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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得到保护,我只能选择离开。”郑忧幽幽地回答。
“他可以保护你?你忘记了他是黑司靳的死对头?”他的问题犀利而直接。
郑忧轻颤了一下,苦笑:“难道要嫁给你?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欠他多少,不知道今晚那场合,那么多双眼睛……我不能拒绝,我不能伤害他。”
司徒钊皱起眉:“至少我知道你不爱他,只是带着对他的感激和亏欠要嫁给他而已,难道这种欺骗不叫伤害吗?”
言语之中有种责备的意味,郑忧满怀苦涩,她根本无法跟任何人说出口
之所以真正答应楚子睿的原因,不为其他,而是因为当时在台上被求婚的时刻,她分明看到那个阴骘邪恶的男人差点冲了过来。而那一瞬,她即使正在阿睿的怀中,也感觉到周身的血管里猛然而至的翻滚洪流。
她在害怕,在紧张,她不能再逃避,再抗拒一种深埋在心底的感情……
那份感觉埋了四年,用恨来将它狠狠压住。
然而,当那个男人抱着沈凝焦灼而匆忙地离去,她也在刹那间听到了自己心裂的声音。
恐惧、惊慌、失落……爱与恨在某个眨眼的瞬间,纷至而来,炸得她头晕眼花。她急需要一个依靠,一个肯定的目标,一个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动摇的决定,所以,在楚子睿坚定地将戒指套上她手指的时候,她手指冰凉,却无力摆脱。
“我承认,我很自私,想利用他的关心来保护自己。可是,我可以逃开这里,却逃不开命运,否则我就不会从B市来到这里。”郑忧望着司徒钊难得蹙紧的浓眉,“小钊……我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那个人知道,他会放过你吗?”司徒钊强迫她面对现实,没有说出口的秘密不代表他不知道。
“现在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小星根本只认定你。”郑忧生出懊恼。
“呵呵,那嫁给我不就得了?让我来保护你们。”司徒钊忽又嘻嘻笑道。
她不作声。
他突然声音低沉了下去:“其实小星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爹地。”
而他这个爹地,是可以被人替代的,如果楚子睿有心的话!如果那个男人知道真相的话!
阳光很暖,但天气很冷。
郑忧打了个哈欠,从咖啡店里走出来,昨天晚上她一夜没睡,闭着眼睛,脑海里翻腾着各种人影,往事控制不住倒带了一遍。
她越来越害怕心口那个呼直欲出的答案……
突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腰肢用力一箍,便拖入车内。
前后时间不到十秒钟,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车子已经发动,正狂飙在宽阔无人的马路上。
“黑司靳,你这是做什么?”郑忧心口怦怦乱叫,忍不住尖叫。
男人阴沉着脸,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脚下马力一加,车子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我要告你绑架!”郑忧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但不敢真的用力摇晃,这是高速马路,她可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闭嘴!坐好!”男人终于臭臭地开头,嗓音充满一股危险。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这是发疯了吗?”郑忧恨不得咬他两口,更痛恨自己看到他时,心脏竟然无端绞痛起来。
“是,我是发疯了!”他咬牙道,眼神十分阴戾,“所以,你最好现在别得罪我!”
郑忧吸了口气:“是你得罪我好不好?你发疯也没必要找我一起啊!你的沈家大小姐呢?”
黑司靳突然回头盯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直接问她最在乎的事情。
郑忧一愣,学着他冷酷的口吻回答道:“你难道都不看报纸的吗?任何一家媒体都可以告诉你想要的答案!”
黑司靳握紧了手指,陡然一踩刹车,车子急促地停下,害得她一个急剧的踉跄,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她惊骇地睁大眼瞪着他,他一把将她拉到胸前,咬牙逼问:“我要你亲手回答我!”
郑忧脑袋一轰,双眼映着他阴沉的面容:“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你不是该关心沈大小姐吗?她昨天晚上不是突然晕倒,被送去医院吗?”
……
(汗!还是忍不住三更了,厉害吧!吼吼!明天可以睡懒觉啦!)
138 情回路转三
提到沈凝,黑司靳的眸光骤然聚敛了一下:“她很好,不用你担心。”
郑忧听到这个答案,总算松了口气,她绝不希望自己的姐姐发生任何事。她用力拨开他的手:“黑先生,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你凭什么来质问我有没有答应阿睿?你是眼红还是嫉妒?”
霎时,车内的温度下降了几度,黑司靳的脸色黑成一片。
“眼红?嫉妒?这才是真正的可笑吧!”他忽然放开她,似乎在极力忍耐,“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很大魅力?值得我对他嫉妒?”
“那谁知道呢!”郑忧故意耸耸肩。
“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楚子睿那家伙!”黑司靳的话隐藏着各种复杂的滋味,显得冷酷。
“是又怎样?”郑忧轻瞥着他,“这关你什么事吗?黑先生为何这么关心我呢?”
黑司靳恼火地盯着她,太阳穴剧烈地抽畜了几下:“我是为你好,姓楚的不是真正爱你!”
郑忧抿紧唇,然后一句极轻也极讽刺的话问出来:“呵,他不是真正爱我,难道你是?”
“我当然不是!”黑司靳想也不想,飞快地否认,一颗心却奇异到闪过悸动。
“我想不也不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像个强盗掳我来这里?”郑忧全心地与他对战。
“因为……”黑司靳没时间理会压抑在心口的酸涩代表什么,他锁住她的眼睛,“我想知道那天你到利恒找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火气都要高涨。
郑忧怎会忘记那日为了小星叠的纸鹤而心疼,她原本是要去教训他的,结果却被他反手压制还占了便宜……
“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不记得了。”她冷声道。
“你真忘记了?特意跑来利恒难道真的只为了取回那个快递礼物?还是只想引起我注意,又或许在我迷人的热吻之下你迷失了……”
“黑先生,做人不要太过分!”郑忧觉得跟这样的人没必要继续交流,他做过的事难道自己心里没数么?手一伸摸到车门的把手,刚想推开,他却按下开关按纽把门窗都给锁死了。
她忿忿地回头瞪着他。
他竟然在这时候也可以勾出一抹笑:“抱歉,话没说完,你不能离开。”
郑忧气得身子开始颤抖。
黑司靳不慌不忙地抬指抚过她的脸颊,她飞快地躲开,这一次他没有进一步逼迫,而是悠闲地环起手臂,只有冷眸透出慑人的严肃。
“或许在我面前,你不用像只小野猫一样,我没那么可怕,你可以试着收起你的利爪看看。”他道。
“哼,我只怕没有利爪,会立刻被人吞得尸骨无存。”她嘲讽着。
“如果我真要吞下你,别说利爪,就算金刚爪也没有用。”
郑忧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她在他面前的反应已成习惯,如果不能竖起每个毛孔保护自己就没有安全感,如果不对他冷言相驳就会感觉自己很脆弱……
“是谁说要我离他远一点!”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声道。
“此一时,彼一时。”黑司靳自然记得压抑着矛盾心情时说过的话,他直视着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收回礼物?那是小星送给我的。”
一想到孩子折叠纸鹤时认真的模样,酸楚就泛过胸口,泪水就模糊了她的双眼。
黑司靳皱起眉:“又为什么说我是个连孩子的心意都可以践踏的人?我哪里做错了?”
话语中透着极为难得的诚挚,可惜郑忧对他的偏见太多,根本不相信他的诚意。朦胧的视线背后,是他带着严肃认真的脸。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一副掩饰不住忧郁的表情?
郑忧咬咬牙,缓缓道:“你是没有错,你这样了不起的人怎么会做错呢?践踏别人的心意不是你的特长吗?以前可以无视于小央对你的爱,现在可以把孩子花了一晚上的心思,亲手折叠的纸鹤当垃圾一样转送给别人……”
黑司靳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愧疚,的确做过对不起小央的事,怎可能再辩驳?
但是小星的心意呢?他发誓自己除了珍惜和珍藏,半点都舍不得伤害。每个夜里,他都会在睡前拿起那三只充满童真稚气的纸鹤默默凝视,每看一次都觉得多了份感动。
他也好多次想过理由,为什么跟这孩子如此投缘呢?
他本就是一个很怕麻烦也讨厌小孩子的男人啊!
“女人,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既然是垃圾,又怎么可以转送给别人?何况我根本没有把礼物送给任何人。”黑司靳低低开口。
“想不到你还会说谎。”郑忧说得轻蔑。
黑司靳暗中叹息一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郑忧对自己偏见如此根深蒂固,是因为小央说了过去的事情吗?那时候的他是很混蛋,可是小央……该有多么恨他,才会把这样的恨传递到郑忧身上啊!
“我没有说谎。”他只能这样说。
“你没说谎?难道是沈大小姐说谎么?”郑忧的心失望至极,她怎么可以为这样卑劣的男人有所感觉?
“凝凝?”黑司靳陡然拢起眉心。
郑忧的心更加跌落谷底:“怎么样?你应该没什么可狡辩的了吧!”
……
139 情回路转四
“凝凝说什么了?”
“你终于心虚了?就算她将礼物扔进垃圾桶,我也无法怪她,因为她并不知道那手工粗糙的纸鹤代表的是孩子的真心。”郑忧突然哽咽了一声,“而真正丢弃这一切的是你!”
黑司靳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波浪。
他不明白纸鹤跟沈凝有什么关系?那天她向自己要一只过去,自己都没舍得给她。尽管礼物不值钱也很粗糙,可带给他的是无以伦比的感动。他连沈凝都可以当场拒绝,又怎会再舍弃?
“凝凝将它扔进垃圾桶?”黑司靳绷紧着嗓子问,有些许狐疑,“你确定她扔的是纸鹤?”
“你是什么意思?是要为自己的恶行掩饰还是怀疑我的眼睛有问题?”郑忧反唇相讥,并未注意到他神色怪异。
黑司靳见她不像开玩笑,那日突然冲进利恒找自己算帐也不像是有所蓄谋,一时沉默下来。
凝凝为什么要这样做?
恶作剧故意做给郑忧看?还是郑忧自己看错了产生误会?
“你没话可说了吧!”郑忧冷冷地扬起唇,眼中却布满哀伤。
“不……”黑司靳刚想肯定地告诉她,纸鹤没有送给任何人,它是他最珍惜的礼物。
“不什么?”郑忧的心坠落到冰冷的深渊,阳光从玻璃窗外折射进来,刺痛了她的眼。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给你答案。”黑司靳说着,保持着沉默。
“怎么,你想做几个假纸鹤为自己平反么?可惜啊……我已经看清了你这个人,什么答案我都不稀罕!”说完,郑忧也沉默起来,刚才她真的差点以为他要解释什么。
车子里的动气仿佛冻结,只听到彼此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然后,她幽幽出口,满怀苦涩:“小星说,一纸鹤代表一个心愿,他一共叠了三只。一只代表你,一只代表我,一只是他自己。他也许了三个愿望……从第一次见面起,小星就敏感地意识到我们之间存在矛盾,所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说到这,她突然闭紧双唇,轻轻咬了一下。
“原本,我也很想去实现孩子的愿望,可是当我看到一份纯真的心意被无辜践踏时,我知道这辈子……我再也不可能跟那人做朋友!”
“如果……”黑司靳听到她最后一句决绝的话语,眸子蓦然黯淡,“那份心意不曾被践踏呢?”
她回头看他,吸吸鼻子:“破碎的西可以重新拼凑完整吗?被践踏的心意可以恢复如初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小星,因为我不忍让我的宝贝有半点伤心。”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深刻感觉到做为一个母亲的爱,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如此辛酸。
黑司靳突然抓住她的手,想要握住点什么,仓促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看到。”
他要去找沈凝问问,到底真相如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那孩子的心意,他也是不允许任何人践踏的啊!
郑忧伸出另一只手,嫌恶地推开他。
他却不依不挠地又握了上去,手指坚定有力,掌心透着温暖,传递到她的指尖,不准她抽出。
“我从出生起,就从来没见过我的父亲。”男性的声音突然以极其沙哑而低沉的语调说出这么一句。
郑忧愣住了,忘记了挣扎。
“据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吉他手,喜欢流浪在每一处浪漫的地方,可是即使我长大了,也无法找到他留下过的半点足迹。”
浪漫的吉他手?
郑忧真想大声嘲笑,黑司靳你也懂浪漫吗?还是骨子里跟你父亲一样可以那样无情?
她皱起眉:“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黑司靳没有看她,顾自往下道:“所有人以为我恨父亲,因为他抛弃了我的母亲,从我会说话时起,我也从未跟任何人提到过他。大家都想,像我这样坚硬冷酷的人,完全可以不需要父母。因为没有他们,我也会变得强大。”
他微微地勾起垂,目光落在空旷的道路上。
“是,你是很强大,内心冷酷犹如顽石,手段残酷如同刽子手。”郑忧神情看上去很淡漠,冷言评价。
“可是我找过他。”他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手指突然紧了一下,捏得她蓦然发疼。“我找过他,每到一个地方,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我所到之处都会下意识去寻找他的足迹,会忍不住带着一点点期望……”
听到这里,郑忧努力控制不为所动的心,仍是悄悄抽痛了一下。
“呵。”黑司靳扬起唇笑了笑,“其实我对我那位高贵典雅的母亲也不大记得了,如果不是家里有她的照片,我估计我根本不记得她的模样。三岁那年,她遭遇一场海难就那样永远地离开我了……”
郑忧很少见他笑,偏这样的笑容让人看得心里慌得难受。
她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别过头去:“我没兴趣听你这些,想博取我的同情心是没用的。你赶快送我回去!纸鹤的事我不想跟你多说了,以后你也没惹我的宝贝!”
乌黑的发丝微微拂动,他伸出手去想替她理一下,却在刹那间停止动作,一双手定定地落在方向盘上。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对小星的理解和爱护并不比你少。关于纸鹤的事我暂时不想多说,但是我说过一天后会给你答案。明天下午,我会去找你。”
说完,他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如箭一样驶了出去。
……
(今天好累啊,眼皮要搭下了,可能没办法三更了!大家明天见哦。)
140 情回路转五
回到家里,郑忧看到小星的心情复杂而酸楚,她可以抱着一丝希望去认为,黑司靳真的没有那样做吗?
司徒钊拿着一叠报纸大刺刺地走进来,眉毛掀得高高的。
“来,女人,一起来看看。你今天可真风光,《商业报》、《都市报》、《精英杂志》……还有这个,全是你的头条啊!”他忽一下坐在郑忧旁边,沙发无声地凹了下去,带给她一股莫名的压力。
司徒钊看她一眼,又道:“你真的已经想好了?”
她的手指上已没有那枚戒指,分明是没有勇气戴上去,或许也因为决心不够。白天已经接受了小婷小美她们一天的羡慕和追问,也受到咖啡厅客人的关注目光,连老板也亲自打电话给她问候……
而最让她心乱到不敢戴戒指的原因,却是因为黑司靳。
她和他还算夫妻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够决心,她可以将被隐藏的身世和真相一辈子埋藏,然后只要接受楚子睿的呵护,给自己和小星一个安全的港湾。
可是,她的的确确犹豫了。
原因——只为宴会上看到他抱着沈凝冲出去后,突然发疼和落寞的心。
这股心思越深究便让自己越惊恐,不敢想象……
“那个男人呢?”司徒钊状似随意地问道。
“谁?”郑忧心惊了一下。
“黑司靳。”
“他……关我什么事?”
“那就永远不要再理他,这样的危险人物离得越远越好。至于你那个情人,不可否认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司徒钊突然笑出声来,“当然,如果你想后悔的话还来得及,转到我的怀抱也可以。呵呵。”
郑忧白他一眼,站起身:“你就爱乱开玩笑。”
司徒钊的眸光倏地闪�