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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脊柱损伤,造成大脑与周边神经系统的通讯中断,但脊柱里仍有许多的神经原还依然存活着,所以只要保有这些神经原的功能不会消失,进而将受损的神经接回去,那么就算过程艰苦而复杂,想要痊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您的意思是——就算仲威已经几乎全身瘫痪,但还是有救?”
“患者才刚受伤,还在黄金抢救期内,再者依我研判,病患的神经伤害属于不完全性损害,也就是患者日后还有复原的可能,如果现在放弃才是真的没救了!”
“太好了!”纪梦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替仲威诊治。“那我会尽快把他送过来,谢谢您肯医治他!”
康焱丞发现她笑起来更美——只是不知道等会儿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别高兴得太早!我只答应先替他检查,可还没答应要医治他。”康焱丞冷冷地打碎她的美梦。
“为什么?我以为你要我送他过来,就是——”
“你应该知道,我替人看病是有条件的。”康焱丞的微笑看起来平和亲切,但却让纪梦棠有种全身发冷的感觉。
她甩去那种诡异的感受,强挤出笑容道:“当然!只要您愿意替仲威诊治,不论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的。”
康焱丞却是诡谲地笑着,缓缓摇头。“我不要钱,因为你不在乎金钱,所以就算全部给我了,你也不痛不痒吧?”
“那你是想……”那种浑身发冷的怪异感觉再度袭来。
而且,周沛如所说的话彷佛录音带似的,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你心里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毫不留情地取走……为了治好亲人的病,大家都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会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呢?
“这个高仲威——是你的男朋友吧?”
“是……”
“那你就是为情了?”康焱丞在她身旁打转,盯着她的幽深瞳眸,令她更加忐忑不安。
“如果你不要钱,那么请问——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医治仲威?”
“你真的爱他吗?”康焱丞不正面回复她的问题,依然问些对纪梦棠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即使救他,会让你失去他的爱,你依然愿意救他吗?”他的话简直像猜谜似的,纪梦棠实在莫名其妙,但她的答案依然不变。
“是的,即使将来他变心,我依然愿意救他。”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救他!
康焱丞不再提出问题,他默默地凝视她,眼中有抹类似火光的东西燃起,不过纪梦棠才惊讶地想再看清楚一点,那抹炫目的光芒就消失了。
“可是……你问的这些问题,和你开出的条件没有任何关联吧?”
“当然有!”康焱丞笑了,但那笑容清冷淡漠,没有什么温度。“如果你真的爱他,应该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吧?我想知道,你能为他牺牲到什么程度。”
“只要你能治好他,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纪梦棠依然如此坚定地回答。就算他要她一辈子在这里打杂做清洁工,她都愿意。
“很好!那么我要你——和我交往。”
“什么?!”
纪梦棠拍拍自己的耳朵,心想:一定是我听错了!她的身体才刚康复,这阵子又为了仲威的事担忧劳心,所以睡眠不足、精神错乱了。
他怎么可能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呢?
“你不必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没听错,我确实要你和我交往。”康焱丞说得无比轻松自然,彷佛刚才他只是请她帮忙扫个地而已。
“为什么?”纪梦棠惊骇不已,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喜欢我?”
“不!”康焱丞低低一笑。“你确实长得很美,然而世上没有任何女人能让我不择手段非得到不可。我不爱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既然你并不是喜欢我,那为什么——”
“你爱高仲威,不是吗?正因为你爱他,所以我要你和我交往。我想知道,世人所歌颂的爱情,究竟能让人牺牲奉献到什么程度,会不会让我这个不知道眼泪为何物的冷血狂,流下一滴感动的眼泪。”他讪笑。
他鄙视亲情、唾弃友情、嘲弄爱情,在他心中,人类的一切感情都是虚假不实的,说穿了,所有的情感都只是精神或物质的交换,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无条件为他人牺牲自己的幸福。真正的奉献——只是一种宗教的狂热行为,除此之外,所谓的感情全是骗人的玩意儿!
所谓的情或爱,在涉及切身大事时,都会突然变得现实起来。这些年来,他看过不少所谓的孝子孝女、恩爱夫妻,还有挚爱手足全变了样。他不愿被骗,也不愿世人再受到情爱假象的欺瞒……
纪梦棠骇然望着他凄冷的面孔,此时她终于明白,周沛如为什么会告诉她那些话,因为这个人实在太特异独行,可以说——他根本是个冷血的偏执狂!他当医生不是为了拯救人命,而是想操纵人命、玩弄人性,他可能会在你落入陷阱时伸手拉你一把,可是交换的代价却是——你的一条手臂。
无论能不能得救,求诊者都会痛苦不已,这正是他的目的……让别人痛苦,看别人挣扎,满足了他心底的变态欲望。
这个人根本不是神医,而是魔鬼!
“不……”她怎么会找上这个魔鬼呢?
而康焱丞以为她所谓的不,是指不愿答应他的条件。说真的他有点失望。“我以为你还能撑得更久一点呢。”他讥讽地摇头,表示失望。
“我没说不答应……”纪梦棠面色苍白,淡如蔷薇的粉色双唇绝望地呢喃。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即使千万个不愿意,但为了让男友仲威有一丝康复的机会,无论什么事,她都会去做!
“那么你是答应了?”那抹诡异的光芒再度出现在康焱丞眼底。他试验过无数对情侣,很少有人过得了这关试炼。
如果最终将会失去情人,还有谁肯无条件为对方付出?爱情的天秤上,如果一人抽身离开,那么另一方注定坠入地狱……
“我能不答应吗?”纪梦棠凄楚地含泪冷诘。他等于掐住了她的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妥协。
“别说得好像我拿刀逼迫你似的!”康焱丞冷冷地注视她绝美而痛苦的容颜,
“请你弄清楚一点,这不是胁迫!我提出我的条件,你自然有权选择接受或拒绝,如果你现在扭头走出这扇门,我绝不会阻拦你,但你不要认为自己受到我的迫害。毕竟今天让你如此痛苦挣扎的源头,是你挚爱的男友还有你所谓的真爱,而不是我!”
“虽然我是因为爱我的男朋友,才会如此被你玩弄于股掌间,但你能否认自己完全没有一丝罪孽吗?若说我的爱是罪魁祸首,那么你就是刽子手,我的爱因你而毁灭,你是撒旦!”
康焱丞漠然耸了耸肩,淡道:“很多人都这么说!为了确保你我的权益,我会拟定一份契约书,届时再请你签名。”他又取出一根烟,悠闲地抽着。
“期限呢?”纪梦棠闭上眼,身躯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既然这项约定是因高仲威而起,那么自然是到他痊愈为止。”
纪梦棠猛地睁开眼,反应激烈地质问:“万一你为了想拖延时间,故意不医好仲威,那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希望我医治高仲威,那么最好信任我,否则只是徒增烦恼与痛苦!我若答应治好他,就一定将他医好,绝不会为了私心故意拖延治疗的时间。”
纪梦棠万分沮丧,就算她不信任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明知道一但走上就是不归路,但是她却无法选择。
“那么,一直到仲威痊愈为止,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这点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从病历上研判,起码要四、五年的时间,他才能像一般人一样正常行走。”
“四、五年?要那么久?!”纪梦棠忍不住惊呼。
“小姐!他不但脊椎受损,周边神经也有许多断裂,现在的他就像一具断了线的皮偶,若要修补,岂是一两年就能轻易完成的?再说神经的生长很缓慢,即使我今天就用显微手术把他断裂的神经管接合起来,管内的神经生长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
况且我说的四、五年,也包括做复健的时间,用五年的时间来换回一辈子的健康,我认为非常值得!“
“原来如此……”纪梦棠喃喃自语。她对医疗确实完全外行,一心只希望男友快快复原。
“我倒觉得,你与其浪费时间做这些无谓的揣测,倒不如好好想想你和高仲威的未来——当然前题是如果你们还有未来的话。”他冷冷讪笑。
“你——我恨你!”纪梦棠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他的怨恨。
“无所谓!如果你要将自己宝贵的时间全用来怨恨我,那也无不可,你高兴就好!”
他再次展现冷血无情的一面,他不在乎别人恨他,反正他也从没指望过谁真心喜欢他,她想恨他,那就恨吧!
“我会的!我可以告诉你,我将一辈子爱着仲威,而且我就算死,也不可能爱上你!”
“我也不奢望你的爱,你若爱上我,我反而会感到失望。好歹让我见识一下何谓无怨无悔的真爱吧!我不在乎你是否爱我,反正你属于我,只要我一声召唤,你就必须立即过来——”
“我拒绝这样的要求!”纪梦棠恨恨地瞪他。
“虽然我答应和你交往,但绝不是无条件任你予取予求,我只能利用周末相你碰面,其余的时间你不能随意召唤我,更不能擅自对外公开我们交往的秘密,否则我宁愿以死赎罪,也不愿仲威接受你的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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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性格出乎他意料的呛!如果他不答应她的要求,她真有可能会为高仲威殉情。
她死了,对他半点好处也没有,反而让他少了很多乐趣,反正天天对着一个女人,他也会腻的,她所提的每个周末会面一次,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
“很好,看来我们总算达成共识了!”康焱丞毫不在意地耸肩一笑,在烟灰缸里捻熄香烟,然后起身道:“你可以走了!找个时间把高仲威送过来,顺道签下契约书之后,我就会开始替他做治疗。”
“我会尽快把他送过来的!”虽然恨他,但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她开门离去后,康焱丞不自觉走到窗前,凝视那抹怅然远去的萧索背影。
纪梦棠……看来柔弱得像朵水莲却尖锐得像株仙人掌,又强韧得像不畏寒冷的忍冬花,这个特别的女孩深深引起了他的兴趣!
无妨!未来的日子,还有很多时间让他好好研究,她还有哪些独特之处!
第三章
“仲威,这里就是我所说的康氏医院,是我特地向人打听的。康医师是很有名的神医,曾经治好无数被其它医院放弃的病患,你好好在这里治疗,我相信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纪梦棠离开康焱丞的康氏医院之后,悲喜交加地再度去找高仲威,向他们提出为他转院的要求。
当然一开始,高仲威和高父高母完全不相信她,还叫她滚出去,但她毫不灰心地一再劝说,并请来周沛如证明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他们才半信半疑地信了。
反正最糟的结果,顶多是像现在这样终身瘫痪躺在床上罢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如果医不好,他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于是在他们的同意下,纪梦棠将他转入康焱丞的医院,直接住进他所安排的头等病房。
这时高仲威才懊恼又愧疚地说:“梦棠,对不起!我这么责怪你,还把你赶出去,你却不计前嫌地四处替我找医生,你一定累坏了吧?我……真是谢谢你!”
“别这么说啊,仲威!”纪梦棠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呀,不管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更何况只是找一位医生。”她有些苦涩地笑着,自然不敢对他提起康焱丞的要求。
“对了!刚才我被推进来,一路上好像都没看到什么人,这间医院没有其它病人吗?”高仲威一直觉得这间医院怪怪的,好像跟一般的医院不一样。
“没什么病人是自然的,因为康医师虽然医术奇佳却脾气古怪,从不轻易替人看病,所以这间医院才会空荡荡的,没什么病人出入。”纪梦棠下意识地回答。
“不轻易替人看病?那他为什么答应替我治疗?”高仲威惊讶地问。
“这……那是因为……”
纪梦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白着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着回答:“我求了他很久,大概是受不了我的骚扰,所以才答应替你治疗吧!”
“是这样的吗?”高仲威喃喃自语,心中还是有几分怀疑。事情的经过,真的像她说的这么简单吗?
“对了!仲威,你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我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看你、陪你,你不必担心会寂寞。”
“梦棠,你实在太好了,要是换成其它人早就离我而去了!”对于她的不离不弃,高仲威感激不已。
说真的,如果今天立场对换,全身瘫痪躺在床上的人是纪梦棠,他都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一直陪在她身旁,但她却毫不犹豫地做了。
他激动地许下诺言:“梦棠,我爱你!等我身体康复之后,我们马上结婚!”
对于他的承诺,纪梦棠只是笑着没有说话: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一但他知道她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还会如此爱她吗?
将来究竟会如何,此刻她并不知道,不过听了这句窝心的话,她也算稍感安慰了!
这时,康焱丞带着许宽厚,还有纪梦棠首次看见的两名护士走进来。
“病房住得还舒适吗?”
他虽然对着高仲威问,但一双锐利的眼睛,却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愀然变了脸色的纪梦棠。
“非常舒适!康医师,谢谢您的安排!”纪梦棠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并且昂起下巴瞪着他,表达心中的愤恨。
“原来这位就是康医师!”高仲威没想到自己的主治医师如此年轻,不由得感到惊讶,不过最令他觉得意外的,还是女友的反应。“梦棠,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好,这样对康医师会不会太失礼了?”
“怎么会?我没有特别不礼貌的举动呀!况且康医师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他不会介意我用最率真、自然的态度来对待他的。你说是吧,康医师?”
纪梦棠无法在高仲威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不断用眼神凌迟康焱丞。
康焱丞对她想杀人的眼神视而不见,依然一脸漠不在乎得令人生气。
而许宽厚则是上前对高仲威说:“现在我们要替你做X光片检查及核磁共振照影检查,护士小姐会推你过去检查室。”
“现在就做检查?”面对全新的治疗,高仲威显然很紧张。
心疼的纪梦棠赶紧上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不要紧张,我会陪你过去!”
不知为什么,纪梦棠握着高仲威的手这一幕,让康焱丞觉得很刺眼。
“不!亲属在一旁只会影响检查结果,请你在病房等。”
“什么?!”纪梦棠气炸了,这个恶魔甚至连她陪伴在男友身边这么宝贵的时间都要狠心剥夺!
“Miss张、Miss李,把病人推走!”康焱丞不理会她的愤怒震惊,径自扭头对院中仅有的两名护士吩咐。
“是!”两名护士不敢耽搁,立即把高仲威推出病房。
康焱丞连瞧都不瞧气鼓鼓的纪梦棠一眼,随后跟着走出病房。
纪梦棠气得浑身发抖,两只秀气的小拳头握得死紧。号描目中无人的傲慢偏执狂!
许宽厚在一旁见了,真不知该觉得好笑,还是该感到无奈呢?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了?好像在呕气似的!尤其是康医师——
虽然康医师总板着脸,但比起老是挂着嘲讽笑脸的模样要好多了,而且他总不能幸灾乐祸或是隔岸观火嘛,于是赶紧替康焱丞缓颊。“其实康医师也是想早点替高先生检查,早点做治疗。”
“你老实告诉我,康焱丞的医术究竟如何?他真的能治好仲威吗?”她会不会把自己卖给撒旦之后,才发现撒旦根本只是披着白袍的庸医?
“纪小姐,康医师能让高先生复原到什么程度我不敢推断,因为我的医术还没有到那么精深的程度。我只能告诉你,康医师真的是我见过医术最高明的医生,没有任何人的医术比他更好!其实康医师的父亲也是医生——大约在十多年前,他父亲康之广曾是全台赫赫有名的名医。”
“他的父亲也是医生?”纪梦棠倒真有点好奇了。
什么样的父亲,会教出这种性格怪异的孩子呢?
“那时他的父亲在知名的大医院任职,还曾担任一些高级政要及企业闻人的主治医师,医术非常精良。康医师可能就是遗传到他的医学天分,很早就展露出医学上的长才。
人家需要七年才能读完的医学院,他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