惊人,灭法和尚虽然打落了它的石头,虎口亦已震得流血,砂石尘雾之中,金毛梭一声大吼,又闪电般的扑来,灭法和尚见打中它的脑袋仍然打它不死,心中已自战栗不已,这时他双臂酸麻,更难抵挡,猛见金毛梭扑来,不由得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这时金世遗正好赶到昆仑散人那儿,还未曾来得及解救昆仑散人,惊见减法和尚遇险。金世遗无瑕思索,登时用上了内家真力,将手中的树枝当成甩手箭射出,那金毛梭铜皮铁骨,根本就不把这条树枝放在眼内,毫不躲闪,仍扑土来,哪料无巧不巧,恰恰被金世遗的树枝射中了它的眼睛。
那金毛梭被金世遗戳瞎了一只眼睛,人吼一声,跌在地上打了个滚,转眼间又扑到了金世遗面前,当真是来去如电,但金世遗在这瞬息之间,也已取了昆仑散人那把佩剑,一招“星海浮搓”,抖起了数十朵剑花,那金毛梭吃了个大亏,识得厉害,候的从金世遗头顶跳过,长臂反抓着金世遗的背心,饶是金世遗闪避得快,背心的衬衣也已被它抓裂!
激战中忽听得昆仑散人大叫道:“灭法大师,减法大师!”原来减法和尚趁着金世遗替他挡着金毛梭的时候,已烛自跑了。昆仑散人又惊又怒,心想:“你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人,临难之际,你却弃我而逃!”
要是减法和尚将昆仑散人解救出来,合三人之力,杀那金毛梭绝非难事,现在只有金世遗一个人对付它,可就大费气力丁。昆仑散人见那金毛梭狂嗅猛扑,凶猛绝伦,金世遗似乎只有防守的份儿,更是越着越惊,心中一面痛骂减法和尚胆怯私逃,一面替金世遗祷告,望他得胜。
其实减法和尚的逃走倒并不是完全由于胆怯,而是想令金世遗与那金毛梭两败俱伤,至于昆仑散人的生死,根本就不放在他的心上。
那金毛梭力大无穷,灵敏之极,金世遗和它恶斗了将近半个时辰,兀自占不到半点便宜,不由得暗暗着急。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谈过,任何凶恶的猛兽,脐眼之处总是它最弱的地力。金世遗一试,碰着那金毛梭人立跳起之时,剑尖就刺它的脐眼,那金毛梭果然畏惧,不是避开,就是伏下,让金世遗的刺锋刺在它身上其他部位。
金世遗见它竟似高手一般,懂得避实就虚,不由得暗暗称奇。它的身体坚逾精钢,剑尖戏中,便给反弹回来,试过了两三次后。金世遗便专戳它的眼睛和脐眼,那金毛梭不敢再跳起扑人,又要防护它唯一的眼睛,凶谈大减。金世遗运上内家真力,剑掌兼施,打了它好几掌,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