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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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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盼归武功虽然极高,这时却是心中慌乱,他接连叫了几声:“妈妈:”依然听不到一丝声息。厉胜男道:“叔叔你好似走错方向了,怎么还末走到异门!”厉盼归走了定神,苦笑道:“我双眼发麻,你带路吧!”好在厉胜男懂得地道的机关,不久就走到地道中央的那间石室,厉胜男浑身消出冷汗,暗自想道:“叔叔中了剧毒,又似六神无主,要是孟神通真在这儿……”
  心念末已,厉盼归一掌推开石门,忽听得一声喝道:“站住!”孟神通果然在这石室之中!
  只见孟神通一手抓着那老太婆的背心,凶神恶煞般的站在当中,还有一个减法和尚,验上横一道直一道约满是伤痕,这时也正在发出阴沉沉的冷笑,显得可怖之极:原来孟神通也懂得一些奇门八卦的学问,他这次出海,又恰巧带有一种极厉害的迷香,这迷香本是他的徒弟姬晓风的,姬晓风号称天下第一神偷,他所制炼的迷香,能够在一里之外逃到敌人,而且逢隙即入,有效的时间可以达到十二个时辰。因此除非对方的内功极深,百邪不侵,或者预先服有灵效的解药,否则没有不着他的道儿的。孟神通收他做弟子之后,他送上几枝迷香作为拜师的礼物,孟神通本来不屑使用迷香,但觉得好玩,随手放在药物囊中,掳同出海,这次恰好派上了用场。
  孟神通在暗,他们在明。孟神通察知他们已离家去笈武功秘笈,立即邀了减法和尚和昆仑散人前来,进入地道,施行暗算。
  孟神通一进入地道口,立即便点燃了迷香,待到厉盼归的母亲聘出有人进入地道,刚刚发动得一处机关,便给迷香迷倒了,所以只有昆仑散人被机关的暗箭射死,减法和尚脸上的伤痕,则是金毛梭抓的。孟神通和减法和尚合力杀了两只金毛梭,再无阻得,直入石室,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厉盼归的母亲擒了。
  厉盼归母亲镇守的那间石室,乃是地道机关的中枢所在,孟神通把机关全部毁坏,然后在石窟中巡视一遍,看好了退路,这才回到那间石室,等候厉盼归他们回来。
  厉盼归骤然见到母亲落在孟神通的掌中,又惊又怒,孟神通冷笑道:“你敢踏上一步,我立刻震裂你母亲的心脏!”厉盼归沉声喝道:“你待怎样?”孟神通哈哈笑道:“也没怎样,我到这里为的什么,你应该早知道了,只要你把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交出来,我绝不难为你的母亲。”
  厉盼归面色灰白,说道:“你让我和妈妈说几句话。”孟神通笑道:“你母亲还活着,你放心好了。”将一粒解药塞入他母亲的口中,又解开了她的穴道,喝道:“快生吩咐你的儿子,把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献出来!”
  那老婆婆恢复了神智,立即颤声问道:“儿呀,你当真笈到了那木武功秘笈吗?”声音之中充满惊喜。厉盼归末曾在尘世混过,根本就不懂得说谎,冲口便即答道:“多亏你侄孙婿带来了乔祖师的那幅画图。武功秘笈,儿笈到了。”那老婆婆道:“儿呀,你父亲为它而死,你也为它虚度了青春岁月,武功秘笈千万不要给这贼人!我年已老迈,死不足惜,武功秘笈,你定要保全!”孟神通大怒,立即再点了那老婆婆的穴道,说道:“好,你母亲自己愿死,你愿不愿她死?”
  厉盼归一生与母亲相依为命,怎忍心眼睁睁的看母亲被害,但这武功秘笈却又是他家世世代代牺牲了不知多少人命所要求取的东西!
  孟神通喝道:“我数到十下,你不答应,我和你母亲一同毕命!”他也知道若杀了厉盼归的母亲,自己也绝难逃得出去,所以他心中其实也有点害怕。
  厉盼归虎目流泪,立即说道:“一下都不必数,我给你便是!”孟神通哈哈大笑,说道:“对啦,看你是个野人,孝心却还着实可嘉,拿过来吧!”
  正是:
  万苦千辛求秘笈,哪甘奉送与仇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转下回分解。
  第廿七回 青岛末传云外讯 玉钗难绢再生缘
  厉盼归取出了那本武功秘笈,踏上一步,便要交给孟神通,孟神通喝道:“止步,把书摊开,挂在杖头上。”他一手按着那老婆婆的背心,一手夺过了减法和尚那根禅杖,将禅杖伸到了厉盼归的面前。原来他怕厉盼归的武功厉害,不敢让他近身。其实厉盼归天性纯朴,他一心救母,根本就未曾动过这个念头。
  厉盼归悲愤之极,将书摊开,叫道:“书你拿去,快放我的母亲。”就在这刹那间,孟神通得意的笑声刚刚发出,突听得一声惨呼,那老婆婆一口鲜血喷出,向前冲出几步,突然间便像一根木头般的倒下来了!原来她为了免得儿子受孟神通的威胁,早已决心一死,来保全这本武功秘复,就在孟神通和他儿子说话的时候,她张自运功,施展邪门的“天魔解体大法”,自已震断了全身经脉。孟神通全副心神放在那木武功秘笈上,并未察觉她暗中运功,陡然间被她挣出了掌握,这一惊更是非同小鄙!
  “天魔解体大法”是邪派中一种与敌偕亡的功夫,那是碰到了敌人比自己高强得多,或者被敌人点了穴道,无法解开的时候,拚着一死,才使用的。“大法”用到尽时,自己的全身经脉固然全部震断,而敌人受这临死的一击,也是无法幸免。可惜厉盼归的母亲功力末纯,孟神通受它的阴力一震,立即将她推开,虽然留下内伤,却未至当场身死。
  那老婆婆突然吐血而亡,双方都是大吃一惊。孟神通呆了一某,首先清醒过来,禅仗一挑,将那本武功秘笈挑起,厉盼归大吼一声,和身扑上。孟神通的禅仗脱手掷出,同金世遗的咽喉插去,一手抓到了那本武功秘笈。说时运,那时快,但听得呼的一声,厉盼归一掌向他的天灵盖击下,左掌挥了一个圆弧,也穿入了孟神通的臂弯之中,勾住了他的手腕。
  孟神通使出了浑身本领,双掌相交,声如闷雷,一经接触,五脏六肺都给震得好似要翻转过来,但虽然如此,他也发觉了厉盼归的功力似是不如从前,孟神通无瑕思索,左臂也用力一挣,“格坡”两声,双方的腕骨都已折断,那本武功秘笈给撕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片断金毫玉之声,震得石室里崂吩作响,原来是金世遗一剑将孟神通掷来的禅杖削为两段,立即抢上前去,挺剑向孟神通疾刺。
  孟神通大喝一声,使出了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心一翻,寒台陡起,金世遗被他阻了一阻,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之间,忽听得“蓬”的一声,厉盼归的身躯晃了两晃,突然倒下地来,同时减法和尚好象发狂一般,双臂箕张,向金世遗猛扑!
  原来孟神通发觉厉盼归的功力好似大不如前,他拚了全力,出乎意料的竟然震倒了厉盼归,他立即心生毒计,在减法和尚尾阁的“精促穴”一戳,将他一推,叫减法和尚替他抵挡金世遗的宝剑,而他自己则从角落的暗门逃出去了!
  孟神通那一戳乃是邪派中的“催精迷神”手法,减法和尚那根禅杖被金世遗的宝剑削断,正自震惊,做梦也想不到孟神通会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将他牺牲,他被孟神通在“精促穴”上一戳,登时血脉贲张。神智迷糊,恶狠很地向金世遗扑来。
  金世遗喝道:“你要送死吗?”减法和尚双臂一抱,金世遗一剑刺穿了他的肩头,但它的上半身也破灭法和尚双臂匝住,竟然动弹不得。原来这“催精迷神”的手法,能令人在神智迷乱之后,全身的潜力都发挥出来,最少也比寻常增强了一倍,金世遗和减法和尚的功力本来是在伯仲之间,减法和尚的功力突然增加了一倍,金世遗当然要受他所制了。
  厉胜男见状大惊,急忙叫道:“快把剑给我。”金世遗手指一松,宝剑当喇一声跌落地上,厉胜男连忙拾起,挥了两挥,将减法和尚约两条手臂全都斩断,减法和尚发出裂人心魄的惨叫,倒地身亡,血水喷得金世遗浑身通红!
  金世遗走了定神,这才发觉孟神通已经逃出石室,厉盼归躺在地上,双目火红,险如白纸。已是奄奄一息,这个时候他当然顾不得再去追孟神通,急忙俯身察着厉盼归的伤势。厉盼归嘶声叫道:“不要顾我,你们赶快去追杀孟老贼,再迟就来不及啦!”
  厉胜男要发动地道的机关,却发现了机关的中枢早已给孟神通破坏,那是无法再阻止他逃走了。厉胜男暗暗叹了口气,走回叔叔的身旁,只听得厉盼归怒叫道:“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厉胜男道:“叔叔,待你养好了伤,还怕孟老贼逃得上天么?”厉盼归喘了口气,恨恨说道:“我好不了啦!那孟老贼吃我击中一掌,科他也是受伤不浅。世遗,你趁他伤还末愈的时候,可以打得赢他,若不早早将他除去,待到他练成了武功秘笈的本领,天下无人能够制他:厉家的血海深仇,也休想报了!去呀,快去呀!你们要我死不溟目吗?”
  金世遗道:“叔叔,你放心,我们就去。”他心中环存着万一的希望,一面劝慰厉盼归,口中说去,却弯腰将厉盼归抱了起来,正要检视他伤在何处,忽觉厉盼归的身子已是僵硬如铁,“上”的一声,那半部“武功秘笈”从他的手中跌了下来,厉胜男一探他的鼻端,厉盼归的气息早已绝了:可怜他的名字叫做“盼归”,盼到了亲人,却回不了老家口厉胜男壕陶大哭,金世遗和厉盼归母子所虚的时日虽是无多,但感到他们天性纯,撇开胜男的关系不谈,也是个很难得的朋友,这时见他们母子双亡,心中方是好生难过。
  厉胜男哭得眼中流血,迄是不肯停止,金世遗道:“人死不能复生,最要紧的还是替死者报仇。你叔叔的遗言,说得有理,孟老贼在这岛上,若不将他除去,死者固不能溟目,士者亦难以安心。”厉胜男听了他这一番话,这才收了眼泪,但仍然咦咽着说道:“如今我真是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今后我就只有倚仗你啦!”金世遗低下了头,不敢接触她泪光莹然的眼睛,他为厉胜男而感到辛酸,同时又感到心头上的负担更重了。
  金世遗眼光一瞥,着到了地上那半部武功秘笈,说道:“胜男,这是你们万家的宝物,虽然只有半部,也许还有用处,你把它收好了吧。”厉胜男哀声说道:“要不是这部武功秘笈,我叔叔也不至于死在孟老贼之手!”金世遗一想,厉盼归的武功本来是远胜于孟神通,若不是他为了取这部武功秘笈,就不至中了乔北溟所遗下的剧毒:若不是他中了剧毒,孟神通又焉能杀得了他?再想到厉家世世代代被这部武功秘笈所累,弄到如今只剩下了厉胜男一人,如此着来,这武功秘笈真是不祥之物!
  金世遗是个容易激动的人,想到此处,几乎就要去把那武功秘笈撕个稀烂,但当他拾起来时,转念一想,便压下了自己冲动的情绪,仍然把那半部武功秘笈交到了厉胜男手上。
  金世遗道:“你叔叔为了这部武功秘笈而亡,但你要为他报仇,只怕将来还得依靠这部武功秘笈。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只看你怎样来用它。你还是把它先收好了吧。但愿咱们等下便笈得到孟神通,能够不用这部武功秘笈更好。”
  当下,两人顾不得掩埋体,先去搜查孟神通的下落。出了地道不远,便没了孟神通的脚印,这海岛方圆百余里,一眼望去,都是茂林丛草,怎知孟神通躲在何方?厉胜男道:“前两次叔叔带了金毛梭去笈他,连金毛梭也嗅不到他的气息,只怕咱们还要和他在这海岛上同处一些时日了。”金世遗心念一动,说道:“咱们先到海边去看,看看咱们那只船是否还搁在那儿?”厉胜男道:“对,咱们守着那只船,或者干脆将将它更破坏多些,便不怕孟神通逃走了。”
  两人奔到海边,不由得叫声苦也,原来他们想到的,孟神通也早已想到了,只见海中有一只木排、木排上有一个人,隐约还可以认得是孟神通,至于那只大船,却已是无影无踪了。
  那只大船本来是给减法和尚戳破了几个大洞,船桅也已折断,不能出海的了,哪知孟神通为了逃命要紧,人急智生,索性将船的上孟全部毁坏,抛入海中,拣那完整无损的船板,缚成了一个大木排,这时早已划出大海中心,离开了岸边数里了。
  金世遗大叫道:“孟神通,你我死么?你这只木排,一个浪头就可以送你去见海龙王!”孟神通的大笑之声远远的从海面飘来,只听他说道:“多谢你的好心,但我宁可去见海龙王,若是海龙王不要我,哈哈,我傲幸回到中原,我就是天下无敌啦!”
  原来孟神通做梦也想不到厉盼归会丧在他的掌下,他自忖受伤之后,连金世遗也未必抵敌得过,若给厉盼归养好了伤,那就迟早都要送命,他焉敢在这岛上再多留片刻?乘木排出海,虽是危险到极,但终胜于在这岛上束手待毙,因此他才毫不迟疑的拿生命去搏他一搏。但孟神通这一走,对金厉二人,也是免了一重危险。要是孟神通知道厉盼归已死,他只要笈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金世遗在几天之内未必笈得到他,他的功力深厚,静养几天,最少便可恢复七八成,那时谁死谁生,更难预料了。
  海风呼啸,风声中混杂着孟神通得意的笑声,渐远渐寂。不多一会,海面上只剩下一个黑点,孟神通和它的木排已经看不见了。
  厉胜男低声说道:“嗯,死的死了,走的走了,这荒岛上如今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啦!”眼光中充满着寂寞与凄凉,有气无神的望着金世遗,似乎要从金世遗这儿得到一丝安慰。
  在金世遗的一生中不知曾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但这一次,他的内心也感到颤栗了,孟神通已把他们的船只毁去,要想重回故土,那几乎是绝望的了。除非是学孟神通的办法,也造一只木排,但是自己可以拿性命冒险,却不能令厉胜男也跟着自己冒险啊!
  金世遗再一次避开了厉胜男的眼光,说道:“天快黑啦,回去吧。”厉胜男默默无言的跟着他走,斜阳在海滩上画出两道长长的人影,时而分开,时而合一,金世遗望着自己的影子,心中一片茫然。
  难道这一生就要和厉胜男老死在这荒岛上?重覆着厉盼归同样的命运?难道今生今世,就永远不能再见谷之华了?还有那对自己念念不忘的李沁梅?想到此处,金世还不禁黯然神伤,恰然泪下。忽听得厉胜男幽幽说道:“这林子里好冷,好冷!嗯,世遗哥,都是我连累了你!”
  金世遗好像从一个恶梦之中破人唤醒过来,咽下眼泪,低声说道:“上天既要把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咱们就只好在这荒岛中活下去,哪说得上是谁累了谁呢?”两人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手,厉胜男脸色豁然开朗,说道:“我真不知应该怎样谢你才好,世遗,你真的是这样想吗?”
  金世遗道:“我答应过你的话从来不会更改,你忘记了咱们已经结拜兄妹么?为什么还要一再的和我说这些客气的话儿?”厉胜男面上一红,又低下了头默默无言了。
  夕阳落人海中,树林里又黑又冷,两人的影子都给黑暗吞没了,但金世遗心头的阴影却永远无法摆脱,人生的变化是如此离奇莫测,他想躲避的人却偏偏被命运缚在一起,他想见面的人却偏偏被大海隔开,谁又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离奇的变化?
  是的,事情的确是难以预测的,比如说,金世遗就怎样也料想不到,此时此际,李沁梅正在为他招魂,为他流尽了伤心的眼泪,而中原的武林,也早已传遍了他的死讯了!
  原来那一日在崂山榔下,李沁梅目睹金世遗所汞的船只在海天云影间消失之后,悲伤之极,无论如何,也要出海去追寻金世遗,它的母亲冯琳拘她不过,当然她不能让女儿单独出海,只好用重金雇了一只海船,和她同去。
  冯琳少时,会被萨氏双魔所掳,在猫鹰岛住过一段时间,猫鹰马和蛇岛相邻,她也曾到过一次蛇岛,虽然隔了多年,却还记得力向。她估量金世遗出海,总不会毫无目的,他是在蛇岛长大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先回到蛇岛。于是冯琳吩咐水手,按照她所指示的航线,驶向蛇岛。
  船行十多天,距离蛇岛还很远,一日,忽然听得远处传来的闷雷的声音,轰轰不绝,馨音的来处,正是蛇岛那个方向。她还不知道是蛇岛的火山爆发,但风涛险恶之极,水手们为了保全性命,只好离开这个航线,又过了十多天,待到风浪平静,然后再绕回去。这样的耽搁了许多时日,等到她们的海船抵达蛇岛之时,已经是火山爆发之后一个多月了。
  蛇岛的景象令她们大大吃惊,岛上的树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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