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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公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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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老。
  “你的英语说得字正腔圆,相当不错,但你对字句的理解力似乎有障碍。我说杜比卧病在床,它的意思是:他不能被你们这样的人骚扰。”
  迪凡向前跨了一步。他比丹雅整整高了一个头,无论表情、体格看起来都十分吓人,但丹雅文风不动的站着,瞪着——尽管她的手心已汗湿。
  “如果你听得懂英文,那你应该听懂我们要见伯特﹒杜比,而我们非见不可。假使你都听得很明白,我相信你会聪明的让开。”
  在迟疑了一下后,“去吧,去打搅一个垂死的人吧。反正会遭到天打雷劈的人是你们,又不会是我。”一转身,她快步朝屋后走。
  “你至少可以问问她那个家伙在什么地方。”瓦西里咕哝。
  拉嘉轻笑着。“还是我们自己找比较好,瓦西里。毕竟这间屋子又不是王宫,它顶多只有两、三间房间。”
  “那我们就动手吧。这个坟在白天真叫人反胃。”
  事实上整个酒馆不是弥漫着臭酒味,而是弥漫着肥皂水的味道。室内的桌子全整整齐齐的排放在一边,椅子则倒扣在桌子上。整间酒馆干净得有如新开张。但瓦西里看也没看一眼,捏着鼻子率先步上狭窄的楼梯。
  一到了楼上,他们便听见一个粗糙的男性声音在喋喋不休的念着、唠叨着他的早餐怎他的早餐怎还没送上来,是不是要把他活活饿死……等等的话。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垂死的病人,倒像脾气暴燥的暴君在呼喝仆人的伺候。
  拉嘉还是觉得事情很好玩——也许是因为瓦西里不觉得。“他口中的懒贱人会是指楼下那头绿眼喷火兽吗?”他笑嘻嘻的说。
  “贱人,也许,但懒?”舍基道。“她看起来勤勉得就像只差两步就要躺进棺材。”
  在说话方面,舍基比瓦西里还要直率。而他的话,不啻是根针,深深刺入迪凡的良心。是的,她看起来的确一副操劳过度的样子;也许她是因为如此,脾气才会那么恶劣。他实在不该对她发火,还用那样的口吻对她说话。
  “他妈的的,丹雅,你——”伯特﹒杜比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刹劈头便骂,但他很快发觉开门而入的人不是丹雅,而是四个长得很体面,穿着也很体面的男人。他们一进来后,他的房间立即显得拥挤无比。“你们是什么人?”伯特坐起身;那很不容易,因为他满身肥肉。他的声音如雷,但他的口气已好了许多。“丹雅知道我不见客。”
  “如果你是指楼下那位姑娘,那你可以不用怪她。”拉嘉道。“她已尽可能的想把我们打发走。”
  “显然不够尽力。”伯特冷哼。“好吧,说吧,诸位有何贵干?”
  “事关你的亡妻。”拉嘉答。
  “爱丽丝?怎么,是她的那个老相好的想起旧情,遗留了什么东西要给她吗?”伯特大笑。爱丽丝之所以会嫁他,是因为她那个有钱、有势的情人不肯认她肚子里面的种,而他是看上她多多少少算得上是好人家的女儿,娶了她可以提升他的酒馆的品级。可是孩子流产了,而那之后的她变得十分邋遢,他们两人谁也没得着好处。
  “我们想知道的是二十年前跟你的妻子一起离开纽奥尔良的那个女人,杜比先生。”
  原来不是有什么遗产可以拿。伯特顿时没有兴趣。“那个疯女人?”
  “你的妻子曾对你提起过她?”
  “我还见到她,就在找逮到爱丽丝的时候。”他不喜欢记起好段他太太远离他的日子。爱丽丝在失去孩子后跑回纽奥尔良,想乞求她的家人的谅解,她是在回纳次的路上,而且还带了一个拖了没多久便死去的女人,及那女人的女婴。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想到只需养那女孩几年,不久便可有个免费的奴隶可以使唤。一想到这里,伯特立刻警觉起来。“那个女人没什么可说的。她一毛钱也没有,却说动爱丽丝使爱丽丝与她一起离开纽奥尔良。那一趟行程可不容易,又是翻山又是越岭,但爱丽丝就是心肠太软,听不得别人的几句央求。”
  “纽奥尔良到纳次之间有方便的水路,你的妻子为什么没走水路反而走难走的陆路,而且是在没有伴护的情况下?”
  “她走什么路回纳次干你们什么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伯特瞪着拉嘉。到目前为止,一直只有拉嘉在问话。“她走陆路是因为她没有船资,也因为她是驾着我的拉货马车去到纽奥尔良,自然也就得走陆路回来。算她聪明,没把车跟马都卖——”意识到他透露了什么,他皱皱眉。继而一想,反正已说了这么多,就干脆主了吧。“说了不怕你们笑话,当时我老婆跟我呕气,离家出走,我找到她时她正在回来的路上,还带了一个生病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脑子已经烧坏了,反覆的嚷着什么暗杀啦、国王啦,又是什么她有负使命啦,而绝大部分的时间,她的呓语简直像外国话,听都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总之,她当晚就一命呜呼了。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不是吧,杜比先生。”那个有双恶魔的眼睛,长相十分吓人的男子开口道。“你忘了提那个孩子。”
  这个人是四个人之中,最令他心惊肉跳的一个。他们一个个的神情都十分严肃,但这一个特别严肃、特别冷峻,而且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突然冒出这样的人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伯特的脑子千回百转,但他的声音是平静得几近漫不经心。“我没忘记那个孩子。只是事情实在太悲凉了。那个孩子也感染了热病,虽然我们竭力的挽救,但一切终归枉然。”
  “你是说那个孩子死了?”同样的话从不同的方向朝伯特射了过来。
  伯特不确定他的激动到底是由于他把故事说得太好,抑或是在责问他,要他给他们一个确切的答覆。但他的手心又开始湿涔涔。清清喉咙,他偷偷把汗水擦在毯子上。“你们对这个孩子为什么如此感兴趣?以你们的年龄作那孩子的父亲未免太年少了些,不是吗?”
  “在路边只有一个坑,是那个女人的。只用石头胡乱堆了事。”
  听到声音,伯特才注意到那个他们之中长得最英俊的男人。可能是因为他的长相使他看起来不像其他几个那么具危险性,他才会忘了那人的存在。伯特心想。他实在不该忽略那人,他该记得“会咬人的狗不会叫”,这句谚语。
  “要不然还能如何?扔进河里,让她作水流死?”
  “坑只有一个,杜比先生。”那个蓝眼睛的说。
  “那孩子不是在同一天死的。我们埋了那女人后便继续赶路了。”
  接下来的问题,他们轮流掷出,而且又快又凌厉,连让他思索的时间都没有。
  “是在几天后?”
  “数天。”
  “数天是多少天?”
  “妈的,两天!”
  “什么时辰?”
  “我他妈的的怎还会记得?”
  “他是什么时辰去世的,杜比先生?”
  “他?什么他?是个女的。”
  “你说她She‘s  a  girl是is还是was?”
  “Was!Was!Was!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穷问什么劲?孩子是男是女,什么时候死的与你们到底有什么相干?横竖那孩子都已经死了!”
  “我们要证据,杜比先生。”
  “既然你说你埋葬了那个孩子,你得告诉我们你们把她葬在什么地方。”
  伯特像遇到疯子的眼神瞪着他们。好一会儿才说,“这个我恐怕无能为力,因为我已卧床年余——”
  “我们自然会雇车给你坐,还会付钱给你,以酬谢你的辛苦。”
  “没有用的。那么一个小不点,我挖的墓穴又不深,推在她身上的石块很容易松动。再加上没有墓碑,没有标志,而且时隔二十年,我——”
  “你不用再解释下去。”一直未再出过声的恶魔眼开口道。“谢谢你,不叨扰了。”他们鱼贯走出伯特的房间。
  伯特向后一倒,瘫痪在床上。他还是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那几个人又是何方神圣,但他知道他绝不要再经历同样的事。
  在廊外,已走到楼梯口的迪凡停下脚步。“他在撒谎。”
  “不错。”拉嘉说。“但为什么?”
  “只有一个理由。”舍基道。
  他们的思维是走同一路线,所以获得的结论也一样。
  “想都别想!”瓦西里大叫。“老天,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是个妓女,而且长得那么丑——”
  “她的眼珠颜色符合。”已经笑不出来的拉嘉道。
  “单是这个小镇,眼珠是绿色的女人就不知凡几。”瓦西里坚持。“此外,楼下的那只喷火兽,不可能只有二十几。她起码已经坐三望四。”
  “操劳的人,外表比较容易苍老。”舍基道。“此外,连她的名字丹雅——”
  “够了!”迪凡把手一举。“我们都知道要如何证明。与其在这里说个没停,不如下楼求证去。”
  “要去你去,我不会帮你。我拒绝跟那只喷火兽打交道。”
  “不需要你帮。”迪凡僵硬的说。“让一名妓女撩起她的裙子的钱,我尚且有。”
  瓦西里立刻满面红霞。
  “何不由我去问她的身上是否有任何特殊的胎记?”拉嘉连忙道。“要是她能说出那个该死的暗记,那无论是她或是我们都可以免除尴尬。”
  “要她回答那样一个私人的问题,她一定会问我们为何如此问,而一旦我们告诉了她,”舍基道,“为了跃上枝头,她一定会替自己刻上那个半月暗记。”
  “舍基,我们可以不告诉她,而要她告诉我们——”
  “你们还在吗?”他们在谈论的那个人出现在楼梯的下端,她的手里端着放了食物的托盘。“喏,门在那儿,请你们自便。杜比在等着他的早餐。”
  “那就请拿上去吧。”迪凡走下楼梯。
  丹雅一直等到他们全都下了楼,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上楼。
  第二章
  “当她问起,他告诉她我们的事与她无关,还叫她离我们远点,如果我们再来的话。”拉嘉从楼上蹑手蹑脚的回到楼下。
  “还有呢?”
  “没有再与我们有关的了。他一直在抱怨,抱怨早餐为何这么迟才送去,是不是想饿死他好早点得到他的遗产……看样子这个地方真的是她在打理。”
  “这足以解释他为何不肯吐露。”舍基道。
  “只是也许。你忘了他并不清楚我们来的目的究竟是打探大人还是小孩,又,如果找到的话,是作什么打算。她会在上面耽搁很久吗,拉嘉?”迪凡问道。
  “恐怕不会。换作我是她,我连一秒钟也不会多待。”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们听见房门被带上,以及衣裙拂地板的声音。
  不片刻,她已进入他们的视界,但她却是一直到走完楼梯抬起了头才蓦然发现他们仍在屋内。她马上拔出匕首。
  迪凡笑了一声,让她明白那么一只小刀对付不了四个受过良好训练的男人。他无意夺走她觉得能保障她的安全的东西,不过看到一个女人用那样的态度对他们,是件挺新鲜的事。
  “找不到门?”丹雅盯着迪凡。
  “我们有事要和你谈。”
  “你这个人的记性未免太差。你一进门时,说的是你们要找的人是杜比,而你们已经跟他谈过了。”
  “但我们从他那儿获得的未尽满意。”
  丹雅扬扬眉。“希望你没有认为我一定会在意你们的满不满意。”
  拉嘉纵声大笑。瓦西里发出一个厌恶的声音,嘴巴抿成一直线。舍基面无表情。
  迪凡皱眉。“我们有几个问题——”
  “我没有时间——”
  “我问你。”
  “我说我没有时——”
  “够了!我们为昨晚的事道歉,我们也为稍早的对你大声说话道歉,但现在请你跟我们合作。”
  丹雅瞪着那个有恶魔眼的男人。这算哪门子的道歉?这个人的道歉话是用吼的,简直像在骂人,而另外的那几个人则走来走去,仿佛他们跟他并不是一伙的。接着她发现她想错了。他们走来走去只是障眼法,他们看似漫不经心的踱步,事实上一个个挡住了厅内的各个出口,至于她面前的这个人,则似有意若无意的半挡在楼梯口,像在防止她往楼上跑。
  显然除非她“合作”,否则她哪儿也别想去。
  “如果你担心的是时间问题,喏,这是钟点费。”迪凡丢了一枚钱币给她。
  丹雅俐落的接住,又俐落的抛回去。“留着你的臭钱,要买我的‘合作’,很简单,只需他向我道歉。”丹雅只是想挫挫那个美男子的骄气,如果那人不肯,那她便可以走人。
  他们一致望向瓦西里。瓦西里的脸由红色变成紫色,眼睛瞪个似要爆出来。丹雅耸耸肩,转身欲朝通往厨房的门走,但棕发、蓝眼,个子相当高瘦的那人挡住她。丹雅立刻把刀举到胸前。那人吓了一跳,她自己也是。她并没打算用到刀来维护她的尊严,她一直知道自己的个性太烈、太倔,否则也不会挨了那么多打,但她似乎就是改不掉这身脾气。
  “瓦西里!”
  丹雅不知道是谁在吼,那声音大得像闷雷一样。但那一吼显然十分管用,因为下一秒她便听见瓦西里开口了。
  “好吧,无论我昨晚的哪一句话,或是什么举动,冒犯了人脆弱、易感的自尊心,姑且算是我不对吧。”
  丹雅勉强克制住差点又要失控的脾气。她把匕首插回刀鞘,当她抬起头,那双蓝眸的眼底掠过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转过身,她对瓦西里甜甜一笑。
  “谢谢你。知道我没有看错人,真是一大乐事。”
  瓦西里皱眉。但由于他无法确定她的话是明捧暗讽,他闭口不答。
  迪凡咳嗽了一声,把丹雅的目光引回他的身上。“你满意了吧?”
  “哦,当然,像我们这种既卑微又无知的酒吧女郎,是不太晓得他那番伶牙俐齿包的是什么,所以我怎会不觉得满意呢?”她收起笑容,也收起嘲讽,代之而出现的是冰冷。“问你的问题吧。问完就滚。”
  瓦西里的脸又红了起来,连头发都好像在冒烟,但其他三人所抛给他的眼色,使得他不得不竭力按捺住他的怒火。
  “你的口才也相当不差,是谁教会你学得如此人模人样?”迪凡走向最靠近的桌子,从桌子拿下椅子。
  “人模人样?”丹雅眯起眼睛。“你这话——”
  “让我换句话。你的谈吐在你愿意时似有相当大的进展。你的家教是袭自你父亲?”
  “我父亲?如果你是指杜比,他并不相信学校的教育,或是任何需要剥夺走工作的时间的事物。但爱丽丝受过良好的教育。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教给我的。”
  迪凡把椅子转向她。“坐?”
  “不,谢谢。”
  “如果我坐下,你不介意吧?”
  她抿抿嘴。“请便。反正我很习惯低下头看男人。”
  听见拉嘉的轻笑声,迪凡本已要拿下来的另一张椅子几乎放了回去。她的话当然是指她经常得服侍坐着的客人,但……
  迪凡还是坐了下去,只不过他又很快站起来,并开始来回踱步。“这么说,伯特﹒杜比并不是你的父亲了?”
  “谢谢天,幸好不是。”
  迪凡本想问她为何庆幸,但那似乎扯离了话题。“这么说,你只是受雇于他,在这里工作而已?”
  “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住在这里了。”
  “啊,那你一定是杜比老先生的继女了。”
  “你的问题为何老是在杜比这家人打转?爱丽丝已经去世,而杜比也快差不多了。”
  “我们再问几个问题就差不多了。爱丽丝﹒杜比是你的母亲?”
  “不是。爱丽丝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
  “生黄热病死的。”
  “你晓得她的姓名吗?”
  “我妈妈的姓名?”丹雅皱眉。“这算什么?身家调查吗?你现在问的问题根本已经与杜比家不相干。”
  “我问的每一件事都有相关联,”迪凡道。“如果我问的问题愈来愈私人,那是因为你这些年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现在,你母亲的姓名?”
  “我不知道。”丹雅僵硬的说。她不满意他的解释,也不在乎他的皱眉和绷着的脸。
  “你的名字呢?叫丹雅?这个名字是你的母亲取的,还是你跟了爱丽丝﹒杜比之后,她替你取的?”
  “一半一半。我妈妈有告诉爱丽丝我的名字,但那个名字爱丽丝念不来,她便截取一部分,并取了一个声音类似又容易叫的名字。”丹雅耸肩。“有名字总比没有名字好。”
  迪凡走到丹雅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而后,“想不想知道它的完整发音?”
  “迪凡。”警告的声音来自丹雅的身后。“一切仍只是猜测。”
  “现在已不是猜测了,拉嘉。你还要听到什么?”沉默是迪凡所获得的回答。他把视线移向面有疑惑的丹雅。“你母亲死的时候,杜比夫妇是不是在她身边?”
  “嗯。”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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