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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道门-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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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的侯申也是满面疑惑,饶是他久走江湖,也没有见过这等场面,也向着张十三投去求知的目光。
  “这是……这是……魇灵?三清道尊在上,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张十三也无复一向成竹在胸地样子,有些吓着地样子道。
  “魇灵是什么?师傅你……”梅清正想询问张十三关于魇灵的详细情况,忽然见张十三面露紧张之色,对着自己比了一个手势,连忙住口不说。
  张十三不敢怠慢,口中做咒,手中却又抛出一件小小的布袍一角样子的东西来,示意梅清、侯申二人跟着自己身形行动。
  刚才入这阵中时,张十三还不甚在意,不过以一个隐身咒摄着三人同行。此时见了场中情形,终是不敢再托大,手中法器一出,梅清便觉得一股浓厚的真元将自己紧紧裹在其中,而对外一点气息也不再发散出去,显然这小小布角,定然是一件遮掩形迹的法器。
  梅清见了,眼睛盯着那布角,不住打量。可惜不管他怎么看,也弄不清这布角一样的家伙,倒底是件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样的奥秘。不过梅清的眼睛,却渐渐炽热了起来。
  第二卷 千金铸鼎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人道天道
  梅清对这种能遮掩气息的法宝颇感兴趣,只可惜自己虽然也算是拜了师,这俩师傅偏偏一个比一个小气。想想当时碧真还没凝丹,身边各种护身法宝就一抓一大把。自己可倒好,除了送了套文房四宝外根本就两手空空。就那套文房四宝,以他梅公子混迹古玩行这些年的眼光看,根本就是属于扔在地上没人捡的那路货色。
  “原来师傅手中还有这类好宝贝”,梅清笑嘻嘻地道:“可怜你这徒弟却穷得叮当响,连件防身的法宝都没有,唉,说句实话,人要是问我哪门哪派出来的,我都没脸和人说……”
  话音未落,只闻“啪”地一声,后脑勺自然是又挨了一下。只听张十三气哼哼地道:“哼,你这傻小子,怎么比你边上那贼猴子还来得眼尖?见了什么掉眼里就拔不出来呢?这算什么法宝?不过一件法器罢了。你跟在师傅我的身边,那比什么法器都安全得多,还要这些做什么?”
  “法器?难道这法器和法宝还不一样么?”梅清连忙转移话题,作出一幅受教的架式来道。****
  “差别大了,就好比地瓜和哈密瓜,说来都带个瓜,那味能一样么?”张十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来也是老道我的开山大弟子,虽然人笨些傻些废物些,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呵。”“是是,师傅宝训,时刻在心”,梅清继续请教道:“刚才师傅说的魇灵。却是什么勾当呢?”
  张十三脸色沉凝下来,缓缓地道:“眼前这些或大或小的骨头架子,颇似传说中的魇灵。只是为师我也未曾亲眼见过,不敢确定。那魇灵据说乃是以异法,唤出上古异灵尸骨,再以秘法镇魇其上,驱使攻战时,力大无穷。无坚不摧。又体如精钢,纵然承受千磨万击,总是一毫无损。这种秘法本非中土所传,不知其所来自。只是前朝蒙元入寇中土时,曾有数个大巫以此法唤出众多魇灵参战。那时中土道门各大门派惑于因果之说,个个只求自保。只有数个小门派挺身而出。开始时面对蒙古铁骑。尚可支撑。待得这魇灵一出,又有数个大巫联合出手,结果那些门派都门毁人亡,弄得道统断绝。唉……”
  梅清听了,不由悚然动容,一一打量着眼前这些一动不动地骨头架子,果然觉得一个个杀机凛凛,联同棺木中发出的阴邪死气,搅得四边邪气冲天。经时正当下午,日才西斜,但抬头望去。连天空都只见灰蒙蒙一片。再想想此间人费了好大心机。以那逆转七阳阵压制之下,尚且如此。那这些邪气凶厉到何等程度。可谓不问而知了。
  “眼前这些骨头,眼见得是以邪法召集而出的,估计便是师傅你说的那魇灵了,却不知该当如何对付?”梅清观察良久,又复问道。
  张十三皱眉摇头道:“虽然这东西大似魇灵,却与传说中的魇灵有些出入。据说那魇灵,乃是数个大巫联手作法,以仪式召唤而出。眼前这些东西,虽然看着相心,但你细看那些骨头的头骨上,大多以符施于其上,显是中土手法,未免与传说不符;再则,这魇灵一旦为凶,则不分敌我,用于战场或大规模的斗法中,也须得事先规划停当,方有所为。****此间不过是个偏僻海角,弄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何况——”
  张十三看了一眼四周的七杆大旗,以及四下散落地棺材,冷笑着道:“这七杆镇灵旗,以及这些棺材,明摆着是修炼纸人纸马和战尸所用地,这可不是对付修真门派的手段呐。好徒弟,咱们只怕撞破他人的大事了。”
  梅清一听大惊,张十三话中的意思,明明便是此间乃是有人欲图谋不轨,所做的一处秘密基地。那魇灵乃是前朝入寇中原时所用,纸人纸马、战尸都是用来对抗千军万马、争战杀伐所用,现在还有人要制炼这些东西,不是想造反是想做什么?
  “那……师傅,这却如何是好?只凭咱们几个,怕却是对付不了吧?”梅清色变道。
  张十三奇怪地看了梅清一眼,哼了一声道:“傻小子,咱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对付它们做什么?我看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也不象是用来杀咱们地,咱们也犯不着去惹它们吧?”
  “可是他们做这东西,不是要造反么?”梅清讶然道。
  “造反便造反,与我何干?他又不是造咱们家地反,我也不是皇帝,你也不是本地县令,对吧?哦,对了,徒弟你好象还算个锦衣卫。不过这事你就装不知道不说出去,反正也没人会知道你知情不报嘛。行了行了,咱们也不往里看了,紧着回去吧。”张十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师傅这……不太好吧?您想啊,这里有人要造反,这一旦造起反来呢,难免要天下大乱,百姓遭殃,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唉,所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梅清为着打动张十三,这一番苦口婆心,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以情动人,讲得半天,只见张十三却是直打呵欠,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说傻小子,你是不是看书看得多了,把脑子看坏了?造反是造他大明的反,百姓是他朱家的子民,与我有什么干系?既然知道有人要反,咱就早早躲开便是了。*****实在不行,师傅我带了你往咱们山门里一猫,哪个不开眼的来找咱们麻烦?你且管这些做什么?”
  梅清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师傅你莫非也是因为那因果纠缠,这才畏手畏脚,胆小怕事了不成?”
  还没说完,只觉得脑后金风又响,不过此次梅清早有准备,嘿嘿一笑,不闪不躲。只闻“扑”地一声,张十三这一下,却打在了一个气垫上一般。
  “呵呵,傻小子有进步,这个罡符用得甚是巧妙。”张十三见打这一下被梅清挡了开去,虽然是自己没在意,梅清有心算无心,但也得说他符施用甚为工巧。
  想了一想,张十三面色严肃地道:“梅清,你从书中看了些混话,又是没真正在修真界中行走过,有这些想法也不为怪。只是这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本份。师傅我在因果中,要逃开因果纠缠,自然不错。但话说回来,就算是没有因果纠缠,对这些事情,只要不关自身,我也是不会管的。”
  说罢,张十三带了嘲笑地道:“你说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可想过,你锦衣卫要真见了一个成天为国除奸、为民请愿的大侠,却是要如何对待?只怕第一个要除之后快的,就是你们这帮人吧?你且说说,是也不是?”
  梅清一时语塞。要真如张十三所说,有这等为国为民的大侠存在,只怕其言其行,按着《大明律》也罢,按着朝廷与锦衣卫的行事也罢,都少不得要先抓了来教训一顿再说。
  张十三见梅清被自己说住,哈哈一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世间人,第一要守的就是本份。为国为民,那是朝廷官员地事。所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老百姓养着他们,他们就得干这本份事。可是天下人都来当大侠,出来打抱不平,不在其位个个都要谋其政,这天下才真是大乱了。”
  梅清迟疑道:“那徒弟我……”
  张十三摇头道:“你既然锦衣卫出身,刺探情报,也无可厚非。报与官府,就算是了。至于如何应对,自然有官府中人办理。你自己充大个来喊打喊杀地,不光办不好事,一不留神再把自己搭进去,才是冤枉。天下百姓,自己知道怎么活,犯不着你这装着忧国忧民。没人造反,我看也有的是流离失所、受尽欺压地,这大明朝廷,才是祸害百姓最厉害的大坏蛋。这么说来,那造反的兴许和你说的一样,是为国为民才造的反呐,你还打人家做甚?再说生老病死,人道本是如此。难道因为见了人老死之苦,你就要打下地狱不许人死了么?帝国兴替,那是天道。自古秦汉唐宋,换了多少代了。我看大明这皇帝也没见有什么好的,难道你就不许有人造反起事,换换天下了?你以为你是谁?三清四御都没管呢,你算哪根葱?”
  “那……那若我家人也因此受难,亲朋为此伤情,难道我便束手作壁上观?难道大道无情,修真也便无情?”梅清有些迷惑地道。
  “你这小子怎么傻成这样?”张十三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早说了,各守本份。难道爱护家人、相助亲朋不是本份么?大道也好,修真也罢,有情无情,全在你自己心中。”
  梅清张了张嘴,虽然他觉得张十三说得不对,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对。
  第二卷 千金铸鼎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却见故人
  看梅清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张十三嘿嘿笑道:“傻小子,想不明白,你就先别想,早晚有你明白的一天。”
  梅清叹了口气,想了想对张十三道:“师傅,我只是不明白,修来修去,修得一身能为。到头来反倒这也不管,那也不管。这修道的本份,却在何处?”
  张十三想了想,问梅清道:“我且问你,那春秋之世,诸侯争战,血战盈野。太上老君在世为老子,可曾管过它列国争霸,阻止过并吞征讨?”
  梅清摇头:“确是不曾。”
  “道以清静无为,且放在一边。那儒家孔丘,以兼济天下为己任,奔走列国,周游天下,可曾见他率众出列,阻暴兵于隔阵?”张十三继续道。
  梅清一时语塞,良久才道:“孔夫子虽然疾声而呼,似也未曾阻其刀兵。”
  “佛家最是慈悲。你看那释伽牟尼,正逢乱世之时,或有割股饲鹰、舍身喂虎之举,但可曾熄战火、止侵凌,平国息兵?”张十三接着问道。
  梅清再次摇头。
  “此三人,乃是道、儒、释三教之主,若论修为,古今上下,也只是这几个人罢了。以其修为,为何不肯出一毫之力,阻天下兵锋?太上老君、至圣先师、释伽佛祖没做过、做不了的事,你小子倒想做来?莫不成,你比三教圣人还看得明白,修得高深不成?”
  梅清哑口无言。
  “老君道德一篇,孔丘弟子三千,释伽佛经万卷。虽然他们不曾以身阻刀兵,却以道法留传后世,使我辈至今仰其余荫。修真人的本份,在此不在彼。你若能想明白此间的道理,眼界便自当开阔。不拘于一事一情。”张十三淡淡地说道。
  梅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对着张十三深施一礼道:“谢师傅指点。倒是徒弟想得简单了。世事学问。修养精神。还差得甚远。”
  张十三嘿嘿笑道:“你这混小子。教了你那么多法术道法。没听你一声谢。今天扯了些个没用地东西。你倒跑来谢恩来了。”
  梅清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以后不谢就是了。”
  张十三说过梅清。又看过了四下场中情况。对着梅清二人一招手。便要抽身而退。正当此时。忽然闻得后院正房之中。传来一声呼喝:“贼子。好大胆!且留下命来!”
  随着这一声断喝。只见后院房中一道青光忽然破窗而出。如风驰电掣一般。直向梅清等人所在地方向飞来。
  梅清等人一惊。张十三急喝一声。摄起三人避开时。只见那青光擦着三人身侧飞了过去。激荡地真元漾开来。击在三人隐身地那卷布角上。散发出一**地晕纹。
  “不好!”张十三一见就知道行藏要败露,双手向外一开。各掐诀形,对梅清二人道:“分头走!”说罢,口中做叱,梅清与侯申都觉得身体轻飘飘地,眨眼间已经到了院外。梅清与侯申对视了一眼,立时各分东西。
  侯申身形一晃便已经不见了人形。梅清心神动处。一张神行符已经到了指间,掐诀念咒,立时便已经飘然而去。耳边却隐隐闻得长春宫内轰然而响,知道定然是张十三为了阻那追击之人,以法相攻。
  梅清运着神行符,转眼间已经出来数里地外,看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长春地南边。此地本是一处荒岗,遍生着怪树苍松,四下里都是野坟荒冢。此时天色渐晚。秋风飒飒。伴着寒鸟哀啼,颇有几分凄寂。
  梅清喘了口气。四下探望一番,自觉没有人追来,心下稍安。侯申老于江湖,又善于隐匿,想来不会有什么差池。只是长春宫中这番打斗,那闻香教中人难免不会有所惊动,这时回到长春淀小镇上去,也不知是不是合适。想了想,梅清便也未再着急,只是轻轻落到了一处大石人的肩膀上,稍事休息。
  这地方似乎是一处高官的陵墓,修得石人石马,规模颇大。只是看来久已荒废,没有后人打扫祭奠,四下里破败得很了。梅清正打量间,忽然闻得破空之声远远传来。心中一动,连忙将早就备下地隐身符施展开来,这才去观看究竟是何人到来。
  但见来人穿着一身灰乎乎的衣服,看不清形容像貌。到了这处陵墓所在,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将手中一件不知什么东西一抖,一下子周身上下打扮全都变了模样,更露出一张腊黄的脸来,正是前时在港里失踪的那变戏法的汉子。
  只见这汉子身量不高,穿着一身常见的粗布短打,手中拿了一件小鼎一样的东西。打量了一会,反反复复看完鼎地内外,看他面容似有失望之色,口中喃喃道:“却是为何?莫非其中更有隐情?”
  只听他嗓音沙哑得紧,便如同挤出来的声音一般,听在人耳中,不由得一阵不好受。相比而言,他在集市上扯着嗓子大喊“一二三二二三”时的声音,倒来悦耳些个。
  这变戏法的汉子看来看去,也寻不出什么奥秘来,只得摇摇头,四下打量一番,见无甚异动,起身便晃悠悠地向着陵墓外走去。
  梅清因怕此人感应灵敏,不敢直视,只是以一点余光略略扫着他。但也察觉在其起身之时,手掌动处似有真元隐隐波动。再起来时,便见他手中那小鼎已经不见了踪影,明白其身上定然是有什么放纳东西的法器。这下子,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经张十三教训,梅清大概知道,莫说是法宝,就算是寻常法器,也是颇为难得一见的东西。象这汉子身边能带着这等玩艺,说不定也是有些来历的人物。未明敌我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这汉子似乎也不愿意显露了自身修为,并没有再使用法术,而是徒步当车,悠哉游哉的漫步行了出去。
  梅清远远地辍着这汉子,虽然张十三说此人应该不是杀害甜妞的凶手,但梅清总觉得这家伙一路跟着自己等人来到永平,此时又见他行动诡异,不免存心要看看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这汉子沿着一条小路,慢慢绕过了山岗,行了数里之外,转过一个弯,便见前方炊烟袅袅升起,却是一处小小村庄。
  那汉子也不迟疑,抬腿便进了村中,来到村头一处略有些高大地院落处。只见看门的家丁与他说了句什么,之后便见他昂然直入,进了那院落里去。
  梅清看了,也不着急,直待他进去了一会,那看门的家丁靠着门口打盹时,才悄悄地拐了进来。
  梅清还是第一次干这隐身入宅地勾当,在那家人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时,见那家伙困得点头,一时玩心大动,身体已经过来,又回转去,偷偷捉了个大蚂蚁扔到那人的脖子里了。
  入门却是一道照壁,转过去看时,规模并不甚大,五间三进的院子,收拾得倒还整洁。梅清正向里行,忽然闻得身后看门的家西“哎哟”了一声,随即便闻得扑打之声,不由心中暗笑。
  过了前堂,直穿过两道抄手回廊,又转过几道小门,来到了后院。此时便闻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那戚先生可回来了?还不快去请来看看,小少爷又咳嗽起来了。”
  伴着声音,快步走过来一个老管家打扮地人来,花白的胡须,满面皱纹上堆着焦急之色。却有一个青衣小帽家人过来答话道:“戚先生刚才已经来了,后院的小红姐遇上后,已经带到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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