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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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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腔恫沛的长老乌天朗,他年过八旬,所练的功夫介乎正邪两派之间,最喜欢恃老卖弄,这次各派大会邙山,没有选地出来主塔全局,他已心中有些不满,因此抢在金光大师前面,想把孟神通拦住,显显自己的功夫,以他隔年纪,唤孟神通一声“小孟”,本不为过,那知孟神通未曾细察,开口便骂,气得他七窍生烟!他有七十年以上的功力,而且也练成了几种独门的武林绝学,当然非比寻常,故此孟神通随手一轮,反而给他把衣袖撕去,但待到孟神通出了全力,施展了第九重的修罗隐煞功,他就禁受不起下,还幸他有与“天罗步”异曲同工的“龟藏豹隐身法”,没有给孟神通的手掌打中,但那股排山倒马的掌力,挟着蚀肤刺骨的寒腱,却把他推得跟跟舱枪的向后直退!
  阳赤符随在师兄身后,正好撞着了他,乌天朗一腔怒气,全都发在他身上,肩头一台,喝声:“滚开!”阳赤符的“阴阳抓”尚未使出,已被他撞个正着,乌天朗在孟神通掌下吃亏,对付阳赤符却是绰绰有余,阳赤符给他一台,登坞摔了个筋斗。
  孟神通使出了第九重的修罗隐煞功,在他周围三丈以内的人都感到冷透心头,而且被他的掌力压得透不过气来,几个功力稍低的已然倒在地上,他们同门的师兄弟急急将他们抬走,未曾受伤的也都纷纷走避,登时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孟神通听得师弟的喊声,回头一看,见是乌天朗,自己亦感到有几分孟浪,不过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冷冷说道:“原来是件这个老不死,来,再接我这一掌!”声到人到,又是一记挟着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发出,就在此时,忽见一团黄影,俟的插进他们二人中间,原来是金光大师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上披的是一件杏黄色的架装。
  金光大师击掌一翻,登时把孟神通的双掌粘住,淡淡说道:“孟先生何必动怒,你若是想找人试掌,老纳就与你比试一场。”孟神通吃了一惊,小道:“怪不得他与痛禅上人在中原能够缸袖群伦,果然是具有绝世神功,非同小可,居然敢硬接我第九重修罗阴煞功的掌力。”金光大师运出了修练几十年的玄门正宗“太清气功”,内力源源而至,牢牢的将孟神通的双掌胶着,孟神通在迫切之间竟然摆脱不开,心中想道:“要与这老和尚分出胜负,最少也得半个时辰。”他急于要抓曹锦儿,迫出金世遗,不愿与金光大师纠缠,陡然间施展出金刚般若神功,将全身内力,全都从掌心追出,立即把金光大师推开,一声笑道:“多承你青眼有加,肯予赐教,只是孟某如今有事,等下再向你领益如何?”
  饶是金光大师的玄门内功已拣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被孟神通这么一推,也自觉得气血翻孟神通摆脱了金光大师,转眼之间就冲到了烛臂神尼的墓前。
  曹锦儿和邙山脉长幼三代同门都在墓前的那片空地上,担任着守护师祖坟墓之职,见孟神通冲入他们的圣地,个个气缸了眼,奋不显身,争与孟神通拚命,孟神通哈哈大笑,他不愿多耗真力来使修罗隐煞功,只是施展“沾衣十八跌”的功夫。邙山派众弟子一近他的身前,未曾沾着他的衣角便摔了出去,要拚命也无从拚起。
  孟神通喝道:“曹锦儿,你还往哪里躲?晓风来给我缚人!”翼仲牟、曹锦儿、卢道磷、林望这四个邙山派武功最高的人站好方位,正待迎战,忽听得孟神通大叫一声:“哈,原来你躲在这里,还不给我出来!”身如巨鹰掠空,候的从这匹人头顶掠过,扑到了烛臂神尼坟墓右侧的一尊翁仲一古代在墓前置石守护,谓之翁仲)前面,一声大喝,横掌如刀,立即向翁仲的头部击去。
  原来就在他要向曹锦儿等人施展毒手之时,忽瞥见这尊翁仲晃了一晃,当然猜得定是翁仲腹内中空,内里藏得有人。果然一掌劈去,翁仲应声而倒,跳出了一个人来,但这个人却大出孟神通意外,但贝他呆若木鸡,第二掌竟然劈不下去。
  正是:
  花明柳暗孤雏现,石破天惊怪客来。
  欲知此人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第卅三回 弱女陈情图弭祸 神魔恃势强凌人
  这刹那间,邙山派众弟子都突然静止下来,曹锦儿睁大眼睛,神色非常难看,似是既且喜,又带着几分尴尬,显见这个人的出现,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李沁悔失声叫道:“谷姐姐!谷姐姐!”原来这一个藏在翁仲腹中的少女,正是耶山作的弃徒,孟神通的女儿谷之华。谷之华抬起头来,默默无言的向李沁梅打了一个招呼,表示看到了她眼光随即又转到孟神通身上。
  孟神通呆了一会,调调说道:“之华,你、你来做什么?”谷之华站到烛臂神尼基前,缓缓说道:“今天是我师祖的忌辰,我一来是给师祖、师父扫墓,二来是想请你们息止干戈。”
  孟神通道:“叮,你是要我就此罢手?”曹锦儿将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亦是怨声说道:“谷之华,想不到你居然有脸到来,还居然敢站在师祖墓前说这样的话!息上千戈谈何容易?你可知道丐帮的四大长老是给谁害的?你可知道你这十恶不赦的父亲刚才还欺侮谁来?”
  翼仲年道:“师姐且别动怒。”面向孟神通道:“你说得对,今日之事,当然不能就此罢手!但你所要寻觅的”高人“现在你已经见到了,她本来是邙山派弟子,就在去年今日,此地此时,被本派掌门逐出门墙的,你现在大约可以相信这个人不会是我们预先约来了暗算你的了吧?好,现在就请你离开此处,要继续再战,到草坪上去!”要知这里是触臂神尼的坟墓所在,邙山派视为最神圣的地方,若给孟神通在此乱打一场,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若然毁坏了祖师坟墓,即算能够杀了孟神通,那也是邙山派的最大耻辱!
  谷之华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滴出来,曹锦儿的责骂早在意中,翼仲年平素是爱护它的,现在也对她不谅解了,这封不能不使她有受委屈之感,但最快她痛心的却还是双方的态度都如此强硬,着来这一场武林浩劫,已非人力所可挽回!
  谷之华尽避受尽委屈,但她还是咬紧嘴唇,忍着眼泪,听翼仲年说完了话。
  孟神通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说道:“之华,你听见了没有?曹锦儿就不认你这个师妹了,你还帮着地做什么?哼。哼,休说他们不肯罢手,就算曹锦儿在我面前磕二百个响头,我也不肯干休!”
  孟神通心里明白,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物,决不会是她的女儿,所以他仍然要按着原来的计划,先拿下曹锦儿,再追出那个人来。孟神通声色俱厉,说了这几句话,便不再理睬女儿,猛地转过头来,眼光中充满杀气,对着曹锦儿喝道:“还不快来领罪,难道当真还要我亲自出手吗?我有话在先,下手决不留情,再迟片刻,管教你们个个性命难逃!”双掌一抬,掌力尚未发出,寒台已是卷地而来,饶是曹锦儿、翼仲年练过一年的“少阳神功”,亦自觉得寒冷难禁,牙关打战。
  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际,忽见谷之华霍地一个晃身,拦在孟神通与曹锦儿的中间,高声说道:“请你们再听我说几句话!”孟神通赶忙撤回掌力,谷之华续道:“我想好几条调停的办法,不知可不可行,请你们双方斟酌。”
  孟神通道:“你说说着!”谷之华指着他道:“你害了丐帮四大长老,又特强欺压各派宗师;这些事情,本来是你的不对!”孟神通听得她一开口就编派自己的不是,“哼”了一声,要不是面前是位女儿的话,只怕谷之华的话末曾说完,就要给他一掌打死。
  谷之华转过头来对曹锦儿道:“武林中有句话: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他肯悔罪,我也希望你能饶恕他,当然”悔罪“二字不是空口说说而已,我要请他做三件事情。”
  孟神通面色铁青,冷冷说道:“要我悔罪?要我向她求饶?哼,你在向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活了这一把年纪,从来末曾向任何人低过头!”右掌缓缓约叉抬起来,但一眼望去,见女儿眼眶里满是泪水,一脸哀恳的神色,孟神通的手掌再一次的停在半空,说道:“好,是哪三件事情,我姑且再听你说说。”
  谷之华道:“第一件事情,你要向丐帮的翼帮主、邙山派的曹掌门、青城派的韩掌门他们赔罪:第二件是你从此退出武林;第三件,我知道你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这本秘笈,若然留在你的手上,各派终不放心,而且也怕你所传非人,将来又要造成大祸,所以这第三件事情,便是请你将那本乔北溟的武功秘笈,交给德高望重的少林寺主持痛禅上人!好,就是这三件事情,曹师姐,他若实现这三项诺言,我也望你得罢手时须罢手,可饶人处且饶人!”
  乔北溟的历史各派的门人弟子不知,他们的掌门却是都知道的,听说孟神通得了乔北溟的武功秘笈,均是大吃一惊。
  曹锦儿到了此际,其实亦已是色厉内住,她着了刚才动手的情形,已经清楚知道,在场诸人,连痛禅上人与金光大师在内,都拦挡不住孟神通。
  曹锦儿心中想道:“谷之华这样调解,倒还不算背叛师门,这三个条件,若是孟神通肯依,嗯,这,这倒还可以考虑考虑。”其实她只要能挽回面子,心中已是干肯万肯,她之所以沉吟不语,不肯先表示态度,也不过是为了面于而已。
  痛禅上人高宜佛号,合什说道:“谷姑娘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孟施主,为祸为福,就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要知孟神通虽是大恶难饶,但要是他真的肯献出那本乔北溟的武功秘笈的话,这本秘笈,据武林中历代的传说,乃是融合正邪各派所长,为武学另辟天地的,那么各派弟子,都可以得到益处,对武学的昌明,贡献亦是极大。大功大罪,当可两相抵消。何况,若是双方不肯退让,硬是拚下去的话,不论谁胜谁敢,总是一场浩劫。
  这时,千百道目光都集中在孟神通身上,孟神通神色木然,从外表看来,倒不像刚才的那样发怒、可怕,痛禅上人和曹锦儿等人,也就是因为希望他能含在骨肉之情,故此才对他有所期待。
  哪知孟神通此时正是伤心到了极点,所以表面着来,反而显得异常的沉静,一点怒气都瞧不出来。但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子,忽地爆出惊天动地般的狂笑之声,震得各派弟子耳鼓都崂崂作响,功力较低的竟然晕倒地上,狂笑之后,孟神通扯着头发叫道:“好呀,枉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仅有一点骨肉,你、你竟要迫你的父亲屈辱求饶,胳膊不向内弯!我孟某纵使是造了如天罪孽,也不该受此报应!”
  谷之华平心静气说道:“你答应这三件事情,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情,不管你过去的罪孽,我愿意重新认你做父亲,在你退出武林之后,咱们两父女拣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下来,我终日陪伴着你:有享天伦之乐,绝不分开,爹爹,你愿意么?”
  孟神通刚才正像一个疯狂的野兽,但谷之华的这番话,却像最高明的驯兽师手中的鞭子,登时令得孟神通平静下来,也像他女儿一样,眼眶中满是泪水!
  面前站着的是他唯一的骨肉之亲,地想起了去世的爱妻,想起了过去多年,别人所不知道的,他内心的寂寞,女儿愿意侍奉他的终生,与他一同逍遥世外,这不正是自已的愿望?难道还不值得为此而牺牲武林霸主的尊荣?这时他一片悯然,思如潮涌,几乎就要冲口说道:“好,女儿,我依从你,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转别人的话!”但话到口边,他却又没有勇气说下去,但见他眼光闪烁不定,唉,谁知道他在想的什么!
  谷之华目不转睛的望着孟神通,她这次出来调解,一线的希望,就是在于孟神通能为父女之情所感动,只见孟神通的面色越来越显得慈和,谷之华几乎听得到自已心跳的声音,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想道:“若是他肯接受调解,这一场的武林浩劫就可以避免了。我也就要伴他过这一生了。嗯,别人将会怎么想呢?”她知道本派与孟神通仇深似海,即算经过调解,但仇恨之心总不会就此冰销,自已复认本派的大仇人为父,等于自绝师门,纵然自已是一片苦心,只怕掌门师姐也绝难谅解。也即是说自已重返师门的心愿,将永无实现之期日她脑海中又突然出现了金世遣的影子,去年今日,她被师姐逐出门墙,金世遣送她下山时开解它的那几句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几句话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莲出污泥,凤生幽谷,他是他,你是你,有何相干,何需烦恼?”想不到今日为了挽救这场浩劫,自已却可能与他“清浊合流”,“嗯,要是金世遗知道了,他又将怎么样看待我呢?”她也曾经听到过金世遗的死讯,不过,她是武林中唯一对这个消息不肯轻信的人。
  但这些思虑,不过像淡云遮盖着炽燃的太阳,她有一颗炽热的心,甘愿委屈自已,舍己救人的心,一方面是要将自己的父亲从罪孽的深渊中救出来,一方面也是要将掌门师姐从死门关上救出来,那么一切非议,甚至是金世遣的非议他算不得什么了,她心中暗道:但求我心之所安,知我罪我,都由他吧!“
  可惜的是,尽避谷之华甘愿委屈自己,舍己救人,她的目的仍是不能达到。就在她刚以为有成功的希望之时,孟神通的神色忽然一变,淡淡说道:“你所说的这三件事情,我一件都不能办到!”
  父女之情,终于敌不过称霸武林的野心,更确切的说,是位极度的骄傲,令他在一再畴睹之后,终于下了决心,他不能在胜利即将到手之际,反而向自己所看不起的敌人屈膝求饶,“何况,我冒了性命之险,历尽万苦千辛,求得这部武功秘笈,为的什么?”思念及此,心意立决!
  这刹那间,谷之华一切都绝望了,孟神通的声音虽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慈和,但对于她却不啻是焦雷轰顶,登时只觉地转天旋,摇摇欲坠。
  孟神通笑道:“傻孩子,你有一个天下无敌的父亲不更好么?”轻轻推开了她,又同曹锦儿那方走去,每走一步,杀气便流一分,可是,他刚走得三四步,谷之华又追上来。
  孟神通一皱眉头,还末说话,只听得“删”的一声,谷之华已把霜华宝剑拔了出来,孟神通冷冷说道:“你要与我为敌么?”话犹末了,陡然间只见谷之华倒转青锋,一剑就向自己的胸口戳去。
  曹锦儿“啊呀”一声,叫将出来,几乎就在同一时侯,紧接着只听得“当”的一声,一道青光,腾空飞起,谷之华宝剑脱手,倒下地来,孟神通跨步向前,双手一齐向她抓下!
  然而也就在这同一时侯,孟神通忽觉两股大力,一齐攻来,原来是痛禅上人和金光大师,他们是在孟神通和女儿说话的当儿,前来保护曹锦儿的,这时见谷之华突然倒地,两位大师不约而同,一齐出手。
  孟神通左掌接痛禅上人,右掌按金光大师,闷雷似的“逢,逢!”两声响过,孟神通倒退三步,痛禅上人与金光大师亦自立足不稳,左右分开,就在这时,曹锦儿已把谷之华抱了回去。
  孟神通怒道:“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取她回去,是死是活,你们都管不着!”痛禅上人道:“善哉!善哉!老呐管不着,这里却还有管得着的人!”回过头来,。问道:“老纳可说得对么?曹大姐,这事情该是你管!”
  曹锦儿将谷之华交给了一个女弟子,神情肃然,正色说道:“我今日以邙山派掌门的身份,当众宣布,我允许谷之华从今日起重列门墙!”谷之华舍了性命来维护她,终于将她感动了,可惜的是谷之华却听不见。
  武林中父、师并重,而且,若在父亲和师父敌对的时候,规矩是从师不从父,除非她甘愿脱离本派,那又另当别论。现在,赴会诸人,人人都听见谷之华刚才那番说话。要是孟神通不肯答允那三个条件,也即是不肯与曹锦儿和解的话,她就不认他做父亲。而且人人也都听见,谷之华在呼曹锦儿的时候,口口声声啡地做“掌门师姐”,这也就是她不愿脱离本派的明证,现在曹锦儿已正式宣布,许她重列门墙,孟神通任凭怎么说也管不着她了。
  痛禅上人义正词严说了几句话,便不再理会孟神通,迳自回去看谷之华,只见谷之华双睁紧闭,面无血色,曹锦儿含泪道:“气息都似乎没有了!”
  痛禅上人一诊脉象,说道:“不,她一点事情也没有。”曹锦儿刚才抱起谷之华的时候,已觉得她全身冰冷,现在痛禅上人却说她没有事情,若非痛禅上人是德高望重的武学大师,她怎也不会相信。
  痛禅上人道:“她是没有事情,但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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