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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认识啊。”
“那还说得好像跟人家多熟一样!”
“拜托,向宛生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耶,我们同一个学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再告诉你一件可悲的事,听说向宛生非常讨厌出风头,当初他在网路上发表文章纯粹只是兴趣使然,所以他不可能跟你们合作的啦。”凌晓群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她就是向宛生一样。
何慕槐没让她笃定的言词给逼退,反倒是展了个笑。
他的笑让凌晓群觉得毛毛的。她眉头一皱,“你干吗笑得像只老狐狸似的?”他这样,好像要陷害她什么。
“向宛生的事就交给你了。”
喝!她扬了扬眉。“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其实她懂,只是不愿去正视。
“你不是说你能力很好吗?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能找到向宛生,让他同意跟我们出版社合作,那么我就让你成为我们公司的员工。”何慕槐开出他的条件。这是能让她进出版社的惟一办法,也惟有这样才能让公司员工心服口服。
“可是你不是说,你们不招短期工读生吗?”她不明白他的意图,傻傻的望着他。
“你要是通过这一关,就不是工读生了,我让你当向宛生的专属编辑,你的工作除了编辑实务外,只需要照顾一个作者,那就是向宛生。这可谓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现在景气这么差,可没人像你一样能找到这种好工作。”他自吹自擂,顺便跟她讨人情,问题是她根本就不领他这份情。
“我刚刚才说过向宛生不愿意露脸,现在你就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分明就是强人所难。”凌晓群气鼓着一张脸,怏怏不快。“你真是一只老狐狸。”她嘟着嘴巴嗔怪他。
他则是不在意地朗朗笑开。
“随你怎么想,接不接受这挑战?”他打趣的看着她,眼里有挑衅的意味。
怎么,他就那么笃定她会打退堂鼓是吗?哼,实在是太瞧不起她了!
“好,我接,暑假前给你答案。”她跟他击掌。此事算是拍案落定。
如果何慕槐以为凌晓群会为了找向宛生的事而忙得焦头烂额,那他就错了。补寄出履历表的她仍是每天悠哉悠哉地,一直等到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她才认真的窝在小沙发椅上想何慕槐的提议。
其实要她找向宛生一点也不难,因为她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又臭屁的向宛生,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公开这件事,因为她怕接踵而来的麻烦。
所以当初各家出版社发E-mail给她的时候,她才看都不看地将信件一封封删掉,没想到她跟朝颜竟然缘分这么深,最后因为老爸的关系,还是必须认真考虑出书的可能性。
她想,应该没别的路可走了吧,毕竟向宛生是何幕槐开出的惟一条件,只有找出向宛生才能证明她的办事能力。
也惟有如此,她才能打进何慕槐的生活圈,进而介绍女人给他,让他恢复正常的性向,从此离她老爸远远的,不再来干扰她呃,勉强算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花了一个晚上的工夫,凌晓群把电脑里的资料整理、列印出来,暑假的头一天就拿着成叠的资料去找何慕槐。
一个多礼拜没见到凌晓群,这会儿乍见到她,何慕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她放弃了,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为什么会有再见她的欲望?他并不清楚,只知道跟她在一起,生活少了压力,多了朝气。
他眉开眼笑,在心里打定主意,她要是找不到向宛生也没关系,总之她想来出版社上班就来吧,他会安排一个助理的职务给她,薪水虽不是很多,但他照顾得到她,而且工作内容也不至于太复杂。他细心的为她着想,当他正想把想法告诉她之际,没想到她的手脚却比他快一步。
“喏,给你。”凌晓群丢了包牛皮纸袋给他。
他拿了起来,眉头挑得高高的,一双感兴趣的眼直盯着她生龙活虎的面庞瞧。纸袋里面是什么他不怎么在乎,倒是比较在意她没来的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她皱着眉,不开心他的反应竟是这么冷淡。有没有搞错啊?她可是很为难、很为难的才下决心把自己的作品卖给他耶。
瞧她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何慕槐立刻顺从她的意思追问:“这是什么?”
“你看了不就知道。”她不说答案,还放做神秘。
唉,女人真是难伺候。他叹了口气,如她所愿的拆开牛皮纸袋,把里头的资料拿出来看。
看了几眼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几经转折变化,有惊喜、有不信。他没想到她真的办到了!
“这是向宛生的稿子!”
“还有他的授权书,从今天起我既是他的编辑,也是他的经纪人,向宛生说他的事,我可以全权做主。”
“真的?!”
“骗你做什么?你看,授权书上不是写得一清二楚吗?”她怕他不信,还特地把授权书抽出来给他看。
何慕槐欣喜若狂地直点头。“不过,他的签字好草。”他根本看不出来那签了什么。“他的本名是什么?”他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辨识清楚。
凌晓群连忙把授权书抽走。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才签得那么潦草,为此她还特地花了两百块请同学动手刻了一个新的印章,是她亲笔写的草书,谅谁都看不出来那刻了什么。她忍不住扬起笑弧。
他也没跟她计较她的诡异举动,总之向宛生的授权书能拿到手真是太神奇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当初他丢出难题是要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真办到了,而且还办得这么好!
“我可辛苦了,先是去查向宛生发表文章时张贴上网的时间,再来就是每天等待他上网的时候,埋伏在电脑教室里查看任何可能的可疑人士,如此努力不懈地守株待兔,等待又等待,皇天终不负苦心人,给我运到向宛生了。”
凌晓群摇头晃脑的,把自己说得辛苦又伟大,其实她每天都在家混吃等死,闲得不得了,有时候朋友有事,她还能兼差帮人代班,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她的表情明显的夸而不实,他才不信她真有那么努力地达成他交付的工作,不过她把事情办得完美、漂亮倒是不争的事实。
“看在你很努力的分上,我成全你的心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朝颜的员工喽。”
“耶!万岁。”她孩子气的欢呼。
“那你今天请我吃饭吧。”
顿时,凌晓群的笑脸垮了下来,惊诧的仰着一张小脸问:“为什么我得请你吃饭?”
“庆祝你找到工作啊。”其实他只是单纯的想跟她一起吃顿饭罢了,但是这种理由哪能跟她明说。
“哪有这样的事!”她抗议道。
但何慕槐没理她,径自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最后凌晓群还是请何慕槐吃饭,原因无他,只为她想打入他的生活圈,所以只好忍痛破财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何慕槐找的餐厅竟然在香港。
当他扯着她说要去香港的时候,她还以为台湾有家餐厅就叫“香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个疯子,竟然拉着她上了一架直升机飞香港,就为了那家餐厅的菜特对他的胃口。
“这一顿要花不少钱吧?我……我在你们公司一个月的薪水应该不到两万五,坐直升机专程飞来吃饭,你确定我身上有钱吗?”
她一坐上直升机就拉着何慕槐东问西问,最后还求他,“我们回去吧,在台湾也有高级餐厅可以吃,不过就是贵了点,但是再怎么样也没你这么大手笔去吃来得贵吧……”
“这直升机是我家的。”他突如其来冒出这么一句。
“啊!什么?”刚才风呼呼的直往她耳边窜,她没听清楚。
“我说这直升机是我家的,不用你付费。”他再说一次。
这次凌晓群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真的还假的啊!你家不是开出版社吗?开出版社能赚这么多钱?”
她一直碎碎念,念得何慕槐眉开眼笑,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是凌晓群斜盹他一眼,他才止住笑。
他跟她解释,“出版社只是我妈名下资产的一小部分,我爸有三个老婆,十几个孩子,自从他卸下大权之后,就把所有责任分配给我们几个孩子;我妈是我爸的小老婆,她挑了个我爸名下最不赚钱的行业给我继承。”
“为什么?”
“因为我妈爱看言情小说。当初我爸之所以开出版社也是为了她。”
现在她才开始有一点点了解何慕槐的家庭背景,原来他不只是出版社的老板,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只是他妈有点怪,若换做是她,她宁可要一家有发展、有钱途的企业,不愿儿子守着不赚钱的出版社。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总之,听到“交通费”不用她付,她乐得放松心情欣赏起台湾的夜景。突然她又想到,“啊!我没护照耶!”那她根本就不能入境香港!
“我有。”何慕槐把她的护照拿出来。
“你有是你家的事,问题是我没有。”她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细看何慕槐手中拿的护照究竟是谁的。
“这护照是你的。”他把护照内页翻开给她看。
真的是她的照片,但——“不对啊,你怎么会有我的护照?”
“我拿你履历表上头的照片去办的,至于证件……有钱能使鬼推磨喽。”自从上次和她去吃野菜,发觉和她一道用餐很有趣之后,他就等着有机会要带她到香港那家他最爱的餐厅吃饭。
到了香港之后,他带她到位于尖沙咀的一家餐厅,风格相当独特。
凌晓群豪气万千的点了一堆菜,包括鱼翅、燕窝等平常算是昂贵的高档货。
其实也不是她阔气,实在是香港的鱼翅、燕窝便宜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若不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吃一顿,实在是对不起她的五脏庙。
一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他真担心她会吃坏肚子,但她却豪气的挥挥手,说不要紧。
她难得海派,就让她摆阔一次吧!
凌晓群眼睛转了一下,倾过身子捱近何慕槐的耳朵,小小声的告诉他,“如果待会我带的钱不够付账,你可得借我哟。”
“哪有人请客还跟人借钱的?”他故意不顺着她,目的是想看她求他。
咦?他怎么愈来愈变态了!竟然还刻意刁难一个小女孩,为的只是想见她吴侬软语的娇俏模样。
何慕槐很不齿这样的自己,但是凌晓群却十分配合,顺着他的想望求他。
“拜托啦。”她双手合十,一副殷切恳求的模样。
他见状,心里头翻滚着莫名的心悸。
要命,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一个才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吧!
“拜托啦、求你啦。”她像个小女儿一样央求他。
撇了撇嘴,他点个头算是答应了。
凌晓群马上乐得眉开眼笑,又张口点了几样菜。
何慕槐提醒她,“吃完再点,别浪费。”
菜一道一道的上来,凌晓群迫不及待狼吞虎咽起来。果然美味至极,难怪他要专程跑这么远来吃!
他拿自己的手帕帮她擦了下嘴,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该如此。
他一边看着她吃一边说:“你点这么多可会让你的荷包大失血。”
她大言不惭地道:“我有薪水。”
“你还没上班呢,哪来的薪水?”他取笑她别太得意忘形。
“我可以等到发薪的那一天再还你钱。”她一边回他,一边忙把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
她这样哪像是个女孩子啊!
何慕槐摇摇头,又拿起手帕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唉,看她吃相这么不文雅,将来发她的人真是勇气可佳。
何慕槐的心思飘得很远,发觉自己不太喜欢凌晓群有一天会嫁人的想法。
咦,他又不是她的谁,怎么会有这奇怪的感觉?大她十一岁的自己当她老爸还太小呢!
“我的钱才不要借你那么久!”他故意狠下心拒绝她,这样多少会把两个人隔开一点距离,不让自己怪怪的吧。
哪知凌晓群根本不怕他的拒绝,她阿莎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啊!他的亚曼尼西装!何幕槐看着西装上惨不忍睹的油渍,心里有股欲哭无泪的无力感。
凌晓群还不知死活,笑嘻嘻的说:“反正你是老板,又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不差那点小钱。”瞧她说得多么理所当然呀。
她理直气壮的态度真让人啼笑皆非。
“小姐,我们很熟吗?”他半开玩笑的问。
“一点点吧。”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你好意思跟个半生不熟的人借钱,又拖上老久才还钱吗?”
她先是干笑两声,才回答他,“你都好意思叫个半生不熟的人请你吃饭了,那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凌晓群一点羞赧的神情也没有,而她的态度,委实让何慕槐觉得没辙。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栽在一个二十岁的小女生手里,而且还如此甘之如饴。
他虽谈过几次恋爱,但是跟女人相处从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就能心旷神怡,甚至觉得光是看着她吃东西就是一种幸福——
刹那间,他发现自己对凌晓群的感觉远比喜欢还要多一些。难道他真要“老牛吃嫩草”呜?
在这一瞬间,何慕槐心中真的很挣扎。
第五章
经过那一晚,两人的关系顿时由半生不熟变成无话不谈的好哥儿们;白天在公司,他们是上司和下属;下了班,他们即成一对可以喝酒、谈心事的好朋友。
凌晓群一下子由单纯的学生变成生活多彩多姿的上班女郎。本来就喜欢跟文字做朋友的她,做起编辑的工作可说是得心应手,一点也不觉得生疏。
而且她进入朝颜后,才发现原来言情小说不只是谈些风花雪月的事,原来爱情没有她想象的肤浅。
很多言情小说作者写起感情头头是道,让人看了欲罢不能,直想一本接着一本看下去。
瞧她都下班了,还带着稿子去何慕槐家。
只要她一来,何慕槐就会张罗吃的、喝的,搞得她干脆把他家当成自己的避风港兼小吃店了,而且还不用付钱。
酒足饭饱后,她便拿出今天下班时还没看完的稿子出来审。
而刚把碗丢进洗碗机里的何慕槐才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她这拼命的模样,不禁摇着头走到她身边。
“喂,你真走火入魔了是不是?”
他用食指推了一下她的头,要她休息别再看了。“都已经下班了,你还把稿子带回来看。”
窝在小沙发中的她,正因故事的发展而蹙起眉。
他看她没反应,一把抽走她手上的稿子,不让她继续没日没夜的荼毒自己的视力。她近视都近一千度了,还不晓得要注意自己的眼睛保养。
他的关心凌晓群一点都不领情,还嘟着嘴、伸出手跟他要稿子、“你干什么抢我的稿子?”
“你这么努力也没用,因为我从不打算付你加班费。”
“我没要你付我加班费,只要把稿子还我就行了,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她站起来,从他手中把稿子抢回,临了还打了他的手臂一下,以示惩罚。
而这次何慕槐没再跟她抢,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凌晓群睨了他一眼,不懂还有那么多位子可以坐,他干吗跑来跟她挤同一张沙发,却意外的瞥见他的脸色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关心地问,朋友嘛,总得表示一下,更何况平常也麻烦人家很多。
见他不开口,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稿子。“若是有什么难题就告诉我吧,或许我能帮你的忙。”
“你不行。”他摇摇头。
这实在是太瞧不起她了!他都还没说,又怎么知道她没办法帮忙解决他的难题。
“你说说看呀,你都还没说,又怎么知道我行不行。”凌晓群没察觉自己被人用激将法给设计了。
何慕槐就是要她表现鸡婆,因为他还真需要她的帮忙。侧过身子跟她面对面,他说:“我妈要出国了。”
“那很好啊,老人家就要多出去走走,才不会变成老人痴呆。”像她老妈就是足不出户,才会胡思乱想。
“什么老人家!我妈今年才四十八。”
“这么年轻!不会吧!”凌晓群惊讶道:“你不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吗!”
“三十一岁,虚岁。”他很强调虚岁二字。
不知怎么,何慕槐不太愿意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年龄,仿佛他一提,他们之间就会有很深的代构出现,他讨厌那种感觉。
“哇——”她曲指一数,“那你妈不是十六、十七岁就嫁给你爸了!”这一数,凌晓群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颇有责怪她大惊小怪的意思。
“我妈的年龄不是我心烦的重点好吗?小姐,你要关心人,也关心得正经些,别让我认为你拿我的事当笑柄。”
“我没有啊,人家是真的很关心、很关心你耶。”她一副他冤枉她的嗔了他一记。
其实她很有撒娇的天分,只不过她母亲是老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